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姚看上官婉兒吩咐下人為自己準備熱水，也想出宮前，暖暖地泡泡身子。便先將滿心的疑惑和些許的恐懼強壓下來，在一旁靜靜坐著，恢覆著神智。

方才流朱領命去準備熱水時時，來到熱水房，只看見錦雀獨自在裏面燒著熱水，也沒來得及多想。

像茶水間這種地方，丫鬟婆子應該很多都樂意在這裏窩著，聊些閑話的。

但此時，卻沒有人註意到，錦雀不動聲色地將一眾丫鬟婆子都支了下去，只自己一人留在開水房。

流朱本想吩咐一個茶水間的三等婆子去燒熱水，但看到只有錦雀一個人在茶水間留守，便將燒熱水的工作吩咐給金雀，自己算著時間，先回房去歇一歇腳，偷偷懶罷了。

錦雀低眉順眼，一直低著頭，喚流朱一聲姑姑，流朱也拿足了小姐大丫頭的範兒，十分受用，沒有註意到聲音似是有些按耐不住的興奮。

錦雀速度快，上官姚還未從清涼殿處回過神來，那水已然燒開，錦雀將之匯聚在一個結實的木桶裏，旁邊壯實的婆子上前搭手，微微冒著熱氣的水變直接送到了上官姚的面前。

“丫頭，那擡水的嬤嬤等著也是無聊，想與燒水的錦雀嘮嘮閑磕。

“咳咳——咳咳”，那錦雀卻劇烈的咳嗽起來。

“快出去，別汙了公子的水。”婆子嫌棄的將咳嗽不停的婆子趕了出去。

錦雀佝僂著身子，一路大聲咳嗽著出去了，她腳步絲毫不顯慌亂，甚靈敏的一路低著頭，直到除了那未央宮。

“公子，水熱了。”嬤嬤有些吃力的獨自一桶桶地將那熱水運到至上官姚的屋子，又調了半天水溫，最後撒上滿滿的玫瑰花瓣。

是自己有些老了嗎？上官婉兒心裏默默想。

上官姚已悉數脫去衣服，光著腳緩緩坐入浴盆。水溫甚合適，上官姚一向喜歡偏熱的水，很快古銅色的肌膚微微泛紅，上官姚感到十分溫暖舒適，閉上了眼睛。

那日，錦雀雖然只跟著李清歡半日，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曾經太小看這個只是美貌些的丫鬟了。

數日前，昭仁宮中，李清歡口口聲聲問錦雀，要不要跟著她賣命，錦雀微微閉著眼，在腦海中回憶著李清歡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

“你想不想，擁有錦衣富食，再不只做一個小小的丫鬟？”

“你很貌美，很聰明，很果敢，你真的甘心這輩子老死在宮裏嗎？”

“你，願不願意跟著我，”李清歡十分真誠地看著錦雀，目光堅定，讓人不得不信服。

“奴婢願意，只要娘娘給奴婢想要的富貴榮華，那奴婢便至死追隨娘娘，永不背叛，永不放棄。”

當日錦雀像李清歡表了忠心，李清歡便對錦雀說出了自己給錦雀脫胎換骨的計劃，一個讓一個小丫鬟，嫁給上官家大公子的計劃。

錦雀上面有三個無用的哥哥，下面還有兩個小妹，父親多病，母親早亡。

若錦雀還沒有拿出足夠多的錢，那她的幾個哥哥妹妹，並一個老父親，恐怕就要餓死在破敗的茅草屋中了。

錦雀想要很多錢，想要錦衣玉食，而李清歡只需要上官姚不再有任何威脅。

李清歡看著眼前的錦雀，年紀小小，但擁有欲望的雙眼多麽像當年，努力爬上龍床的自己。

“好，那你便將這個，至於上官姚沐浴時所用的木桶中，此蠱喚作‘情人淚’，”李清歡媚態百生的笑笑，“只要給你的如意郎君上官姚種下，他就會不顧一切的愛上你，娶你為正妻。”

“娘娘要奴婢做什麽？”錦雀難以抑制自己的激動，上官家二公子，這是多麽好的歸屬，而且上官姚英明神武，模樣也十分英武，錦雀只是想著，自己便先臉色發紅起來。

“上官姚從此便會對你言聽計從，”李清歡輕輕擺擺手，“我只需要你，讓他不要幫上官婉兒便是了。”李清歡轉身，面向窗外，“我只是與上官婉兒有仇，那蠱蟲除了，讓他愛上你，對你言聽計從外，並無其他毒性，萬萬不會傷了你的如意郎君。”

“娘娘，便是這個嗎？”錦雀有些怯怯地看著，李清歡手裏發黑的罐子，像是瓷罐，又像是青銅器。

“沒錯，”李清歡打開罐子，對著錦雀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些。”

錦雀剛剛走進，發現李清歡不知做了什麽動作，只覺得自己頸部一痛，錦雀吃痛，剛想去摸脖頸，但身邊的素石速度比她更快。

“丫頭，對不住了。“素石拿出了本用來針灸的較粗的針，稍稍消毒，突然刺進錦雀的皮膚，靈敏的一挑，那小蟲似有生命的一竄躲過了。

素石立刻用另一只針攔著小蟲前進的道路，瞬間再紮第三針，小蟲終是被挑了出來，出來接觸到空氣小蟲就像死了一樣不再扭動。

素石忙給錦雀處理脖子處的傷口，“丫頭，這是蠱蟲，極其惡毒，直鉆像人的五臟，直到吃光五臟被吃的人的外表卻是絲毫看不出來的。”

素石邊說，便有些打趣地看著錦雀的緊張地模樣，“但割開皮膚全是次小蟲吐得惡心的絲，這小蟲，最終，也長得十分巨大。”

錦雀後怕的臉都白了，要不是素石剛剛當機立斷，自己就真的完了，縱使李清歡計劃再周密，也是無能為力。

“謝謝素石姑姑了。’錦雀還是有些後怕，小臉刷白。

“你對巫蠱之術了解多少？”李清歡似是毫不擔心會傷到錦雀，拿起桌上的琉璃燈仔細研究那醜惡的蟲子。

那蟲子只在錦雀體內呆了一瞬，但已不再是細細的似頭發絲般的一條，身體腫脹了至少十倍。

仔細看，還可看到那蟲子頭部有一個長長細細的吸管，嘴部旁還有似螳螂般的鉗子，只是很微小，但上面有長長的倒刺。

身子一般粗細，在頭部不遠處有類似蚯蚓的圓環，尾巴是細細尖尖的，能快速擺動，似高速前進的梭子。

“奴婢只是耳聞，早年爹爹在宮外游行時曾帶我到西域之地遊歷，所以奴婢曾見過不少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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