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炮制出來的茶水，似乎也並沒有太大的特色，很普通，倒也不難喝罷了。

嬤嬤只須臾間，便想到了緣由，不由有些抑郁，心情由來有些不悅：“今日我確是打定了主意來此品嘗一番你的高奇技藝，怎奈……孰不知，這是敷衍，還是說，哀我竟是沒有這個福分嘗得你的手藝。”

所以，才用這等子粗鄙之事敷衍她？

李清歡一聽，心底一涼，接著又一喜，原來如此，嬤嬤心中自有丘壑，卻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幸好，她尚做了兩手準備，當即便要輕啟唇瓣開口解釋。

便聽得魏琰上前攏了嬤嬤的手：“乳母，大抵是您的威儀太盛，竟是嚇到了這等子膽子小的女子，不如，你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再行展示一番？”

說著，魏琰又使勁的說了好一番好聽的話奉承嬤嬤。

李清歡在一旁也是提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分辯著。

她也是不曾想到，嬤嬤竟然會生出了這等子心態，她終究還是變了，皇宮裏怕是太寂寞了，身居高位，終日俯視眾生，雖則站得高看得遠，卻也是高處不勝寒，想必心也是累極了。

嬤嬤終於點點頭，面色不變，還是打量著李清歡。

李清歡這才帶著淺淺的笑，將壺底輕輕一搖，素手微動，再度揭開壺蓋，立即趁著溫度，提壺便倒在嬤嬤的白玉骨瓷分蓮花茶盞之中了。

杯盞之外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蓮花，杯內卻因著茶湯也開出一朵極細，極艷的蓮花，花瓣共分為六瓣，花朵層層疊疊，直好一會兒，等身邊站著的所有丫鬟婆子俱都看清了之後，才漸漸消逝下去。

嬤嬤不由得激動了，雙手撫上茶盞，久久不曾開口。

“稟嬤嬤，此茶湯需趁熱喝下，方能飲盡其中滋味。”李清歡大著膽子勸了一回。

嬤嬤娘娘點點頭：“甚好甚好。”

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茶湯淡黃清碧，能看到茶葉卷翹，入水清幽。

“難得，難得。”魏琰也意味深長的讚了一句。

李清歡低垂著頭，神情安然，神情淡定從容，並沒有因著前面嬤嬤的訓斥而慌了手腳，亦沒有因著嬤嬤和皇上的相繼誇讚而露出絲毫心喜之意。

“不錯。”

嬤嬤入下茶盞回味一番，竟覺得通體舒暢，此處的不錯二字，既是誇的茶煮得不錯，亦是誇得李清歡為人不錯。

“小小年紀，便能臨危不亂，不懼，還能如此淡定從容，琰兒這是有福了。”

嬤嬤娘娘看一眼魏琰，心懷大慰，又賞下居多金銀珠寶，還有幾匹綢緞，並剛剛李清歡所用的那套上品紫砂瓷套裝。

看著丫頭們用包裝精美紫檀木匣子將其裝了，又紮了彩色緞子，紅色的彩緞映站青碧色的蓮葉並粉色的荷花，李清歡一時之間，心中感慨不已。

“你們也應該餓了，便一起用晚膳吧。”嬤嬤這才吩咐賜座，魏琰和李清歡雙雙落座，此時滿桌的飯菜已涼了大半。

李清歡心中想著，這嬤嬤不甚好對付，不過幸好嬤嬤心中自有丘壑，倒不是那樣子會背地裏害人的小人。

李清歡盤算著，自己沒有母家的勢力，這個老嬤嬤，位分特殊些，若自己能取得她的歡心，自己在皇宮中也會更好過些。

三人食不言，靜靜地用著膳。

未央宮。

上官姚因著昏迷了過去，上官婉兒不想聲張，急急忙忙叫來自己母家的大夫，一番診治，這才悠悠然醒了過來。

上官姚醒來後，只覺得周身酸痛，卻怎麽都記不起來自己是怎樣落到這個地步的了。只是在聽到上官婉兒說起李清歡這個名字時，身體發出不可抑制地抖動。

上官婉兒心痛地看著自己的二哥，昔日那樣的耀武揚威，那樣的不可一世，現在卻一直有些迷迷瞪瞪，如驚弓之鳥一般。

“公子只是中了毒藥，又傷了大腦，暫時失去了部分的記憶，好好調養一番，便無礙了。”前來診治的大夫捋著花白的胡須瞇著眼睛說道，“不過，這毒藥有些蹊蹺，似是沒什麽太大傷害，公子的暫時失憶和身子綿軟無力，都是因為腦部受到重擊，又吸入了大量迷香罷了。

“是後發的毒藥嗎？”上官婉兒問到，十分擔心地看著上官姚。

“不好說。”大夫慚愧地低下頭，待小老兒我再回去研究研究。

其實，這上官姚被李清歡餵進去的，是一種專門給用身體養蠱之人服用的以毒攻毒所用的毒藥。

若身體裏無蠱蟲，只是會讓身體便得虛弱些罷了。

但若是再將蠱蟲導入，那整幅身體就立刻成為了蠱蟲的溫床，蠱蟲會十分服帖自在地存活在上官姚的身體中。

“罷了，罷了。”上官婉兒擺擺手，“先準備些熱水，給公子解解乏，”上官婉兒厲聲說道，“在宮門口看好了，任何人不得入內。”

“皇上呢？”流朱有些怯怯地問到，一邊說一邊留神著上官婉兒的神色。

上官婉兒也是身心俱疲，苦笑一下，居然沒發作，“皇上是不會來的。”

流朱急忙跪倒在地，直呼該死，兩只手狠狠地打著自己的臉，直把一張小臉打到發紅變形。

但上官婉兒聽著清脆的巴掌聲，心情卻變態地感覺舒暢了很多，直到流朱嘴角開始涓涓流血，上官婉兒才擺擺手，轉身走進內屋休息了。

另一間廂房內，熱騰騰地水也送了進來，上官姚搖搖晃晃地走在旁邊，有些費力地思索著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麽。卻沒有看見準備熱水的小丫鬟，看著上官姚熱氣騰騰地熱水，露出了些覆雜的神色。

既有些長出一口氣的放心，又有些隱藏不住的興奮。

小丫鬟名叫錦雀，正是混進昭仁宮服侍了半日的丫鬟。當日，她臨走時，李清歡給她一個奇怪的罐子，只說是等上官姚沐浴時倒入水中便可。

錦雀現在十分驚嘆於李清歡的神機妙算，這幾日之前，她哪裏想得到，這上官姚，居然還真的會在這上官婉兒的未央宮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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