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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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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蚌扔回河裏,又拿起一個,“也不是這個。”

“方諸~你在哪裏啊?”她站起來朝著河水大喊道,回答她的只有河心溶溶的月亮。

“笨蛋,”唐棣輕敲她的頭,“你以為方諸會跟豬一樣,叫一叫就跑出來嗎?”

“那怎麽辦啊?”卷卷一臉苦惱的看著河邊的一灘河蚌,“這些都不是啊。”

唐棣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嘴角一抽。這些河蚌也是可憐,本來在河裏游得好好的,硬是被卷卷撈了上來,一個個被扒開了殼在那曬月光浴。

“你還說我呢,”卷卷抱怨道,“你自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什麽忙都不幫。”

“我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唐棣說道。

“什麽事情會比救桃子更重要啊?”卷卷不以為然,又繼續她的扒殼工作。

“我在想水顰。”唐棣沈思道。

啪!

卷卷一個不小心把一只河蚌的殼給折斷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連忙對這只河蚌道歉道,河蚌□□出的蚌肉不住的顫動,看來是真的很痛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這就把你送回家去啊。”她小心翼翼的把這只斷殼的河蚌送回了河裏。

“沒事吧!”唐棣聽到“啪”的一聲,怕她把自己割傷了,連忙檢查她的手。

“我的手沒事。”卷卷猛然抽回自己的手,扭過頭不去看他。

“怎麽了?”唐棣疑惑的看著她。

“沒有,你繼續想吧。”卷卷依舊不去看他。

“呵呵,”唐棣失笑,輕拍她的頭,“笨蛋,你不會在吃醋吧。”

“吃醋?”卷卷瞄他一眼,又立刻收回視線,“什麽是吃醋啊?”

“吃醋就是,”唐棣好笑的看著她,“當我說在想其他女孩子的時候,你會不開心。”

卷卷嘟著嘴,一臉不高興,還是不去看他。

他突然湊近她,親了一下她粉撲撲的小臉。卷卷一下子楞住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現在開心了嗎?”唐棣笑著看著她。

卷卷覺得心裏美滋滋的,嘴上卻還是嘴硬道:“一點都不開心。”

這麽難哄啊,唐棣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他讓她的眼睛看著自己,認真的說道:“我說我在想水顰是因為我覺得她有點奇怪。我在月出城見過她,而她現在又出現在這裏,太巧合了。而且她聽到我們被追殺後一點驚訝也沒有,我想她如果不是超乎常人的淡定,就是根本知道我們的身份。”

“你們在月出城就見過?”卷卷看著他問道。這丫頭,唐棣無奈了,根本沒抓到重點啊。

“恩,我去追你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站在燈火下。”

“還記得這麽清楚….”

“…….”

“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

“……”這段記憶他真的是不記得了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們都穿藍色的衣服…..”

“…….”這都能聯想到一起啊,他以前真是太低估她的智慧了。

唐棣不給她機會繼續講下去,一把把她抱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給我聽好了,對我而言,這世上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你,另一種不是你,而我只喜歡第一種。”

卷卷“噗嗤”一聲笑了,看著他笑道:“蒲卷卷是獨一無二的,我一個人怎麽會是一種啊。”

唐棣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他望著她笑道:“只要是你就好。”

“哎呀,我們得快點找方諸了,”卷卷看著越來越深的夜色,心急道:“要是再找不到就來不及了。”

“別著急,我去河的那邊看看,你…繼續扒殼吧。”唐棣轉身往另一邊去了。

卷卷仔細的搜索著,忽然發現了一個放光的河蚌,她喜的喊道:“阿棣,我找到….”她話還沒說完,不防腳下一滑,咕咚一聲就栽進了河裏。

“卷卷!”唐棣連忙想拉住她無奈距離太遠,連她的衣袖都沒抓住。他也不猶豫,跟著跳進了河裏。

唐棣在水裏搜尋著她的身影,忽然瞥到了她綠色的衣袖,連忙往那個方向游去。他抓住她,卷卷轉頭看見是他,頓時眉開眼笑,她鼓著腮幫像是一條小魚,手指正指著一個方向。唐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忽然一怔。星星點點的藍光在河底閃爍著,就像是漫天的繁星。他仔細看時,發現那光是從河蚌一樣的殼裏發出來的。他頓時明白過來,這些藍光就是貯存在方諸殼內澄澈透明的方諸水。

