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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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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在正式殿試之前, 今年的考中會試的所有貢士還得先參加一場由禮部主持的覆試。

只有考核通過後,方可參加殿試。

這場覆試難度不算大,甚至也不像此前那樣是筆試的形式。而是由禮部尚書現場抽簽選題, 在場貢士每十人一組,一柱香時間後,每組所有貢士依次口述答案。

場內禮部官員仔細聆聽審查,確保貢士們都有真才實學。

不然, 若是數日後殿試當場出醜,惹得陛下大怒, 官員們也擔待不起。

四月初三清晨,何似飛早早的洗漱、束發,只帶了身份文書後便前往皇宮。

緊接著,在一百九十一位貢士到齊後, 開始審查身份。

這回倒是只檢查了身份文書,並沒有要求大家脫衣服查看是否有夾帶小抄。

畢竟一會兒時口試, 大家都站在一起, 要是有人能抽空看一看小抄, 那也是水平高。

隨後, 眾人被要求全程肅靜,不得東張西望,被一位禮部官員和太監一起帶著朝內走。

何似飛輕微的擡了擡頭,看到匾額上三個大字——保和殿。

根據典籍, 這座宮殿是皇帝除夕、正月十五時,宴請外藩、王公, 亦或者是一二品大臣的宮殿。前朝曾在此舉辦殿試, 但本朝的殿試則是在太和殿舉行。

因此,這座宮殿被禮部尚書申請到, 給他們這些貢士們舉辦覆試用。

雖說何似飛已經知曉了覆試流程,但真實的站在此處,看著這宛若藝術品的宮殿,心裏沒有感觸是不可能的。

難怪從古至今,那麽多人要不擇手段的向上爬。

站定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在一派落針可聞的寂靜中,何似飛斂眸靜立,他有心還原方才那一段路程,但他們並非從正門進入,而是從旁側七拐八繞的過來,兩側皆有侍衛把守,全程又不允許左右打量,這會兒也只能記下一個大概。

禮部官員們並沒有晾著貢士們太久,很快便按照排名將其分為十九組,最後多出來的一個人,被安排到了何似飛所在的第一組。那人當時又興奮又震驚又緊張,多種情緒在臉上交錯出現,就差同手同腳的往過走了。

禮部尚書頭戴烏紗帽,身穿緋袍,胸前身後補子上皆有繡工精湛的錦雞紋樣,在太監端來的簽筒中連續抽取十份系著綢帶的小卷。這便是本次覆試的十道題。

按照排名序號,第一、第十一、第二十一……第一百九十一位的貢士們準備同一道題,緊接著是排在第二位的,以此類推。

加之每十人分組不同,完全杜絕了作弊現象。

看著自己的考題,何似飛目光沈靜,默默在心裏思考解答邏輯,並組織語言。

一炷香時間到,何似飛同其它排名中帶‘一’的貢士們一起口述答案,十多位禮部官員在每位公式旁仔細傾聽。

在場所有正在口述的貢士們都沒註意到,那位緋袍大人在他們身後各自轉了一圈,最後在會元何似飛身後站定,背手傾聽。

但這一幕被其它貢士們看在眼裏,見那位官至二品的大人都對何會元的答案微微頷首,心中壓力更甚。

尤其是會試中排在前十的貢士們,他們本想努力一把,看看能不能有機會奪得狀元桂冠。

——何公子雖然才名在外,但年紀也太輕了點,大家都會下意識覺得他能連中兩元,並非是因為他文采超出大家多少,而是他年紀小,諸位大人照顧他,才欽點了他第一的名次。

畢竟,三十歲的連中三元和十六歲的連中三元,後者顯然更符合大眾的期待,也更容易有很大的影響力。

但經此一役,眾人現場領略到何似飛出口成章的能力後,心思突然轉變成了:

“不管怎麽著,這個榜眼我得保住。”

“何公子長得這麽俊俏,聽說陛下喜歡欽點俊俏的少年郎做探花,萬一給何公子點一個探花郎也未曾可知。”

“何公子的文采是沒得挑,我等繼續努力,看看能不能爭得傳臚或者探花榜眼之類的位次。”

禮部官員考察完所有貢士後,並沒有讓他們出宮回家,而是讓所有人原地等待,稍後會送來饅頭和粥飯。

緊接著,禮部官員們便依次退出,空蕩蕩的大殿內只於他們這些貢士,和在柱邊沈默垂首的宮女太監。

何似飛心下略微存疑,看樣子,這是不讓他們盡快回去的意思。

只是,稍後還要做什麽?

再考一場麽?

