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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唐少爺的頑疾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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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桃子拉了過來。

山夔單手掐住桃子的脖子,一臉不屑道:“連一招都接不住,真是沒用!”他一用力,桃子猛的飛出,重重的砸在了山壁上。

桃子艱難的站起來,骨頭似乎被砸斷了幾根,更多的血從他嘴裏吐出來,但他毫不理會。他只是不斷感知這身體裏的靈力,直到清晰的感覺到靈力的確在一點一點的消散,他根本無力阻止時,他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把我的地方都弄臟了!”山夔看著滿地的血,厭惡的皺起了眉頭,他拎起不再抵抗的桃子,隨手把他丟到山崖下,轉身而去。

卷卷感覺到手心傳來的力度,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黑暗。

“阿棣。”她握住有些冰冷的手,有些害怕的喚道。

“我在。”唐棣的聲音傳來,握著她手的力度又加大了幾分。

卷卷聽唐棣的聲音和往常一樣,應該是沒事,於是放了心來。

“這裏是哪裏啊?三姐他們在這裏嗎?”卷卷的眼睛還是沒有適應黑暗,看不清周遭的一切。

“他們應該在其他的地方,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唐棣的聲音冷靜的讓人安心,“從我感覺到的環境來看,我們應該在山洞裏。我想這裏極有可能是山夔的洞穴。”

“你看的見嗎?為什麽我什麽都看不見?”卷卷發現自己仍然是看不清,心裏有些發慌。

“那現在能看清了嗎?”有第三個聲音突然傳來,光線也隨之而來。

突然而至的光線刺眼的讓卷卷立刻別開了眼睛,她再看時只見原本密閉的空間像被開了一扇門,一個身影站在從外面射進來的光裏。

他的手一揮,墻壁似的石頭逐漸坍塌,空間變得越來越明亮。卷卷這才發現他們被困在一個用鉛華石圍構成的空間裏,密不透光,她看向來者,立刻看到了一雙牛鈴似的大眼。

“你就是山夔吧。”唐棣看著他的樣子,再想起在若盈城遇到的小哥,做出了一個猜測。

“真聰明,”山夔似乎有些讚賞他,“冥靈果被你吃了看來也不算浪費啊。”

卷卷看到山夔衣服上的血跡,不知為何,莫名的有些不舒服的感覺。

“你把我們抓過來想幹什麽?我三姐他們在哪裏?”卷卷厲聲質問他,直覺告訴她山夔不是什麽善類。

“總是被問同樣的問題真是很討厭啊。”山夔皺眉,然而看著卷卷又笑道:“不過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原諒你。”

他走到卷卷身邊,用牛鈴般的大眼饒有興致的打量著她:“讓六界趨之若鶩的風搖草,原來就長這個樣子。”

“別碰她!”唐棣出扇比聲音更快,寒光一閃,泛著鐵刺的扇尖狠狠的在山夔臉上劃下。然而他只聽到了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山夔的臉竟然沒有半分的損壞!

“這麽迫不及待就想死了嗎?”山夔一聲冷笑,反手就是一掌,唐棣握著卷卷,背靠著鉛華石壁,退無可退,生生的受了這一擊。

“阿棣!你沒事吧!”卷卷看見唐棣受傷一下子驚慌起來,無奈自己靈力被封根本無法出招。

山夔站了起來,發出一陣類似金石碰撞的聲音,石壁裏應聲化出了石妖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把他們兩個分開。”山夔看了看他們緊握的手,對石妖一聲令下。

“把他帶到藥爐那裏,”他指了指唐棣,繼而指向了卷卷:“至於她,不用動她。”

石妖們不會說話,卻是臉色堅毅的執行著山夔的命令。

“阿棣!”卷卷緊緊的握住唐棣的手不讓他離開,這個時候她絕對不要和他分開。

唐棣臉色煞白,他也中了毒,剛才受了一擊他現在幾乎沒有力氣講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卷卷,用力的抓緊了她的手。

“分不開嗎?”山夔看著兩人,輕笑一聲,向石妖們命令道:“那就把他的手砍斷!”

卷卷大驚,拼盡力氣擋在他的身前,背上立刻被揮下的刀砍了一大條口子,血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卷卷!”看到卷卷不住的流血,唐棣一瞬間心臟幾乎都停止了跳動。他握緊拳頭,殺意騰起,擡起頭來眼中戾氣盡現!