卷卷鼓著腮幫,徑直向那些光點游去,一棵菜可不會被水淹死。她抓起方諸放入自己的衣袖裏,浮到了水面上。

“奇怪,怎麽離開了水殼就不開了?”卷卷渾身濕淋淋的,認真的看著眼前緊緊閉著殼的方諸。

“先別管這個。”唐棣把她抱進懷裏,催動靈力釋放出溫度。夜風這麽大,衣服要是不馬上烘幹一定會著涼的。

過了一會兒,

“怎麽,衣服還沒幹嗎?”唐棣有些奇怪,自己的衣服幹了好久了。

卷卷搖搖頭,“好暖,再抱一會兒。”

“笨蛋。”唐棣笑著親了親她的頭發,將她摟得更緊了。

撲通!

一只方諸從卷卷的衣袖裏掉了出來。

“殼開了!”卷卷興奮的喊道。

“恩,烤熟了。”唐棣淡淡的回答道。

☆、洗盡鉛華

夜晚的山顯得格外黑暗,月光透過密密的林木只餘下一些幽微的光芒,幾乎不能照明腳下的路。

但對崇崎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早已適應了黑暗。在地底蟄伏的一百年沒有任何光線,那種令人窒息的黑暗,孤獨、寂寞和痛苦輪番的侵襲,還有每時每刻的生命威脅,他知道,一口氣、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他就在這種懸而未決的審判中煎熬,足足一百年。

他忽然蹲下身來,撿起了一塊色澤黝黑的石頭,用手摩挲著。

“找到了。”他像是在對阿李說又像在自言自語。

“這就是鉛華石嗎?”阿李借著幽微的月光看向他手中黑色的石頭,疑惑道:“水顰不是說鉛華石是通體雪白沒有雜質的嗎?”

崇崎笑道:“那是因為這塊鉛華石還沒被洗過,等洗過以後你一定大吃一驚。”

“我去看看附近哪裏有水。”阿李轉身剛要走,崇崎喊住她。

“等一等,鉛華石不是用水洗的,要用金玉靠近它,表面的雜質才能被吸附出來。”崇崎又撿了幾塊,起身道:“走吧,這些足夠了。”

“你好像對鉛華石很了解?”阿李疑惑道:“你懂醫術?”

“我不懂醫術,只不過正好知道鉛華石。”崇崎回答道。

他感受著手中鉛華石的紋理,回憶清晰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上次的傷都沒好,結果又帶一身傷回來,真是的。”藍衣少女有些抱怨,手上卻細心的幫他清理著傷口。

“疼疼疼!輕一點!”崇崎疼的臉一皺,順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四下打量問道:“他還沒回來嗎?”

“回來了又出去了,”藍衣少女收拾著桌上的藥劑,“他去山上找鉛華石了。”

噗!崇崎一口茶水噴出來!

“你讓他受著傷跑到老遠的山上給你挖石頭?”崇崎笑了出來,“你還真忍心啊。”

“不是給我,是給你們。”她有些嗔怒的看著他,“誰讓你們老是受傷,藥都不夠用了!”

“知道了….”崇崎拉長了聲音。

“你也別想逃,”她瞪他一眼,“等一下你要幫我洗那些鉛華石的。”

崇崎皺皺眉頭:“洗石頭這種事情對你來說不是輕而易舉嗎?”

“可是鉛華石不是用水洗的,”她沖他笑道:“要用金玉靠近它,表面的雜質才能被除掉。”

“我上哪去找那麽多金玉啊?這附近又沒有金山。”

“出門向東一百二十裏有城鎮。”

“……你還真是早就想好了。”

“是啊,”她大方承認,看著他笑道,“你現在出發的話還趕得及回來吃晚飯。”

“…….給我等著!”崇崎丟下一句話就飛也似的沖出了門。

日影西斜,晚霞漫天,夕陽將天空鍍上一層溫暖的暈黃。

“我回來了!”崇崎朝著門口喊道。

“這…”她看到崇崎拉回來的一車黃金,驚訝了一下,繼而笑道:“你不會是把整個城鎮洗劫一空了吧。”

“反正會還回去的,”崇崎滿不在乎的笑道,“怎麽樣?這些夠不夠?”

