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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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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瓊玖已經在他的手裏。

“你看,我早就把瓊玖交給了你,你怎麽忘記了?”崇崎還不忘逗她一下。

“不稀罕。”阿李面色冷冷的,扭頭並不接過,忽然手被抓住,另一只溫暖的手帶著些許冰涼握住了她。

“把瓊玖帶在身邊好嗎?”崇崎還在笑著,眼裏卻寫上了認真,聽似輕松的語氣下卻隱隱的有了些緊張。

阿李聽出了他的情緒,長睫微垂,卻朦朧的有如輕霧,她看著他手心靜靜躺著的瓊玖,沈默半晌,衣袖裏的手微動。

崇崎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心裏竟是難得的緊張,他屏息等待著,帶著那樣急切又小心的希望。

似乎想到了什麽,阿李神色一僵,衣袖裏的手垂落不再動彈。崇崎看著她,確定她不會伸出手了,他無言輕笑。

那樣的感覺越來越清晰,阿李簡直不可置信。

“我出去一下。”阿李留下一句話,就急不可耐的跑出了屋子,怎麽可能?二哥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她帶起的風吹冷了崇崎手心的溫度,他握緊手掌,閉上了眼。他的真心,不過是她交易的籌碼,這幾日的時光,卻讓他升起了一絲卑微的希望,結果,不過是自己入戲太深,自欺欺人。

“二哥,是你嗎?”阿李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背對她的身影,等他轉過頭來,不是崇朝又是誰?

“你醒了,太好了!”阿李的神色難掩激動,崇朝看見她欣喜的神色,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阿李…”崇朝帶著溫柔笑意向她走近,剛想去撫摸她的面頰,她卻避開了。

崇朝心裏泛起一絲冰涼和苦澀,卻笑意未減,“阿李,我帶你回去。”

阿李望著他伸來的手,心裏有如五雷轟然,剛才崇崎也是這樣期待的小心翼翼,她的心裏,此刻卻浮現出了崇崎那樣失落至極的眉眼。

“爺爺都告訴我了,你是為了我,才會只身來找他。”崇朝將手更加靠近她,神色真摯誠懇,“阿李,不要怕,無論你和他發生了什麽都沒關系。我現在帶你走,爺爺已經用綠豆醫治我的傷,我們回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帶你拋下這一切,遠走高飛,阿李,把手給我。”

阿李看著他,卻無論如何伸不出手,這些時日,她的悲歡並不是假的,此刻她的眼前,腦海全都是崇崎的身影。他溫柔似水的眼神,孩子氣的玩笑,寵溺的擁抱,還有清冷無情的笑意,她悲哀的發現,她放縱自己的心太久了,竟然有了不舍。

崇朝苦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也許從你遇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輸了。阿李,我好恨自己,沒有一直陪在你身邊,崇崎對你而言,已經融入你回憶的點點滴滴,難以割舍了。”

他頹然轉身,星光下他的身影孤獨而無望,像極了她離他而去。

“二哥…對不起…”淚水沿著白皙的臉龐流下,阿李痛苦的閉上了眼。她是割舍不下崇崎,但是她又何嘗放下過崇朝,她原本想的是,只要三個月一到,二哥有救了之後,她就自我了斷。這樣的結局,或許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可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阿李佇立在原地很久,直到夜風吹的腦中清明。她當初做出了選擇,就沒有回頭路,她欠崇朝的,用命來換,欠崇崎的,以身相許。至於她的感情,她卻不知自己心裏究竟誰更重一些,也罷,不再去想,只要再過一個多月,她就解脫了。

阿李邁開有些凍僵的腿,一步一步的走著,屋子漆黑一片,和她匆匆跑出來時別無二致。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推開了門。屋裏沒有點燈,看不清東西,她點亮了燭火,借著幽微的燭光,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她朝著未被照亮的黑暗走去,忽然燭影一閃,她怕風吹熄了燭火,又轉身回走。

