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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家決定刷一刷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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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玩家決定刷一刷好感度

此時的晏青溪不覆方才的清冷, 反倒是有幾分心魔發作時的陰郁。

他死死地盯著時昭琰的眼睛,似乎要從對方的眼底看出些什麽才會善罷甘休。

那一瞬間,時昭琰想到的並非是該如何解釋,而是自己儲物袋裏面僅存的那些藥草能不能讓晏青溪清醒過來。

對了, 自己不是給晏青溪一枚破障丹嗎?應當是在對方的儲物袋裏。

可是, 時昭琰都未曾來得及將自己的手伸向對方的儲物袋, 晏青溪便悄然後退一步,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樣。

他一身白衣, 依舊如雪間松柏那般站在自己的面前,只讓人覺得冷淡疏離。

仿佛剛才那偏執的模樣只是時昭琰的錯覺。

“師兄……”時昭琰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喉結滾動之間,他卻已然恢覆了平日裏那副嬉笑模樣。

“我自然是胡說的。”

他主動靠近了晏青溪,輕笑了一聲:“因為心中想要師兄陪我去放河燈或是堆雪人……只是怕師兄不願意罷了。”

“如果師兄願意……”

晏青溪就這般看著時昭琰, 許久卻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

雖然他的嘴角輕輕上揚著, 但語氣中帶著幾分覆雜,說不清是失落還是釋然。

他道:“這樣也挺好的。”

時昭琰也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如此這般, 自然會發覺晏青溪的情緒不太對勁。

此刻, 時昭琰亦顧不得其他,直接伸手抓住了晏青溪的手腕。

“師兄,你若是有什麽話, 其實是可以同我說的。”

雖然他知道好感度沒有達到要求, 晏青溪大概率不會同自己坦白。

但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執拗, 目光亦是落在晏青溪身上, 堅定而灼熱。

樹影斑駁, 這般傾灑在時昭琰那俊朗的容顏上, 青年正是意氣風發的模樣, 林蔭之下,亦帶著幾分如驕陽般的溫度。

“我與師兄的確相識不久,但也算是同師兄經歷了不少事情。”

“若師兄把我當師弟,總不能一直把事情瞞著我吧?”

其實兩人的關系遠不止師兄弟那般簡單,只是時昭琰並沒有提起兩人最親密的那一層聯系。

平時用來調戲晏青溪也就罷了,但這個時候提及那件事……

時昭琰總覺得會適得其反。

他並非是傻子,晏青溪又不是暗戀自己,怎麽可能因為心魔就逼迫自己和他結為道侶呢?

必然是別有所圖。

若是換一個人,時昭琰早就拿著自己的全部身家跑了,以免被人圖財謀色。

也就是晏青溪,時昭琰願意去等,等著對方坦白。

……畢竟,晏青溪不會害自己。

晏青溪望著時昭琰,之前的笑意已然消散在他平靜的眸光之中。

“時昭琰,”他緩緩道,眼底也是多出幾分凝重之意,“你確定你要知曉嗎?”

時昭琰聞言,心中一喜,立即篤定地點頭,以為晏青溪如今已然松動,而自己馬上就能窺見答案的一角。

“但我還不想說。”

可誰知晏青溪竟是話鋒一轉,說出了一句時昭琰怎麽也沒想到的話。

“……師兄?”時昭琰楞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晏青溪。

你不想說,那為什麽要問我?

時昭琰覺得自己的感情被狠狠欺騙,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還是故意作息,那眼底的委屈似乎越來越深了。

像是一只濕漉漉的,被人拋棄的小狗。

晏青溪大抵無法抵抗這種視線,便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卻並未再回答什麽。

時昭琰想要的答案,晏青溪是不可能說出口的。

他能說什麽呢?

說自己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晏青溪,而是一縷從深淵之中爬回四次的惡魂?

原先的自己或許還真能稱得上一句光風霽月,但現在的他偏執,陰沈,早就不似從前。

只是仗著這副富有欺騙性的皮囊,偽裝成曾經的模樣罷了。

他之前多次詢問,不過是發現了時昭琰的異樣,若非對方同自己一樣是重來一次的人,又為何會提及河燈與雪人?為何會對自己的強取豪奪如此平靜?

