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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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宋迴一整個震驚住了, 他遭雷劈了似的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流轉數次,仍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秦越後座的女人說:“周師姐,秦越真是你女朋友???”

周斯兩手插兜, 被經典的深紅棕色口紅精心描過的嘴唇輕啟, 從容道:“除了我, 你還見過誰坐她後座?”

宋迴果斷搖頭。

周斯:“那不就是了, 我……”

宋迴說:“坐了秦越也帶不動,所以我們從來不往這兒想。”

周斯牙疼, 直接說:“有事沒事兒都趕緊給我回教研室去。”

宋迴用花擋著嘴,小聲叨叨:“你都畢業多少年了,還指揮我們呢。”

周斯一只腳踩住車軸,微微笑:“來,有什麽話,大聲點說。”

宋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立刻道:“沒有。”

“那還不走?打擾人談戀愛也不怕折壽。”

“哈哈。”

宋迴幹笑,心道,他怕的不是折壽,是想起了被眼前這位系主任女兒、同門師姐支配的恐懼。

宋迴欲言又止地看一眼秦越,被周斯盯著走人。

他甫一走遠, 周斯就用手機敲了下秦越的胳膊肘, 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我是同性戀’這種理由拒絕人?”

秦越回頭:“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我是你女朋友’這種理由騙人?”

周斯跟沒聽見秦越的話一樣, 兀自掛著一臉憂心給她分析形勢:“你說你說得這麽坦蕩鎮定, 誰會信?時間久了只會讓人覺得你清高敷衍,非常不利於團隊建設,團結同學。”

秦越說:“你們公司倒閉了?”

話題突轉, 周斯對答如流:“我們都倒閉了,還有誰能來推動國內芯片行業的發展?”

秦越:“那你作為設計部的高級邏輯工程師, 為什麽會有時間天天在外面閑逛?”

周斯嘆氣:“還不是怕你皮松面軟,一不小心被哪個小男生的表白感動,就跑去給人做女朋友了。”

秦越說:“我是同性戀,只會有女朋友。”

周斯誇張地撫一撫胸口,如釋重負地說:“那就好,那就好,剛真的嚇死我了。”

秦越靜靜地看她演戲,幾秒後,再次提醒她,“以後不要隨便說我是你女朋友。”

周斯垂下手,身體往前傾,稍稍歪到秦越那邊說:“那,我給你做女朋友?”

秦越和她對視片刻,淡聲道:“你起來一下。”

“啊?”話題轉得太快,周斯楞了兩秒,問:“起來幹嘛?”

秦越說:“起來就知道了。”

周斯唏噓:“你什麽時候從高速實時信號處理改行去研究太極的?”

話落,周斯撇撇嘴,不情不願地站起來。

然後就看到秦越上身微微往前一趴,腳下用力,蹬著自行車走了。

“……”

周斯驚呆,過去好幾秒,她才終於反應過來,對著秦越的背影大喊:“你就這麽走了???忘恩負義的女人!也不想想是誰大半夜陪你在路邊哭,給你介紹工作,還把自己親爹拉來給你導師的。”

說到後面,周斯的聲音接近自言自語,她後退幾步靠在車頭上,看著秦越依舊清瘦但比初見時輕松不止一點的背影陷入沈思。

這個冬天一過,她就認識秦越整兩年了,也追了她兩年,被她以各種直接或者剛那種太極式迂回拒絕了兩年。

有點傷心啊。

就在上周,她還借酒裝瘋,把秦越堵在飯館的走廊裏,說:“我都跟你表白三十六次了,你就是塊石頭也該被捂熱了吧。”

秦越說:“我不是石頭。”

是啊,石頭哪兒會因為分手一個人坐在路邊哭。

江坪的冬天真的冷死了。

————

兩年前的元月。

周斯就職的芯片研發公司因為要給六所設計一款超高速的定制化CPU,派了一批人在六所駐場開發。

她是其中之一。

工作完成那天,六所所長慕正槐請他們吃飯,她喝得有點多,怕車上一晃露出醜態,就以打電話為由,讓其他人先走,獨自走來在附近醒酒、等車。

遇到秦越純屬意外。

周斯都拉開出租車的車門了,忽然聽到司機念念叨叨地說:“現在的女孩兒也太不知道自愛了,這麽冷的天,就是有天大的事也不該坐路邊哭啊,萬一冬凍出點毛病……”

“砰!”

周斯甩上車門,冷臉站在外面說:“坐路邊哭就是不自愛?只允許你們男人因為傷心喝得酩酊大醉,女孩兒就活該什麽都憋在心裏?”

周斯當時剛和婚前劈腿的男朋友鬧崩,心裏有氣,說話完全不帶客氣。

司機莫名其妙:“我又沒說你。”

周斯:“你剛說的女孩兒在哪兒?”

