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無可奈何地又起身，可一身帶血的衣袍還沒來得及換下，這樣直接見駕實在不妥，李清歡想了想，翻身下地，將最外面罩著的沾有血跡的衣袍直接脫下，只穿著藕荷色的內衫，剛跪倒在地迎接聖駕，魏琰已經大步地進了屋。

李清歡保持著行禮的姿態，眼觀鼻鼻觀心地低著頭，只看見魏琰的腳尖，毫無遲鈍地在自己前方一步遠的地方悠然站定，腳尖沖著自己。

“臣妾恭迎皇上。”李清歡叩首，規矩行禮，也不擡頭，聲音冷冰冰地，卻帶著說不出的委屈。

魏琰眼睛盯著李清歡額頭的傷口，下意識地心中一軟，“你傷的怎麽樣？”魏琰脫口而出，又急忙補充道，“朕還要好好審問你呢，可不能裝病糊弄朕，”魏琰頓了一下，又道，“當然也不能強撐，省得多嘴的人又要嚼舌頭。”

李清歡心中一暖，“臣妾無事，”李清歡擡起頭，一雙波光粼粼的眼睛在魏琰臉上流轉，“皇上不用擔心臣妾，臣妾地身子還堅持地住，要問什麽，皇上就說吧。”李清歡臉上帶著悲涼和無辜，“臣妾不知道皇上聽聞了怎樣的風言風語，更不知道皇上為什麽這樣對待臣妾”李清歡聲音楚楚動人，讓人怎能不動容？

魏琰沈吟道，“朕，朕是聽容妃……”魏琰話沒說完，似是也註意到了自己方才那樣的指責根本就是一面之詞，並沒有叫人調查過，於是又頓了頓，望著李清歡，“你先起來，我慢慢問你便是。”

李清歡卻犯了倔強，有些使著小性子似的，“臣妾不能起來，臣妾本就無錯，倒要問問皇上，為什麽一口一個賤人，這樣糟蹋臣妾？”李清歡一字一頓地問到，聲音嗔怪可憐。

魏琰一時汗顏，李清歡一向都是規規矩矩，對自己向來是彬彬有禮，從來不耍小性子，對自己不講道理的。“你起來，”魏琰冷邦邦地說，“朕肯定不會冤枉了好人，”魏琰上前一步，“也不會放過一個居心叵測的惡毒婦人。”

“臣妾沒有做什麽，臣妾問心無愧。”李清歡一字一頓說著，神態坦然大方，跪坐地身體立地筆直，身上雖然只著素色的裏襯衫，但更顯得整個落落大方，“皇上無緣無故就說臣妾有罪，”李清歡毫不畏懼地迎上魏琰的目光，“臣妾倒要問問皇上，臣妾何罪之有？”

魏琰似是第一次見到李清歡似的，也吃了一驚，倒退了一步，暗暗審視李清歡的神色，發現確實沒有任何心虛的跡象。“朕，”魏琰磕磕巴巴地說，“容妃證據確鑿，說是你在她吃的桃花糕裏下了活血化瘀，使女子滑胎的藥。”

李清歡冷哼一聲，“哼，容妃娘娘一定不會隨意定臣妾的罪，不知是誰在容妃面前舉報地臣妾呢？”李清歡保持跪坐地姿態，眼神清明，她心裏知道，想要一步步為自己正名，就要先找到給自己傳出罪名的源頭，而這源頭，就是自己翻去罪名的關鍵。

“朕只知道容妃這樣說，”魏琰下意識地又是退後一步，避去了李清歡的咄咄逼人，“朕並不知道容妃從何處得來的消息，”魏琰語氣越來越弱，聲音也越來越低，“朕只知道，容妃最懷疑的人就是你。”

魏琰還有話沒有說完，容妃跟自己哭喊著要自己為她做主時，話裏行間，無不告訴自己，李清歡就是最大嫌疑，也是唯一有時間有原因下手的惡人。

李清歡苦笑，“哦？容妃娘娘這樣說。”李清歡已經不知不覺地將平日裏聲聲喚著地容妃姐姐，換成了容妃娘娘，“是不是那晚我在她宮裏用了桃花糕的緣故？”李清歡緩緩問到。

“是，”魏琰點點頭，“容妃說，她那桃花糕日日都會用些，但只是那次拿出來與你分享過，她第二日晨時就已經覺得很是不適了，再之後被陽光曬傷，一時不慎，就滑了胎。”魏琰看著李清歡，帶著無可奈何地苦笑，“你說，朕怎麽能相信你？”

李清歡嘴角帶著嘲諷，“那是不是已經有太醫從那日正好剩下的一些桃花糕中找到了使人滑胎的藥物？”李清歡聲音清冷，“若臣妾料想地不錯，臣妾這宮中應該也有了一份和那藥物別無二致的藥方或者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藥材吧？”

“朕並沒有說要搜你的宮殿。”魏琰看著李清歡，難以置信李清歡這樣的冷靜，又這樣的直接坦蕩。確實，自己來這昭仁宮前，有一個小太監向自己舉報，說是親眼看見過李清歡手下的紫娟去太醫院要一些本不該這個時候下發的藥物。

“你先起來罷，”魏琰看李清歡始終跪著，心中還是不大舒服，又出聲說道，聲音已是溫柔了許多，“朕不會冤枉了好人，你先起來再說。”魏琰似乎生怕李清歡還耍小性子似的，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遞到李清歡面前，“還不起來？你是要抗旨嗎？”

李清歡輕輕咬唇，本想自己獨自站起來，但可能跪了太久，膝蓋發軟，李清歡剛一起身就搖搖欲墜了，魏琰一把將她扶穩，忍不住笑了笑，“你是突然耍的哪裏的脾氣？”

李清歡輕輕咬唇，不說話，低著頭，飽滿的唇瓣就陷進去一處發白的褶皺，更顯得櫻唇楚楚動人。低著頭變露出一截白玉的脖頸來，陽光掃上去白花花地，晃著魏琰的眼。

“皇上信不過臣妾，”李清歡悶聲說，帶著無限的委屈，“既然皇上信不過臣妾，為什麽還要攙扶臣妾？”

李清歡依舊使著性子，“幹脆讓臣妾這個惡人毒婦索性摔死，”李清歡突然擡起頭，望向魏琰，眼神卻是帶著悲傷和失望，“讓臣妾這個賤人消失，恐怕有很多人會很高興呢。”李清歡苦笑，“皇上你呢？”

魏琰無語地看著李清歡，卻發現她的臉異常地蒼白，似毫無血色，而自己和周圍丫鬟們，則都因為天氣太過炎熱，而臉頰發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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