似乎是看出何似飛眼中的疑惑,站在他旁邊的青年道:“何兄,稍後應當是有禮部的大人教我們覲見陛下的禮儀。估計得晚上才能出宮了。”

“多謝葉兄答疑。”何似飛道謝。

雖說他沒見過這位葉兄,但他知道自己旁邊這位叫什麽。畢竟放榜時大家的名字都挨著,如今所站之位同樣挨著,何似飛要是裝作不知道,那就顯地太清高孤傲了。

“何兄客氣,在下姓葉名辰,字如松,久仰何兄大名。”葉辰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袍,氣質比花如錦還要溫潤三分。

畢竟年紀在這兒,何似飛和花如錦都是十來歲的少年,身上有股跳脫的銳氣還未曾消散。

“葉兄真不愧是顧侍郎的弟子,連這都知道。”有人阿諛奉承。

“侍郎大人當真待葉兄極好!羨煞我等。”

那位給何似飛答疑了的葉兄則拱手笑了笑,未置一詞。

少頃,便有侍衛送上來一筐饅頭和一缸稀飯,旁邊還有人拎了一竹筐的碗,並沒有調羹和筷子。

何似飛沒舀粥飯,只拿了一塊饅頭——畢竟如果一時半會兒出不去,萬一要喝粥喝多了要如廁,那便稍微有些有失體統。

要知道,科舉第一場縣試時,那可是去如廁一趟都要被蓋上‘屎戳子’的。

不過,何似飛也知道,皇宮內並非沒有廁所,只是這地方連‘如廁’都等級分明。

——有皇帝專用的,有太後專用的,還有後宮妃子們專用的,除此以外,太監、宮女們也有專用的。

而他們這些貢士,還沒真正成為進士,身上沒有功名,且又不經常進宮,自然是不會給他們設立專門如廁之地的。

等他們真正入朝為官後,這種情況就會得到改善。

何似飛想到老師數十年前的入朝筆記所記載的,皇宮內是有給文武百官這等‘外臣’設立廁所的。位置在乾清宮宮門之內,左右廊房朝南半間處,以木板為墻,隔東西兩間。且此處不以‘廁所’‘茅廁’等命名,而是委婉的稱為‘東夾墻’‘西夾墻’。

所以說,臣子之於皇帝,雖說可能會因為各種大大小小的原因,比如貪汙、頂撞等被抄家、罷官,但只要自己足夠循規蹈矩謹小慎微,哪怕是在皇宮這種地方,最基本的人權還是可以享受到的。

葉如松見何似飛只吃了一塊饅頭就沒再動,心中暗暗有些失望。

他倒不是想看何似飛吃粥吃多了要如廁而出醜,而是想在何似飛舀粥時稍微提醒他一下,這樣算是賣何似飛一個人情——他們兩人同一年科舉,同一年中進士,又互相幫襯提攜,指不定日後能流傳一段佳話。

可惜了這麽好一個機會。

約莫一炷香/功夫後,禮部官員們再次回來,依然是按照方才的分組,一位禮部官員負責教導這十人的跪拜禮儀。

待所有人都跪得像模像樣後,再將大家整合起來,調整每個人所占之位。

直到不出什麽差錯,才放眾人離開。

何似飛覺得這麽練一下午,比在號房內寫一下午的答卷還要累。

畢竟寫答卷是將自己思想表述出來的過程,雖說前文要阿諛奉承皇帝和上官,但後面總能表達自己對某一件事的看法和態度——甚至有些時候,何似飛分明知道如今朝廷內外主流觀念與自己的想法不一致,但他興致來了,會言辭巧妙地將自己的想法埋藏其中,再用當政者的思想來粉飾外觀。

他喜歡這樣的文字游戲。

但這種練習跪拜,練習走位,何似飛談不上排斥,但也絕稱不上喜歡。

不過,何似飛知道,這是入朝為官所必需的。

——他忘了在哪本野史上看到過的,說每日朝會時,所有文武百官動作都整齊劃一,跪地規規整整。這顯然不是看看就能看出來的。

想必禮部官員也是想要他們這群貢士參加殿試時跪地整齊些,讓陛下在上頭看得賞心悅目。

一出宮,葉如松便主動給何似飛拱手道別:“何兄,下回見。”

“葉兄,回見。“

何似飛朝外走出十來步,等花如錦從後面的人堆中出來。

花如錦有心三步並作兩步的追上何似飛,奈何腿腳卻不受控制,只能磨磨蹭蹭挪過來,擡手就拉住了何似飛的胳膊。

何似飛同樣將他攙扶一把,垂眸看他。

花如錦無力的用另一只手擺了擺:“別看我,我知道自己很廢。但、但似飛啊,你作為第一名,主要練習的是怎麽走、在哪兒拐彎、又跨幾步,好歹都是站著的。我們後面這些呢?我們主要練習的是怎麽跪得整齊。那真的是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磨合,我練到最後都要分不清左膝蓋還是右膝蓋,還不如雙膝同時跪下呢。”

何似飛道:“那樣你樂意,地板不樂意。”

花如錦:“……”

跟何公子越熟,他就發現這人其實跟想象中很不一樣。

剛開始他覺得這位來自鄉下的少年是博學、勤奮的;後來熟悉了之後,發現這人並沒有書呆子的木訥,而是小小年紀就有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再後來,當花如錦覺得何似飛是少年老成後,這人嘴巴裏說出來的話,哪裏還有‘老成’的意思?!