司機伸出手往後一指:“過個十字路口就能看到。”

周斯徑直轉身。

司機連忙探頭出來喊她:“你還走不走啊?”

周斯說:“不走。”

司機不知道罵了句什麽,開著車離開。

周斯按照他說的過馬路,很容易就看到一個人坐在路邊——身量高,瘦,頭壓得很低。

周斯是過來人,在她看來,多年感情付之一炬怎麽都夠得著一次歇斯底裏的發洩,不管是憤怒、不舍,還是怨憎,情緒總要有個出口,人才能重新活過來。

可是秦越沒有,她哭得沒有一點聲音,但旁觀者就是會覺得她的世界已經天崩地裂。

周斯想起自己,立刻就對秦越感同身受。

她急匆匆的步子慢下來,站旁邊站了差不多十分鐘,覺得腿腳都要凍僵了,才忍不住放輕腳步走過來,說:“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秦越沒擡頭,她只是動作艱難地將一只腳拉回來,踩住地上堆疊破碎的眼淚,說:“沒有。謝謝。”

周斯沒有知難而退,她提了一下褲腿在秦越旁邊坐下,問她,“失戀了?”

可能人在極端脆弱的時候,防備心都會有所減弱。

秦越低頭安靜了一會兒,竟然回應了周斯:“嗯。”

周斯說:“談了多少年?”

秦越:“一個月。”

周斯難以置信:“一個月你哭成這樣??”

秦越說:“談了一個月,喜歡了3年,記了21年。”

周斯震驚,半晌,點點頭說:“那是該好好哭一場。”

秦越沒說話。

十點的街頭冷風呼嘯。

靜了差不多五分鐘,秦越擡起頭,除了眼睛還很紅,臉上已經看不出來絲毫異樣。

周斯詫異她恢覆能力強勁的同時,對她一見鐘情。

這是周斯在來年春天,看到她站在公司的落地窗邊,對著漫天陽光出神時發現的。

那個畫面美得像電影,導演為她清場,只留一條通向遠方的路——枯瘦寂靜,遙遙不見盡頭。她獨身走在路上,已經被傷透了的心脆弱不堪,可往前踏的步子始終平穩不驚。

她的反差讓人心疼,更讓人心動。

那一秒,周斯忽然慶幸自己當時的臉皮夠厚,才能從寡言少語的秦越嘴裏問出她後續的打算,順勢給她出利己利人的建議,“來南方吧。”

秦越臉上有一瞬間茫然:“南方?”

她去過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兩市臨界的度假區。

南方距離江坪兩千多公裏,她一旦去了,是不是就很難再和這裏的人碰面?

也好。

她們都需要時間和距離來自愈。

秦越問:“在南方找工作是不是也很看中學歷?”

周斯笑道:“肯定啊,現在別說大學生了,研究生和博士都一抓一大把,競爭激烈,不過……”

周斯看了眼秦越側臉上超出年紀的平靜,心裏五味雜陳。

“我在公司裏多少有點發言權,帶個人進去沒有問題,但是幹的好不好,能不能過試用期還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周斯正色,“另外,你說的考研那事,我爸是南大電院的系主任,你可以考他的研究生。”

秦越轉頭看向女人完全陌生的臉:“你為什麽要幫我?”

周斯直言:“看你可憐。”

實話刺耳,但能輕易打消疑慮。

秦越就接受了周斯的提議,之後兩年,不止讓部門領導讚不絕口,還在今天秋季一入學,就直接參與周學林團隊和〇七一的合作項目,成功讓他也另眼相看。

而對於周斯,她除了給秦越建議和機會,其他什麽都沒有做,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清楚地旁觀到了秦越魅力。

性格堅韌、情緒穩定、不卑不亢、有情有義。

她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給江坪打兩個電話,一個給閨蜜,一個給養大她的院長。

聊的都是家常,很短,但會讓時常見不著她的人放心。

周斯在旁邊看著,越看越為她的細膩心動,越難以控制地借著各種機會向她表白。

可惜,即使她今年已經27了,21那個數字依然還是占到了她大半的生命,太刻骨銘心。

————

周斯看著秦越快要消失的背影,沈沈地想:“你要真是塊石頭還好了,至少晚出現的我有同等的機會追求你,可你偏偏不是。”

