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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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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急切,仿佛想用這個綿長的吻消融一切,只餘下他們彼此呼吸交纏。

“二哥…”阿李止住了他欲褪去她衣衫的手,眼裏帶了些水光,卻不敢直視他,“我做不到…對不起…”

崇朝睜眼看她,只消一眼就將她看透,苦笑一聲,“是因為我沒有向你解釋,還是因為他,你在想他是嗎?”

阿李震驚的擡頭看他,“二哥你在說什麽?你到底怎麽了?”

崇朝自嘲一笑,緩緩掀起了衣袖,“阿李,我已不是靈,也不是魔,我是傀儡,以血祭為生命動力的傀儡。唐府命案,古靈滅族,都是我的所作所為,還有今日,卷卷發現了我的秘密,所以我對她出手了,幸好崇崎及時出現救了她,我才沒有後悔莫及。”

阿李已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她看著他的神色,心裏更是一痛,“我料想過你的反應,所以一直不敢告訴你,但是我不會騙你,現在你終於知道了。”

崇朝朝她一笑,然後轉身離去。因為感應到她的哭泣與呼喚,所以他拼了命的要從落葉歸根陣裏擺脫出來,爺爺終於答應讓他植入催化符,破除這個陣法,然而他無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滅了唐府滿門,然後又步步錯,終於變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可是他一開始,只是想來到她身邊。

忽然感覺身體被抱住了,阿李緊緊的貼著他的背,默默無言。他卻是笑了,接著體力不支,往後栽倒,與崇崎和卷卷的打鬥消耗了他太多力氣,他放縱自己的心魔,現在本我虛弱的不堪一擊,過度的消耗靈力,讓他急需要血祭補充,現在他累極了。

“二哥!”阿李驚呼一聲,著急的望進他的眼眸,卻看見了嗜血般的邪惡眼神。

崇朝緊緊抓住她的手,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意,那樣的神色讓阿李看見了危險和死亡。她正在掙紮,他的神情又變為痛苦,“阿李,你快走!快走啊!”

她忽然想起在鏡界裏的那個惡魔,崇崎那樣痛苦而隱忍的表情,幾乎與此時無異,都是為了不傷害自己,努力克制著不可遏制的邪惡欲望。

阿李不再多想,努力抱起他,“二哥你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回去找爺爺,爺爺一定有辦法的。”

崇朝的眼裏劃過一絲悲哀,阿李懷疑自己眼花了,凝神聚力帶著他飛奔起來。

爺爺以水畫成萬般形態,似是畫符般落在他身上,崇朝安靜了下來,仿佛沈沈的睡去,神情安和寧靜。

“爺爺,二哥怎麽樣了?”

“你都知道了。”爺爺看著她,微微嘆氣,“他在這樣下去,只會靈力耗盡,形體暴亡,血祭雖然是強大力量,但是他每次濫殺無辜,都會內疚神傷,本我長期受到壓迫,越來越虛弱,而心魔過強,只會讓他迷失了自己,到時候的崇朝,也不是原來的他了。”

阿李看著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眼裏水光流轉,“爺爺,怎麽樣才能救他?二哥他不應該變成這樣…我要怎麽做才能幫到他?”

爺爺嘆了一口氣,“為今之計,只有一個方法,但是依舊是要以命換命,而且,只有你可以做到,你願意嗎?”

“爺爺你是說,用我的命,就能換二哥的命嗎?”

“不是,崇朝畢竟是麟族的人,只要他繼承了族靈的力量,就能脫胎換骨。而族靈是有繼承順序的,他現在的傀儡身份,已經低於了崇崎。”爺爺眼眸深沈。

“所以…”阿李睫毛微微顫抖,“二哥要想好好活著,崇崎就要死,是嗎?”

