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血腥氣傳來，令人作嘔地混著肉體腐爛地惡臭的氣味。李清歡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她現在正是害喜的時候，這樣的味道最是令她難受。但因著對素石的關心，李清歡並不能一走了之。硬著頭皮接著向內走著，正皺著眉頭間，眼前一雙素手卻將她輕輕攔住了。

李清歡擡頭，淑妃娘娘手上拿著一方帕子，關切地看著李清歡，“妹妹，你身子可還受得住嗎？要不還是別再往裏走了，素石姑娘傷的並不重，等素石姑娘大好了，娘娘再往去看望也不遲。”

李清歡接過帕子，一直凝神的表情也終於有所緩和，“無妨，淑妃娘娘，不，淑妃姐姐。”李清歡知道，淑妃上次陷害自己純粹是上官婉兒的離間計，其實論起來，這宮中對自己掏心掏肺好的主位，只有淑妃娘娘一人了。

淑妃聽聞，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定定地看著李清歡，“妹妹方才喚本宮什麽？妹妹終於肯原諒姐姐的糊塗了？”

李清歡笑著點點頭，“妹妹哪裏不知道姐姐的苦衷，只是之前一時氣憤，所以才那樣狼心狗肺的對待姐姐的好意，這次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真好，清兒，你好些了嗎？”淑妃娘娘看起來很高興，握著李清歡的雙手，上下看著李清歡，歡喜地說不出話來，“現在當務之急是素石姑娘的病情，妹妹若是真的能受的住的話，就跟隨姐姐接著往裏走。”

“我無妨，姐姐帶路便是。”李清歡在散發著清香的帕子的安慰下，胸口泛起的感覺消減了不少，她用帕子掩住口鼻，神色堅定不移地繼續向著血腥氣越來越足的內室走去。

“也好，素石姑娘應該醒來了，你們主仆一定有很多想說的，見個面也好。”淑妃娘娘見李清歡面色恢覆紅潤，這才轉身，吱呀一聲，推開一扇木門，強烈的血腥氣噴湧而出，李清歡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羅剎場似的。每一個細胞都沐浴在血腥氣中，讓她又是一陣眩暈，嘔吐的感覺一陣陣襲來。

“我沒有事，接著，我們就進去吧。”李清歡見周圍幾人都關切的看著自己，知道自己準是又臉色發白了，擺擺手，“無妨無妨，不必掛心。”

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屋子是一個沒有窗子的內室，嚴嚴實實地避著光似的，只屋中零星地點著些燭火，盈盈閃著光。

床上有一個單薄的身影，仰面躺著，聽到聲響，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去，卻露出一張可怖的臉來，上面縱橫交錯著許多扭曲的傷痕，很明顯是為人用利刃劃傷，連一雙眼睛都被一刀橫貫兩個太陽穴，徹底毀了。

似是意識到來的人是誰，床上躺著的人嗚咽一聲，本想翻身下地，卻發現自己再沒有一點力氣，他掙紮著，終於發出痛苦的嚎叫，悲痛地哭聲傳來，令人潸然淚下。

李清歡快走幾步，來到床榻的旁邊，就著微弱的燭光，這才勉強看清了面前的慘狀，她顫抖地伸出雙手，輕輕地劃過素石的秀發，依舊是如墨的長發，在頭頂盤成了一個最簡單的發髻，現在，她周身，似乎唯一不會被弄痛的地方，就是這如墨的長發了。

“素石，你到底遭遇了什麽。”李清歡與素石執手相看淚眼，她很少哭，甚至紫鵑被殘忍殺害的時候，她也沒有掉半滴眼淚，現在卻跟決堤似的，淚水順著臉頰不斷雕落，滾落在地上，掉到了燭光再也照射不到的地方。

素石也第一次嗚嗚地哭起來，像受了委屈，又終於見到了媽媽的孩子，“娘娘，嗚嗚嗚，娘娘不哭，素石沒事，這次都是素石不好，自己不爭氣中了賤人的詭計，還連累娘娘為素石擔心了。”

李清歡終於放聲大哭，似是要將前世今生的委屈全部用淚水宣洩掉，“素石，本宮絕對不會放過將你害成這樣的人，絕對不會.”李清歡又重申一遍，似在安慰素石，又像在安慰自己，淚水還是連珠似的不停掉落。

“素石你先好好養傷，等你傷口全部大好後，本宮在好好詢問你，這次發生的事。”李清歡情緒恢覆穩定，擦幹凈淚水，“你放心養傷就是，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本宮就是。”李清歡實在不忍心接著看素石遍體鱗傷的身體，尤其是那一張本來英氣勃勃的美麗小臉，現在已經毀的不成樣子了。

紅豆哽咽道，“娘娘，一定要為素石做主啊，一定是上官婉兒那蛇蠍心腸的女人將我們素石害成這個樣子的。”紅豆本就蠢笨些，看到眼前的慘象，更是失了分寸，她跪在地上，正欲磕頭接著請命，被冷月不動聲色地攙扶起來，說道，“清妃娘娘已經傷心欲絕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素石姑娘的性命和清妃娘娘腹中的小皇子的安好，還請紅豆你不要再讓娘娘不住地上心了。”

紅豆這才知道自己失言，幸好李清歡並沒有怪罪，只淡淡地說，“本宮絕對不會讓素石白白受苦，上官婉兒欠我的，欠素石的，本宮要她連本帶利的還回來.”

素石一臉痛苦，但還是摸索著，握著李清歡的衣角，慘敗不堪的樣子，小聲地說著些什麽，像是囑咐。

李清歡見素石精神不濟，也不再多打擾，知道現在並不是接素石回宮的好時機，若是貿然在動素石的身體，怕是對傷口不好，所以，留素石在淑妃娘娘這裏養傷是最好不過了。李清歡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出這封閉悶熱的小屋子。

素石疲憊地闔眼，其實就算睜開眼，她也再什麽都看不見了，不知那突然冒出來的男子怎麽能下手這樣狠毒，自己一個躲閃不及，就被他打暈了，再次醒來，就是上官婉兒那張可怖的臉，面上掛著得意洋洋又嘲諷的微笑，對素石說，“你家主子容貌好也就罷了，怎麽一個小丫鬟也這樣俊俏？來人啊，給我將這張臉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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