不是石頭的秦越,心被人焐熱過一次,就很難再對第二個人有反應。

周斯喪氣地長嘆一口,這回想可憐自己。

轉念一琢磨,秦越的研究生生活才剛剛開始,她就是申請提前畢業,也至少要在這裏待滿兩年。

這個時間不算短。

她就不信一個兩年不行,兩個還是不行。

周斯瞬間信心滿滿,開著車打道回府。

她真的很忙啊,忙死了,會擠著時間過來秦越學校,純粹是一周沒見了,想她。

明天開始,她沒日沒夜趕工的日子就又開始了,很難再騰出來時間追她,希望宋迴等人都自覺點,別沒事給她找不痛快。

宋迴仿佛有所感應,好好坐著突然打了個寒顫,看到秦越從門口經過,去了隔壁教研室。

導師周學禮一見秦越進來,立刻說:“秦越,你現在趕緊回宿舍收拾行李,跟我出趟差。”

沒等秦越問周學禮出差的事由,已經留校當了講師的師兄師揚已經先一步開口:“上次就是〇七一的項目,師妹只去了三天,回來的時候就有點咳,這回少說也得兩個月吧,她能受得了嗎?”

秦越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能騎車,能快步走路,但是〇七一的基地在山腳下,比江坪還北,一入冬馬上就成了冰雪城,秦越在那兒凍了幾天,沒能頂住,回來之後生了場不大不小的病。

師揚是個女兒奴,天生操心的命,有點擔心秦越。

周學禮說:“方案討論階段和項目開發階段都在所裏,最後做實驗才去基地。所裏的條件還行。”

師揚:“好吧,那師妹你現在就回去收拾?具體情況,我們路上再說,之前還以為這個項目沒希望了,臨時才接到的通知,辛苦趕一趕。”

秦越說:“好,我馬上去。”

路上,師揚言簡意賅,和秦越介紹了項目內容:通過外部測速判斷導彈的毀傷威力,以此為依據對導彈進行進一步的設計優化,同時通過對不同距離目標的毀傷效果分析,得出並控制最佳引爆時間。

這裏面涉及到導彈設計、主體控制、外部測算等,是個多方合作的項目。

〇七一秦越了解,軍工保密單位,肯定會牢牢攥住核心的設計部分,而他們擅長高速信號處理,應該會負責外部測算,至於其他的,師揚說不知道。

秦越也就沒再多問,踏實地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睜眼就是皚皚白雪。

自從離開江坪,秦越就再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她回去的幾次都是晴天,待的時間很短,等不到冷空氣過去就又走了。

之前去〇七一也不過是大雪初霽,她只在刻意搖晃松枝的時候,感受過大片積雪灌進脖子的冰冷。

師揚看到秦越走神,伸手拍了下她的座位說:“師妹,走了。”

秦越回神起身,順著廊橋走入機場。

〇七一負責對接他們的仝河已經在出口等著。

看到周學禮,仝河立刻迎上來說:“周老師,好久不見啊,一路辛苦了。”

周學禮:“哪裏的話,還要謝謝仝工特意過來接我們一趟。”

“仝工,童工,您還是喊我小仝吧。”仝河接過周學禮的電腦包,說:“我先送您和學生去賓館,等其他幾家都來了,晚上一起吃個飯認識認識,後續好開展工作。”

周學禮說:“行。”

仝河很健談,一路上和周學禮從當地的風土人情聊到〇七一對外協單位的管理規定,幾乎沒有一秒停歇。

師揚偶爾接一兩句。

坐在後面的秦越和其他幾個學生則全程玩自己的。

他們在為難得一見的大雪興奮,秦越單純發呆。

到了賓館的停車場,師揚一眼就認出了從一輛私家上車下來的人,他壓著聲音對周學禮說:“周老師,江大也來了。”

周學禮不意外:“江大二院有幾個年輕人在自動控制方面很有建樹。”

師揚點點頭,讓旁邊的男生幫秦越拿行李。

一行人跟隨仝河朝賓館入口走去。

秦越單薄的身形消失在門口那秒,江坪大學負責這個項目的老師沈見清從車上下來,紅唇卷發,一身休閑款的灰色大衣配白色的短款尖頭高跟靴,看起來時尚又高級,就是表情太過寡淡,語氣也嚴肅到讓學生不敢隨意嬉鬧。

“沈老師,您這邊的人都到齊了嗎?”〇七一的人過來說。

沈見清:“還有兩個,十分鐘左右到。”

“那您看我們是先去辦理入住,還是等人到了一起?”