獨扇其身!

他從來沒有在扇中註入如此強烈的殺氣,此時他靈力被封,但是他不計後果的沖破毒性的封鎖,透支著冥靈的靈力,這一擊竟比以往的任何一擊都要強!

堅不可摧的石怪竟被他擊得粉碎,他讓卷卷靠在石壁上,緩慢而堅定的站起來,他不管稍後自己的身體會有怎樣的痛楚和反噬,但是現在他只想讓眼前的這個怪物粉身碎骨!

“有點意思。”山夔一挑眉,看著準備跟他拼死一搏的唐棣,一聲輕笑。

阿李醒來時看到一道熾熱的視線正在筆直的註視著她,她緊皺著眉頭立刻就想逃開,卻發現自己被藤蔓牢牢的綁住。她不假思索的就要催動靈力,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勁。她這才回想起遲暮坡的那陣怪風,看來自己就是被眼前的這個怪物抓了,這麽輕易就能抓了她卻遲遲不殺她,看來他是別有所求了。

“你想讓我幹什麽?”阿李開口問道,她相信自己中的毒也是他下的,野馬和香草,她當時怎麽就沒有意識到這兩樣東西混在一起就會產生毒性呢?

“真是聰明的女人啊。”丘峷的確很欣賞她,在秋毫居裏的時候就已經覺得她與眾不同,能夠猜到秋毫居的含義。只是可惜…..

“我可以不殺你,”丘峷還是給了她一次機會,“只要你願意做我的女人。”

“呵!”阿李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你也配!”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說了和崇崎當初說的一樣的話。

“你們還真是像啊。”丘峷的眼神開始變得冰冷,臉上卻笑道:“那我就送你們一起去死吧!”

他一揚手,藤蔓飛起,阿李被藤蔓緊緊的勒住懸掛在半空。他的手一捏,藤蔓驟然收緊,尖刺刺入她的身體裏,阿李只覺得全身上下皆是鉆心的疼痛,卻是倔強的忍著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不知道在他心裏你有多重要呢?”丘峷臉上帶著近乎殘忍的笑意,像野獸盯著即將落網的獵物一般,看著崇崎不斷接近的洞口。

阿李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希望崇崎不要進入這個山洞。

然而沒有意外,身影出現在洞口的一瞬間,四目相對,他終於還是來了。

☆、破敵之法

唐棣知道自己即便沒有中毒,也不一定是山夔的對手,何況現在他不但靈力被鎖而且受了傷,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倒下之前,給山夔造成盡量多的傷害。

出扇!快如疾風!他並不占優勢,所以要抓住每個機會,尤其是先機!

山夔表情不變,向左一閃輕易避過,雖然被黑鱗密布的身體堅硬如石,但是也不失靈活。他避過唐棣這一扇,反身一拳打出,包裹著山石之力的拳頭,就像是一記強硬的鐵拳!

唐棣來不及收招,鐵拳伴著風勢呼呼而來,他連忙向右一傾,擦著拳風勉強避過。右腳跨出一步,趁著穩定身形的空當,手腕一轉,一扇劈出!

山夔一拳不中,立刻改變拳向,又一記鐵拳揮出!正好和碰撞上唐棣的天羅扇!

唐棣靈力不足,抵擋不住山夔這記拳擊,直接被擊飛!然而他並沒有任由自己被擊飛到石壁上,他在半空中平衡身形,在距離石壁一步之遙處生生的停了下來!

“幹嘛不安心去死呢?”山夔一臉惋惜的嘆口氣,看著發起了反攻的唐棣,捏緊了拳頭。

砰!

更加強勁的一拳揮出,這次唐棣甚至還沒接近他身邊就被拳風擊飛!他重重的撞到石壁上,肋骨處爆發出難以忍受的疼痛,竟是被這一拳生生打斷了!

“骨頭都斷了呢,真可憐,”山夔如此說著,臉上卻無半分憐憫的神色,他緩慢握拳,眼裏兇光盡露,“就這樣去死吧!”

嘩!

石壁上的鉛華石轟然倒下,山夔的拳頭立刻將其擊得粉碎!唐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用扇上的鐵刺撬動這些石頭,驚險的躲過了這一拳!