爺爺拍了拍阿李的肩,“孩子,我知道這個辦法根本不是辦法,可是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崇朝的生命,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再做出決定。”

爺爺離開了,阿李怔怔的站在屋內,看著恍若沈睡的崇朝,這個男人為了她,變成了這樣一個嗜血可怕的邪祟。而崇崎,她撫上微疼的胸口,他為了她,受盡千重罪,幾乎付出了一切。她現在已經知道當初是自己誤會了崇崎,而隱隱作痛的心口,幾乎要讓她發瘋,為什麽她非要面臨這樣的選擇。

酒順著月光流下,進到他的嘴裏,崇崎漫步在溪邊,衣袍在夜風裏飄揚。他舉酒對月遙遙相祝,無人回應,他卻自己笑了,帶著醉意又是一口酒灌入。

清冷的月色,他的眼前卻是那件揮之不去的紅嫁衣,她穿著嫁衣的樣子真美。他一想到她穿著這樣鮮艷的嫁衣,卻是嫁給了別人,從此以後她的一顰一笑都屬於另一個人,他就嫉妒的要發狂。

“啪!”酒壇被砸碎,崇崎呼出一口氣,醉意卻似乎沒醒,眼前出現了他心心念念的幻覺。阿李站在他的眼前,穿著一如既往的紫色衣衫,遲疑而沈重的一步步向他走近。

崇崎皺起了眉,直到再次確定這不是幻覺,他嘲諷的一笑,抱臂等著她走近。阿李覺得這幾步路,卻比幾千裏還要長,她不知用了多大力氣才走到他面前,卻不敢擡頭直視他。

“來的不巧,喜酒已經被我砸了。”崇崎依舊是一副懶懶的樣子,而握緊的拳頭卻透露出,他是要多努力才能克制自己。

“我要救崇朝。”阿李克制著自己的心跳與淚水,盡量表現的平靜,而落在崇崎耳裏,這話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那你想幹什麽?”崇崎從來沒用過這種語調和她說話,雖然笑著,但是透出的冰冷猶如寒月下的湖泊,一碰就是無止境的嚴寒。

他拿起被砸碎的酒壇碎片,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字字寒如冰錐,“你是要我的血,我的心,還是我的命?”

阿李沒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說出這樣的話,他顯然是知道怎麽救崇朝的。她只是直視著他,崇崎倒是笑了,把碎片塞給她,引導著她的手,往胸口那顆跳動的心的方向,“就在這裏,你只要抱緊我,我就死在你的懷裏。”

她的手顫抖著,只要用力刺進去,二哥就會像以前一樣,不用忍受非人的痛苦,只要手稍微用力。

崇崎始終微笑著看著她,慢慢向她靠近,碎片穿破衣袍,漸漸劃入血肉,鮮血汩汩滲出,他卻恍然不覺,只是朝著她的臉龐接近。他靠近一分,碎片就離心更近一寸,他眼裏的深情卻看不出一絲痛苦的痕跡。

他吻住了她,而她手中的碎片,最後一刻被她扔掉。她做不到這樣殺了他,剛才那一刻,她的心疼痛的幾乎窒息,現在感受到他的吻,她竟然不想逃開,只想就這樣永遠沈淪。

崇崎緊緊抱住她,瘋狂的吻著她,直到感覺到她回應自己的動作,也用了力抱住自己,他卻此時忽然放開了她,嘴角噙著一抹邪笑,看不出半分意亂情迷的樣子,“你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那樣的神情讓她覺得羞辱,卻故意更加揚起了清澈的眼眸,“我和你做交易,你救他一命,可以嗎?”

崇崎的眼裏寫上了冷漠,笑意卻愈發粲然,近乎殘忍,撫上了她的臉頰,微微用力鉗住了她的下巴,“你嗎?”

