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李清歡朗聲呼喚，“你去將慕江太醫請來，我有些頭痛。”李清歡說著，用兩只手支撐著坐起來，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新栽種的梅花樹。

嫩嫩的枝葉才剛發出些小芽來，帶著些許黃意的綠色，毛茸茸地，十分可愛。

“無子無孫？”李清歡自言自語道，“這倒是提醒我了，你這樣恨毒的女人，有了孩子也不會添幾分柔情。”

窗外風徐徐吹來，揚起院子裏柔嫩的柳枝。如絲如縷的藤條隨風輕輕搖擺著，像輕歌曼舞的少女一般。

可這樣柔嫩的枝葉，腳下的土地卻可以埋葬著麝香這樣惡毒陰邪之物。

李清歡揚起手，又狠狠落下。面上陰晴不定，這上官婉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陷害，李清歡心想，該是時候回禮了。

心中先思考著，這份回禮，要怎樣才能名正言順的落在這上官婉兒的頭上。

李清歡分析著，這未央宮現在正處於比較混亂不安定的時候，宮女太監都是全新的，上官婉兒身邊可用的人也不甚多。正是可以魚目混珠，將自己的人安插進去的好時機。

紅豆的話給李清歡了一個機會，那個叫做錦雀的宮女，如若自己安排得當，倒是可以想幫於自己的。

這未央宮裏的布置自己也相熟，最好從宮殿中的一些不起眼的擺件兒入手。不過，這錦雀是個三等丫頭，是沒有機會進入內室的，這藥，究竟要怎麽樣放在哪裏？

李清歡想著，腳步聲適時響起，李清歡坐正，等著慕江的到來。

慕江前世是何家的屬下，對李清歡傾心已久。雖然李清歡自己已沒什麽心思再談情愛了，但慕江可以做到化身太醫守護在自己身邊，還是讓李清歡心中暖暖的，有了些許的安全和依靠感。

“微臣參見娘娘。”慕江看到李清歡正坐著出神，朗聲請安。

“哦，你來了。”李清歡這才註意到慕江，面上露出笑意，頓時像明媚的陽光掃過臉龐般。

“娘娘身體感覺怎麽樣？”慕江關切問到，雖然自己知道李清歡已經解了毒，但這毒本就傷身，不可能一點傷害都沒有的。

“就是疲懶些，”李清歡笑笑，回答到，“應該是我太久沒出去轉轉了。”

“娘娘雖然借口治毒，但這裝病也不必太過了。”慕江擡眼看了眼李清歡有些蒼白的臉色，“就算娘娘日日出去閑逛曬太陽，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也好。”李清歡點點頭，“等明日罷，今天見到皇後她們，說了好些話。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說著還真是勞心費神。”

慕江笑笑，“辛苦娘娘了，這日子也快到頭了。”慕江註意到院子裏新栽種的梅樹，心中了然。“不知娘娘叫微臣來，可是要微臣為娘娘做些什麽嗎？”

“我要跟你要一味藥。”李清歡調皮地眨眨眼睛，“這藥最好無色無味，讓女子傷身，影響生育。”李清歡聲音清冷，說的話卻十分殘酷。

慕江微微變了臉色，看著李清歡那樣美麗的容顏卻要想出這樣惡毒的主意。只點點頭，道聲，“好。”

李清歡順著慕江的眼神望去，也看到了新載的梅樹，“你也看到了，我千防萬防，還是被人算計，”李清歡苦笑，“你是不覺得我太殘忍了，可是你難道忘記我可憐的孩子了嗎？”

“安兒，我並不覺得你怎樣。”慕江連忙解釋，“這樣很好，只要能傷到上官婉兒，只要能讓安兒你高興，那便是好的。”慕江一本正經地說著。

李清歡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你現在是助紂為虐呢。”

“若是你，哪裏算什麽助紂為虐，這是你應得的，也是他們活該受的。”慕江笑笑，“而且，微臣也不是什麽好人，所以娘娘不必介懷，想要微臣做什麽，盡管吩咐便是。”

“對，大家都是在陰溝裏走著的人，誰也別嫌棄誰一身臭。”李清歡說，“所有，慕太醫，你可有我要的那種藥嗎？”

“藥倒是不難說，我可以為你找來。”慕江發現李清歡面色不再猶猶豫豫，又是一副果敢之色。

李清歡讚許的看眼慕江，又搖了搖頭，“不過，這藥，我還沒想好怎麽使用。”

“這藥我可以給娘娘找來，不過這投毒，”慕江無奈地看了一眼李清歡，“就是需要娘娘費心了。”

“好了，我先自己想一下。”李清歡站起身，“這藥你明日就給我送來，最好是揮發性的，我想這上官婉兒一定對飲食極其嚴格地，不好直接從飯菜入手。”

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應該是有婢女送藥進來了。

李清歡和慕江對視一眼，兩人都心領神會地住了口。

“是，娘娘英明。”慕江拱手行禮，“那微臣就不叨擾娘娘休息了，微臣告退。”

李清歡一夜好眠。

“好，你下去罷。”李清歡擺擺手，又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等著吃藥，發起呆來。

這毒解了後，慕江就將一些補品每日充當藥品給李清歡送來。為了避人耳目，這一日三次都是不斷的。

李清歡接過丫鬟送來的補藥，對著銅鏡照了照，自己面色紅潤，似乎胖了些。心中嘆一聲，不知這次裝病能裝多久。

仰起頭，將藥品一飲而盡。

滿室寂靜。

李清歡拿著幾本閑書隨意翻著，偶爾摘錄些句子在紙上，自己再反覆誦讀，看著自己娟秀的字體躍然紙上，一顆心也慢慢沈靜下來了。

夜風瑟瑟，福壽紋路的香爐裏散發著清淡而幽雅的味道，光影搖曳，李清歡身影垂下，越顯斑駁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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