不僅不老成,還有點欠。

難怪此前考鄉試時,那些木滄縣的書生老是說——“我以前真沒想到何兄居然還會……”

花如錦也不甘示弱,道:“我就跟地板比硬,怎麽著吧。”

他擡頭看了一下何似飛,發現這人目光有些無奈,心想何賢弟這回說不出來話了,沒想到何似飛下一句就是:“花兄,我方才的意思是,地板不想跟你比。”

花如錦:“……”

他終於發現自己說不過這人,只能轉移著話題,道:“這幾日你應當都在好好讀書,沒了解過外面的消息。那位方才跟你道別的葉兄,名叫葉辰,今年二十六歲,比你大了整整十歲,是刑部尚書的親侄子,噓,是我本家一位在京城住了十來年的叔伯說的,應該是準確消息。我看他好像挺想與你交好,何兄、何賢弟、似飛啊,你說說你這張臉老是這麽疏離冷淡,怎麽人緣還這麽好?”

何似飛道:“同一屆的舉人、貢士、進士,交好是人之常情。”

最早他考縣試時老師就說過這句話,當時的何似飛記下了,但完全不理解。隨著這麽多場科考一場場考下來,漸漸就回味品咂出這句話的意思了。

花如錦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想感慨不止我一個人慧眼識英才啊,不少人都可著勁兒想跟你認識一番呢。”

頓了一頓,他繼續道:“但因為你現在跟瓊笙書肆走得近,官員們也不敢太過於拉攏你。這書肆雖不是曹大學士名下的產業,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他罩著的地方。今年開春你在瓊笙社的文會上出盡了風頭,身上隱隱就算是打上了曹家的標簽,誰還敢明目張膽的收你為門生?”

聽花如錦這麽說,何似飛頷首:“確實如此。”

而且,何似飛早早的就反向利用了一番其中門道。

——年後何似飛曾給當初府試時看好自己,讓自己來京城後給他下拜帖的楊有許侍郎寫過一封拜帖,但那時正好在瓊笙社文會後幾日,這拜帖自然成了跌入湖水中的小石子兒,無聲沈底,連水花都沒有。

何似飛要得也是這個效果。

他暫時得走文人的路子——自然不能跟兵部交好。

至於兵部尚書之子喬影……

認識喬影、喜歡上他、打算娶他是自己計劃之外卻非常想做的事情,但何似飛有信心,這最多只是讓自己的仕途開篇多一些波折,但不會完全打亂自己的安排。

花如錦見何似飛首肯,道:“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上頭有人分析的。”

他沒說的是,有些貢士可能真的是書呆子吧,拎不清。他們見最近沒有大人物來收何似飛做門生,就覺得……可能是何公子不行。所以他們死命的巴結葉辰兄。但很顯然,葉辰兄眼睛還是亮的。

何似飛聽到這裏來了興致,問:“上頭有人分析?什麽人,怎麽分析?”

據他所知,京城中能議論時事給普通百姓們聽的,也就是瓊笙書肆每日發行的‘京城小報’。在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越是在天子腳下,就越是沒人敢妄議皇帝乃至朝廷重臣的事情。

何似飛雖然不是朝廷重臣,但曹大學士是啊。

他也讓石山谷日日去買京城小報回來翻看,可沒見上面議論過有關曹大學士的事情。

花如錦道:“這個我也是偶然得知的,是那我家那位在京城定居了十多年的叔伯告訴我,讓我每日酉時蹲守在某一地點附近,就會有窮苦人家的小孩售賣小報——那上面偶爾會提一提大人物,但是不多。反正有回就提到了你和曹大學士。據說筆者官職不低,不然也不會分析的這麽頭頭是道,對吧?”

既然如此,分析的定然不止這麽點,何似飛問:“還提了我什麽?”