若是時昭琰如自己一樣,亦是重新來過的人,那自己坦白也沒什麽。

一柄飽經風霜的殘劍,該配的劍鞘,自然是一把同樣經過風波的,而並非嶄新的,無瑕的。

可對方眼底的茫然,正說明如今的對方尚且只是一張白紙——那是無瑕的劍鞘。

未經歷挫折與苦痛,在他心裏,一切皆是美好的。

譬如自己,時昭琰將自己視為光風霽月的同門師兄,將一切的不合理都歸結於心魔之上。

若是在此時便將往事一一吐露,時昭琰能接受如今的自己嗎?

晏青溪並不敢賭。

所以,他不願提及此事,難得選擇了逃避。

先前三次重生,他都是偽裝成原本的樣子,以第一世的經歷,按部就班地與時昭琰相知相戀。

雖然偶爾也有偏差,那也是自己改變劇情後必然會發生的事,總體還是在自己的預計之內。

可這一次的偏差太大了。

從前那幾輩子裏,時昭琰的靈根皆是不同的,但無論如何都是單靈根,所以都是直接入的外門,而並未去過外院。

這次與眾不同的開始讓一切都亂了套。

晏青溪在突破金丹之前就遇到了時昭琰,境界的不足讓他無法抑制心魔放大的執念,便造就了如今的尷尬局勢。

他多次尾隨,跟在時昭琰的身後,確保他的安危。

他以洗髓丹做要挾,將這個人與自己捆在一起。

他還做出許多曾經的自己不會做出的事情……

唯一的幸事大抵是時昭琰對自己先前的“強買強賣”並不抵制。

否則……

晏青溪微垂下眼眸,藏下了一片翻湧的陰暗情緒。

他不確定自己會為了留住這個人做出什麽事來。

畢竟他就算知道自己這把殘破的劍未必配得上嶄新的劍鞘,但……

人總是有些妄念的。

時昭琰並不知道晏青溪在想著些什麽,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手。

說實在的,他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呢?

時昭琰有些不解,他並不是熱衷於探求別人秘密的人。

畢竟這樣的行為太過於失禮。換作是旁人對自己如此“窮追不舍”,那時昭琰必然是要對這種人敬而遠之。

可自己如今……

時昭琰心中也是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他只知道自己如今不能松開晏青溪。

雖然晏青溪的靈力纏繞在兩個人的手腕上,但靈力的主導權可是在晏青溪的手上,若是晏青溪想要松開,自己也沒有辦法。

所以,時昭琰只能固執地拽著晏青溪,好似只要這樣,對方便不會逃避。

手上的力道不斷刺激著晏青溪,可他似乎是感覺不到。

因為心中遲疑、恐懼、偏執皆是混雜在一起,打亂了晏青溪看似波瀾不驚的心湖。

“時昭琰,”晏青溪輕聲道,“這件事情……”

“沒那麽重要。”

所以,不要再問了。

時昭琰沈默了,抓著晏青溪的手稍稍松了些,卻並未放開。

“的確,”不知道過了多久,時昭琰忽然笑了,“師兄說不重要便不重要。”

“只要師兄不放在心上,那我也沒必要在意。”

他如此說著,心中卻是在暗自較勁。

現在不說也沒事,反正遲早要說的。

不就是刷好感度嗎?晏青溪的好感度又不難刷。

時昭琰磨了磨牙,心說自己幹過那麽多次,別的不說,這事絕對熟練。

等好感度滿了,他就不相信晏青溪不把事情吐出來。

……

“師兄,你小心!”時昭琰忽然將晏青溪拉到自己的身後,指著一旁正沈睡的毒蛇道,“有蛇。”

晏青溪:“……”

一道冷冽的靈力忽然從面前劃過,將那被時昭琰吵醒的毒蛇切成了兩半。

“你是需要拿蛇膽煉丹嗎?”晏青溪從容地走到那條殞命的毒蛇面前,轉頭去看還抓著自己手腕的時昭琰。

時昭琰尷尬地笑了笑:“哈哈,多謝師兄了。”