趁著這個空當,他拼盡力氣一撲,朝山夔一扇劈下!鐵刺和山夔身上堅硬的鱗片相撞,發出金屬劇烈碰撞的聲音,但是也僅限於此了,天羅扇根本無法刺入山夔的身體!

砰!

一拳伴著碎石劈出!唐棣再次被擊飛!他把卷卷護在身後,盡量不讓飛石打到她身上,而他自己卻抵擋不住,吐出一大口血。

“阿棣,”卷卷有些虛弱的喚他。

“我沒事。”唐棣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對她笑道。

“我們打不過他嗎?”卷卷一臉認真的看著唐棣。

唐棣沈默,山夔的身體堅硬如石,幾乎刀槍不入,而且動作又十分靈活,要怎樣才能打敗他呢?

“你們要是早這樣安安靜靜的,就不用受這麽多苦了。”山夔悠閑的踱著步子走到他們面前。

“阿棣,我可以拖住他一會兒,”卷卷看著他笑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找到方法打敗他的。”

她雙手開始結印,召喚出不靈環,雖然她現在沒有靈力,但不靈環本身就蘊含著巨大的力量。這世上只有莫幹城和她能夠催動不靈環,她不知道憑借這種氣息的認定能不能發揮出不靈環本身的力量,但現在她別無選擇,只能放手一搏!

不靈環在她手上迸發出靈力,形成一個光圈,山夔皺了皺眉,為了不被波及還是後退了一步。

卷卷喜出望外,她騎上竹馬手持不靈環向山夔發動了進攻。山夔試圖接下不靈環的攻擊,但是環身釋放出的靈力竟讓他堅石一樣的手臂發生了破裂!他大驚,連忙收手,眉頭皺的更緊了。

唐棣看卷卷竟然不落於下風有些吃驚,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山夔並不是這麽好對付的,如果他不能找到山夔的要害,憑卷卷這麽胡劈亂砍,他們能不能逃出生天還很難說。

身體刀槍不入,那還能攻擊哪裏呢?山夔是魔界五靈獸之一,使用的是山石之力,但既然是靈獸,他的力量來源就是靈力。身體表面堅硬如鐵,但內在一定有中空的地方用以流動靈力。他如果能阻斷山夔的靈力流動,也許就能打敗他!

卷卷乘勝追擊,又一記劈出,山夔不敢再正面對抗,轉而一拳轟向了竹馬!竹馬受了這強勁的一拳,雖然沒有分崩離析,但也是深凹進去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卷卷坐在竹馬上一下子重心不穩就要掉下來,一雙手立刻從身後接住了她。

“訣脈!”

唐棣將所有力氣集中於指尖,以破竹之勢截入山夔的手腕。只要封斷了山夔的氣脈,靈力就無以為繼,沒有了靈力,任他再堅硬,也只是一塊無比笨重的石頭而已!

山夔臉色大變,極其憤怒的嚎叫起來,雙拳緊握就向他眼前的唐棣轟來!

還是差一點嗎?唐棣緊蹙著眉頭,他知道如果訣脈不能封住山夔的攻勢,這麽近的距離他根本躲不開他的攻擊!

“阿棣!”卷卷根本阻止不及,她只能看著山夔淩厲的拳頭離唐棣越來越近!

“明知是陷阱還是闖進來,崇崎,你還真是和以前一樣,重情重義啊。”丘峷不無諷刺的說道。

“放了她。”崇崎言簡意賅,完全不為所動。

“你還有什麽資格對我發號施令?”丘峷一臉的不屑,“現在的你,我用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崇崎一臉漠然,手中恣戾鞭飛出,破空有聲!丘峷輕笑,手驟然握緊,藤蔓隨著他的動作猛然一收!

“啊!”阿李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要被碾碎了,藤蔓上的倒刺紮入她的血肉裏,像一朵朵血花綻放。

崇崎皺眉,硬生生停下了鞭勢,他看著臉色煞白的阿李,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你卑鄙得只能利用女人了嗎?”崇崎從進洞口到現在第一次正眼看他。

“誰讓她是你的妖靈呢?”丘峷似乎很滿意崇崎的反應,“怎麽?這樣就心疼了?”