“太多啦,”她笑道:“多的都能扔掉一半了。”

“沒用的就扔掉吧,”崇崎向屋內走來,“幸好還趕得上吃飯。”

“啊!”她突然驚呼起來:“我們剛剛才吃完呢。”

“什麽!”崇崎不淡定了,“不是說好了等我的嗎?”

“哈哈,”她眉開眼笑:“騙你的,都在等你呢,快點進去吧。”

崇崎握緊了手中的石頭,這些記憶即使隔了一百年依舊溫暖如初,他卻不敢再去回想。

突然一聲呼喊把他及時拉回了現實。

“三姐~”卷卷遠遠的看到了阿李,揮手呼喊道。

“卷卷你們找到方諸水了嗎?”阿李問道。

“恩,”卷卷晃了晃手中的瓶子,笑道:“滿滿一瓶呢。”

“那就好,”阿李松了一口氣,笑道:“我們快進去吧。”

桃子依舊沒有醒來,水顰聽到聲響於是站起來,轉身問道:“你們拿到鉛華石和方諸水了嗎?”

“都拿到了,”阿李點頭:“只是沒有金玉,鉛華石還沒有洗過。”

“沒關系,石頭我來洗。”水顰從衣袖裏拿出一包金粉,將鉛華石放在上面來回滾動。

“顰姑娘隨身攜帶著這麽貴重的金粉嗎?”唐棣問她,他對水顰始終有些疑慮,現在更加覺得奇怪了。

水顰怔了一下,看著他說道:“這是很久沒用完的。有問題嗎?”

“沒有,”唐棣看著她,禮貌的笑笑,“冒犯了。”

從她的反應倒也看不出什麽,只是她的眼神總讓他有些異樣的感覺。

她低頭不再說話,手中的鉛華石被金粉洗過,此時已是一塊潔白如玉的石頭。

不多時藥已熬成,桃子喝下後似乎氣色平和了許多,阿李坐在床前,看到他臉上漸漸退去的紅暈,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他應該沒事了,應該很快就會醒。只是這幾日千萬不能讓他勞累,否則病中反噬就非常棘手了。”水顰看了看桃子的臉色說道。

“謝謝你水顰。”阿李坐在床沿,點頭向她致謝。

“沒關系,”水顰微笑,“你也幫過我一次,就當還給你了。”

她轉頭看時,卷卷趴在桌上似乎淺淺的睡著了,唐棣坐在她旁邊靜靜的看著她。感覺到了水顰投來的目光,唐棣擡頭,正好對上了她清澈如水的眸子,他朝她客氣的笑笑,別開了視線。

水顰走出門外,夜已有些深了,草葉上零露漙漙,她迎著微涼的夜風,走向草木深處。

“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崇崎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開口問道。

“那我應該在哪裏?”水顰站到他身邊,反問道。

“回你該回的地方。”他依舊不去看她,說出的字句被夜風吹的冰冷。

“我沒有該回的地方!”水顰看著他,有些激動的說道:“崇崎,我再也不要孤單的等待,我要和你一起!”

“不可以!”他回答的斬釘截鐵,目光冷若冰霜,“有你在我身邊只會拖累我。”

“你不用騙我!我知道,你是不想連累我,是想保護我。可是崇崎,我已經不再是百年前的水顰了,我已經可以保護自己了!”

“好啊,”崇崎淡淡的看著她,“那你證明給我看啊。”

啪!

突然而至的一記鞭擊!崇崎皺了一下眉,但只是一瞬,下一秒他橫身一側,同時手快速的探出,竟是直接抓住了淩厲飛擊的繩索!

水顰還想揮出第二鞭,無奈繩索被崇崎緊緊抓住根本動彈不得。崇崎調動魔息,借由離朱索向她反攻,水顰只覺得有強大的力量借由離朱索傳來,握著繩索的手一陣劇烈的疼痛,她再也握不住繩索,整個人被隨之而來的氣流擊飛!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從她揮鞭到倒地似乎只在一瞬間就完成了。

為什麽?就算過了一百年,自己還是這麽不堪一擊嗎?水顰擡頭看著他,他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你走吧。”他把離朱索丟給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崇崎,我不會放棄的,”她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我會證明給你看!”

