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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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毫無反應。

卷卷不可置信的握緊了不靈環,力道之大甚至滲出了一絲血,忽然環身傳來冷的徹骨的寒意,她甚至握不住。

不靈環清脆的掉在了地上,卷卷這下絕望了,她癱坐在地上。

爺爺一直看著不靈環,臉上的神色並不分明。遲疑了一會兒,他走到卷卷身邊,拍拍她的肩,“好孩子,辦法總會有的,你別先著急。爺爺看的出來,你已經很累了,先去休息吧。”

聽了他的話,卷卷忽然覺得一陣疲憊襲來,好像真的只想閉眼休息一會兒。她的心裏劃過濃濃的失落,為什麽莫幹城不肯幫她,為什麽?

確定卷卷已經離開房間,爺爺眼眸微瞇,看著床上的崇朝,心裏在暗暗盤算著。現在的形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需要好好想想。他故意讓阿李去找崇崎,要麽阿李成功殺了他,崇朝就能繼承族靈,他將控制這個能召喚出麒麟的強大傀儡,要麽崇崎殺了阿李,取得了草木之心,幫助魔桀早日覆活,他也算賣了個人情。可是他沒想到,他們誰都沒有死,這樣一來,他的計劃就亂了。

卷卷催動不靈環也在他的計劃中,他想看看莫幹城的力量到底如何,比起當年的魔桀誰更勝一籌。可是不靈環卻毫無反應,他摸不準莫幹城的實力,難道他竟然早就知道嗎?

爺爺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想了想走到床邊。不管他們誰輸誰贏,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沒有準備好,他是一個可以預見未來的人,卻想著要改變未來,崇朝就是他的第一步,綠豆精又是一步,他要擁有自己的傀儡軍團,讓這股力量在世間不可忽視。

“崇朝,你該醒來了。阿李現在有危險,她需要你去救她,她需要你。你不就是為了保護她而存在的嗎?現在睜開眼,去解救你心愛的阿李,睜開眼吧。”爺爺用符術將這些話傳入他的耳中,他要喚醒崇朝的心魔,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崇朝的意識了,只要一個可以聽他操縱的強大傀儡。

床上的僵直身體忽然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麽內心深處的召喚,拼命掙紮著。唰的一下眼睛睜開,血紅色的瞳孔滿是妖邪之氣,崇朝面容猙獰,然後慢慢平靜下來,眼睛也恢覆了黑色,他面無表情。

唐棣在日色將暮時到達了這裏,夕陽將田野染成了金黃色,而綠豆們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絢麗,好奇的看著到來的兩個陌生人。

“這些是精靈?”水顰看著朝自己揮手笑著的綠豆,有些訝異道。

“別碰!”

唐棣皺眉喝止了她欲觸碰的手。

剛剛還咧嘴笑著的綠豆,露出了尖利的牙,要不是唐棣提醒的及時,恐怕就要被咬上一口了。

“這些綠豆有古怪,它們會吞食自己的同類,變得越來越大,也會傷人。”唐棣觀察了一會兒,得出了結論。

話音剛落,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門邊。崇朝神色冷淡,看見唐棣身邊的水顰時,臉上的不郁似乎更深了幾分。

“你就是以這樣的誠意來見卷卷的。”崇朝毫不掩飾對唐棣的淡漠和嘲諷。

唐棣聞言一驚,卷卷果然在這裏,“她在哪裏?我要馬上見到她。”

“她不想見你,我也不會讓她知道你來過。”崇朝面無表情,“你們兩個,現在就走。”

唐棣心裏本就有怨,加上崇朝這樣的態度,怒氣更盛,靈力開始散發出來,“我要先見到卷卷,沒人攔得住我。”

“那就試試看。”崇朝話還未說完,手上符咒已經浮現。

傀儡之術,陰爪手!

唐棣立刻反應過來,天羅扇冒著淩冽的寒光,在藍光中迎頭而上!

一招對決過後,田野裏豆莢被折斷打翻,綠豆們似乎被嚇到了,一動也不動,而他們的眼睛看著唐棣,漸漸的釀成了怨恨。

“那就是催化符。”水顰此時說了一句。

唐棣看著崇朝的手腕,再擡起眼來已經變成了憤怒和震驚,“血祭之陣,原來就是你!”

