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自是領命去了。向後退地時候連連回頭張望，似是很不解，為什麽魏琰會選擇唯獨帶李清歡出宮。

雖說本國對帝王的約束比較寬松，皇上偶爾出個宮也是常事。但次次皇上出宮為的都是家國天下的大事，不是走訪大臣，便是體恤百姓，萬沒有要帶著自己的妃子參加什麽賞花大會的。

李清歡面上微微淺笑，盡量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歡喜，但心中太苦，嘴角再是上揚，落在眼睛裏也沒有了笑意。

“皇上這樣不太好吧，”李清歡將心中的悲憤之情一點兒不漏地藏好，“臣妾何德何能，敢只因為臣妾一己之私，就跟著皇上出宮，還是去賞花大會這種拋頭露面的地方，這不和禮數。”

李清歡嘴角努力地勾起，“而且，皇上要到上官家落腳，卻不帶皇後娘娘，這——恐怕不妥。”

“什麽時候朕的清妃也開始瞻前顧後了？”魏琰一眼看出李清歡笑容的苦澀，“清兒若能出宮去，一定會感到開心些，只要清兒開心，朕還管那樣多的禮數做什麽？”

魏琰像哄小孩子似的，“清兒乖，聽朕的便是，先回宮準備，我們晚些便去。”

李清歡低頭應了，一雙眸子明明暗暗，腦中不斷地思索著，這次出宮，自己又能做些什麽。

這上官婉兒的背後一定又出現了什麽人，雖然李清歡現在還未與他會面，但李清歡知道，能給自己這樣大的一個下馬威的，不會是凡夫俗子，即便是沒有上官姚那樣好的一身好武藝，也一定是個聰明的人。是個精通巫蠱一類邪術的人。

“清兒，”見李清歡楞神，魏琰輕聲喚道，“對了，今日上官家接駕的據說是剛剛回京的五公子，上官梓晨 據說此人見多識廣，是個異士能人。”

魏琰見李清歡凝神聽著，似是對這個上官家五少爺十分感興趣，又補充道，“不過據說那五少爺是個殘廢，只能坐著輪椅的，可惜了。”

魏琰咋舌，“據說上官梓晨長相秀美，比上官婉兒都要美上三分。”，魏琰笑笑，“朕道希望他能是個健壯男兒，一定很有一番作為。”

“那臣妾就先回宮準備了。”李清歡點點頭，“這上官梓晨還真是讓臣妾好奇呢，不知是怎樣的男兒，能得皇上如此誇讚，想必一定有過人之處吧。”

李清歡讚賞地說道。眸子明明暗暗，心中吃了一驚。

若說這上官梓晨是個五大三粗的男子，李清歡還可以接受，若是說他是個面容娟秀似女子，還身體羸弱得要坐著輪椅的人，李清歡還真是難以置信。

昭仁宮。

紅豆已經知道了消息，站在宮門口哭成了淚人，看到李清歡終於回來，三步並做兩步地迎了上去，盈盈跪下，“娘娘，您一定要為紫娟報仇啊——”

紅豆聲音哽咽，悲愴欲絕，讓李清歡也難以不動容。“娘娘，紫娟，她還想著出宮，前幾日，還跟我算著，她還有兩年就得出宮了，但她舍不得娘娘，說是回家鄉看一眼，就回來接著伺候娘娘，伺候一輩子。”

李清歡鼻子發酸，眼淚又滾珠似的落了下來，“我都知道了，今日，便去見一見害死子娟的惡人。”

李清歡走上前，微微俯身，親自把癱軟的紅豆扶了起來，“你先起來罷，本宮自有算計，這血債血償，本宮不能叫紫娟白白就這樣去了。”

李清歡說，她握緊拳頭，“這次是本宮吃了悶虧，沒想到他上官梓晨下手這樣惡毒狠絕，是本宮，害死了紫娟。”李清歡自責地閉上雙眼。

“幫我整理行裝，今日陪皇上出宮一趟。”李清歡交代。“無需繁瑣，只帶些日常需要的就足夠。對了，給我把素石找來，如果她還是有些傷心地發懵，就命人把她給我拖過來。”

李清歡皺著眉頭，紫娟去了，她是傷心難過，可她是這昭仁宮的主位，是下面這些人眼巴巴瞅著地主心骨。李清歡只能一次次不斷地深呼吸，告訴自己，要穩住，要以大局為重，不能意氣用事。

這次自己毫無防備，這上官梓晨欠下的賬是一定要算的。

可現在上官一族的勢力之龐大，根基之厚重，前朝有兵權，後宮有皇後，真的不是以自己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

上官婉兒在後宮一手遮天，別說是殺死一個小小的奴婢了，就是那些個不受寵的妃子，她若有殺意，也不過尋個得了失心瘋或者急癥的名頭就可以一杯鷲酒刺死的。

李清歡能好端端的現在還活著，也是因為她前世受了太多的苦，再怎麽蠢笨也熟悉上官婉兒的套路了。

李清歡知道，上官元好色，上官婷驕傲，上官姚本領大，上官燕虛榮，上官婉兒多疑小心…

所以她一直維持表面上的畢恭畢敬，但又涇渭分明，不會主動招惹也不會毫不防備。今生李清歡的風光下，是前世何安血肉模糊的教訓。

李清歡思索間，聽到虛浮無力的腳步聲響起，擡眼，素石慘白著一張臉，滿目悲戚，望著自己。“娘娘，我來了。”

素石跪在地上，“娘娘有什麽吩咐，素石明白該做什麽了。”

素石雖然面帶悲戚，看起來眼睛仍然紅腫的像個桃子，但她的神色已經恢覆清明，眼神堅定，暗含哀愁，看地出來是認真收拾過才來的，身上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衣裳也從往日的黑衣換成了一身素衣。

“你能明白最好，”李清歡嘆一聲，“這個愁不會被忘，只要我李清歡還活著一天，上官一族就是我的仇敵。”

李清歡擺擺手，先讓素石起身，“你可會用暗器？像是飛針一類的小的暗器，不需要多準，只要十步以內可以中第就可。”

李清歡心中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仇敵上官梓晨是個只能最在輪椅上的殘廢。一定要試上一試，才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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