他眉頭一擰,手上力度又加大了幾分,藤蔓陡然收得更緊了。

“啊!”阿李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碎了,藤蔓像是要整個嵌入她的血肉一般。

“夠了!”崇崎厲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要你的恣戾鞭。”丘峷指著他手上緊握的鞭子。

崇崎毫不猶豫,將恣戾鞭扔給他,丘峷伸手接過,目光怨毒的盯著他:“我要把當年你給我的恥辱千倍百倍的還給你!”

啪!

重重的一記鞭擊打在崇崎的腿上,他臉色微變,緊握著拳頭不讓自己倒下。

啪!

又一鞭打在同樣的地方,崇崎這次沒能支撐住,單膝跪倒在地。他強接了水顰一招,魔息受了嚴重損傷,雖然後來唐棣用靈力幫他療傷,但現在中的毒偏偏又封鎖了他的靈力,以他現在的實力,他根本打不過丘峷。

“你在向我下跪啊,崇崎大人。”丘峷用惡毒無比的口吻盡情羞辱著他,“堂堂魔界司命,竟然也給我跪下了!”

崇崎只是輕蔑一笑,這種角色從來都不在他眼裏,也根本不值得他拼死一搏。丘峷卻是被他的態度激怒了,他在他臉上看不到求饒和害怕,只有完全的輕視。

啪~啪~啪!

丘峷發了狠勁,愈發淩厲的鞭擊將崇崎的背打得鮮血淋漓,而他□□的背部竟有一道焦黑的傷口,像是雷擊一般,觸目驚心,深不可測!

“哈哈!”丘峷發瘋一樣的大笑起來:“麟之角,振振公族!結果呢?只是一場天譴,麟族就全族覆沒了!你被逼蟄伏在地下一百年,不見天日,這種滋味是不是很好受啊?”

崇崎瞬間臉色大變,他的眼睛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握緊的拳頭上青筋突起。

“不過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錯了人,”丘峷怨毒的咒罵道:“魔桀不是自詡不可一世嗎?呵呵,什麽魔界帝尊,不還是被那幫神仙殺得……”

轟!

丘峷猝不及防,竟被崇崎這用盡全力的一拳打的整張臉變了形!

“你!”丘峷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已經是吐字不清了。

“你先前說的那些話我可以當沒聽見,”他的拳頭鮮血淋漓,渾身殺戾氣盡現,眼神在一片血汙中堅定而發光:“唯有魔桀,我不允許他受到任何侮辱!”

☆、九死一生

山夔的拳頭在撞到唐棣臉的最後一刻陡然停住!他憤怒的爆發出一聲狂吼,可是無濟於事,沒了靈力的流動,手臂就成了一條堅硬而笨重的石頭。他牛鈴般的大眼因為垂死而異常睜大,顯得可笑又可怖。他面如石色,漸漸的,終於連眼睛也不再轉動。

啪!

不靈環一碰到他的身體,他立刻分崩離析,碎成了一塊塊的石頭。卷卷徑直越過他的屍身,扶住了幾近暈倒的唐棣。

“阿棣!你沒事吧!”卷卷看唐棣倒在了自己的懷裏,心慌不已。

“他身上應該有解藥….”唐棣微弱的在她耳邊喃喃。

“好,我去拿解藥,你再堅持一下。”卷卷搜索在山夔身上搜索出一個小瓶,突然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跡,莫名的一陣心悸。

她來不及多想,連忙拿解藥讓唐棣服下,他面無血色,蒼白的仿佛隨時會停止呼吸。

“阿棣,阿棣….”卷卷不停的喚他,唐棣卻沒有轉醒的跡象,漸漸的失去了知覺。

“快醒來啊!”卷卷搖著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她驚慌失措,眼淚不自覺的流了下來,“阿棣!不要死啊!”

他無力的倒進她的懷裏,呼吸微不可聞。卷卷緊緊抱著他,仿佛這樣可以阻止他不斷流失的生機,“阿棣!你不要死!我要怎麽做才可以救你?你告訴我啊,不要死啊!”