崇朝面色微動,但只是凝氣聚力,又是陰狠的一招發出。

仿佛得了指令,綠豆們臉上的表情發生了變化,逐漸變紅的顏色,像是沾染了鮮血,有序的齊齊向唐棣攻來。

唐棣再也不克制實力,全力的一擊。

獨扇其身!

橫掃的扇面夾雜著洶湧澎湃的靈力,劃出的範圍一米內都被這巨大的氣浪波及,張牙舞爪的綠豆一下子變回了原形,嘶拉嘶拉的灑在地上,再沒有一點生機。

崇朝被扇意所傷,身形不自覺的往後飛去,手中卻仍在結印。

唐棣眼光一掃,當然不會給他機會,於是乘勝追擊,欲克制住他。

崇朝眼見著天羅扇向自己襲來,幾乎避無可避,忽然一道綠光一閃,一個嬌小的身影沖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唐棣猛然一驚,連忙撤回了攻勢,被扇意反噬了一下,向後倒飛去,踉蹌了幾步勉強站住。還沒等站穩,已經呼喚出了她的名字,“卷卷!”

“二哥,你沒事吧。”卷卷置若罔聞,只是擔憂的看著崇朝。

崇朝搖搖頭,看著她帶了些內疚,輕聲道,“對不起,卷卷。”

卷卷也搖頭,堅定的看著他,“二哥,我不怪你,你永遠是我的二哥。”

唐棣走上前,剛想靠近她,崇朝已將她護在了身後。

“卷卷,你為什麽躲著我?這些日子你去了哪裏?”唐棣沒有理會崇朝,只是繼續朝她靠近。

“二哥,我不想看見他,你幫我把他趕走。”卷卷站在崇朝的背後,神色憂傷而堅定。

“卷卷,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唐棣不可置信,“你看著我,告訴我啊。”

“卷卷不想見你,你還沒聽明白嗎?”崇朝冷冷的看著他,不讓他繼續接近。

“崇朝,我自然有賬要和你算,只是現在,我要先跟卷卷說清楚。”唐棣話音剛落,一扇又快又狠的劈出,崇朝連忙側身一避,他抱住卷卷,徑直往前飛奔而去。

崇朝站穩了腳跟,剛要去追,水顰清澈曼妙的聲音在身後緩緩響起,“這些綠豆不是精靈,恐怕和你一樣,都是傀儡。這麽多的數目,恐怕不只是用來培養著玩這麽簡單吧。”

他回過頭,水顰把玩著指間的綠豆,秋眸明亮的迎上他的目光。

“水顰姑娘說的不錯。”爺爺微笑著站在門口,“可否進屋喝杯茶呢?”

“你放開我!”卷卷掙脫開他的懷抱,恨恨的看著他,頭也不回的往回走。

唐棣從背後緊緊抱住她,“我不放!卷卷,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那天你為什麽不告而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都要找得發瘋了!”

卷卷此刻背對著他,只是冷笑一聲,他找她,無非是怕看不見她這個影子。他愛的是小鶴,夢裏呼喚的也是小鶴,她根本什麽都不算!

“我再說一遍,放開!”卷卷語氣裏夾雜著絕對的憤怒,渾身氣得亂顫,卻努力忍住不讓淚水流下。

唐棣似乎被她這個樣子嚇到了,手上的力松了幾分。卷卷直接用力掙開他,甚至不留個他一個眼神。

忽然手上被一陣力道一帶,卷卷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瘋狂的吻上了她的唇。唐棣扣著她的頭,幾乎要掠奪她所有的呼吸,如狂風驟雨般的親吻著她。

卷卷怒氣更盛,重重的擊打著他,想將他推開,可是他力氣太大,抱得那麽緊,根本不讓她逃脫。

唐棣幾乎在發洩他這些日子的陰郁和憂傷,他醒來發現她不在身邊的時候,他的心驟然縮緊,只擔心她出了什麽事,瘋狂的尋找她,可是卻沒有她的蹤跡,他在那個時候,才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絕望。

可是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卻這樣冷若冰霜,他接受不了。明明他們已經那麽親密無間,兩情相悅,她怎麽可以這麽殘忍的要拋棄他。她在他每一次喪氣無望的時候,帶給他希望溫暖,可是等他習慣了她的陪伴,她居然要無情的離開自己,這種感覺,幾乎是被世界拋棄,他接受不了。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卷卷氣得流淚,別過頭就要往回跑。

唐棣踐踏著自己的最後驕傲,握住她的手腕,“我做錯了什麽?”