黑暗裏的眸子此刻湮滅了最後一絲光彩,見她轉身離去,冷笑出聲,“不找了嗎?真可惜啊,只差一步之遙了。”

這話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她,阿李見他誤會了,剛要解釋,卻又住了口。崇崎走到床邊坐下,悠然嘆道,“這樣的星光,不出去真是浪費。”

阿李緩緩踱步到床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崇崎,我…”

“噓—”崇崎噓了一聲,臉上掛著笑,卻是清冷的,敲了敲床榻,“時辰不早了。”

阿李見不得他這副羞辱人的樣子,但是看見他眼底的痛意,她卻軟了一下心,剛靠近他一步,就被摟過了腰。

崇崎如往常一樣看著她,捏著她的下巴,逐漸向她嬌艷欲滴的紅唇靠近,忽然冷笑了一聲,“別帶著其他男人的氣味上我的床!”

手腕一用力,阿李整個人竟被他摔到了地上,她忍不住痛呼一聲,只換來了他拂袖而起,轉身離去。

阿李看著崇崎的背影,痛的說不出話來。忽然腹中一陣惡心,她捂住嘴,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待那陣惡心的感覺散去,阿李顫抖著撫上小腹,神情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個紅包,簡直是海量放送。

☆、絕世

卷卷背著爺爺,步履蹣跚的行走著,不防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

“爺爺!”卷卷連忙爬到爺爺身邊,看見爺爺恍若沈睡的面容,眼淚不住的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爺爺,你起來好不好,卷卷不想你死。”卷卷哭得哽咽,“我以後一定好好聽你的話,你不要死好不好?”

她拼命的搖著他,希望能換來他的反應,結果只是徒勞。卷卷發洩般的邊哭邊喊,“對不起爺爺,卷卷沒用,不能保護你。爺爺,我帶你去沈寂之漠找大哥,大哥一定會有辦法的,他一定會救活你的。”

卷卷擦幹眼淚,重新拖著爺爺笨重的身軀,堅韌的咬緊了牙,逐步向沈寂之漠前進。她沒有察覺到,身後一道藍色的淡淡光芒覆蓋在她的眼前,前方迷霧一片。

卷卷沿著平實的土地繼續走,完全沒有預料的一腳踩空,一瞬間重心不穩,爺爺直直的從她背上栽了下來。

“爺爺!”卷卷連忙抓住爺爺的手臂,不讓他掉下深不見底的懸崖。她疑心自己因為太累了所以沒看清路,拼命抓著他的手往上拉。

冷汗從卷卷頭上冒了出來,卷卷仍然咬牙堅持著,手臂不斷用力,終於將爺爺拉了上來。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握著爺爺的手仿佛一下子不聽使喚,她竟然被這一力道甩飛了出去。

“啊!”卷卷一聲驚呼,整個人已經失去了任何支撐,直直的往寒冷不見底的深淵墜落。她慌忙不已,集中靈力凝成一股藤蔓,橫在了深淵中間。然而深淵太過寬闊,她根本支撐不了多久,可是又沒有更多力氣躍到崖頂,只好緊緊的抓著藤蔓,冷汗直冒。

“卷卷!”唐棣著急的呼喊著她的名字,他一直跟在他們身後,可是突然的迷霧卻讓他一下子迷失了她的方向。

唐棣神色一變,生了幾分戒備,一回頭看見霧裏走出了一個窈窕夢幻的身影,他看清來人,握緊天羅扇的手一松。

“唐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水顰帶了些驚訝,轉念一笑,“莫非你也是為了那株起死回生的淵霧花來的?”

“淵霧花?”

“據說淵霧花由上古寒淵的霧氣凝結而成,開放之時必定迷霧重重,有如仙境。淵霧花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但是從未有人見過,也不知是不是謠言。”水顰的神色在迷霧裏顯得模糊而迷離。

唐棣心裏一動,起死回生,如果得到了淵霧花,那他爹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活過來。

“如果是屍身已經入土,也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嗎?”