可惡,又慢了一拍,築基期的速度果然比金丹期慢許多。

這已然是時昭琰第五次嘗試“英雄救美”來刷好感度了。

可很顯然,在這巨大的實力差距下,故事變成了“美救英雄”。

也不知道晏青溪是什麽想法,但是時昭琰在數次失敗之後總算是歇了這份心思。

……做人啊,就得看清自己的能力。

時昭琰看著那只毒蛇,作為煉丹之人,他自然不會放過眼前的材料。

方才也沒仔細地看那毒蛇的模樣,如今時昭琰將視線落在被切成兩半的倒黴蛇身上,卻是發現了端倪。

此蛇花紋繁覆,通體呈一種略顯詭異的艷紅,流淌在泥土中的血跡已然幹涸,竟是散出了一股濃烈的香味。

這股香味不似晏青溪身上的雪松味,清淡卻幽遠。

而是帶著一股極強的攻擊性的香味,濃稠又粘膩,若是不小心沾上了,便是數日留香,久久無法散去。

“這……”

“竟是嬌紅蛇。”時昭琰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驚奇。

“這東西的蛇膽可是……”

話說一半,時昭琰卻是止了聲音——嬌紅蛇蛇膽可是制作情毒,媚香的好材料。

這話能和晏青溪說嗎?

現在又不是調戲他的時候,那肯定是不能的。

於是時昭琰在腦子裏轉了一圈,揪出了這蛇膽的另一個用處。

“制作紅顏煞的材料。”

晏青溪顯然聽說過紅顏煞,此時的眼底閃過了什麽,忽然握緊了時昭琰的手。

默了許久,他問道:“你要煉制這種毒物?”

時昭琰自然不會。

紅顏煞是一種頗為古怪的毒藥,中毒者在一年之後才會發作。

若只是毒性發作慢,倒也算不得什麽奇怪之事,但此毒似乎是針對容貌出眾之人。

簡單來說,便是長得越好看,這毒便越嚴重。

百年之前,修仙界的第一美人也曾中過此毒,苦尋那解毒之法無果,便在一年之後香消玉殞。

據說,臨死之前,那曾經的第一美人瞬間化為枯骨,曾經的姣好面容竟是成了一地紅粉骷髏。

讓人扼腕嘆息,也讓人心生恐懼。

雖然不是人人都是那絕色美人兒,但修行之人皆是受天地靈力孕養,醜也醜不到哪裏去。

時昭琰在第一次聽聞這毒的時候,便覺得這玩意過於陰損,要真是用了,怕是會讓自己折壽。

自然也就沒有那煉制的想法。

所以說,這嬌紅蛇的蛇膽對時昭琰的用處並不大,但是將其丟棄也實在浪費。

時昭琰還是將其放進自己的儲物袋中。

可蛇膽剛放入那儲物袋中,耳邊卻是傳來了一陣怒斥聲。

“放開!”

“你們把我的蛇殺了!”

這聲音之中確實夾雜著十足的怒意,時昭琰順著聲音瞧去,便見一群身著天青色衣袍的修士正對著自己與晏青溪怒目圓睜 。

說得過分些,時昭琰險些以為自己是他們的殺父仇人。

還有,他們的衣服是天青色的?

時昭琰見此心中一驚,立刻認出了那群人是哪個門派的。

——在修仙界中,並非所有門派皆像朝暮門那般隨意,無所謂門內弟子平時穿什麽衣裳,只要在重大時刻統一著裝就行。

大部分門派可是要求弟子把門派服飾焊死在自己身上的。

比如說面前的……

擎蒼派。

這擎蒼派可是頗有來歷,自從朝暮門沒落,他們便有取代朝暮門成為修仙界第一門派的趨勢。

其實也不是趨勢了。

在最初,時昭琰的心還沒搭在攻略晏青溪這條任務線上,便想走振興宗門的事業線。

在熟知游戲的大部分情節後,他也知道如今算是什麽情況。

既然是振興線,那擎蒼派的實力必然是遠超朝暮門了。

那修仙界第一的名號,若非沒有一個合適的時機,早該易主了。

所以說,面前的這一群人,絕對不像之前那三名不知道從哪個宗門中出來的弟子那般好對付。

至於那條嬌紅蛇……

時昭琰自然不相信是那群人的所有物,畢竟這嬌紅蛇性子極烈,若是常人,在得到以後便只會取其蛇膽。

哪會將其馴養?