“唐棣,我恨你!”卷卷淚目模糊,語氣難掩激動,“我恨我自己愛上你,你不過把我當成一個可憐卑微的影子,怪我自己太傻,竟然以為你是真心。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你再也不要來找我!”

“你在說什麽?什麽影子?”唐棣抓住她的肩,死死的盯著她的眼睛。

“你愛的人是小鶴,宛丘神女小鶴,不是我。”卷卷說的倔強,眼淚卻止不住的流下,“你還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卷卷…”唐棣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一下子心亂如麻,緊緊的擁她入懷,“不是的,卷卷。當我是楚之揚的時候,我的確深愛著小鶴,但是你和小鶴不一樣,我愛的是你,唐棣愛的是蒲卷卷,你明白嗎?”

“呵呵…”卷卷苦笑一聲,“我和小鶴的確不一樣,你連在夢裏喊得都是小鶴的名字。唐棣,你可以不愛我,可是你不該這麽欺騙我,你說你愛我,你和我在一起,可是只是拿我當小鶴的影子,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唐棣看著她滿是淚水的小臉,只覺得心如刀絞,他吻著她的額頭,“不是的卷卷,你相信我。我對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你,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小鶴已經死了,她是我的回憶,但是你才是我心愛的人。”

唐棣終於明白了卷卷那天為何不告而別,原來他在夢裏竟然喊了小鶴的名字。他一想到她當時歡喜的看著自己的睡顏,卻聽到他說這樣的話時的心情,他就心疼難過的發狂,到底是他傷害了卷卷。

“我不敢再相信你了。”卷卷似乎有些無力了,她搖搖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唐棣受不了她這樣無望放棄的模樣,他握住她的手,神色堅定,“我不敬神,也不懼魔,但我信你。現在我向你起誓,如果我今日說的有半句虛言,就讓我天雷地火,神魔共誅,永世不得超生…”

卷卷驚得捂住他的嘴,這樣狠毒的誓言,她甚至不願意聽,她看著他,似是生氣又是嗔怪,“你!”

“你終於肯相信我了嗎?”唐棣扯開她的手,急切的望著她。

卷卷心裏翻湧起深深的無奈,明明下定了決心,可是當他那麽決絕的起誓的時候,不忍的還是她。她忽然覺得很悲哀,自己這樣愛著他,已經無法自拔了。

唐棣似乎看懂了她的情緒,在她額頭輕輕一吻,“卷卷,不要想那些,不要想我們可能會分開。我們兩情相悅,我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我不會和你分開,也不會讓任何人把我們分開,我再也不會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你再也不會傷害我嗎?”卷卷擡頭認真詢問他。

“我保證。”唐棣真誠的看著她的眼眸。

卷卷終於忍不住,在他懷裏放聲哭了出來,這些日子她受的苦楚絕不比唐棣少。可是到底還是愛啊,她還是舍不得放棄他。

“你到底是誰?”水顰開門見山,看著這個看似慈眉善目的老者。

“其實身份並不重要,誰又能說清,自己究竟以什麽身份存在。比如你是個行醫的醫師,在魔宮你是碧潮堂主,而百年前,你是魔桀的生死之交。”爺爺飲了一口茶,神色從容。

“你似乎知道很多。”水顰警惕的盯著她,眼前這個人知道的,超乎她的想象。他制造出那些傀儡,又點明她的身份,究竟是想幹什麽。

爺爺倒是嘆了口氣,“不過是活得久了,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有時知道的多並不是好事,我無法預見未來的時候,只覺得更加無力,相反,像卷卷什麽都不知道,她卻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這麽說,你制造傀儡,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她鋪路?”