似乎不準備等她回答,他再次吻住了她,這次的吻多了幾分不容拒絕的霸道,卻感覺不到溫暖。阿李也任憑自己抱住他,既然做出了決定,就跟著自己的心走。

她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幾乎窒息的長吻讓她大腦空白,還未意識到自己被攔腰抱起,已經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崇崎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發髻散亂,臉頰緋紅的急促呼吸著,他恨她的殘忍無情,卻抗拒不了這樣的誘惑。他略顯粗暴的撕開她的衣衫,毫不留情的摸索著她身體的每一寸美好,那些他早已感受過的,那些他從未觸碰過的。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雪白的軀體上,崇崎放縱著自己的欲望,甚至不再刻意去憐惜她,只想傾訴他內心的苦悶,無人能解的悲傷。

伴隨著一聲極其隱忍沈悶的嗚咽,他終於徹底攻占了她身體的城池。阿李死死的抓住被子,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她咬住嘴唇,幾乎將唇狠狠咬破。她告訴自己要屈從自己的心,因為在她內心深處,她不想看見他這麽絕望的眼神,她也會因為他的悲傷而悲傷。

崇崎稍微停下了動作,捏住她的下巴,笑得沒有一絲情感,“阿李,你可曾想過,你有一天也會這樣躺在我的身下?”

阿李知道他在羞辱她,她其實心一下子鈍鈍的痛了起來,可是臉上卻讓他看不出波瀾,只是伸手環住了他,仿佛完成任務一般的,讓他繼續完成接下來的步驟。

崇崎笑出了聲,阿李卻沒看到他眼角的晶瑩。他愈發放肆自己,閉眼釋放著自己最原始的欲望,忘記身下的人是他求而不得的心愛之人,只是一次一次的撞擊中,尋找著能撫慰自己的快感,這樣,也許更加快樂輕松些。

然而當最後一點火熱也離他而去,他一下子只覺得寒冷襲遍了全身。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徑直抽身而退,不理會她疼的皺起的眉和蜷縮弓起的背。

他背對著她,眼眸沈沈,他只是衣衫稍顯淩亂,而她渾身都已經被印上了他的痕跡,他的氣味,那樣的味道,阿李只覺得比冰霜更冷清。

崇崎閉上了眼,他們躺的這麽近,卻像隔著深淵般遙遠,無論是現實還是夢境,激情還是冷清,他竟然在她身上,找不到一點安慰和溫暖。

他忽然無聲的笑了,悲傷的難以言喻,他似乎把自己的最後一點念想也掐滅了,現在冷清孤單的恍若孤島,連那樣一點月光也熄滅了光芒。

阿李從頭到尾沒有發過一聲,如果他回頭,可以看見她的目光裏沒有恨意,只是惘然,甚至還有失落。她不得不承認,當他們密不可分,他那樣緊緊抱著她的時候,她的心裏是劃過歡喜的,可是一瞬間,被這樣潮水般的冷淡完全淹沒。

她忍著渾身的不適,努力想翻過身去。酸痛的腰肢忽然被溫熱的手覆上,用力的一掰,讓她直視著上方的自覺。她緊皺著的眉頭顯示出她極度的難受,他看著她的表情,勾起一絲清冷的笑,狠了狠心,再次釘入了她的體內,他已什麽都不去想了,只要此刻的糾纏,纏綿悱惻,至死方休。

崇崎醒來的時候聽見窗外有些迷糊的鳥叫,床側卻空空蕩蕩,他一驚,掀開了被子,卻看見鮮艷的落紅清晰的猶如花朵,鐫刻在床單上。

他皺起了眉頭,擡步向屋外走去。阿李倚在木樁邊,看著波瀾不驚的湖泊,清晨的霜霧入體微涼,她的身影在晨風中顯得單薄。

後背傳來溫暖的溫度,一下子融化了清晨的霜雪,他的手環過她的身子,與她的手十指緊扣。

“為什麽不告訴我?”崇崎貼著她的耳邊,親吻她發涼的臉頰。

阿李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懷裏,這樣一點暖意,她閉上眼,不願意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寫福利了,感覺還行吧,接下來還有一些小紅包哦。