然而她得不到任何回應,懷中的人只是一動不動。卷卷把他抱得更緊,眼淚劃過他的臉頰,滴落到不靈環上。

突然不靈環開始發出光芒,卷卷連忙握住它,仿佛感應到了她的氣息,不靈環光芒大作,靈力開始源源不斷釋放出來。

卷卷來不及多想,她把不靈環放在唐棣的胸口,靈力開始傾註到他的體內。卷卷感受到他幾欲停止的心跳又逐漸覆蘇過來,激動得狂哭不止。

唐棣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卷卷滿臉淚水,又哭又笑的模樣。看到他醒來,她一下子嚎啕大哭,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他伸手抱住她,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上,她抽泣的渾身顫抖,半天才支吾出一句話來:“我….我被….你…你嚇….死了!”她伏在他的身上放聲大哭。

唐棣輕吻著她的頭發,緊緊的貼著她不願放開。睜開眼看到她滿臉淚水的一剎那,他覺得心疼的都快不能呼吸了,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變得更強,能夠保護她永不流淚。

“啊!”丘峷憤怒到了極點,如狂濤之勢的一鞭重重劈出!

崇崎徒手接下這一鞭,一串血花從他的手上迸出!他被這一鞭震得不住後退,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阿李眼裏水霧彌漫,他為她折辱了所有驕傲,可是她卻什麽都不能做!她突然感覺心猛的一顫,像是一簇火苗開始劇烈的燃燒起來。她知道那是什麽,那是她一直壓抑著不願去觸碰的力量。她止不住的顫抖著,看著那個鮮血淋漓的身影,咬緊了嘴唇。

啪!

又一口血噴出!崇崎被擊倒在地,呼吸急促不已。那一拳他是毫無保留的用盡了全力,現在他幾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去死吧!”丘峷的臉猙獰扭曲,惡毒到無以覆加,一鞭揮下!

“崇崎!”阿李聲嘶力竭的喊道,封存在心內的魔血得了指示,瞬間順著她的血脈流遍了全身!

魔血開化,沖天的妖氣一瞬間迸發!空間被釋放出的巨大能量震裂!丘峷被強大的氣流擊飛,視線整個天旋地轉!

殺氣!濃重狠絕的殺氣使他如芒刺在背!他驚恐的回頭,立刻對上了一道淩厲嗜血的眼神!他甚至還來不及瞪大眼睛,就已經是身首異處!

阿李站在崇崎的不遠處,親眼看著丘峷被他撕裂成一堆的血肉!崇崎渾身是血,眼神卻熠熠閃光,仿佛地獄修羅,殘忍而喋血!

“崇崎!”阿李支撐住用盡了所有氣力的崇崎,心裏突然有感應傳來,她仿佛一下子知道了該怎麽救他。

她看向崇崎,他面無表情,只是定定的看著她。阿李不再猶豫,吻上他的唇。她感覺到崇崎似乎笑了一下,他用力的抱緊她,讓她離他更近,他熾熱的氣息像是要占領她的所有空氣,使她幾乎都要窒息了。

突然她覺得唇上一痛,有淡淡的血腥味傳入鼻中,緊接著他的舌頭從她的唇上劃過,輕柔的撫慰著她的傷口。她心裏的指示告訴她,只有他們心血交融,他的傷才能被治愈。

崇崎忘情的吻著她,魔息開始逐漸恢覆,一成,兩成。他突然靠她更近,吻得更加深,百魂鎖被突破,魔息開始恢覆到三成。

突然他眉頭一皺,左手攬過她,右手同時出鞭!幾只想偷襲的小妖猝不及防,生生飛出去了好幾米!

他看著懷裏的阿李,嘴唇嫣紅,臉上更是一片潮紅,此時別過眼不去看他,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她也受了傷,他如果想再恢覆更多的魔息,恐怕她就吃不消了。不過對付這些小妖,三成的魔息已經綽綽有餘了,他有些依依不舍的放開她,然後看著將他們圍住的妖眾,準確的揮鞭!

阿李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魔血已完全和自身的血脈融為一體,妖氣不斷從她體內散發出來。

嘩!

她凝氣為藤,攻向沖上的小妖。她身上的紫衣顏色不斷加深,飛動的身影就像午夜盛放的丁香,嫵媚而妖異。妖眾失去了頭領,本來就渙散不成軍,現在被他們強攻而出,勢如山倒。

啪!