“她從來不需要我給她鋪路,她永遠自行其道,可是我只是肉身凡胎,倒不如說,我在為自己的死亡鋪路,不甘心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當了這個世界的看客。”爺爺的眼裏有了些光芒,一瞬間竟完全不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為了臨死前的宏大夢想,所以制造了這一切,不見得吧,這些傀儡完全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你根本不懷好心。”水顰點破他,一雙明眸格外清透。

爺爺笑了起來,“你倒是剔透心腸,不錯,我要制造一支世界都難以忽視的力量,就像魔帝魔桀那樣,被世界永遠銘記為傳說。為此,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就因為你行將就木的一腔熱情?”水顰輕笑。

“因為你想讓魔桀覆活,你需要我的幫助。你需要血祭,傀儡軍團可以輕而易舉的幫你找到。我要的只是,魔桀重臨世界之日,這個世界能天翻地覆。”

“為什麽?”水顰微微疑惑的看著他,她好像完全看不透這個人想要做什麽。

“這世界太平靜了,一百年了,沒有波瀾的就像一潭死水。莫幹城站在了頂峰,卻不願意更進一步。六界之戰的時候,他明明可以攻上天庭,可是他沒有,選擇了所謂的和平。當他意識到這世間有永不銷毀的能量時,他卻下了禁令,不許使用生祭的法術。魔桀和他不一樣,他要的是征服世界,這個世界的確需要新鮮的空氣了。”爺爺看向水顰,“我和你其實是同一戰線,都是不甘心活在現狀裏,所以我現在做的,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魔桀,為了新世界的秩序。”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水顰微瞇著眼,“你有智慧,更有野心。”

“我們是同一類人,我們註定與眾不同。”爺爺微笑。

水顰其實並不完全相信他,但是就算是假意的同盟,總比強大的明敵要好。她暗暗思忖,忽然屋外有聲響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覺得再繼續發紅包,整篇文都要變味兒了。

☆、眾叛親離

卷卷和唐棣握著手,相視一笑,就要走進屋裏來,忽然一道清麗的藍影迎了出來。

“唐公子,這些日子多謝照顧,我要告辭了。”水顰的視線從兩人的手上一掃而過,笑意盈然恬淡。

唐棣聽她這麽說,也微笑道,“顰姑娘客氣了,這些日子多虧了顰姑娘的幫助,唐棣銘記於心,一路走好。”

水顰淡淡一笑,不再說什麽,徑直走出了門外,看起來無比怡然大方,可是擦身過後,眼裏卻不自覺的劃過一絲哀愁。

失而覆得的狂喜,被自己親手摧毀後再失去,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要讓唐棣陷入無比的痛苦,為此,她不惜看著唐棣和其他女子在一起,她等待的是魔桀的歸來。

唐棣看卷卷輕翹的嘴角,略有些吃味的表情,不由冰釋般一笑,然而笑容僵了一下,爺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前。唐棣望向他,眼眸幽深難測,這個人自稱是父親的好友,現在卻最有嫌疑殺害了唐府滿門,他當初千方百計阻攔自己回寧陽鎮,是為了遮掩真相,還是另有隱情?

爺爺似乎沒有察覺他的心思,只是看到兩人緊握的手,嘆了一口氣,“進來吧。”

卷卷微偏過頭來看他,唐棣回過神來,朝她安慰一笑,一起走了進去。

“卷卷,你可想好了嗎?”爺爺語重心長的發問道。

卷卷看了一眼唐棣,沈聲道,“爺爺,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傷,怕我難過,可是阿棣已經答應我了,他絕不會再做讓我傷心難過的事,我…相信他。”

唐棣握住她的手又緊了幾分,眼睛卻一直看著似乎在沈思的爺爺,“蒲村長,我和卷卷的感情,不會受其他事情的影響。至於有些恩怨,我自然會設法弄明白,可是無論結果如何,都與卷卷無關。”

爺爺的眼神有如鷹隼,“你回過寧陽鎮了?”

“是。”

爺爺笑了,手指在桌上輕敲了三下,“我給你們一夜的時間考慮,做好了決定,就不要再改變了,你們自己的感情,自己該弄個清楚。”

“爺爺,你要去哪兒?”卷卷看他站起,連忙問道。

“我去看看崇朝,今夜屋子留給你們,你們好好想清楚吧。”爺爺負手走出了屋子。

“阿棣,爺爺是不是不希望我們在一起啊?”卷卷知道爺爺希望自己嫁給卓灼,她這樣做,是不是又讓他失望了?

唐棣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掩去眸中情緒,溫和的看向卷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相信我。”

卷卷咯咯的笑了起來,忽又疑惑的看著他,“你剛才和爺爺說的恩怨,是什麽意思?”

