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心中默默對自己說道，“血債血償，上官婉兒啊，你欠我的，前世今生的，我都要你加十倍百倍的償還回來！”

魏琰自知無法面對李清歡，只好垂首斂目地站在一邊，也不能質問李清歡這不恭不敬的態度。

“此事已經發生，朕也給了皇後懲罰， 清兒你也莫要不依不饒，”魏琰聲音發虛，自知理虧，但話還得繼續說下去，他接著長嘆一聲。

“唉，朕也不喜歡鮮血的味道，清兒，節哀，左右一個丫頭，朕已經吩咐下去，內務府精心挑出來了貳拾個出挑的丫頭，你去選幾個得心的。”

李清歡現在已經褪去了眼眸中的恨意，仿佛剛才那個紅眼的迸發著殺意的李清歡沒存在過似的。

她乖巧地點點頭，再次擡起頭時，已是一雙帶著霧氣的善良單純的眸子，“皇上不必多說了，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臣妾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李清歡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平平常常，但卻如炸雷炸響在上官婉兒耳畔似的，讓她情不自禁地如篩糠般顫抖起來。

上官婉兒強裝著鎮定，她定睛看著李清歡，想從她那張一點兒瑕疵都沒有的，面具似的臉上看出來一絲憤怒和悲哀，可是她發現這是徒勞的。

李清歡好像真的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平靜，她甚至嘴角微微上揚，又帶上了她特有的迷離淺笑。

即使李清歡只是說明白魏琰的意思，但上官婉兒總覺得那句話就像閻王殿的奪命鈴般，炸響在自己耳邊，讓她感到害怕。

上官婉兒安慰自己，這次紫娟的事雖然自己也有過錯，但這小丫頭片子和那祭祀的法子，卻是她的雲游歸來的五哥，上官梓晨一手策劃的。

那日，再聽到嬰兒啼哭的第二日，上官婉兒就心慌的將此事講給了自己的父親，上官瓏自然要幫自己的寶貝女兒，第二日清晨，就遣了剛剛進京的上官梓晨進宮。

論起來，上官梓晨在子嗣眾多的上官一族中絲毫沒有出彩的地方——

外人眼中，上官梓晨是最紈絝的一個上官家公子，家人眼中他更最是不學無術的一個兒子。

他打小，就不愛文，不愛武，倒是對一下三教九流的東西著了迷似的感興趣，擅長陣法和巫蠱之術，身上的一身武藝也邪門的很，據說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一個邪教，劍柄上雕刻著一個似月非月的半弧形。為人有些瘋瘋癲癲，傳言愛喝人血，喜歡吃處女之身女子的舌頭。

李清歡現在還不知道上官梓晨已經饒有興趣地加入了游戲，她只是有些懷疑，這次的事有他人的參與。

畢竟，以上官婉兒的魄力和狠毒，要是對紫娟下地去手，恐怕自己也早被她暗中一刀斃命了。李清歡望向上官婉兒，也看到了她眼底的心虛。她微微瞇了瞇眼，心中說，“游戲正式開始了。”

魏琰見李清歡難得地不哭不鬧，走上前去，心疼的將她攬在懷裏，“清兒，方才你暈倒了，現在可好些了？”

魏琰正說著，正對上了上官婉兒帶著妒忌的眼神，他只涼涼瞟一眼。

他拍了拍李清歡的肩膀，接著說道，“清兒受怕了，朕陪你去選新的丫鬟好不好，清兒不要難過了。”魏琰語氣輕柔，生怕觸及李清歡的痛處。

李清歡本忍住的眼淚，卻在這幾句輕柔的詢問聲中決了堤，她無聲地流著淚，淚水都浸入了魏琰的衣袍。

她心想，可惜你不能阻止上官婉兒那個毒婦，可惜你不能殺了那個賤人，唉，有這樣多的可惜。

李清歡最可惜自己這次如此大意，竟然失去了最是聰慧機敏的紫娟。她等情緒穩定，帶著哭腔回應，“好。”

兩人便相攜著向宮外走去，正是陽光開始爛漫起來的時辰，炙熱的太陽在頭頂慷慨地揮灑著光輝，將李清歡一顆冰涼的心也溫暖了些許。

“皇上，今日是賞花大會呢，臣妾一直聽說過，居然從未參加過。”

李清歡擡起頭，看向魏琰，聲音帶著可惜說道，“臣妾今日這身裙子本來是歡歡喜喜穿上的，可現在——”

魏琰立刻心疼道，“清兒，朕知道你委屈，可朕也有朕的無奈，上官瓏今日啟程，”魏琰無奈地苦笑，“前往雲南鎮守西南，朕太無能，朕還需要上官瓏，唉。”

魏琰長嘆一聲，“清兒果真沒去過嗎？”魏琰微笑地搖搖頭，“那真算得上是憾事一件了。”

魏琰目光漸漸變得深遠，不知望著哪裏，似在看著李清歡，卻又像是在看著別的什麽人似的。

“清兒你知道嗎？雖然你做了朕的嬪妃不足一年，但朕總覺得你很熟悉了，像一位故人，只是她沒有你這樣傾城的美貌，也沒有你這樣伶俐的氣勢。”

“那皇上是愛上了臣妾，還是把清兒當一道影子？”李清歡湊上前問道，“臣妾才不要只能做皇上一位故人的替代品。”李清歡聲音悶悶地，帶著委屈。

見魏琰正要開口，李清歡擡手，覆上魏琰的唇，“皇上不要說，臣妾知道，皇上一定愛臣妾，而不是把臣妾當一道影子。”

李清歡調皮的笑笑，“反正清兒只當皇上你是這麽想的，才不管皇上你要說什麽，就算嘴上說是把清兒當影子，清兒也只當皇上故意玩笑清兒，想叫臣妾醋上一醋。”

魏琰也笑笑，將李清歡的手握在手心，“清兒最聰明了，朕今日得空，帶清兒出宮湊湊熱鬧好不好？”

魏琰知道李清歡心情不好，也想哄李清歡開心，今日賞花大會，帶著自己太多的回憶，魏琰心想，自己再去一遭，只當緬懷個舊友也好。

魏琰打定主意，不等李清歡回答，就轉頭對太監吩咐，“今日朕晚些要出宮一趟，只帶清妃，按去大臣家的禮節準備便是，我們到上官家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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