水顰明白他的所想,眼眸微沈,搖了搖頭,“要屍身完好,才可以有起死回生之效。”

唐棣剛燃起的一點希望又破滅了,他沈默了一瞬,立刻恢覆了理智。他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否則就徹底找不到卷卷了。蒲村長的事情已是死無對證,卷卷那麽依賴信任家人,恐怕不會相信他,但如果爺爺能覆活呢,“顰姑娘,如何才能離開這片迷霧,找到淵霧花?”

“寒淵裏有淵霧花賴以吸收霧氣的藤蔓,只要用盡全力砍斷藤蔓,淵霧花就會凝結霧氣,不再生長,而砍斷藤蔓的氣息會被淵霧花認主,只能為其所用。”水顰指著不遠處的寒淵,“藤蔓就在那裏。”

唐棣看著她,“顰姑娘,是你先發現的淵霧花,但是,它對我有很大的用處,你能否將它讓給我?”

“無妨,我尋找淵霧花也只是為了救人。”水顰看著藤蔓,淡淡一笑,“幫了你就是幫了我。只是砍斷藤蔓只有一次機會,必須出盡全力。”

“多謝。”唐棣看著那根在寒淵中飄蕩不穩的藤蔓,再遠處則是一片迷霧,看不真切。只要能拿到淵霧花,救活蒲村長,他和卷卷的誤會就可以冰釋了。現在他的所思所想,只是為了找到她,和她永遠在一起。

卷卷怔怔的看著站在崖邊的一對璧人,他們藍衣飄飄,美得恍如不在塵世。他們言談甚歡,風姿卓雅,那樣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匍匐在藤蔓上的自己。

卷卷忽然覺得心很痛,她看著他們,心裏湧上莫大的屈辱和悲傷。為什麽他口口聲聲說愛著自己,可是一轉眼又可以和水顰出雙入對,他對自己,到底有沒有過真心?

唐棣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心裏莫名一痛。他深深的凝望著迷霧中的藤蔓,可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怎麽了?”水顰隱去指尖的藍光,迷霧不知不覺又濃了幾分。

“我感應到了卷卷的心情。”唐棣皺著好看的眉,“她就在附近,很無助,很悲傷,而且害怕。”

“蒲姑娘如果在附近,想必是因為迷霧而慌亂,你只要取得了淵霧花,迷霧自然散去,到時候就能找到她了。”水顰握緊了手,指節微微泛白。

唐棣看向寒淵裏的藤蔓,將靈力悉數集中於天羅扇,用力的一扇砍下!

卷卷僵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看著他冷漠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招式,她甚至忘記了喊叫,忘記了動作。

是唐棣親手砍斷了她賴以支撐的藤蔓,他親手把她打下了深淵。

“嗖!”藤蔓猛然斷裂,卷卷同時聽見了另一種清脆破碎的聲響,她撫上胸口,好像是心啊。

唐棣忽然半跪在地,心口抽痛不已。卷卷,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然而心口空空蕩蕩,再也沒有了任何反應,仿佛淩遲後再狠狠剜去,空洞的再也不會痛了。

身下是冰冷刺骨的霧氣,砭人肌骨,卷卷承受著一切,徑直向下墜去。她的眼神失去了焦點,仿佛隨著冰冷失去了所有生機。

過往那些溫暖動人的回憶也已經破碎,眼前只剩下黑暗,無窮無盡,像一只巨獸,吞噬著她的一切。

卷卷絕望的閉上了眼,唐棣,我恨你。

“誰在那裏?”崇崎並不回頭,冷冷的出聲道。

草叢窸窣而動,走出了一個艷麗多姿的黃衣少女。她看著崇崎被風吹起的衣袖,像極了那天,不由臉上一紅,鼓足了勇氣走到了他面前。

“崇崎大人,我是…”少女眼裏的激動還未褪去,崇崎的手已經無情的扼住了她的咽喉。

“想為那些骨頭精報仇?”崇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原形,眼裏卻沒有殺氣,仿佛只是下意識的動作。