☆、伏筆

唐棣看著眼前已是斷壁殘垣的廢墟,哪裏還看得出,這裏曾經是風雅古樸的唐府,人物皆非,他在門外站了很久,然後走了進去。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已完全找不到蹤跡,破碎的一切揭示了這裏悲慘的命運,那未被燒融的磚頭縫裏,似乎還滲著血,慘死的亡魂的血。

“你看出什麽了嗎?”水顰不知是沒有註意到他此刻的情緒,還是想轉移他的註意力,開口問道。

“這些血跡,密集在庭院,又各處分散,說明人們都是在同一個地方被殺害的。”唐棣神色冷靜,“說明兇手來的時候,府中的人都聚集到了庭院,然後等開始殺人後,才驚慌的到處逃竄,但終究沒有跑出這個庭院。”

水顰微微訝異他此刻的沈著冷靜,讚同的點了點頭。

“我爹從來寬以待下人,從沒有集會的規矩,能夠同時聚集所有人的只可能是一種情況。就是府上來了貴客,而且是我爹認為的貴客。”唐棣繼續說著,眼裏的寒意卻是越發冷冽,“事發的時候,寧陽鎮正是茶業慘淡的時期,不會有親戚在這個時候來訪,也沒有聽說鎮上來了什麽奇人異士。所以,只可能是鎮上的人,放眼全寧陽鎮,我爹所認為的貴客只有一位。”

“看來你已經有了判斷了。”水顰觀察著四周,手上的藍光微微閃動,“這些血裏面含有邪氣,不是妖魔的魔息之邪,而是有違自然之道的邪祟。我曾聽聞血祭之法可以提升力量,只要以大量的同族之血為陣,能使力量強化好幾倍。而唐府,就是被布下了陣法,以血祭的方式血洗。”

“布陣之法…”唐棣笑得諷刺,握緊了拳頭,沒想到真相竟然是這樣,怪不得蒲村長不讓他回寧陽鎮,原來是怕他發現這樣醜惡不堪的真相!

水顰微微皺眉,這樣邪惡可怕的禁忌符咒,將來不知道是敵是友。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唐棣,魔桀尚未蘇醒,而且以他現在的實力,能否敵得過魔界四司都未可知,這個傀儡卻又是一個強勁對手。

水光籠罩著唐府,像清澈的水流清洗著一切,唐棣轉頭看向凝神施法的水顰,知道她是在用溫柔的水流讓這些亡靈安息,語氣真誠,“謝謝你。”

水顰應聲回頭,翦水秋瞳清澈的讓人幾欲流連沈醉,她淺笑著搖了搖頭,忽然感應到了什麽,微微皺了皺眉,卻是很快的掩飾了過去。

“你還要去拜祭家人,這裏就交給我吧,可能還需要些時候。”水顰開口道。

“那好,待會兒在北城門見面吧。”唐棣驚訝她想的這麽周全,他處理完了這裏的事,就要立刻去找蒲家人問個清楚。

水顰見他走了,這才走近那個感應到異常的地方,凝神催動魔息,她看見了在黑暗的地牢一般的建築裏,一個虛弱不堪的老頭兒微微喘著氣。她看他的衣著和樣貌,便料定這是唐老爺,沒想到他竟然沒死,而且就被藏在廢墟下的地牢裏,誰能想的到?

一雙美目轉了轉,纖細的手指輕撚,地牢裏的水位慢慢變高,漸漸的淹沒了他的腳踝。水顰心想,魔桀蘇醒需要的是唐棣經受極大打擊,甘願放棄自己的意識,讓體內逐漸強大的魔性主導他的身體,唐府的滅門無疑是一個巨大助力,可是此刻若被發現他爹還活著,他的善良又會恢覆一分。