“你們先去,我在這兒等他們兩個。”

“好的。”〇七一的人說:“您的車牌已經提前報備過了,可以在所裏自由出入。”

沈見清:“好的,謝謝。”

〇七一:“您客氣了。”

“各位老師、同學,我們這邊來。”

沈見清目送一行人進門之後,走到車子另一側,從包裏拿出根煙點上。

很快,青白煙霧順著徐徐降落的白雪逆行而上,一次又一次消失在冷空氣裏。

沈見清微闔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雪片在她頭上、肩上、眼睫毛上靜悄悄地堆積,和賓館前臺熱鬧的寒暄大相徑庭。

“哎呀周老師,久仰久仰,今天終於見到您本人了。”江坪大學的老師呂智熱情地握著周學禮的手說:“我最近正在拜讀您今年11月份發表的那篇SCI,有幾個地方不太理解,剛好趁著這次機會向您請教請教。”

周學禮客氣地說:“交流可以,請教就算了。”

呂智頓時對周學禮更加崇拜,拉著他直接開問。

兩邊的學生年齡相仿,都不是悶塞的性格,沒幾分鐘也聊熟了,大家圍站一圈,明裏暗裏地炫耀各自的學校和導師,除了秦越。

秦越站在窗邊,一動不動地看著遠處勉強露出一角的黑色車身。

沒來的人應該不會那麽巧就有她。

早在兩年前院長就說了,人和人的緣分來來往往,大多數都是過眼雲煙,而不該屬於她的那一片早就已經散得幹幹凈凈了。

“秦越,走了。”師揚喊人。

秦越回頭應一聲,快步經過對她行“註目禮”的一眾人,朝師揚走去。

他們上樓之後,沈見清的學生之一譚景皺著眉毛對呂智說:“呂老師,你有沒有覺得‘秦越’這個名字很耳熟?”

呂智還沈浸在見到活的周學禮帶來的興奮裏難以自拔,聞言隨口道:“眼饞人姑娘直說,晚上吃飯的時候老師給你保媒。”

譚景一喜,故作矜持地說:“真的啊?”

呂智睨他:“這會兒站你面前的要是沈老師,你敢這麽反問她嗎?”

譚景後脖子忽然一涼,快速回頭,接到另外兩個人的沈見清正好推門進來。

譚景立馬轉過身,畢恭畢敬地喊了聲:“沈老師,樓老師。”

沈見清:“嗯。”

樓老師笑瞇瞇地走過來,拍著譚景的肩膀說:“小夥子可以啊,才大一,你們沈老師就帶你出來了。”

譚景偷摸看一眼面無表情的沈見清,幹笑道:“運氣好,運氣好。”

沈見清說:“覺得只有運氣,沒能力的,現在就可以走。”

譚景欲哭無淚,他真的只是隨便客氣一下啊。

樓老師朝譚景使個眼色,讓他先去一邊等著,然後走過來和沈見清說話,緩和氣氛。

“沈老師,你現在越來越嚴肅了,我都有點怕你。”樓老師玩笑著說。

沈見清把身份證遞給前臺,說:“內部可以適當的藏巧守拙,有外人在,既不能鋒芒太露,給自己樹敵,也不能太過謙虛,讓人覺得不可靠。”

呂智笑道:“還是沈老師考慮得周到。譚景,聽到了嗎?”

譚景連聲點頭:“聽到了聽到了。”

聽到個鬼,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呂智,讓他收回給自己保媒的話。

就他導師這嚴肅勁兒,呂智前腳開口,他後腳可能就被沈見清逐出師門了。

嗚嗚嗚。

他好難。

但他還是覺得“秦越”這個名字在哪兒聽過。

在哪兒呢?

揣著這份疑問,時間一晃就到了晚飯。

秦越剛睡醒,精神不好,強扽著神經跟在周學禮旁邊認過人便去學生那桌找了個位置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關向晨聊微信。

關向晨:【元旦回來不?】

秦越:【不回,臨時跟導師出差,至少忙兩個月。】

關向晨:【不願再笑.jpg】

【過年總回來吧?】

秦越:【嗯。】

關向晨:【怒搓狗頭,表達快樂.jpg】

【你在哪兒出差?】

秦越點擊鍵盤。

還沒從選項裏找到第一個字,忽然聽見周學禮叫了自己一聲。

秦越站起來往過走。

周學禮側身過來,用手擋著嘴,悄聲說:“我忘帶解酒藥了,你去車上幫我拿一下。”

秦越:“好。”

秦越轉身往出走,拉開包廂門的時候,忙完過來的沈見清恰好擡手準備推門。

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世界就安靜了。

秦越看著眼前之人熟悉的眉眼,腦子裏有兩秒空白。過去之後,她垂下眼睛,語氣平靜地說:“沈老師。”

沈見清垂在身側的手指一瞬間蜷緊,心臟沈得像是要墜入無盡深淵。

兩年不見,這個曾經在她唇上,心臟上,水潮湧動的地方叫了她無數次沈老師,問她夠不夠,還要不要的人,現在連看都不願意多她一眼。

她這麽做無可厚非,可……

“秦越,你認識沈老師?”

包廂裏傳來周學禮疑惑的聲音。

秦越和往日裏對沈見清畢恭畢敬的學生一樣,替她拉開門,側身站到一邊,說:“不認識。以前上班的地方在江坪大學對面,去蹭過沈老師幾節課,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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