唐棣沒有立刻回答她,倒是沈默了幾秒,“卷卷,有些事情,我自己現在也無法確定,等到了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再告訴你。”

卷卷定定的看著他,“我相信你,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

唐棣心裏一動,輕輕的擁她入懷,如果唐府真的是被爺爺血洗的,他該如何對待她?他輕輕皺了皺眉,不讓自己繼續胡思亂想,今夜三更時分,所有事情都會明了的。

崇朝站在田塍邊,夕陽將他修長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邊,看上去卻無故多了幾分落寞。爺爺默默走到他身邊,負手不語。

“爺爺,阿李她去了哪裏?”崇朝說的緩慢,神色因為逆光而看不清,但饒是如此,也能聽出話裏濃濃的不安,甚至有一絲悲涼。

“你雖然將自己封印昏睡,但是周圍的一切你都是聽得見的,又何必明知故問呢?”爺爺嘆了一口氣。

崇朝沈默了一瞬,傳來一絲苦笑。他的確聽得見,他知道阿李去找了崇崎,但是他更希望,爺爺給她布置了其他任務,至少不是她自願去找崇崎。

也許阿李自己也沒有發覺,她和他在一起時,他總覺得和她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就像他想去牽她的手,她會下意識的避開,而後臉上露出有些歉然又羞澀的笑意,那時他心裏就明白,崇崎於她,已經是不可忽略的存在了。

“爺爺,你明知道他們誰都不會殺了對方,到頭來,你只會激化出我的心魔,讓我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崇朝此時轉過頭來看他,面無表情,“還是這一切,原本就是你的預謀,阿李是棋子,我也是你的棋子,甚至卷卷還有大哥,我們是不是都在你的算計之內?”

爺爺看著崇朝,眼神銳利卻默然無語。

“你想要的是傀儡軍團,這些綠豆就是你的實驗,而我,應該是你最成功的作品吧。”崇朝忽然笑了起來,面目猙獰而激動,“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利用阿李來激化我的心魔,你想要的,只是一個沒有意識,冷酷無情,唯你是從的殺人武器,你為了你的目的,不惜犧牲我們!”

“啪!”重重的巴掌聲拍在崇朝臉上,他出了一口氣,似乎清醒了許多,回頭看向爺爺,眼裏已是歉意,“對不起爺爺,我控制不了自己,也不知道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爺爺不等他說完,擺了擺手,“你去找阿李吧,你們三個人的情仇,你自己的性命,由你自己決定,我不再管了。”

爺爺說完拂袖而去,崇朝靜靜站在落日餘暉中,直到最後一絲光亮也沒入西天。

“我被二哥帶了回來,可是古靈們,他們卻因我而死,終究是我害了他們。”卷卷神色黯然,不自覺的往唐棣懷裏又靠近了幾分。

“不要再內疚了,古靈們誓死追隨你,這樣的結局,或許也是死得其所。覬覦古靈靈力的妖魔何其之多,本來就是防不勝防,等找到了這個人,我們一起為古靈報仇。”唐棣溫柔安慰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卷卷卻忽然覺得心裏一沈,這一切,都是二哥為了血祭的殺戮,不止是古靈,甚至還有阿棣的家人。他要是知道了,會殺了二哥為唐爺爺報仇嗎?

“怎麽了?”感覺到懷裏的人的異樣,唐棣低下頭看她。

“阿棣,你回去見到唐爺爺了嗎?”卷卷小心的問道。

撫著她頭發的手一頓,良久,唐棣開口道,“唐府先是被血洗,然後被大火燒毀,燒的屍骨無存,連墻縫裏都是濃稠的血腥味,所有人,都變成了焦炭黑灰,甚至,連誰的骨灰都分不清。”

卷卷聽到他的輕笑,知道他心裏的痛苦和憤怒,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抱著他。

“阿棣,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會永遠陪著你。我們再也不要失去任何一個人,好嗎?”卷卷知道自己這麽說有些自私,但是她更沒有辦法讓唐棣找二哥報仇。

“等我報了這殺父之仇,我就帶你回寧陽鎮。我爹不能活著看見我長大成人,你願意和我一起到他的墓碑前跪拜嗎?”