這麽想著,水顰手上動作仍不停下,溫柔的水流現在變成了洶湧的浪濤,水位漸漸升高,拍打在地牢暗黑幹燥的鐵壁上。

“接下來去哪兒呢?”水顰撐著一把湛藍青花水游傘,轉身回眸,清澈的眼眸映照著面前人的身影,額心的水晶微微顫動,清新淡雅的猶如寫意的水墨畫。

唐棣卻不是因她的美貌而微怔,只是疑惑她還要與自己同行。

水顰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道,“我需要幫崇崎尋找靈類,醫治他的傷。你有冥靈果的靈力,對靈族的感應比其他人都要敏銳,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卷卷的感應能力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靈敏,只要找到她…”唐棣幾乎是脫口而出,突然想到唐府遍地狼藉的血跡,是蒲家人殺害了他滿門,他和卷卷再次見面的時候,會是敵人嗎?難道她是因此才離開自己的嗎?

“一起走吧。”唐棣沒有繼續未說完的話,擡步向前走去,水顰微掩了眼色,撐著傘慢慢走著。殊不知身後的人看著這郎才女貌的一對藍衣男女,直誇讚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崇崎大步穿越過嘩啦倒塌的骨架,白森森的一堆激起一陣厚厚的灰塵。沒想到一群枯死的白骨按著排兵布陣,一波襲來的時候真有些不好對付。

他活動了一下右臂,骨節發出哢哢的響動,伴隨著微微碎裂的劇痛。擡起眼,再走進去,應該就是他們的老大的所在了。

埋骨之地裏游蕩著的冤魂的怨念,讓這些枯朽白骨得以茍延殘喘。他的傷在骨頭,以形補形,用這些骨頭精的元丹靈力來治傷再好不過了。

崇崎從容的走進洞裏,反正迎接他的最多不過又是幾具白骨,待會兒都是拿回去煮了做湯的。隨著那種粘稠潮濕的霧氣漸漸在眼前消失,他看清了洞裏的情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者無力的坐在寶座上,頭戴著古老卻仍然不失氣勢的皇冠,很是疲累的轉頭看他。

這麽多白骨,就算有君王也不足為奇,崇崎看他的裝扮,料想他就是這裏的主人,可惜只讓他覺得滑稽可笑,不過是一具比較好面子的老骨頭罷了。

他懶懶的剛要開口,忽然眸光一緊,似乎看見了迷霧中閃著精光的眼神,雖然只是一瞬,他卻微瞇了眼。

“不知堂堂魔界司命親自造訪埋骨之地,有何貴幹?”他的聲音也是老朽沙啞的,崇崎沒有生出半分同情的意思,只是微微冷笑,不過想引開他的註意力罷了。

“別廢話了,我要取你的命。”崇崎不耐的挑眉,沒有和他無謂糾纏的意思,話音剛落,手中恣戾鞭已經利落飛出。

王座上的骨頭帶著滿身的珠寶,要不是一張人皮,真是像極了殉葬千年的枯骨,他整只手顫抖起來,了無生機的白骨像受了感召一樣的拼湊站了起來,笨拙的垂手跑著,想要攔下崇崎的攻勢。

“啪—”結果只是清脆的破碎聲在空間裏不斷響起,骨架一次又一次被擊碎,又重新覆活過來。崇崎其實很不喜歡聽到骨頭劈裏啪啦碎掉的聲音,但也並不害怕這場攻勢。因為王座上的骨頭早已是強弩之末,靈力難以為繼,就算他今天不來,應該也命不久矣。

終於白骨掙紮著不能再站起,崇崎往前走,避開了滾落到腳邊的頭骨,他不喜歡這個聲音。

“現在可以安心了。”崇崎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他,就算沒有王座和皇冠,他那樣瀟灑落拓的氣質,卻更像一個王者。看著老骨頭喘息著,似乎用完了所有力氣,他倒是看著崇崎笑了,在恣戾鞭即將扭斷他的脖子的前一刻。