水顰轉身走掉,夜風裏她的背影顯得格外的單薄無力。

崇崎沒有轉頭,他一動不動,直到完全聽不到她的腳步聲,他的手開始顫抖。

噗!他吐出一大口血,一下子染紅了腳下的草葉。他擡手擦掉嘴角的血跡,開始向前走去。

“怎麽了?”卷卷睡眼迷離的看著突然停下來的唐棣。

“那邊,”唐棣神情嚴肅的望著草木深處,“好像有些不尋常。”

☆、野馬與香草

卷卷也感覺到了異常,一下子清醒過來,微微皺眉道:“不是普通的妖氣,是魔息。難道有很厲害的敵人來追殺我們了?”

唐棣仿佛想到了什麽,他開口道:“我去那邊看看,你先回醫館。”

“那你小心啊。”卷卷此時更擔心阿李和還在昏睡中的桃子,她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跑去。

唐棣看她的背影遠去,這才向草木深處走去,奇怪的是魔息越來越淡,恍若消失了一般。他看見腳下被劈斬的整齊的一條草道,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打鬥痕跡。正當他疑惑時,草叢裏似乎有聲響傳出,他用扇斬開雜草,當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眉頭皺的更深。

“三姐!”卷卷跑回醫館,阿李應聲回頭,連忙向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卷卷反應過來,立刻點了點頭,放輕了腳步坐到她身邊。看到阿李和桃子都還好好的在這裏,她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和唐棣去客棧嗎?怎麽突然回來了?”阿李握住她的手,壓低了聲音問她。

“我們在路上感受到很強大的魔息,怕你和桃子有危險,所以我就回來了。”卷卷笑道,“看到你們沒事就好了。”

“那唐棣呢?”阿李又問道。

“他去看看有沒有古怪,我就先回來了。”卷卷打了個哈欠,一陣困意襲來,“三姐,我困了。”

“那就上床睡吧。”阿李朝她笑道,“小心別把桃子吵醒了。”

卷卷點了點頭爬到了床上,被窩裏似乎特別暖和,好像有熱氣源源不斷的從桃子身上散發出來。

“三姐,桃子好像在發燒啊。”卷卷轉過頭看著阿李說道。

“沒事的,他把熱都散出來就好了,你不要亂動了,等一下冷風都灌進去了。”阿李對她說道。

卷卷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阿李輕拍著被子,蹙眉思考著。她倒是不擔心唐棣,如果真是有敵人,一定是將他們一網打盡,既然他們現在還能安然無恙,那他一定也是安全的。但是強大的魔息又是誰發出來的呢?她突然意識到好像從回來以後都沒有看見崇崎。

阿李被照進屋裏的陽光喚醒,她睜開眼睛,看見被子像煎餅一樣被兩人卷了起來,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叫他們起床。

桃子迷迷糊糊的伸了個懶腰,碰到了還在睡覺的卷卷。卷卷顯然被弄醒了心情很不好,整個臉都擠在了一塊兒,“死桃子,你幹嘛打我?”

“誰打你啊?”桃子打了個哈欠,“昨晚我都快冷死了,原來是你一直搶我被子。”

“誰搶誰被子啊?”卷卷憤憤道:“我就卷了這麽一點,你卷了那麽多,我才是冷死了。”

“要不是你先開始卷被子,我才不會卷嘞。”

“我睡覺就是喜歡卷被子,可是你把我的被子都卷走了。”

“好了好了,”阿李看著一起床就神采奕奕的兩人,笑道:“都日上三竿了,快點起床了。”

“我先起!”卷卷從被卷成肥繭一樣的被子裏蠕動出來。

“我比你快!”桃子迅速的從被子裏擠出來,還沒得瑟幾秒,抱著身子直喊:“冷死了!”

“哈哈!”卷卷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伸手接過阿李遞過來的衣服拿給他,“讓你起這麽快。”

桃子白了她一眼,穿上衣服從床上蹦下來,看到四周的陳設,這才意識到這裏是醫館。

“三姐,為什麽我們在醫館啊?”