少女連忙搖頭,眼裏光彩更盛,原來他還記得自己啊,艱難的回答道,“我是來…報恩的…”

感覺手上力度松了幾分,少女連忙一口氣說完,“我們只是寄魂靈於白骨,並無血緣之親。當日你沒有殺我,就是我的恩人,所以…我要報答你。”

崇崎收回了手,看了她一眼,然後不回頭的向前走去,“你走吧。”

“我已經無家可歸了,崇崎大人,我一定要還你的恩情的。”少女仍然執拗堅持,卻是為了她那顆悸動不已的心。

崇崎厭煩的皺了皺眉頭,他此刻沒有殺人的心情,卻也懶得理睬她。忽然察覺到異動,他還沒反應過來,恣戾鞭已然擊出!

啪!破空有聲,打斷了迅猛飛來的羽箭!

然而攻勢並未停下,更多羽箭從草叢裏飛出,如急雨一般向他攻來。

少女被突然的伏擊嚇蒙了,忽然看見崇崎暴戾的眼神,連忙揮手辯解道,“不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箭矢雖急但是威力卻不甚大,崇崎料定這是一群烏合之眾,卻不知是什麽勢力。四面八方的羽箭疾飛,仿佛要將他射成個刺猬。崇崎催動魔息,恣戾鞭如銀蛇亂舞,蕭颯振聲。

絡繹。

綿延不絕的鞭勢在空中舞出,看似雜亂卻招招淩厲,羽箭一下子改了方向,往射出的地方飛回。血肉破裂的聲音混合著痛苦喊叫聲傳來,一大波妖魔從草叢裏顯出了形,都是身負追殺令,在六界之戰中僥幸逃脫的小妖們。

“魔界司命大人,我們也不想與你為敵,但是魔帝已經取得絕世劍,待他煉化成功那日,我們兄弟哪裏還能活。為了保命,只好將你捉拿送至魔宮,好讓魔帝赦免我們的小過。”為首的一個小妖如此說道。

崇崎心裏一驚,莫幹城取得了絕世,那想讓魔桀覆活更是遙遙無期。水顰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消息,卻沒有告訴他,難道她出事了?

“就憑你們,也想見到莫幹城?”崇崎冷笑不止。

“我們的確見不到魔帝,但是三位堂主各擁魔軍,若我們將你的行蹤告訴其中任意一位,就算你是魔界司命,還能抵抗不成?”小妖壯著膽子放狠話,心裏卻是發虛的直打鼓。

崇崎這下知道水顰暫且無事,於是向前跨了半步,臉上卻看不出半分緊張,“正好,我也沒打算留活口!”