“我遺憾的是,這些白骨又要和我一樣重歸塵土,不知還有多久才能被人重新發現它們的意義。”老骨頭眼裏流露出惋惜,“我早就死過一次,只是我已經太老,不足以組建出白骨軍團,現在世上竟要無人知曉這股強大的力量了。”

崇崎沒有繼續聽他喋喋不休的說遺言,幹脆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骨頭清脆作響,老骨頭跌下了王座,模樣慘淡。

輕微的驚呼沒有漏過崇崎的耳朵,他向剛才發出精光的地方走近,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慵懶神情,而如果下一秒要迎來一場屠殺,他也會面容不變,出手狠辣無情。

“快跑!”已經身首分離的老骨頭忽然大喊一聲,咬住了崇崎的右腿,阻止他繼續前進。一道身影飛快的閃過,崇崎此時只覺得厭惡無比,直接踢飛了這顆又老又醜的頭顱。

頭顱皮肉幾乎破裂,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卻又連接到了身體上,揮手召喚起身後的白骨,攔在崇崎身前,“白骨不生不死,不傷不滅,這樣的力量如果能被利用起來,那是讓任何人都難以對付的。”

崇崎面無表情,擡手就是一鞭揮出,骨架嘩啦散了一地。老骨頭露出了枯瘦的白骨,死死的抓住他,空洞的眼睛裏卻滿是哀求和悲傷,“我把我終生研究的這個秘密告訴你,求你饒過她一命吧。”

“笑話!”崇崎嗤笑一聲,“我崇崎什麽時候可憐過人。”

“啪—!”頭骨被擊碎為齏粉,空間裏終於沒有了窸窣的動靜。崇崎張開手掌,靈力從無數枯骨的身上飄飛出來,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崇崎走出了山洞,隨意向上一扔,一個糖丸大小的白球進到了他嘴裏,一嚼就是咬裂骨頭般的聲音,味同嚼蠟。

他皺了皺眉,這東西還真不好吃,可是感覺到身體裏的骨頭似乎在被修補著,疼痛也減輕了許多,他不情願的張開嘴,再吃了一顆。

隨著老骨頭的死,那些陰森可怖的白骨也一瞬間化為了灰燼,一直被遮蔽著的天空,終於也看見了陽光。

崇崎微瞇著眼,陽光正好,忽然心裏一動,已經是正午了,不知為何竟有些期待著,她會在等自己回去嗎?

雜草的縫隙裏,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睛正直直的盯著他,暗暗的凝聚著靈力。崇崎伸了個懶腰,這樣曬陽光能讓骨頭能長得快些。因為想到了她,似是無意的一笑,然而那樣帶著幾分邪魅,幾分溫柔的笑容,讓正欲動手的身影忽然一頓。

她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覺得眼前有東西襲來。她暗道不好,自己遲疑了一秒,就決定了自己要和這些白骨一起下黃泉的命運。

然而額頭一疼,就像被小孩子不聽話,被彈了一下額頭做懲罰一般,她驚異的張開眼,一顆糖果模樣的白球落入她的手中。

她訝異的擡起頭,崇崎的目光根本沒有望向草叢,只是他嘴角淡淡的笑意看得出他似乎心情不錯,他不再做任何停留,徑直離開,衣袍在微風裏飄動著。

等他走出了好遠,她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放過了自己,還給了自己糖吃?她忽然有種被輕視的惱怒,可是想起他的臉龐,自己的心怎麽忽然跳個不停呢?