“唐爺爺對我那麽好,我當然會去拜祭他。”卷卷神色哀傷。

“不是,”唐棣輕聲道,定定的看著她,“是以我的妻子的身份,以唐家的媳婦的身份。”

卷卷臉色一紅,張了幾次嘴終是沒說出話來,只覺得臉頰燒的滾燙,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唐棣看見她酡紅的雙頰,艷若桃花,此刻又離她這麽近,可以清晰的聞見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他忍不住情動,低頭吻住了她。

一切都如野火燎原般始料不及,又灼熱滾燙的令人心驚。不像那日在水中的生澀稚嫩,他們十指緊扣,彼此都心甘情願的融為一體。

卷卷有些無力的趴在他的胸前,任憑他撫弄著自己的發絲,愜意又帶著些許疲憊閉上了眼。

“卷卷…”頭頂傳來他溫柔的輕喚,卷卷睜開眼看著他,眼裏水光流轉。

唐棣看著她笑,“卷卷…卷卷…”

他不停的喚她,她知道他在安慰她那個傷心欲絕的夜晚,心湖融為一圈圈的漣漪。

汗涔涔的小手攔住了他的唇,卷卷似嗔似怪的看著他。

唐棣笑著拉過她的手,在她耳邊溫柔呢喃,我愛你。

還沒等卷卷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她有些惱怒起來,嬌嗔著捶他的胸口。

唐棣握住她的手,壓在她的頭頂,纏綿的甜吻從她光潔的額頭一路向下,卷卷覺得自己要溺斃在這樣無處不在的溫柔水波中了。

直到溫暖的浪潮襲遍她的全身,她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氣,卻被他的吻封住,他帶著她直到那波光粼粼的湖心,漣漪溫柔而微痛的蕩漾開來。她仿佛沈在水底,他始終拉著她的手,卻不讓她離開,直到她掙脫不得,不由自主的沈醉其中,看著水光漣漪,一邊擊碎一邊覆原,靜謐美好的仿佛永無止境。

卷卷感覺到自己終於浮出水面時累極了,身下柔軟的被子讓她一下子放松下來,她閉著眼沈沈睡去。唐棣的眼眸溫柔如春風,似乎永不饜足的看著她,她的青絲,她的眼眸,她潔白如玉的耳垂,他的女孩。

他慢慢的靠近她,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為她蓋緊了被褥。他的眼神隨著他起身逐漸變得深邃,笑意也斂去。

看了看天色,唐棣知道是時候了,再看了熟睡的甜美人兒一眼,披上了衣服,走出了門外。

今夜沒有月亮,繁星漫天如同無處不在的眼睛,仿佛所有真相都在這樣的監視下無處可逃。

唐棣看見了那個星空下獨立的身影,似乎等了他許久,飄拂的玄色衣袍也染了些寒意。他神色肅然,一步一步的朝著那個身影走近。

“卷卷沒和你一起來。”崇朝看他只身前來,微笑開口。

“這些事她不必知道。”唐棣面無表情,直視著眼前的人,“唐府的慘案,是你做的嗎?”

“是。”簡單利落的一個字,在唐棣聽起來卻重如千斤。

“古靈們也是我殺的。”崇朝笑容淡淡,“你要殺了我,為這些無辜的性命報仇嗎?”

唐棣握緊了天羅扇,眼神有如冰錐,“為什麽?”

“因為血祭之陣,是唯一能為我帶來力量的方式,我不得不殺戮。”崇朝的神色在夜色裏似乎蒙上了輕紗,“唐老爺是個好人,他把我們帶進了唐府,結果卻引狼入室了。”

唐棣聽了這話,再也遏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天羅扇直逼上他的脖頸,眼神兇狠冰冷。

“你要殺了我?”崇朝不在意脖頸上的冰冷,嘲諷的看著他,“你答應過卷卷,不會再做傷害她的事,這麽快就要食言了嗎?”

“我不會殺你,因為你不配。”唐棣目光冰冷的劃過他的臉頰,“這是我爹留給我的扇子,我不會用來殺你,我會把你帶到我爹的墳前,讓你磕頭謝罪,向他懺悔!”