恣戾鞭泠然飛出,奪空而去,一圈橫掃,掀起的勁風已然讓妖眾四處倒伏,鞭長所及之處更是血肉破裂,粉身碎骨。崇崎盡情揮灑長鞭,嗜血狂舞,下手毫不留情。

少女在一旁看呆了,這樣暴戾恣睢的他,和那日慵懶不羈的他完全不同,可是她的眼光始終離不開他的身影。

崇崎的攻勢有一刻的停頓,他捏住右肩,由於恣意的消耗魔息,肩膀已經開始作痛了。他想凝神調息,卻感應不到一點麟之力,他皺起了眉。

“小心啊!”少女見他沒有避開飛來的一箭,連忙結印,一具白骨從地底鉆出,生生的擋住了這一箭。

崇崎立刻反應過來,反手揮鞭擊出,那個射箭的小妖瞬間身首分離。崇崎知道自己不能久戰,只能速戰速決,於是出手愈發淩厲,招招奪命。

“我來幫你。”少女清甜的笑道,白皙的小手飛快的結印,一具具白骨從地底不斷鉆出,她就站在中間,指揮著這些無意識的白骨。

小妖們這下慌了神,於是不再攻擊,拔腿就跑,崇崎哪裏肯放過他們,一鞭過去就是一顆血頭落地,甚至那個跑的老遠的小妖,他任長鞭飛出,纏住頭顱撕裂,瞬間血肉模糊。

“好厲害…”少女看的膽戰心驚,眼裏卻是崇拜多過了害怕,她見崇崎還能巋然不動,於是笑著走上前,還未及說話,忽然崇崎吐出一大口血,一下子站不住。

“你受傷了!”少女看他吐出的鮮血,一下子不知所措,臉上的擔心和害怕展露無遺。

崇崎看了她一眼,勉強站起,開口道,“扶我回去。”

少女連忙點頭,一路扶著他,防止他摔倒。她碰觸到他的手臂,發現骨頭竟然是碎的,她大吃一驚,他剛才竟然以這樣的手臂,殺死了所有的妖魔,簡直可怕!

還來不及多想,眼前已然到了。少女推開房屋,一陣好聞的甜香撲鼻而來,桌內陳設整齊雅致,有種溫馨怡然的感覺,她正疑惑呢,他已經推開她在榻上坐下。

崇崎開始調息,可是還是沒用,他感覺不到任何麟之力了。這麽說來,麟之力重新繼承到了崇朝身上,他本來作為傀儡之身已經自我封印,可是昨夜他卻清晰的感應到了他的氣息,雖然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

其實他應該知道的,她接近他的目的就是要救崇朝,現在不管她是用了什麽手段,她給了他極樂的一個月,卻也奪走了他的麟之力,現在她成功了,已經回到崇朝身邊了吧。

崇崎感受到骨頭盡碎的劇痛,知道今天這一打鬥,耗光了他上次吸取的所有元丹,現在又失去了麟之力,沒有新的力量,現在他無異於等死。

可是他還不能死,水顰現在有危險,魔桀還沒有覆活,他決不能死。

“你渾身的骨頭都碎了。”少女憐惜又同情的看著他,看見他投來的視線,慌得連忙低頭,小聲道,“我可以幫你。”

“你要怎麽報恩?”崇崎定定的看著她,“以身相許?”

少女聽了這話,立刻羞紅了臉頰,心卻止不住的撲通撲通狂跳。崇崎冷笑,這樣的戲碼他此生上過一次當,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他需要的,就是她這個小骨頭精的元丹,幫他解決當務之急。

大手一拉,少女驚呼一聲,順勢坐到了他懷裏。崇崎擡起她的下巴,徑直吻了上去,不帶任何情感,只是身體的需求。

少女震驚了,感覺到他這麽灼熱的呼吸,近在咫尺的臉龐甚至數的清睫毛,吻裏帶著些血腥的味道,卻甜甜的並不難以接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面頰已經火燒火燎,她大著膽子,閉上了眼,伸手輕輕的抱住他。

崇崎眉頭皺的愈發深,怎麽會找不到她體內的元丹,明明感覺到她散發出的白骨生機和氣息,可是仿佛和她的血液融在了一起一般,他遍尋無果。

“啊—!”少女驚叫一聲,她被崇崎壓倒在了榻上,氣喘籲籲的看著審視自己的他。

“你到底是什麽?”崇崎只是打量著她。

“我叫入畫,我和他們不同,不是寄靈於白骨上,我生來就是骨頭精,可以操縱白骨聽命於我。”入畫如實說道,有些緊張的看著上方的崇崎。

“這麽說,你的元丹,不能從你身體裏分離出來了。”崇崎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的,入畫懵懵的點了點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要她的元丹,幾乎是要取她的命。

腰帶猛的被扯開,崇崎剛想繼續動作,忽然住了手,他不想在他們曾經同床共枕的榻上碰其他的女人。

入畫已經閉上眼睛等著即將來臨的一切,忽然感覺他不再動作,睜眼看見他遲疑的眼神,那眼神裏除了猶豫,似乎還有些悲傷,他在為自己難過嗎?