可他們人多勢眾,自己同晏青溪顯然沒有與他們對抗的資格。

“這蛇原來是幾位擎蒼派的師兄弟的寵物啊。”

時昭琰也只能擠出笑容與他們虛與委蛇,試探對方的態度。

到時候再去確定,是逃之夭夭還是殊死一搏。

可他卻沒發現,他身邊的晏青溪眼神冰冷,已然摸向了自己腰間的佩劍。

時昭琰的態度讓面前幾人的怒意稍緩。

只是即便褪去了怒容,他們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趾高氣昂模樣。

“既然如此,你們若是將手中的蛇膽還給我們,我們便放過你們這兩個螻蟻。”

螻蟻?

這種貶低的話落在誰耳朵裏都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時昭琰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心說自己在游戲之中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委屈?

自己也就罷了,晏青溪這種天之驕子又何曾受到過這種委屈?

雖然他本人並不需要那一顆嬌紅蛇的蛇膽,但這麽明晃晃的打劫與羞辱,真的讓人不爽。

想動手,但自己打不過。

雖然手中有符箓,自己也許能借此逃跑,可晏青溪還在自己身後。

——以他的性子應當是不讚成自己與擎蒼派對上的。

“怎麽?你是不想給嗎?”

擎蒼派的人見時昭琰遲遲未有動靜,便以為他不願意。

可不願意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人多勢眾,面前的這倆人又能怎麽樣呢?

修仙界從來都不缺以多欺少的事件,畢竟實力才是這個世道的硬通貨。

“不想給我們的話,我們就要動手了。”為首的那一位擎蒼派的弟子的視線落在兩人的儲物袋上,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這是要殺人奪寶?

見此,時昭琰下意識拉著晏青溪後退一步,眼底滿是戒備。

他此時發覺了,面前的這些人壓根沒有想過要放過自己和晏青溪。

只是說些場面上的“好聽話”罷了。

如此,那就是不得不出手了。

擎蒼派的人顯然不會想到面前的這兩人會是一對多難啃的骨頭,畢竟能進入這秘境之中的修士都是金丹修為。

即便是金丹初期與金丹後期的差距,亦能在人數上磨平。

他們有十餘人,而對面只有兩人。

更何況擎蒼派的弟子手中還有不少從宗門之中帶出的寶物,那可是別的小門派修士所沒有的。

可正當他們以為勝券在握,心中正得意時,一道凜冽的劍光忽然掃向那些猖狂的人。

劍氣逼人,如一陣颶風襲來,落葉亦是隨風而起,紛紛揚揚,四散而去。

如一片片枯黃色的蝶飄然飛去,然最終會再次跌落在這土地之上。

許是晏青溪的靈力至寒,那被劍鋒觸及的枯葉,竟也是沾染上了層層白霜。

這一擊顯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而在擎蒼派那些人反應過來之前,時昭琰也是立即讀懂了晏青溪的意思。

——晏青溪的意思便是可以動手!

時昭琰嘴角不由上揚,神情之中頗為瀟灑恣意,竟沒有半分面對強敵的緊張。

他一個築基期自然是沒什麽辦法能與他們這些金丹期相匹敵。

可他手裏有不少丹藥和符箓啊。

在晏青溪的劍光掃至面前之後,時昭琰便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堆符箓。

這單純的符箓,威力自然沒有以符布陣之後那般強大。

可事態從急,時昭琰亦沒有那麽強的布陣能力。只能以符箓的數量取勝。

“轟!”

“轟轟轟!”

