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擅長，但若只是十步之內，我有把握可以射中。”

素石說，她是有一說一，有十也會說一的人，做事一向最是穩妥靠譜。

“娘娘，這次是需要素石用暗器傷人嗎？”素石似是有些為難，“雖然我師傅說過，暗器殺人最是下九流的東西，不過只要能娘娘高興，我願意試上一試。”素石耿直，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極大的忠心了。

“不需要你傷人，”李清歡知道素石這幾句話中的情誼，微微動容，她這一世，無父無母，無兄無長。

幸好，還有這幾個忠心耿耿的奴婢，只可惜了自己的大意輕敵，讓上官梓晨生生砍去自己一條得力臂膀 “只要你選一根細小幾不可查的暗器就可，無需淬毒，趁其不備，射在他據說癱瘓了的腿上即可。”

“是。”素石會意，領命下去了。腳步聲已比來的時候響亮輕快了很多。

她哪裏不知道，李清歡是在試探敵人，知己知彼，當能百戰百勝。

素石明白，李清歡一定會給紫娟報仇，讓傷害紫娟的那些人通通以十倍百倍的代價償還回來。

想到這兒，只要能給親愛的紫娟姑姑報仇，素石又覺得有了盼頭，脊背挺直，面色清冷，但已無悲哀。

李清歡看素石下去準備，知道自己這趟出宮是幾乎沒有單獨行動的機會了，但這也不意味著安全。

她相信，就算自己和魏延整天都貼在一起，只要旁人有心，自己還是會“自然”地出現意外，那就兇多吉少了。

“紅豆——”李清歡喊道，“喚冷月來，直接跟宗人府報備一聲，直說這個丫鬟我相中了就行，將她從太醫院調到昭仁宮。”

李清歡現在身邊缺少人手，自己根基尚淺，宮中又一直被上官婉兒壓制著，和容妃的合作算是被上官婉兒徹徹底底地打斷了，淑妃又是一個不頂用的墻頭草，沒用透頂。

李清歡眼珠子轉轉，“紫娟，今日我可有叫你去喚德妃娘娘？”

話剛說完，就陷入了沈默，再不會有第二個紫娟了，再不會有那個心靈手巧，聰慧大方的紫娟了。

李清歡心中空落落地，改口道，“紅豆，你來。”李清歡嘆口氣。

今日上午，為了壯大自己暈倒的聲勢，分別去喚了魏琰和德妃，只要能來一個人，自己就有把握闖未央宮。

不過，德妃似是並沒有來，不知還是去而覆返，被李清歡自己疏忽了。

“回娘娘，容妃娘娘今日病了，奴婢沒有見到德妃娘娘，似是老毛病了，所以也沒聲張，不過宮中一股藥草味濃烈的很。讓奴婢覺得德妃娘娘病的很重似的。”

紅豆走到李清歡身邊回答到，也是十分悲傷，紫娟去的突然，自己似乎總是還覺得紫娟在似的。

“幸好娘娘分別派人去請了皇帝，不然，今日，我們連紫娟的屍骨都找不到——”紅豆小聲說，也嘆一口氣。

“知道了。”李清歡點點頭。

她看向門外，忽然看到今晚上皇宮中要舉行的宴會也開始準備了，那青絲閣離李清歡的昭仁宮並不遠，美人泉中一支細細的溪流，曲曲折折地穿過院子，是昭仁宮唯一的活水。最後又和穿過淑妃院子的支流匯聚在一起，擰著股向禦花園流去。

支流曲折縱橫，繁密幽深，真的像美人如瀑的青絲。

李清歡卻發現那泉水在翻著莫名的光澤，像是油水，她舉步走出屋子，在那支流旁站定。細細查探，可這樣站的近了，她又什麽都看不出了。

李清歡沒多註意，只看到上流歪歪扭扭的飄下一只小船來，應該是個手巧的宮女做的，但敢放河燈的應該是一位娘娘。

那用紅紙巧妙折成的小船，在紙做的屋蓬下還立著一只小小的蠟燭。悠悠發著光，像是一顆小小閃亮地星星，承載著不知某位女子的心願，從深宮中放出，流到死，也還是在這深宮中打轉啊。

“這貧寒的百姓放河燈，期盼有更好的生活，這宮中的錦衣玉食的女子放，又能盼些什麽呢？”

李清歡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輕響，知道魏琰到了，心中一動，也不轉身，看起來似是毫不知情的模樣。“

小女子李清歡，一盼大魏國泰民安，君民和樂。”

李清歡雙手合十，十分虔誠地閉著雙眼，她知道自己的睫毛彎彎翹翹，此時在夕陽的照射下也一定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毛茸茸的色彩，她輕輕揚起下顎，盡力將自己最完美的側臉展示出來。

“小女子李清歡，二盼魏國君主千古留名，一代明君。”

李清歡聲音很輕，用她甜甜略低沈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念著，一字不漏的全部乘著清風，進了身後人的耳畔。

魏琰嘴角勾起，心中一股暖流滿滿湧出，他一直以為李清歡和他不過是利益所需的同謀，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李清歡的特別不過是因為她身上有自己虧待的故人的影子。他一直以為，孤傲利己的李清歡，是只會為自己謀求最大化的利益的。

李清歡還在繼續說著，“小女子李清歡，三盼能與心愛之人，舉案齊眉，古稀相伴。”李清歡說完，像個小女孩似的不好意思的笑笑，小臉兒微紅。

“清兒——”魏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清兒的心願河燈都聽到了，一定會實現的。”魏琰忍不住走上前來，將李清歡擁在懷中，用下巴輕輕蹭李清歡的頭頂，用肯定又毋庸置疑的語氣重覆道“一定會實現的。”

魏琰低頭看著李清歡，像看著一件珍寶，“得妻如此，夫覆何求？清兒你有三盼，但朕不過是盼一個一心愛朕的人。”

李清歡扭頭看著河燈，那河燈栽了自己這麽多的願望，歪歪扭扭的被風吹地打了一個旋，也艱難地飄遠了。“皇上，你說，這紙船真的可以將人們的願望帶給神仙嗎？”李清歡看魏琰動情地很，知道自己這次算是徹底打消魏琰對自己的猜疑了，心中暗喜。但面上還是那個單純的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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