她心裏莫名有些喜悅,鼓足勇氣握住他即將離開自己腰身的手,滿面羞紅道,“我可以幫你療傷,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耗一些精血,過段時間就會恢覆,我不會死的。”

崇崎冷笑一聲,這個丫頭竟然以為自己在擔心她,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女人呢,她早已經棄他不顧,他居然還好笑的擔心,她會不會介意。

想到這裏,崇崎不再猶豫,他褪去入畫的衣衫,看見小巧玲瓏的她緊張又生澀的抱著自己,不敢動彈。他眼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對上她放光的眼睛時,他覺得有些刺眼,不再去看。

身上的傷勢在不斷惡化加重,骨頭碎裂的痛苦排山倒海般的向他襲來。崇崎幾乎還沒有打開她的身體,就直接挺身而入。

仿佛一瞬間轉移了疼痛,入畫發出一聲痛呼,似是沒有預料到這麽難受,然而看見他緩和的臉色,她喘著氣什麽都沒說。

崇崎潛伏在她身體的國度裏,白骨生機源源不斷的註入到他的體內,撫慰著自己的傷勢,仿佛流水一般愜意。他卻貪婪的想要攫取更多,不斷恢覆著流失的力量,不自覺的探索更深,將她完全占領。

雖然極度疼痛,入畫還是盡最大的努力打開自己,能被自己所愛的人需要,此刻她雖然難受,但卻是欣喜更甚。

崇崎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看見入畫正咬牙忍受著,看見他的目光,於是笑道,“你好了?”

崇崎看她這副又皺眉又強笑的模樣,不由笑出了聲。他抽身而退時,她終於忍不住喊叫了一聲。

感覺到有熱流幾乎灼燒他的大腿,崇崎微皺眉頭看著她。入畫也感覺到了身體的反應,一下子羞紅了臉不敢看他,她把自己的純真給了他,她一點都不後悔。

崇崎眼眸微沈,看著身下這個嬌羞又倔強的少女,若有似無的輕嘆,“疼不疼?”

入畫搖著頭,眼裏滿是溫柔的光,還帶著一絲初經人事的嫵媚嬌美,輕咬著嘴唇試探的勾上他的背,“能幫到你,我高興。”

崇崎本來要推開她,但是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加上自己也要調息,於是就讓她多抱了一會兒。入畫臉上洋溢著無比的幸福和滿足,見他沒有推開自己,於是竊喜著抱得更緊了幾分。

他猛然睜開眼睛,看見門口那張血色全失的臉龐,心裏忽然一痛。入畫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於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被褥順勢滑落,露出的白皙肩頭上布滿了抓著的紅痕,誰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阿李不知何時已完全倚著門扉,痛心沈溺的眼神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漠然和無謂。她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仿佛只是在看陌生人。

崇崎的眼神亦是冰冷,心裏卻緊張的期待著,只要她開口,無論是憤怒還是怨恨,委屈還是嘲諷,只要她開口。

“打擾了。”阿李最終說出這三個字,然後再也沒有回頭,轉身離去。

崇崎神色一黯,然而她沒有看見,也不想看見,或許她根本就不該回來。

阿李告訴自己將剛才的一切全部拋諸腦後,可是一想到他們在床榻上糾纏的身影,她就惡心的想吐。

她的確吐了,撫上小腹的手微微用力,她忽然覺得可笑又可憐。

“這就要走了?”崇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阿李卻根本不想多看他一眼,多聽他一句,加快了腳步。

崇崎赫然出現在她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阿李立刻後退了一步,毫不掩飾眉目間的厭惡。

“我不許你走。”崇崎再次攔住她,他無論如何還是想攔住她,“我們的時間還沒到。”

阿李漠然的擡起眉眼,“不過是交易,你還當真了嗎?”