崇崎越走近小屋,反而越是放慢了腳步,他剛才殺了那麽多白骨也不曾讓他有一絲害怕,現在他心情卻有些隱隱的害怕,他不敢推開門,怕他的期待會落了空,甚至沒有勇氣走近。

他一低頭,才發現味同嚼蠟的糖丸已經全都被他吃光了。出了一口氣,他擡步走進屋子,伸手推開了門。

屋裏空空蕩蕩,陽光照了進來,有微塵在空氣裏漂浮游蕩,明明只是一瞬,卻仿佛安靜了很久很久。

他苦笑一聲,自己在期待些什麽呢?屋子並不因為有陽光照進來而顯得溫暖,相反,冷冷清清,一如他握住的茶杯。

氤氳著熱氣的茶水讓他一驚,冰冷的心情漸漸的有了溫度,他輕笑出了聲,忽然陽光下的陰影覆蓋到了他身上。

阿李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只碗,散發著醉人的甜香。看見門被打開的時候,她就知道崇崎在屋裏,只是看見他眼神的一瞬,他眼裏的欣喜光芒讓她一怔。

“我做了郁李甜酪,你要吃嗎?”阿李收斂了心神,走到他面前。

崇崎看著她笑了,就著她手上的勺子喝了一口,甜蜜的滋味讓他笑意更深,“你一上午都在做這個嗎?”

阿李把碗放到桌上,點了點頭,“我廚藝不好,只會做這個。”

“不急,慢慢學。”崇崎又送了一勺到口中,可能是剛才那些糖丸吃的他幾乎味覺失靈,他竟覺得這碗甜酪甜蜜的無以覆加。

他的話讓阿李心裏一動,她給自己定下的時間是三個月,可是崇崎眼裏的欣喜笑意,讓她覺得仿佛這一刻會延續到永遠。明明只是交易,她卻怕自己會這樣陷入其中。

正凝神思索著,鼻翼忽然傳來一陣甜香,她回過神,看見崇崎正看著她,帶著點期待和歡喜,盛滿了甜酪的勺子舉在她的唇邊。

阿李遲疑了一秒,張開正要吞下,崇崎卻使壞的抽出了勺子,好笑的看著她。

甜酪順著嘴角流下,阿李有些惱怒的瞪他一眼,正要去拿手帕,崇崎的手忽然按住了她。她更加氣憤的擡起頭,他的右手卻撫上了她的臉頰。崇崎的眼裏帶著被吸引的迷失和深情,吻著她的嘴角,舌頭將那些甜蜜的甜酪卷入口中,然後轉移到她的唇。

他的口中帶著甜酪的甜美味道,和她的津液無比甜蜜的交纏在一起。他的右手從她的臉龐上拿下,轉移到她柔若無骨的腰肢。

崇崎在越來越發燙的熱情中拉回一點理智,看著她的眼睛似乎在詢問。阿李自然知道那是什麽意思,臉頰不覺蔓上了緋紅,看著他晶亮的眼眸,微垂了眼,只是輕聲道,“輕點。”

崇崎得到了她的回答,笑意更深,不過想到昨夜他那麽放肆自己,她今日一定不好受,於是再次吻住她,卻帶著無比的溫柔繾綣。

他將她輕輕放到榻上,溫柔的就像呵護一件珍寶,他挑開她的衣衫,小心翼翼的愛撫著她身體的每個地方。這樣的感覺與昨晚截然不同,阿李在這樣的溫柔裏卻難以遏制自己不發一言。

崇崎撫過她的嘴唇,眼裏柔情一片,“喊出來會舒服一點。”

也許是被他的話語蠱惑,也許是他的眼神實在太過溫柔,阿李漸漸的嚶嚀出聲,身體傳來的酥酥麻麻的觸感,似乎也不那麽難以接受。

她忽然忍不住驚呼了一聲,崇崎飛快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帶著些得逞的笑意看著她。被倒在身體上的甜酪讓她有些發涼,但下一秒他舌尖的溫度就融化了這一點點涼意,由於他的動作,身體愈發的酥軟起來,芬芳的香味在兩人的空間裏彌漫,他就這樣喝完了整碗甜酪,而她幾乎要融化成水,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一句話,作繭自縛。

崇崎靠近她的耳邊,眼神裏滿是深情,他在她耳邊說了什麽,她只覺得耳朵微微發燙。然而下一秒遲鈍而溫柔的疼痛襲遍了她的全身,她的感官似乎也在這一刻被剝離了。

她是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的,阿李心想。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個紅包來了。