“你昨天在紙鶴上突然昏倒了,你不記得了?”卷卷邊穿著衣服邊說道。

“今天看起來好很多了,應該沒事了。”阿李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發現不再發燙了,“怎麽了?”阿李看他的臉色變得不太對勁。

他沒有回答,只是看起來不太開心。

“怎麽他們還沒有回來嗎?”卷卷這才想起來唐棣一夜都沒有回來,她跑到門口,驚喜的喊道:“你們快來看啊,今天天氣好好啊。”

阿李也走了出來,陽光打在臉上讓人覺得渾身舒暢,她回頭喊道:“桃子快出來,我們要走了。”

桃子沐浴著暖暖的陽光,仿佛心情也好了起來。他們在溪邊簡單洗漱了一番,向城鎮裏走來。

若盈城依山傍水,這裏的人被好山好水滋養著,看起來皆是不俗。街上店鋪雖多,倒也不顯得逼仄,反而莫名的令人舒坦。

“這城好像,”卷卷端詳著四周,開口道:“挺好看的。”

“姑娘!”突然一個小哥叫住她。

卷卷回頭發現自己並不認識他,疑惑道:“叫我?”

小哥看看卷卷身邊的阿李,再看看桃子,笑道:“一定沒錯,就是你。”

他掏出一張紙條來,遞給卷卷,“有位公子讓我把這紙條轉交給姑娘。”

卷卷展開紙條,上面寫著:酉時遲暮坡見。

阿李看了字,向那小哥問道:“是個什麽樣的公子?”

小哥看阿李向他問話,一下子樂了,一雙牛鈴大眼顯得靈氣逼人,“是一個穿藍衣的公子,看起來氣質不凡,他身邊還有一位公子,也是俊朗不已啊。”

“那你怎麽知道這紙條是給我們的呢?”桃子問道。

小哥回答道:“那公子說了,把這紙條交給一個綠衣姑娘。我說這路上穿綠衣的這麽多怎麽找啊。他說那姑娘很特別,而且她身邊的一男一女我一定一眼就能看出來,現在看來就是十裏外我也能認出來啊。”

“謝謝你了。”阿李笑著向小哥致謝,小哥連忙擺手說不用,心滿意足的走掉了。

“什麽意思啊?”卷卷有些不解。

“就是說他眼力好唄。”桃子笑道。

“好吧,我信了。”卷卷指指街角的一家店鋪,上寫“秋毫居”三字,“看來這個城的人眼力都很好啊。”

“你居然看懂了?”桃子有些驚訝。

“為什麽看不懂?”卷卷一臉輕視的反問道,“不就是明察秋毫嗎?”

阿李忍不住笑道:“既然這麽有興趣,那就進去看看吧。反正現在離酉時還早,正好也能問一下遲暮坡在哪裏。”

三人走進店鋪,一陣清香撲鼻而來,讓人覺得心曠神怡。一位中年男子向他們走來,周身散發著一種清雅的氣質。

“請問幾位需要什麽?”他恰到好處的笑道。

“你這裏賣的不是鳥的羽毛嗎?”卷卷環顧四周,只有隨處懸掛著的香囊,一根羽毛都沒有。明察秋毫,秋毫就是鳥羽,這店鋪叫做秋毫居,卻不賣羽毛,她不禁感到奇怪。

“哈哈!姑娘真有趣。”店主笑道:“只是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這店不賣鳥羽,賣的是野馬和香草。”他摘下一個香囊遞給卷卷,清逸的芳香立刻撲鼻而來。

“賣這兩樣東西就能叫做秋毫居嗎?”桃子開口問道。天下莫大於秋毫之末,而泰山為小,這裏既然叫做秋毫居,那就是天下皆居於此,野馬和香草怎麽能幽居天下呢。

店主笑道:“這位小兄弟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三。征服一匹野馬需要一片草原,而征服一顆野心只需要一棵香草,我這裏既有野馬也有香草,為何不能叫做秋毫居呢?”

阿李但笑不語,店主打量她一番,然後笑道:“看來這位姑娘是早就猜到了。”她輕笑,她的確懂得,確不以為意。

“請問去遲暮坡怎麽走?”她更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店主先是有些訝異她的問話,然後了然的笑道:“出了門往日落的方向走便是,遲暮坡的夕陽可是若盈城一絕景,看來姑娘是要去赴約的。”

“多謝。”阿李卻也不表態,只朝他一笑便轉身要走。

“姑娘留步!”店主喊住她,取下一枚精巧的香囊遞給她,“姑娘要去赴約,此物應該用得上。”