劍光之後便是一聲聲巨響,符箓在這片空間炸開,那些還未來得及落地的枯葉在那巨大的靈力波動之下,化作了齏粉。

一時間,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被一層黃色的粉末遮掩,恰似沙漠之中掀起一陣颶風,將沙石掀起,迷了人眼。

恍惚間唯有一層層淡淡的冰霜依舊剔透,如雪珠般緩緩墜落地面,亦不知何時會融化成水,溶於這片土地,消散於天地之間。

那些擎蒼派的弟子顯然沒有想到這劍氣會如此強大,亦沒有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強勁的符箓。

若非他們即使護住自身,怕是會被那強大的靈力波動挫傷。

見成效不錯,時昭琰還躍躍欲試,打算試一試自己煉制的那些古怪丹藥,可下一秒卻是覺得自己的後領被人抓住了。

“師……”

意識到什麽的時昭琰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便被晏青溪拉到了重新飛回他們身邊的佩劍之上。

靈力迅速運轉,那腳下的佩劍在那些擎蒼派弟子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然離開。

……

靈力的餘波緩緩消退,枯黃色的粉末卻依舊如霧霭一般彌散。

擎蒼派的那些弟子惡狠狠地望著時昭琰他們的背影,甚至有一人想要禦劍追上。

不過,終究是被身邊人攔了下來。

“那兩人絕對也是出自大宗門的。”為首之人大抵是最為冷靜的,他的眼神陰冷,像是一條蟄伏於陰森洞穴的毒蛇。

晏青溪的劍與時昭琰的符箓,並不像是小宗門修士能擁有的東西。

“吳師兄,你能看出那兩人出自何門何派?”那被攔著的弟子不滿道,“若非不能禦劍,我必要追上他們,奪回蛇膽。”

“就是,哪個門派敢在我們擎蒼派面前扯威風?之後便要他們宗門好看。”

周圍的弟子亦是附和,顯然,他們並不把時昭琰與晏青溪放在心上。

擎蒼派的弟子早就橫行霸道慣了,面對此刻這種吃癟的情形,顯然是十分不甘,紛紛想找回場子。

然那位吳姓弟子並未言語,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混雜在那枯黃之中的雪珠,仔細打量了一番。

“金丹期,冰靈根。”他的嘴角忽然上揚了幾分,露出了一個頗為詭異的笑容。

“我以為是什麽人,原來是朝暮門……”

“晏青溪。”

那名領頭弟子饒有興致地念著最後三個字,似乎是發現了什麽極為有意思的東西。

“竟然是朝暮門!”

一聽見那三個字,擎蒼派的弟子的臉色就變了。

“朝暮門的晏青溪?那嬌紅蛇的蛇膽……”

在那些弟子眼中,朝暮門雖然早就落敗,但確實有幾分棘手。

要從他們的弟子手中搶東西本就不易,更何況那人還是朝暮門中天資最好的弟子。

“呵……”那位吳師兄見自己身邊的那些弟子面露擔憂,眼底露出了幾分譏諷。

“他方才違背了秘境的規矩,下次再見怎麽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無論是爭還是搶,該是我們的總會是我們的。”

他似乎在說那嬌紅蛇的蛇膽,亦或是借此來說其他的,被他們擎蒼派視為掌中之物的東西。

……

另一邊的時昭琰則是有些痛苦了。

“……兄,我要被你勒死了。”他頗為艱難地把方才沒能說完的話吐了出來。

方才時昭琰正躍躍欲試,打算用自己的儲物袋裏面的東西與那些擎蒼派的弟子一決高下。

不知不覺間,他站著離晏青溪稍稍遠了一些。

這也不算什麽,只是晏青溪走時,略顯著急了些,情急之下倒是忘了兩人之間還纏著靈力,直接順手一抓。

哪裏知道正好抓住了他的衣領。

晏青溪眼底閃過一絲尷尬,連忙松開了手。

“……師兄,其實我懷疑你是故意的。”時昭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有些幽怨地望著晏青溪。

按理來說,晏青溪還比自己矮了一點,抓哪裏也不該去抓衣領——那裏絕對不會順手。

晏青溪沈默了,他承認自己有些心虛。

但他方才的舉動的確沒有半分故意。

“抱歉。”他的視線落在了時昭琰的脖頸上,雖然上面並無紅痕,但還是道,“我這裏還有些丹藥。”

時昭琰起碼也是築基期的修為,怎麽可能這般脆弱。

按照時昭琰的性子,難得占了理,他必然會犯那愛順著竿子往上爬的毛病。

不過他也未曾忘記身後的那些威脅,雖然那些擎蒼派的人並未追上,但……

時昭琰輕輕搖頭:“其實沒事,我並不需要傷藥。”

“倒是師兄,你還能禦劍多久?”

