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將李清歡扶起，就迅速收了手，兩人快速地對視了一眼，李清歡就沈沈地低下頭，斂目垂手，看不出表情。

噠——噠——清脆地鞋底叩擊地面的聲音傳來，馬上有小太監尖聲高報著的聲音傳來，皇後娘娘駕到——

李清歡和魏琰雙雙回頭，李清歡一臉了然的模樣，魏琰則是不自覺的皺著眉頭，不知道上官婉兒這個時候，不先去容妃處慰問，怎麽倒跑到這昭仁宮來了？

珠簾輕動，上官婉兒那張端莊華貴的臉龐在珠簾後隱隱約約，似是猶豫了一下，才輕輕撩起珠簾，閃身進了殿中。

“臣妾參見皇上——”

“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李清歡和上官婉兒依次行禮，魏琰看著貌若神離的兩人，擺擺手，看向上官婉兒，“皇後，你來這裏做什麽？”

上官婉兒怔了一下，笑了笑，看著魏琰，耐心地解釋道，“剛去容妃處，容妃已經躺下了，她說皇上在這裏，又說清妃妹妹受了傷，所以讓臣妾過來看看。”

魏琰見上官婉兒，半句沒有提，容妃小產一事與李清歡之間的聯系，也是輕輕松了一口氣，他心裏明白，不管這件事是不是李清歡做的，若是被有心人咬住不放，非要治李清歡的罪的話，那麽，就算是魏琰有心想保李清歡，也是難以護她周全的。

“是這樣啊。”魏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容妃沒有和你說別的什麽話嗎？”魏琰問到，“容妃可有提，小產的原因？”魏琰看著上官婉兒一身皇後的鳳袍，“皇後你，又準備如何處理這件事呢？”

上官婉兒先是現出一副吃了一驚的模樣，似是不解魏琰的意思，有些尷尬地笑笑，“皇上這是說的哪裏的話？”

上官婉兒打量了李清歡一眼，“臣妾知道消息，趕到容妃宮中時，容妃就已經睡下了。”上官婉兒目光閃爍，看著魏琰，“臣妾並沒有聽容妃說起過她小產的原因，這也正是臣妾正打算和皇上匯報，請旨要好好審查的一樁事。”

魏琰又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朗聲問道，“皇後娘娘這樣說倒有些蹊蹺了，”魏琰眼眸寒光一閃，“怎麽，容妃是從你宮中請安完將將出來的人，轉眼間就發生了意外，你這個就坐在未央宮中的皇後，”魏琰瞪著上官婉兒精致華貴地鳳簪，“竟然還不如我這個政務纏身的皇上消息靈通嗎？”

上官婉兒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遠離魏琰的逼問，“皇上——”上官婉兒有些緊張地在袖中攥著自己的衣袖，有些摸不清魏琰這突然的發難來自什麽原因。

“皇上怎麽說起話來，倒叫臣妾有些不明白了。”上官婉兒轉身，神色覆雜地審視著一身素衣的李清歡，不知道她這個妖精給皇上用了什麽迷幻湯，怎麽轉眼之間，魏琰態度就發生了這樣大的轉變？

她的確是知道，容妃出她未央宮不久，就會小產，這是她算計好久的結果。但她當時因為又秘密地召回了淑妃，兩人在未央宮有些分歧，在內室議事許久，所以並沒有立刻在容妃出事時就奔去容妃處。

上官婉兒心中默默盤算著，自己明明接到容妃宮裏的自己安插的耳目傳言，說是魏琰聽了容妃的一面之詞後發了雷霆之怒，又說李清歡滿身是血的被趕了出來。所以，這才有自己興沖沖前來問罪的一幕。

魏琰冷哼一聲，“既然皇後執意要裝糊塗，那朕也不可奈何。”

魏琰是從小就在這宮中長大的其實，所有事情都比李清歡，上官婉兒等人看的要透徹清楚的多。但有些事，他身為一國之君，知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道理，為了後宮的平靜和睦，他一向對上官婉兒的一些背著人面的手段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容妃小產，魏琰剛一聽說雖然悲傷心痛，但更多的是憤怒。他哪裏不知道，容妃有著那樣強健的身體，又是有過生養的人，怎麽會好端端地失了孩子？

魏琰起初，下意識地就懷疑了爭寵爭地厲害的淑妃，清妃，和皇後。但在自己還沒有做出定奪的時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向他飛來，接二連三地有容妃宮中的小太監，未央宮中的小宮女，甚至太醫院的抓藥的太醫……紛紛前來密報，話裏行間透露出容妃小產的一些細節，又無不是和李清歡有關的。

李清歡雖然蛇蠍心腸，但不知為什麽，魏琰從心裏都不願相信，李清歡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這樣的狠手。

因為李清歡聰明，她知道容妃的家世和在後宮中長久以來的培養勢力，對她一個剛剛開始在後宮嶄露頭角的，沒有家世的，奴婢升成的主子，是多麽的有用。她不會對一個對她還有用的人下手，這是魏琰可以確定的。

而當魏琰匆匆趕到容妃處時，容妃哭哭啼啼地委屈模樣，失了胎兒憔悴的臉龐，又口口聲聲說是已經有太醫，在容妃昨晚和李清歡一同用過的桃花糕中，驗出了使女子滑胎的毒物，饒是魏琰再過冷血無情，再過理智精明，也不禁一時亂了陣腳，完全陷入了有心人精心為他布置的情緒的陷阱。

待李清歡那樣反覆陳述說自己沒有做過害容妃自子嗣的事，魏琰看著李清歡那樣清澈的一雙眼睛，卻又是已經信了一大半。

魏琰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中，心中的天平已經偏移成了什麽模樣。

在容妃宮裏還氣急了，心中恨不得將李清歡立地正法了，可才一回到昭仁宮，李清歡清淚未落，只是淚珠在眼裏打轉的模樣就讓魏琰一顆心軟的如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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