崇朝迎上他的目光,似乎故意要激怒他一般,“唐少爺,我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唐府被我用來血祭這件事,卷卷也知道。我本來以為她能勸得住你,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唐棣猛然一驚,心裏一下子翻江倒海起來,然而,再擡起頭來,他神色堅定,“我相信她,但是我不相信你。”

話音剛落,崇朝卻是搶先發動了攻勢,唐棣一驚,連忙發招抵擋。崇崎出手狠辣,完全不留餘地,將唐棣逼的死死的,唐棣見他用盡全力,手下哪裏還能留情,也是一招招淩厲無比。

一陣寒風忽然吹開了緊閉的門扉,將屋內的暖意吹拂殆盡,床邊懸掛的鈴鐺忽然鈴聲大作,熟睡的卷卷猛然被這動靜驚醒過來。她下意識的伸手尋找唐棣,卻發現床側空無一人。隱約聽到了外面猛烈的打鬥聲,她心裏忽然一陣驚慌,連忙披衣跑了出去。

崇朝似乎是心不在焉了一瞬,唐棣看準時機,朝著他露出的破綻攻去,卻是留下了幾分力。

忽然眼前的身影開始變化,崇朝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爺爺的模樣,帶著笑看向攻來的唐棣。唐棣一驚,心裏暗道不好,連忙就要收招。

爺爺哪裏讓他如願,他就是要逼他使出淩厲奪命的招式,眼看著天羅扇就要收回,他往前大跨了一步,扇尖上的鋒利玄鐵,直接沒入了爺爺的胸膛,鮮血立刻噴湧而出。

“爺爺!”卷卷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她震驚的張大了嘴,用盡全力向爺爺跑去。

胸口的血漸漸變成了黑色,鋒利的鐵刺斷裂插在胸口,看上去觸目驚心。無論是位置還是毒液,只要一樣都足以致人死命,可見這一招,是下了讓對手必死的決心。

“爺爺…你別嚇我…”卷卷淚水滿面,看著懷裏奄奄一息的爺爺。

爺爺似乎是想安慰她,剛要開口卻吐出了一口黑血,虛弱道,“卷卷…爺爺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唐少爺大仇已報,以後你們在一起便再沒有障礙了…”

“不要啊爺爺…不要離開我…”卷卷拼命搖頭,嚎啕大哭。

“卷卷…不要告訴你的大哥他們,爺爺希望你能過的幸福,只可惜…爺爺不能看著你…”爺爺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卻是說不出話來了,眼神漸漸的沒有了光彩,手終於無力的垂下。

“爺爺!”卷卷一聲痛苦的大吼,看著已經沒有生機的爺爺,哀痛欲絕。

唐棣此時已是面色蒼白,他看卷卷這麽傷心欲絕的模樣,心裏一痛,走上前去,剛想去碰她,一道綠光大作,生生的將他的手震開。

“別碰我!”卷卷咬牙切齒的看著他,眼裏全是仇恨和憤怒,“你騙我,你親手殺了爺爺!我恨你!我再也不會原諒你!”

“卷卷!”唐棣還嘗試著留住她,她的身影已經彈起,懷裏仍然抱著爺爺,飛快的向遠處奔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裏。

唐棣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最後留給他的是殘忍無情的話語和冷酷無情的表情,為什麽?為什麽她不信他?!

爺爺故意設計讓他失手殺了他,為什麽她不聽他解釋?他早已經眾叛親離,不久前她還說會永遠陪著他,為什麽給了他希望,又把他狠狠的擲入絕望的深淵?

身體裏似乎有什麽被壓抑的氣息在蠢蠢欲動,唐棣握緊了拳頭,眼裏是嗜血般的戾氣和冰冷。他再也無人可信,一切都是謊言,都是欺騙!

黑夜籠罩在他身上,卻不及此刻他漆黑的沒有盡頭的瞳孔。

崇崎饒有興味的支頤看著凝眉的阿李,嘴角掛著笑意。

阿李看著桌上倒放的三個杯子,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指著中間那個道,“這個。”

“猜錯了。”崇崎掀開杯子,杯底空無一物,他嘴角笑意更深,“繼續猜。”

阿李看他這麽孩子氣的模樣,心裏倒有些微惱,又指著左邊那個杯子,“那這個。”

“又錯了。”崇崎笑出了聲,一掀開,果然還是空的,他親昵的靠近她的耳邊,“願賭服輸,是兩次。”

阿李更是羞惱,直接掀開了第三個杯子,還是空的,她面帶不悅,瞪向還在得意的崇崎。

崇崎臉上笑容一僵,看阿李是真的有些怒氣,於是將手放到她的耳後,空手一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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