時昭琰並不是傻子,雖然他並不了解這個秘境的劇情與設定,但他知道若是他們禦劍跑了,擎蒼派的人也會禦劍來追。

可他們並無一人追來。

而之前晏青溪分明急著與朝暮門眾人匯合,顯然禦劍是最快的方式。

可晏青溪並未禦劍。

之前遇到的三名修士在叢林中迷路,若是遇見便可找到出路。

可他們卻選擇找自己問路。

……

所以說,在這秘境之中,禦劍也是受到限制的。

晏青溪見時昭琰已然猜出,便也不打算再隱瞞下去。

他掐著手訣驅使著長劍緩緩落地,此時的落地之處已然不是先前的森林,而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時昭琰並不在意他們此時正處於何地,他只在乎自己面前的晏青溪會受到什麽影響。

連時昭琰一個築基期都能察覺到晏青溪此時的靈力正在逐漸消散。

他從金丹期跌落至了築基期。

“師兄……”

時昭琰臉色微變,連忙抓住晏青溪的手腕,用靈力探查著對方的情況。

晏青溪並未掙脫,而是任由時昭琰所為。

雷屬性的靈力本是偏向於暴虐的,可即便時昭琰此時心中焦急,靈力也並不莽撞。

它順著晏青溪的經脈緩緩向前,卻忽然發現在其靈根之上,已然多了一層極為眼熟的陣法。

時昭琰心中起疑,因為那陣法他曾經是見過的。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時昭琰也在為此陣法所困。

運轉周身之後,時昭琰的靈力又順著經脈退出,仿若從未造訪一般。

時昭琰才算是松了口氣,然目光依舊落在晏青溪身上。

晏青溪的體內並無大礙,只是修為被封印住了。而這陣法自己也才解開過,應當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影響。

不過,這也只是自己的推斷,具體如何還是要問晏青溪本人。

“師兄現在感覺如何?”

“無礙。”晏青溪輕輕搖頭。

“這秘境之中有不少禁制,若是觸犯便會削弱修為。”

晏青溪自然早就知曉自己是何情況,只是見如今時昭琰的模樣,他知道自己若不讓對方探查清楚,時昭琰只會一直掛念著此事。

之前便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腕探查自己的修為。

如今見他安心下來,晏青溪才將事情的原委道來。

時昭琰聽他並無大事,面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師兄無事便好。”

晏青溪見時昭琰語氣輕松,倒也是有些好奇。

“如今我們都是築基期,你不擔心遇到我們會不敵其他修士?”

之前自己還是金丹期,即便是遇見了其餘的金丹修士,也是能抵擋一二。

但兩個築基期……

時昭琰顯然並不在意,且不說他有解除陣法的成功經歷,就說自己剩餘的“物資”,也能夠支撐一段時間了。

晏青溪還等著時昭琰的答案,那雙鳳眸清澈中帶著幾分少見的溫和。

可見他並不著急。

忽然在晏青溪的眼中,時昭琰面上的笑意忽然加深,更顯青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師兄在擔心這個?”他認真道,“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

沈默。

很久的沈默。

這份沈默讓時昭琰跟著沈默了。

他以為自己這句話出口,晏青溪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多少會流露出幾分感動。

畢竟同生死,共患難是刷好感度的最佳方式。

古往今來多少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都是從這裏開始的?

就算晏青溪這人性子淡漠,聽著自己的這般保證,應當也是會有些動容的吧?

可誰知自己的話音剛落,晏青溪的眸子卻冷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時昭琰”才落到自己的耳邊。

晏青溪的聲音似是覆上了一層冰霜,不似方才那般溫和,透出了幾分不近人情。

“我不需要你保護。”

時昭琰第一次在晏青溪這裏碰壁,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就是好感度不足導致的問題嗎?