“不用了。”阿李進這家店只是為了問路,現在路已問到,也沒什麽好停留的了。

“我與姑娘今日相逢,即是有緣,這個香囊算是我送姑娘的。”店主一臉坦然。

“多謝。”阿李倒不好拒絕了,道了謝和卷卷桃子一起走出了“秋毫居”。

店主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三姐,你一開始就猜到了秋毫居的意思嗎?”待走遠後卷卷開口問她。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等到他說野馬和香草我才明白的。”阿李坦白道。

“三姐你果然適合跳舞,”卷卷嘆了一口氣,“轉這麽多圈圈你都不會暈啊。”

“話說我沒有看到店裏有野馬啊。”桃子突然開口道。

“這個我知道!”卷卷一臉笑意,“店太小了啊,野馬一定是放養在其他哪裏了。”

“在那裏!”桃子突然眼睛一亮,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匹馬正在啃食著青草。

“看來這裏就是遲暮坡了。”阿李看看太陽,再看看山坡,看來他們還沒有到。

“三姐!快來看!”卷卷向她喊道,她和桃子早就向那匹馬圍上去了,“這匹馬是紫色的耶!”

阿李也是有些驚訝,一靠近它先是聞到了一種特殊的氣味,似乎是從馬的身上散發出來的。這匹馬似乎不喜歡突然這麽多人圍著它,自己畢竟也是一匹野馬,朝天嘶吼了一聲,當然沒有人理會它。

桃子和卷卷鬧哄哄的各自騎著馬在山坡上溜達,阿李靜靜坐在山坡上,看著笑鬧的兩人。真是一匹性情溫順的野馬啊,阿李得出結論。

“三姐!”卷卷似乎厭倦了騎馬,跑到阿李身邊,她打開剛才的那個香囊,裏面填充著紫色的香草。

她取出一截,簪在阿李頭上,笑吟吟的看著她說道:“三姐,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阿李笑著看著她反問道:“你說叫什麽啊?”

卷卷笑意盈盈:“這叫香草美人。”

阿李取下頭上的香草,沈吟了一會:“卷卷,你以前對這些不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卷卷轉動著手中的香草,低頭不說話。

阿李坐近她:“是因為唐棣嗎?”

卷卷看著前方:“他不是說過,我應該多讀點書嗎?”

阿李轉頭看她:“你喜歡他嗎?”

卷卷回視她:“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讓他更開心一點。”

“他很不開心嗎?”

“在我的記憶裏,”卷卷回憶著,“他好像很不愛笑,我也說不來,很多時候他明明很開心,可是我總覺得他好像還是不愛笑。”

阿李笑著把香草簪到她頭上:“無論如何,只要你開心就好。”

卷卷也笑了,指指自己說:“可是我不是香草,我是香菜啊。”

“哈哈哈,”兩人一起笑得花枝亂顫。

桃子騎著野馬跑到她們身邊,問道:“你們在笑什麽呢?”

卷卷立馬站起來說道:“你快點下來換我騎了。”

“不要,這是我的馬。”

“這怎麽就是你的馬了?”

“我說是就是。”

“你這個小氣鬼!”

野馬此時朝天一聲長嘶,默默在心裏流淚。這對姐弟是真沒把它當野馬看啊。

“三姐,幫它起個名字吧。”桃子坐在馬上向阿李說道。

“好啊,起一個像大黑、月半、竹馬這樣又好聽又好記的名字。”卷卷摸著野馬額前的鬃毛說道。

“那叫紫蘇怎麽樣?”阿李看看手裏紫色的香草,再看看野馬渾身紫色的光澤。

“好啊,就叫紫蘇好了。”

野馬似乎也很滿意,朝天又叫了一聲。

“紫蘇,我們走!”桃子拍拍馬脖子,紫蘇歡快的揚蹄奔跑了起來。

“桃子,你下來換我騎了!”卷卷追在他身後,紫蘇卻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馬蹄揚起的塵埃裏,卷卷看見了兩個身影從夕陽中走來。一個翩翩公子,一個落拓不羈,走在一起讓人幾乎移不開眼。

“傻笑什麽呢?”唐棣走到她面前,笑著勾了下她的鼻子。

“阿棣,我香嗎?”卷卷圍著他轉了一圈,笑著問道。

“你…今天施過肥了?”唐棣戲謔道。

“你走開!”卷卷沒好氣的把香草丟到他身上,剛走出一步就感到突然有大風吹起。

“這風很奇怪!”卷卷的聲音到後面越來越模糊,因為風勢不斷的增大,強勁到幾乎要將她吹起。

“桃子!”阿李看到桃子和紫蘇連人帶馬被這陣強風吹上了半空,心裏一慌,腳下卻是無法移動半分。

“不要說話,會受傷的。”崇崎擋在她身前,一靠近她,突然皺眉道:“你怎麽中毒了?”

