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的話雖然是對李清歡說的，可說到皇家子嗣時，一雙眼睛卻一直在菏貴人身上流轉。直看得菏妃微微變了臉色，才笑瞇瞇的轉開眼。

李清歡看上官婉兒很是反常，怎麽，昨晚才發生那樣的事，她怎麽能這樣雲淡風輕。李清歡意識到，上官婉兒，自己可恨的對手，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李清歡低頭斂目，“這就是說，是臣妾不懂事了。”李清歡身上鮮艷的衣袍無不彰顯出她寵冠六宮的威風。

“不過，”她李清歡從上位開始，就沒有打算做一個“懂事”的妃子。“臣妾也勸過皇上，可皇上他——”李清歡聲音嬌媚，臉色微紅，好一副狐媚模樣。

“皇上自然有他的主意，不過，你作為一個妃子，連幾句話都遞不進去嗎？”上官婉兒果然有些沈不住氣了，從李清歡進宮那一刻起，她就不得不將那一副恨不得手撕了李清歡的兇狠壓下，可這個李清歡，分明就是來耀武揚威一番的。

“臣妾謹記娘娘教誨，”李清歡擡起頭，將絕美的容顏綻放在上官婉兒眼底，“臣妾以後會常常勸皇上，要雨露均沾，”李清歡惡作劇般的調皮笑笑，“要多去看望皇後娘娘。”

“李清歡！”上官婉兒簡直要氣的吐出一口血，“你不要洋洋得意，卑賤的人永遠是卑賤的人，別以為承了幾天皇恩就能將尾巴翹上天。”

“臣妾是卑賤，但既然已經是妃位了，娘娘口口聲聲說臣妾卑賤。”李清歡回頭看向菏貴人，“如果皇後娘娘是站在皇後的位置上說一個妃子卑賤，那臣妾是不是也可以稱你卑賤呢？菏貴人？”

“你個賤人！”上官婉兒臉色發白，手中的茶盞已經開始微微發抖，看的出上官婉兒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火。

李清歡終於達到自己的目的，笑瞇瞇的一伏身，“皇後娘娘臉色不好，要好好註意將養。臣妾就先下去了中午還有陪皇上用膳。”

上官婉兒手中的茶盞隨著李清歡的聲音破碎在地面上，炸開一朵水花，茶香四溢。清新宜人，將這滿屋的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略微舒緩些。

“滾！”上官婉兒怒喊道，又一遲疑，“慢著，這快要到祭拜祖先的日子了，這要供奉靈堂的經書還未——。”

“皇後娘娘是要臣妾這卑賤之人抄寫佛經嗎？”李清歡生生停駐將向外走的腳，“若娘娘吩咐，臣妾定當盡心盡力。”

“抄寫的經書本宮早抄好了，不過，”上官婉兒笑笑，“本宮倒是想到一個好主意，也能助你為皇家表一表忠心。”

上官婉兒身邊的劉嬤嬤十分伶俐，立馬捧著幾本佛經走出來，遠遠看去，似乎還裝著一些絲線一類的東西。

“你將這佛經，一針一線地繡在這錦綢上可好？”上官婉兒看到李清歡有些僵硬的表情頓時十分愉悅。“這佛經繡好，皇上可更要寵愛你清妃娘娘了。”

身後的菏貴妃也是眼睛一亮，小人得志般附和道，“這樣的孝心，皇上一定要大賞的。”菏貴人笑笑，“這樣榮耀的機會，身份卑賤如我，一個貴人，是沒有資格的。”

李清歡有些無奈，心想，這樣小家子氣的手段，上官婉兒現在也使出來了，當真是狗急了跳墻嗎？

“皇後娘娘的吩咐，臣妾哪有不遵的，謝皇後娘娘。”李清歡俯身行禮，一串珠翠相擊的清脆聲音傳來，李清歡低頭斂目，看來大家都來了。

上官婉兒擺擺手，讓李清歡起來，命身邊的劉嬤嬤將滿籃子東西一同遞給了李清歡後，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上官婉兒是皇後，是這六宮之主，而李清歡，再受寵，品階升得再快，也不過一個妃子，就算走了大運升了貴妃，那也是要對自己俯首帖耳的。

皇上護著她，自己不能傷了李清歡的性命。但這樣女人間的小心機，想必魏琰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眼的。

李清歡回轉身體，屋外傳來的腳步聲更響，不一會兒，幾個娘娘走馬燈般進了屋。

打首進來的，是德妃，幾日不見，她圓圓的臉蛋似乎清減了些。一身藕荷色的衣服，上面繡著些精致的花樣，但看料子並不是多華貴的，頭上的珠釵也清減了不少，整個人素凈了些，少了跋扈之感。

容妃進來後，看到了甚少在請安時遇見的李清歡，露出幾分驚訝的神情。二人交換眼色一番。

李清歡行禮見過德妃，德妃又給皇後行禮後，憑貴妃的身份，賜座，坐在皇後左垂手。

接著是端妃，德妃，淑妃三位貴妃。皆是一身珠翠，十分華貴。更是將容妃襯得十分樸素。

各人行禮，分別按禮數站好。

李清歡本打算先回院子的，一下子來了這些人，也不好走開，只好面色含笑，在一邊站著。

“皇後娘娘，怎麽不見瑜妃妹妹？”容妃雖然穿著樸素，但這牙尖嘴利的功夫一點不少，毫不避諱地直戳上官婉兒的心窩。

“是啊，瑜妃呢？”一直在深宮中將養身子的淑妃也附和道。“她不一向喜歡在這未央宮跟著自家姐姐嗎？”

李清歡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容妃她倒是不意外，不過這淑妃，一向在深宮中不涉這些鬥爭的。這次的行為，分明是與自己交好之意。

因著曾經和淑妃關系曾要好過，李清歡看見她，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世身為何安的日子。曾經，這未央宮，自己也是坐在首位，看著妃子嘰嘰喳喳明爭暗鬥的鬥嘴。

李清歡擡眼看見上官婉兒一身的鳳袍，在這未央宮閃閃發著光，直覺得刺目。

“難道你們沒有聽說嗎？”德妃壓低聲音說，“這瑜妃娘娘命苦，年紀輕輕就……”德妃話沒說完，用袖口輕輕在眼角擦拭，那副樣子好像真的為這早逝的薄命女子傷心落淚似的。

“怎麽？我也很想知道呢。”李清歡擡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上官婉兒，“皇後娘娘應該很清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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