心像是被狠狠的紮了一刀,聽到她親口這麽說,他幾乎痛的窒息。崇崎小心的向她伸出手,“你回來了,說明你的心裏有我,阿李,我們…”

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她,她冷冷的回避,忽然幹嘔了起來,胃裏仿佛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崇崎眼裏小心翼翼的光芒終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受傷後的殘忍和暴戾,他冷笑不止,“這樣就受不了了,那這一個月,真是難為你了。”

阿李忍著心中起伏的情緒,一言不發的離開,入畫此時跑了過來,看見兩人奇怪的對峙,想到崇崎剛才的反應,惶惶不安的靠近他,“她是你喜歡的人嗎?”

崇崎嘴角噙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他看著入畫道,“不是所有爬上過我的床的女人,都是我喜歡的人。”

入畫看著他戲謔的眼神,俏臉微微一紅,順勢將臉埋在他的懷裏。崇崎還在笑著,眼底卻早已冰涼透底。

他沒有控制自己的音量,阿李一字不落的聽入耳中,恍若不聞。從她進門看見那一幕的時候起,她就已經心如死灰了,再侮辱,再冷酷的言語,也無法再讓她有絲毫感覺。

崇崎的視線隨著她遠去的背影逐漸凝結成冰,她走的毫不猶豫,不管是苦苦的哀求挽留,還是殘忍的輕侮羞辱,都無法留住她。他再一次凝視她離開的背影,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這一刻,他心如刀絞。

終究還是輸了,追尋了百年,換來這夢幻泡影般的一個月,到頭來,仍是銷了自己的魂,空了自己的心。

“你不去追她嗎?”入畫試探的問道。

“一百年已經夠了,現在我要追尋的,是絕世。”崇崎眼裏燃起光芒,“我要看見魔桀,重新歸來,君臨天下。”

“我陪你,從現在起,不管你去哪裏,要做什麽,永遠都有一只小骨頭,不離不棄的跟隨你,至死方休。”入畫滿臉真誠,堅定的說道。

崇崎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入畫也是笑了,連忙跟上。

一場絕世之戰就從此時拉開了序幕。

霧氣都已散去,深不見底的寒淵彌漫著入骨的寒氣,藤蔓早已不見蹤影。唐棣伸出手,所謂的淵霧花,是一團紅色的血霧,一碰到他的手心,進入他的體內,霎時點亮了他的瞳孔。

這種感覺熟悉而陌生,他想起來了,就像六界之戰時,他稍微放縱了體內的魔息,那種霸道的幾乎摧毀一切的嗜血欲望,就是此刻這樣的感覺。

“魔桀…魔桀…”風中不知傳來誰的呼喚,哀傷而帶著希望,唐棣的腦子有些混亂,為什麽聽到這個名字,他會有回應的欲望。

他轉頭看見風中站立的水顰,那樣充滿期待的眉眼,他忽然覺得心裏一動,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噴薄欲出。

“顰…顰姑娘…”唐棣皺起眉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水顰的眼眸一黯,轉而又釋然,這不過才是第一份血祭,他遲早會醒的。他已經家破人亡,眾叛親離,他唯一的寄托,就是蒲卷卷,她已經讓唐棣親手將她打落深淵,就算她能活下來,也不會再原諒他。

魔桀,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水顰心裏暗嘆。

“霧裏看花,孰真孰假,生死輪回,亦是如此。”水顰看向遠方,自顧自呢喃,“前路漫漫,但是總會有到達的時候。”

唐棣看向遠方,“她不在這裏,那我就去沈寂之漠找她,不管她在哪裏,我一定會找到她。”

迷霧中的兩人早被宿命捆綁,而霧散雲開之時,卻迷惘不自知。倘若知道後來,此刻的他們選擇會攜手同行,還是分道揚鑣?

當絕世深埋淵底,迷霧甚囂塵上,六界的命運就在此刻,開始了無人所知的逆轉。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又要開始打仗了,喜歡打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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