阿李一驚,她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此時聽崇崎說才發現自己根本催動不了靈力。她沒有辦法,只好硬頂著風勢艱難的向桃子那邊走去。

卷卷想吟唱風清訣,一用力才發現靈力好像被鎖住了一樣根本用不出來,而風勢越來越猛,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只感覺自己被風吹飛了起來。

她的手像是被緊緊的拉住了,卷卷突然覺得很安心,她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個動作就是緊緊反握住那只拉著她的手。

崇崎穩穩的站在地面上,本來想把阿李拉回來,結果看到他們一個個都被風吹上了半空。他看了看勢頭越來越勁的強風,眼神在風裏顯得銳利無比。

終於還是來了。他握緊了拳頭,不再猶豫,右腳輕一點地,淩空飛起。

☆、強敵

桃子醒來時發現自己被束縛在山洞裏的石壁上,從壁上延伸出的石索牢牢的將他固定在那,動彈不得。

“醒的還挺快的嘛。”

桃子警覺的循聲回頭,對上了一雙牛鈴似的大眼睛。他總覺得在那裏見過,猛然想起白天那個給他們送紙條的小哥,也是有這麽一雙靈氣逼人的眼睛。

“你是若盈城的那個給我們送紙條的。”桃子皺著眉打量他,那個“人”字硬是沒說出口,除了牛鈴般的大眼,他頭上的牛角再加上隱藏在衣服下的黑色硬鱗,桃子知道他眼前分明就不是一個人。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抓我?我三姐他們在哪裏?”桃子一口氣問了一大堆問題,發現自己氣喘籲籲,靈力一點也使不上來,手上的堅硬如石的鐐銬也是紋絲不動。

“都死到臨頭了話還這麽多。”山夔不耐煩的一揮手,桃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覺得嘴巴裏突然多了一塊大石頭,阻止了他繼續說話。

山夔見桃子不能再說話,滿意的點了點頭,似乎有些惋惜的嘆道:“集金石之力和草木之靈為一體的桃花石,真是百年難遇的藥引啊。偏偏你命不久矣,將你拿來煉藥反而會反噬藥性,現在你對我已經是毫無用處了。”

桃子不能說話,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瞪著他。

山夔看見他懷疑中帶著驚恐的眼神,似乎心情大好:“看來你還毫不知情啊。丘峷在你們身上下的毒本來不足以致命,可是你舊傷又未愈,現在你已經是回天乏術了。怎麽樣,你是想再茍延殘喘幾天呢,還是求我大發慈悲把你現在解決掉?”

哢!

“你再說一遍!”桃子竟是硬生生的把石頭咬的粉碎,滿嘴是血,牙齒咯咯作響。

山夔沒想到他會這麽做,有些許的驚訝,臉上帶上了嘲諷的笑意:“看你這麽痛苦我就讓你死個明白,我還是很樂意滿足死人生前的願望的。”

他手一彈,似乎有什麽東西飛進了桃子的嘴裏,桃子不去分辨,和著滿嘴的血和碎石就吞了下去。他的笑意更深,手再一揮,桃子的桎梏被解開,沒了支撐直接從石壁上掉落下來。

桃子感覺到靈力的壓制失去了束縛,逐漸的恢覆過來,他一陣狂喜,果然這個怪物只是在騙他而已。

他並不等站穩,直接催動靈力發起了攻擊。

“落石!”

他毫不克制自己的靈力,盡情的灌入招式之中。

大堆的石塊朝著山夔砸下,他眼睛都不擡一下,手一揮頭頂的石塊立刻化為齏粉。在他面前使用山石之力,無異於班門弄斧。

桃子也不會不自量力到以為一招就能制住他,他在落石之後立刻發動了新的攻勢。

“荊棘!”

既然山石之力不管用,那草木之靈又如何呢?帶刺的荊棘向山夔飛出,勢不可擋!桃子突然感覺到靈力在逐漸的流散,他心下一驚,攻勢不自覺的變慢。山夔嗤笑一聲,徒手抓住了荊棘,用力之猛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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