“姐姐說的是，不過此事茲事體大，卻還是要妹妹多多思慮一番才是，怎麽著也要想個萬全的法子，才能不被牽連，您說是不是。”李清歡笑著應是，卻不接下來，對待皇後她早有定論，此時已經不想過多跟容妃牽扯，隨便應付幾句。

容妃見他油鹽不進，也歇了心思，摔著帕子告了辭，領著自己的丫鬟一路疾步而去。

李清歡漫步回昭陽宮，看著後面亦步亦趨的宮女如兒，卻不打算這便處理了她，有些時候別宮的探子也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只要使用得當。

晌午擺飯的時候，魏琰如期而至，李清歡沒有驅趕主動貼上來的如兒。

她兀自吃著自己的飯食，眼看著如兒纖纖玉手，白玉若藕，為魏琰添湯布菜，好不殷勤。

魏琰打量了下這丫頭，只見那如兒杏核眼中如含深情，絲絲綿綿的繞過來，嘴角一笑靨梨渦，不笑也帶三分喜氣，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悅，這丫環再美也是美不過清歡的，況且在主子跟前如此明顯下作，司馬昭之心已經路人皆知，沒看到邊上紅豆的眼神好像能把這新來的小丫頭的身子穿出一個洞來麽，不過到底自己選的丫頭，他吃不清楚清歡的意思，不好直接發落。

“這宮女可是清兒昨日在內務府挑選的？”

清歡梨渦一現即隱：“臣妾可沒有能耐挑到這樣伶俐的丫頭，不過是早上給皇後請安的時候，皇後聽說臣妾宮中宮女不夠用，賞賜給臣妾的罷了。”

旁邊如兒聽到皇帝詢問她的事，心下暗喜，竟沒拿出筷子掉到了地上。

魏琰聽說這丫環並不算是清歡宮中，又因為是皇後賞賜，心中越發的不喜，呵斥道：“既然是皇後宮中出來的宮女，自當該是行規有俱，進退得當，怎麽這樣不懂事，劉福海，把這賤婢拖到慎刑司發落。”

“皇上此事不可，如兒乃是皇後娘娘賞賜的，皇上若是看她礙眼，奴婢打發她去院子裏便是，不值當為了奴婢惹惱了皇後娘娘。”李清歡趕忙伸手阻攔。

如兒嚇得跪在地上直喊饒命。

劉福海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行事，畢竟皇上說的話他不敢不從，但是寵貴妃說的話，他也不能不做理會，不然到時候惹惱了清貴妃，回頭吃瓜落的還是他自己：“聖上,這……”

“好了，此時就先聽清貴妃的，把這奴婢先拖下去，朕不想再見到她。都下去吧。”

丫鬟們應是，出去了。

魏琰氣李清歡不謹慎，竟然收了皇後賞賜的丫鬟帶在身邊，想要訓斥讓她長記性，但又想到她小產體虛不忍對她大聲說話，忍了忍，放緩聲音道：“清兒怎麽這樣不小心？怎麽能收皇後賞賜的人！”

李清歡擦了擦嘴角，放下碗箸，語氣有些哽咽：“皇上，清兒又怎能不知道小心謹慎，早晨清兒百般推辭，可臣妾是個貴妃，有沒有母家撐腰，皇後執意要送，清兒又怎麽推辭的過？”

“哎。”魏琰輕嘆一口氣：“那適才清兒又為何不讓朕打發了那個奴婢？”

“皇上，清兒實在是怕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她的語氣裏帶著驚慌和無助：“先是紫鵑，又是清兒小產，緊接著素石……素石又。”

她有些說不下去：“皇上跟我來。”

李清歡帶著魏琰來到昭仁宮內殿的耳房。

冷月見到主子們，福了禮退到一邊，魏琰一眼見到了躺在床榻之上，容貌盡毀，眼瞎殘廢的素石。

“這——怎會如此？”魏琰驚呼出聲，他知道素石乃是李清歡得用的奴婢，對她頗為依仗，有什麽事情都喜歡吩咐這個奴婢去做，近些日子沒見到這丫鬟，還以為是出去辦什麽事了，哪層想到是被人毀了容，剜了眼。

李清歡垂淚不語。

魏琰想到李清歡剛剛未說完的話，有些遲疑問道：“難道又是皇後？”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魏琰一直知道李清歡這個丫鬟不太一般，會些拳腳功夫，雖然來歷有些蹊蹺，但是清歡仰仗她，她又沒有母家，身邊有個厲害的丫鬟確實也是要得的，所以也便沒有多過問，卻沒想到這丫鬟竟被皇後折磨成這般模樣。

他一時竟有些不寒而栗，他素來知道皇後是個不好相與的，上次殘害紫鵑還能推托說是為了上官姚祈福才做的法事，害清歡小產也能用深愛他來解說，但是沒有原有的把一個丫鬟毀去容貌，挖去雙眼，已經不能用歹毒來形容了。

簡直就像是蟄伏在夜裏的食人野獸，說不定有一天對他也能做出這樣殘忍的事情，尤其是讓她誕下孩子，有了依仗之後！

魏琰第一次對上官婉兒這個人產生了忌憚，以前對上官婉兒忌憚是因為她身後的家族，這一次確實因為上官婉兒這個人。

萬萬不能讓上官婉兒誕下龍嗣，幾遍那是他的孩兒。

按照上官家的行事作風，一旦上官婉兒產下皇子，說不得上官家就會害死他，然後擁力小皇子為敵，把持朝政，甚至自立為王。

到那時候他可就是大魏王朝的罪人了。

心中打定主意，又把素石此時的慘狀刻在心中。

魏琰和李清歡攜手出來。

現在這宮中只有在她這他才能得一個好眠。

“清兒陪朕歇個晌午覺。”

李清歡搖頭，澀聲道：“今日臣妾請安遲了些，皇後讓臣妾罰抄十遍女戒，清兒不敢懈怠。”

“且……“李清歡似有些遲疑：“今日皇後跟清兒說，臣妾作為後宮表率不可獨寵椒房，應該勸解皇上澤被蒼生、雨露均沾，況且清兒剛剛小產，身子不幹凈，也實在不能侍奉皇上。”

她的眼圈又紅了一下：“易國公主進宮不久，臣妾聽皇後說今日柔然在邊境不太安分，這時候可不能跟易國生了嫌隙，聖上還應多去易國公主哪裏坐坐。”

身為皇帝，竟然還要仰仗兩個女人在能作為皇位，魏琰心中湧起一絲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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