其實時昭琰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點不自量力。

晏青溪本就是天之驕子,性子中多少有些高傲,如今境界跌落,也不會讓自己一個資歷更低的人來保護自己。

他反思了一下,大概是之前與晏青溪的相處太過輕松,讓自己有些放肆了。

不過,時昭琰並不會挫敗,他痛定思痛,決定結合了晏青溪的人設,退而求其次。

“我知道了……”

晏青溪最是吃軟不吃硬,如今時昭琰說這話時,並未瞧向那雙似寒冰般的眼睛,而是微垂著眼簾,將視線落在那雪白的衣角上。

若是忽略時昭琰那個子,看上去還真是委屈。

可他比晏青溪還要高一些,這大鳥依人的模樣做出如此委屈情態,著實有些矯揉造作。

可晏青溪就吃這一套。

他瞧見時昭琰如此,面上的冷意如潮水般消退,甚至有些許自責。

晏青溪輕輕嘆了口氣:“抱歉……”

其實在話出口之時,他便是後悔了,時昭琰是出於好意,自己不該說得那般直接。

只是,他對時昭琰口中的“保護”,有著太多的陰影。

他一見時昭琰笑吟吟地瞧向自己,嘴上說著些“保護”的話,便會想起之前數世,那人在自己面前逐漸沒了氣息的畫面。

晏青溪更多時候寧願時昭琰從來沒有保護過自己。

各種情緒交雜著,可晏青溪依舊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在時昭琰看不見的地方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口,那滿是褶皺的衣袖,一如他覆雜糾結的內心。

“那……師兄你保護我?”時昭琰忽然擡眼,露出了眸底的笑意。

聽到時昭琰那“退而求其次”的話,晏青溪又怎會不明白自己是中了計?

可他心中的覆雜竟是在不知不覺之中煙消雲散。

晏青溪的唇角不知在何時輕輕上揚,勾起了一道清淺的弧度。

他松開了自己的袖口,心想,不管過了幾輩子,這人果然還是老樣子。

“自然。”

晏青溪眼底的冰冷逐漸被笑意取代,如冰湖初融,一瓣梨花落入春水之中,激起一陣清淺的漣漪。

“畢竟你是不一樣的。”

“師兄?”

其實啊,那方才看著委屈的人,趁低著頭的時間,暗不做聲地在心中描繪著那衣角上的鶴紋。

不知道為何,時昭琰此時忽然想換上那套晏青溪送給自己的那件鶴紋白衣。

他們兩人一起穿,必然是極為賞心悅目的。

他這胡思亂想一下子就占據了他的大腦,即便是擡眼看向晏青溪時也未曾消散。

所以,在晏青溪的這句話落在了他的耳邊的一瞬間,時昭琰的耳尖又染上了層層紅雲。

“咳……”他瞥開視線,總覺得自己心跳如鼓。

自己是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呢?

時昭琰總覺得自己方才的幽暗心思被晏青溪瞧見了,匆忙移開視線,然腦海之中卻仍然浮現著那動人心魄的笑。

他笑得真好看。

這時候,時昭琰忽然想到自己對晏青溪動心的伊始,就是於屏幕之中,那道護在自己身前的白衣身影對自己的回頭一笑。

如今,他的心情好像又如當時一般。

不,似乎不一樣。

時昭琰有些走神,他忽然有些執著,執著於探尋這兩者的區別。

“走吧。”

然,秘境之中並不是走神的好地方,晏青溪不知時昭琰的心情,只知這秘境中有不少危機。

更何況兩人如今皆只是築基期,實力不濟之時更需小心謹慎。

時昭琰的思緒被打斷,便也再無接上去的打算了。

雖然晏青溪並不需要自己的保護,還願意護著自己,但時昭琰總不能真做一個被他保護的角色。

就算不需要晏青溪的好感度,時昭琰還是會下意識地將他護在自己身後。

不知這想法為何而起,但時昭琰並無改變的想法。

荒蕪的平原並無太多人煙,此處並不像之前的森林。有著層疊的樹木遮擋,宛如迷宮一般曲折。

它是一覽無餘的,只需擡眼,便可看清自己尚未到達的終點。

可這荒原可並不比森林好走。

足下傳來了踩到石子的輕響聲,除此以外,這一片荒蕪之中便再無聲息了。

時昭琰不知道自己和晏青溪走了多久,這平原似乎並沒有盡頭。

“師兄,那層封印……”

