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看著上官婉兒，心中狠毒地想將這個面目可憎的女人殺之而後快，可面上卻還是微笑著，嘴裏親親熱熱地說著，“勞煩皇後來看望臣妾了。”

上官婉兒也是滿臉堆笑，“都是自家姐妹，你生病了，本宮豈有不來瞧一瞧的道理？”

“謝謝皇後厚愛，謝謝菏妃姐姐掛心。”李清歡又是急忙施禮。可身子卻晃了三晃，幾欲摔倒在地。

上官婉兒不動聲色地將李清歡的疲憊無力看在眼底，心中暗喜。他派人打探過的，太醫院的幾個太醫都來瞧過了，可卻沒人發現這潛伏在李清歡身體裏的毒藥。

上官婉兒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簡直是喜不勝收了。

這毒藥是自己托自己個哥哥上官姚從邊塞帶回來的毒性極低的慢性毒藥，只要日日喝著，只需一年，這人就可以說是廢了，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不說，怕是連話都不能說囫圇了。

這藥既然是來自江湖上的，所以這皇宮中的太醫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也是正常。可上官婉兒不知道的，是慕容海也是江湖中人，還是個頗有些醫術的江湖郎中，所以，這毒在這慕太醫看來還是極好解的。

上官婉兒等人進來的時候 恰好是慕江退出去。兩會兒人只遠遠地行禮問安，就各自分開了。此時，上官婉兒有些後悔，沒有好好問問清楚，這李清歡身上的毒是不是沒救了？

雖然，這外人看來，只是李清歡身體虛弱，又著了冷風才導致突然暈倒，但沒有人比上官婉兒更了解這毒藥的來龍去脈及這李清歡身上纏綿的病癥了。

此毒乃秋水毒，是蜀地唐門所制。雖不是什麽見血封喉的毒藥，但此毒纏纏綿綿如秋雨一般，無論怎樣醫治，無論你醫術多麽高明，你沒看出來這毒究竟是什麽毒就治不好，必須對癥下藥 。

那麽這毒就會一直潛伏在身體中，逐漸軟化你的筋骨，松懈你的肌肉，最後四肢癱軟，腿腳無力如廢人一般。

上官婉兒讓流朱每日將毒藥混進宮中給各宮分配的物資裏，這昭儀宮領取物資的是她上官婉兒的心腹，每次由她親手將毒藥從流朱手中接過，混進那每日要吃的新鮮的粟藜麥中——這也正是甜粥必須要的一道配料。

此毒的缺點就是有些土腥味，很難掩飾，而甜粥加了大量的蜂蜜蜜餞等，能最好的隱藏那秋水毒的氣味，這才能達到無色無味的境界。

上官婉兒看李清歡皺著眉頭，似乎身體有強大的不適。用力在袖子裏掐了掐指尖 ，這才將笑意憋住，端出一副關切之情 ，柔柔地問到，“清妃怎麽了？要叫太醫來嗎，我想慕太醫還沒有走遠。”

李清歡擺擺手，皺著眉頭強忍著痛苦般，“不必了，太醫瞧不好我這病，恐怕只能這樣受著了。”李清歡哪裏看不出來上官婉兒眼底的笑意 ，“怕是要請皇後娘娘多多擔待些，我要在床榻上躺著和你們敘話了。”李清歡說著，搖搖晃晃向床榻走去。

“無妨無妨，”上官婉兒此時倒是十分通達，連連擺手，“清兒你身體不適，這時候了還講什麽虛禮呢？”

“那就多謝皇後了，”李清歡已經走到床榻邊，軟軟地躺了下來。仰著頭，看著上官婉兒那張因著難忍著笑意的有些古怪的臉。

“清兒，今日我前來，是要報喜的。”菏妃眉開眼笑地說著，一張圓臉擠滿笑意。

“是什麽喜呢？”李清歡很是配合的問到，“妹妹我在這裏，先給姐姐你報喜了。”李清歡蒼白的臉也似乎有了些紅暈。

“這喜不是我的，是妹妹你的。”菏妃巧聲說到。

“我？”李清歡搖搖頭，“我這病倒在床榻上，有什麽喜可賀，只要你們不嫌棄我晦氣，妹妹已經很感激了。”

“妹妹說的什麽話，”上官婉兒臉色微變，“這人人都會生病，我想不日妹妹就會大好的。”

“借皇後吉言，臣妾也希望能早日健健康康的。”李清歡低頭，悶著聲音說，“我這每天躺在床上，身子骨都蘇了。”

“會好的。”上官婉兒柔聲道，“這喜事便是——”上官婉兒頓了頓，“馬上要春獵了，這次皇上準備去泉州附近的獵場，說了一定要帶你去呢。”

“哦？這麽快。”李清歡看著自己蒼白的手指，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就不能再裝病下去了。如果病殃殃地，不知還能不能去這春獵了。

“所以清兒要快些好起來。”菏妃說到，“這次春獵妃嬪中據說只帶清兒你同去，這可是無尚的榮耀。”

“是嗎？”李清歡笑笑，“希望我這身子爭氣些，這春獵聽起來就讓人心動。”李清歡看著菏妃也是一臉羨慕，“怎麽，姐姐不願去嗎？”

“我自然是想去的，”菏妃垂下頭，有些喪氣地說，“可皇上沒說要帶我同去，我也不好厚著臉皮跟上不是？”

“以皇上對姐姐的寵愛，這去不去還不是姐姐一句話的事兒？”李清歡打趣道。

菏妃低下頭，“我這人老珠黃的和妹妹怎麽比，清兒你可是皇上心尖兒上的人。”

“姐姐哪裏的話？”李清歡嗔怪道。

上官婉兒輕哼一聲，眾人都不再言語了。“多大年紀了，還要和小姑娘爭風吃醋嗎？”上官婉兒冷冷地看著菏妃，“你若想去就大大方方地和皇上說，他還能不帶你不成？”

菏妃點頭稱是。

李清歡露出疲態，眼睛也似乎似睜非睜了，上官婉兒看到，心中暗喜，心想這李清歡怕是離廢掉不遠了。

“妹妹好好養病，本宮和菏妃去看看眾阿哥和公主的功課去，”上官婉兒貼心的將李清歡的被角掖好，“你不必多想，只需好好養病。養好了身子才能為皇家延綿子嗣啊。早日生個阿哥，也能成為依靠不是？”

“謝皇後娘娘教誨，那就不送皇後和姐姐了，”李清歡擺擺手，讓紫娟將這兩人送了出去。“紫娟送皇後娘娘。”

方才上官婉兒的話卻讓李清歡又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可憐孩子，都是這個惡毒的女人，他才那麽小一個孩子，還那樣乖巧！

李清歡闔眼，淚水從眼角滾滾而下，“娘親一定爭取早日為你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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