花如錦道:“剩下那些就都是沒影的事,捕風捉影的,說什麽有曹大學士在先,剩下敢搶人的只有其他幾位大學士,或者是喬家了。不過喬家兵馬出身,即便如今太後是喬家女,但女眷不得影射朝堂政事,故此,她對朝堂之事影響不大。加之喬家人脈都擠在兵部,他們拉攏一個暫時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沒有多少裨益,首先便將其排除在外……這麽說來,剩下敢跟曹大學士打擂臺的只剩下了唐大學士,可唐大學士那人咱們都知道,一心沈醉於算科、農桑,後來又對工部造物興趣頗深,他的弟子門生都是那種偏能工巧匠類的書生,還有一些就是精鉆算科的……”

說到這裏,花如錦忽然卡了殼,他意識到了什麽,也不用何似飛攙扶著了,整個人立得無比挺拔,震撼無比的道:“等等!那份小報上說,縱觀會試考卷題目,很明顯看出來三位大學士都出得不是自己擅長領域的,那麽他們便不大可能再篩選學生出來——畢竟難找到對胃口的考生。曹大學士看好你,還是因為瓊笙社的文會中你大出風頭,加之你儀表端莊,符合曹大學士對‘君子’的要求。可其它大學士……其它……”

花如錦說到這裏,已經推斷出揭結果:“何似飛,難不成、難不成你居然把那個最後一道算科題給寫了出來,然後唐大學士也看中了你???”

他聲音一下子拔高,滿目的不敢置信。

何似飛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單單是花如錦自己推斷,就得知了這些。

何似飛也懶得瞞著,道:“不算看中,不算拉攏。只是托人帶了句話而已。”

花如錦一張臉上各種情緒交錯,最終,喃喃的將何似飛那句話重覆了一遍——

“只是、托人、帶了句話、而……已……”

那可是堂堂大學士啊!他托得人能是什麽普通人?

花如錦登時深切的感覺到了自己跟真正大佬之間的區別——之前雖然有感觸,但都沒這麽深刻。

以至於後來發現大家瘋搶的《精編策問甲一》《甲二》整整兩本居然都是何似飛何公子的大作後,花如錦居然很快就接受了。

當然,除他以外的其它貢士們則通通難以接受。

——他們等候了這麽久,等著殿試上‘突襲’的瓊笙書肆《精編策問》居然是同場考生所寫。

那他們還‘異軍突起’個什麽勁兒啊!

這編寫‘參考資料’的人跟自己參加同一場科考,著實有些打擊人的信心。

原本那些覺得何公子沒人賞識的貢士們忽然發現,原來何公子早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就做了這麽多事情……

只可惜當時覆試時沒有上前交談一二!

而對此反應最激烈的乃是木滄縣、乃至行山府的舉人們。

——震驚之後,他們紛紛狂喜。

鄒子潯跟縣學的教諭們一邊吃飯一邊說:“當時咱們還為沒給何公子搶到這兩本書而難過,想找旁邊買到的人借來觀閱、摘抄一番都不行,沒想到啊,這兩本居然都是何公子所寫的!”

教諭們道:“當時何公子就派人來說不要讓咱們再買書了,我當時還以為何公子怕麻煩了咱們……哪裏能曉得,居然是自己出書去了,只可惜沒買到何公子的書,不然帶回縣學去,可以儲存在縣學藏書閣了。”

“就是、就是。”

七日後,四月初十,殿試。

花如錦遙遙地同站在人群第一的何似飛目光對視,還沒從何似飛被兩位大學士拉攏過的事實中緩過神來。

要知道,他們整個朝廷也就三位大學士啊!

因為他最近一直緩不過神來,何似飛想問他‘某一地點’具體在哪兒,都沒好開口。

罷了,左右等考完殿試再去問也不遲,總歸他近幾日也沒時間看那小報,不然若是思路被小報帶跑偏,這殿試的排名……

不同於此前的幾場科考,殿試全程由宦官指引。

點名後魚貫而入,考試地點在太和殿,這裏可是皇帝舉行登基大典的殿堂,用來給貢士們考殿試,著實是對大家無比看重。

大殿內已經被擺好一百九十一張矮小的書案,何似飛按照指引,站在最前方正中間的位置,會試第二和第三名分站在他左右。

站定後,便是發卷。

這回發卷不用自己檢查答卷與考卷是否有誤——如果殿試時還出現這種錯誤,很多人可以丟烏紗帽了。

何似飛在紙張的悉悉索索聲音中,聽到有人呼吸沈重,似是極為緊張。

何似飛自個兒也是緊張的。

還沒等他再多想,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尖銳清亮的:“陛下駕到——”

尾音拖長,帶著肅穆和莊嚴。

何似飛帶頭左跨一步,出位。隨後是前幾日禮部精心培訓過的跪拜動作。

“……何似飛,拜見陛下。”

何似飛能感覺到那位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像只有短短一瞬。

所有貢士動作整齊,利落幹凈,隨著上面一聲低沈的“平身”二字,又在何似飛的帶領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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