時昭琰轉頭看向晏青溪——方才他自然將沖破封印的方法告訴了對方,按理來說,這麽長時間,晏青溪應當沖破那一層封印了。

可是,直到現在,晏青溪的靈力依舊是築基期的水準。

“並沒有解開,”晏青溪搖了搖頭,“我的靈力無法沖破那一層封印。”

“甚至無法做出你口中的第一步。 ”

時昭琰覺得奇怪,他回憶起自己先前沖破靈力的經歷,眼底流露出幾分不解。

他同晏青溪說的第一步,便是用自己的靈力去沖擊那一層封印。

這一層封印自然不會被靈力輕易撞開,最多也就是撞出一道縫隙。

可就是有了這一份縫隙,才得以將秘境之中的靈力引入體內,從而將那一層封印解開。

按理來說,第一步算不得困難,無非是有些費時費力。

之前在時家的地道之中,時昭琰便已然做到了這第一步。

當時的他還是練氣期,沒道理金丹期的晏青溪會做不到。

除非這其中有什麽還未達成的條件。

時昭琰琢磨不透,但晏青溪似乎並不在意此事。

“無事,”晏青溪道,“馬上要找到他們了。”

時昭琰微楞,他以為晏青溪口中的“他們”就是指到朝暮門的同門。

雖然能與宗門中人匯合自然是件好事,但時昭琰總覺得奇怪。

在這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中,晏青溪是如何知曉朝暮門的人就在這附近?

晏青溪也就一塊命牌,如今就放在時昭琰的儲物袋裏,那又是從什麽渠道來得知其他人的下落?

時昭琰心中存疑,可他跟著晏青溪又走了許久,卻也沒有遇到朝暮門的人。

晏青溪的判斷有誤?

可晏青溪會說沒有把握的事情嗎?

晏青溪走在時昭琰的身邊,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說的是他們。”

時昭琰更茫然了,只能順著晏青溪的視線看去。

可就是這麽一看,時昭琰卻是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還當自己看錯了。

只見這荒蕪的平原之中,不知何時起,竟是出現了一座城鎮。

城鎮之中甚是繁華,全然不似照雪城的冷寂荒涼。

時昭琰踏入那城鎮之中,便能聽見街邊商販的吆喝聲,雖然吵鬧,卻也是充滿了久違的熱鬧與生機。

路上皆是些身著布衣的普通百姓,他們面上笑意融融,真好似一座再平凡不過的城鎮。

可時昭琰總覺得眼前的街道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裏看見過。

“這裏是……”他皺了皺眉,眼底露出幾分沈思。

“照雪城?”

得出結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可置信,時昭琰再次回憶自己只見過一面的城鎮。

那座城鎮中唯有滿天飛雪與死一般的沈寂,並無面前的人間煙火。

可若是抹去那大雪的痕跡,面前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與照雪城並無一點兒區別。

“這裏就是照雪城?”晏青溪神情之中出現了一抹錯愕,顯然,他並不知道這座城鎮的名字。

但他也是從時昭琰口中聽說過,那是時昭琰家族所在的城市。

可這城市為何會出現在這秘境之中?兩者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嗎?

時昭琰顯然也是這般想的,他眉間緊蹙,總覺得這面前的城市只是一座海市蜃樓,終究會化為泡沫消失在這片荒蕪平原中。

但晏青溪口中的“他們”卻是已經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噔噔噔!萬字章來咯~

之前說的日期,其實就算是一個小暗號,晏青溪一直在試探時昭琰是不是和自己一樣重生了,如果是,他就坦白。但時昭琰不是的話,他就打算和之前幾世一樣繼續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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