☆、同盟

卷卷還未進門,看見的先是田裏忙碌奔跑的小小身影。綠豆長出了小小的手腳,以及鼻子嘴巴,順著綠豆原本的縫大大的笑著,在掛滿了綠豆的田裏追逐嬉鬧著。

她笑了,這一定是爺爺培養出的精靈,這麽說來,也算她的兄弟姐妹了。卷卷這麽想著,不由加快了腳步跑進屋內。然而她沒有看見,那掛著大大笑容的嘴張開便是鋒利的尖牙,將身邊的小綠豆吞入腹中,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卷卷笑著跑入屋內,卻看見爺爺一臉陰郁的坐在桌前,她懵了一下。爺爺聽見動靜,一擡頭已是和顏悅色,剛才的神情仿佛是錯覺。

“爺爺你在想什麽?”卷卷雖然笑著,卻有些心有餘悸。

爺爺看看她,又看看床上,嘆了口氣。卷卷這才註意到,崇朝就那樣毫無聲息的躺在床上,她竟然剛才絲毫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

“你回來就好了,你二哥也少些內疚,或許能醒過來。”爺爺似乎很是悲痛,然而他的臉看著床上,卷卷看不見他的神情。她只是無比驚訝,自己怎麽可能剛才一點都沒有註意到崇朝。

“二哥怎麽了?”卷卷連忙沖到床邊,看見崇朝仿佛陷入了極深的昏迷,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她早就把那天崇朝要置她於死地拋諸腦後,無論如何,他都是她的二哥啊。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爺爺嘆了一口氣,“崇朝當時為了逃離落葉陣,情願將自己變成以血祭之陣為力量的傀儡,可是六界之戰中救下你們之後,他無法變回原來的樣子,又不想濫殺無辜,所以選擇了將自己封印起來。”

“血祭…傀儡…”卷卷聽的糊裏糊塗,但是她知道,二哥一定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才會變成這樣,“爺爺,那怎麽辦?二哥會一直這樣睡下去嗎?”

爺爺搖搖頭,“他沒有吸取能量的話,最多只能再撐三個月。唉,這也是他自己選擇的命數啊。”

卷卷驚訝的眼裏蔓上了淚水,“大哥可以救二哥嗎?大哥那麽厲害,還是魔界司命,他一定有辦法的。”

“我試著給沈沙傳信,可是沈寂之漠鳥獸罕至,他為了專心救治卓灼也是隔絕了外界,我現在也聯系不上他。”爺爺嘆道。

卷卷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一下子腦子著急也沒想出來,“那三姐呢?三姐去哪裏了?”

“阿李…她自有自己的選擇。”爺爺眼光深邃,卻不打算和卷卷細說。

“那…難道就看著二哥,這樣一天天的等死嗎?”卷卷抹了一把眼淚,“爺爺,我看見了外面的綠豆精靈,你說過綠豆可以解毒,它們是不是你用來救二哥的法子?”

爺爺慈祥的摸了摸她的頭,“孩子,那些綠豆是幫不了崇朝的,我現在能做的,也就是守護著他。現在他把自己封印起來,除非受到極大的刺激,他不會醒來的,可是他一旦醒過來,恐怕就難以抵制住心魔了。”

“不會的,一定還有辦法的。”卷卷慌亂的思考著,忽然抓住了一線希望,“我想到了,不靈環,還有不靈環。”

她將不靈環放在崇朝的胸口,閉眼呼喚著莫幹城。

莫幹城,我二哥醒不過來,就要死了,你一定可以救他的,求你救救他。

爺爺走了過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圓環,卻毫無動靜。

卷卷著急起來,更加註入了靈力。

莫幹城,我求你,我不能讓二哥死,你幫幫他,求你幫幫他。

然而,和以往不一樣,不靈環此刻就如同一個普通至極的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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