一鞭擦著阿李的衣服飛過,直接擊斃了正欲偷襲她的一個小妖。阿李並不回頭,只顧解決眼前又一波襲上的妖眾。她現在和崇崎血脈相融,心意相通,她看不見的危險,他感覺得到,她知道,她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桃子騎在紫蘇上,怔怔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落下山崖正好被紫蘇托住,僥幸撿回了一命。他在河邊清理了一下傷勢,不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該怎麽辦,突然看到一道沖天的妖氣,掀起的氣浪仿佛要將山頭轟平一般。不知為何,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連忙騎著紫蘇奔向山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他們根本不像在打鬥,就像隨意漫步般走來,碾壓過一路的妖眾。鞭和藤的交織,揚起的沙塵和躍動的身影,他們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並肩站在那裏就如詩如畫。

阿李看到了桃子的身影,心裏一陣欣喜,她什麽都還沒表示,崇崎的聲音此時響起:“我可以應付。”

聽起來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阿李知道,他也許沒有看到桃子,但一瞬間讀懂了自己的心意,這些小妖交給他就可以,她可以先沖出重圍。

阿李回頭看他一眼,手中藤蔓飛出,朝著被打出的突破口奔去。他清理著攻向她的小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桃子,你沒事吧。”阿李來到桃子面前,看到他有些蒼白的臉色,有些擔憂的伸出手去摸他的臉。

桃子突然後退一步,避開了她探過來的手,怔怔的看著她,緩慢而清晰的說道:“你怎麽…會是妖?”

阿李的手瞬間僵在了半空。

☆、問

桃子握緊了拳頭,神色痛苦:“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閉上眼緩慢的搖了搖頭,“我不要,我不要再和你待在一起。”

“桃子你瘋了嗎?”卷卷一臉震驚的看著上馬準備離去的桃子,“你在胡說些什麽?”

桃子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騎上紫蘇揚塵而去。

“快停下來!”卷卷想去拉住他,紫蘇卻已經飛也似的奔走了。

“三姐!”卷卷握著阿李的手臂,她面色蒼白,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做錯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無助的讓人心疼,“三姐,你別這樣。”

卷卷緊緊握住她的雙手,試圖喚回她眼睛裏的神采:“三姐,我會把桃子追回來的,你等我,我一定會把他帶回來的!”

她騎上竹馬沿著桃子離開的方向追去,阿李後知後覺她的離開,她腦裏一片空白,看著她的背影下意識的想追出去,剛邁出一步,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嗒~嗒~嗒

桃子騎在紫蘇上飛快的奔馳,他面無血色,緊握的拳頭不住的顫抖,腦海裏全是阿李蒼白又無助的表情。

“啊!”他朝天大喊,他又何嘗不是痛苦又無助呢?為什麽他最愛的三姐會變成妖?就是那些妖闖入了他們的村子,讓他們顛沛流離,無家可歸啊!而且他還命不久矣,為什麽他還這麽年輕就要死去?為什麽?為什麽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天翻地覆了?為什麽他的命運要這麽悲慘?

“蒲桃!你給我停下來!”卷卷騎著竹馬在他身後緊追不舍:“你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你知道你有多傷三姐的心嗎?”

“別跟著我!”他朝著她一聲怒吼,立刻加快了速度。

“你跟我回去!”卷卷氣憤不已,追上他拉住他的衣袖,“你跟我回去和三姐道歉!”

“走開啊!”桃子用力甩開她,仿佛憤怒到了極點:“我說了別跟著我聽不懂嗎?”

“我答應了三姐,”卷卷氣得渾身打顫,眼神卻堅定不移:“就一定要把你帶回去!”

“那是你的事!”桃子完全失去了理智:“我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啊!”

他被憤怒,還有害怕沖昏了頭腦,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以這種方式向最親近的人宣洩著。

他用力推開擋在他面前的竹馬,絕塵而去,再也沒有回頭。

“桃子!”無論卷卷再怎麽叫喊,他都不再停留。竹馬先前被山夔一拳打得凹了個洞,現在又被桃子這麽用力一推,終於支撐不住,“轟”的一聲分崩離析。

“啊!”卷卷沒想到竹馬會突然破裂,她被爆炸產生的氣流炸飛到地上,滿地是破碎的竹條,尖利如匕首刺入她的身體!

卷卷狠狠的抓著塵土,忍著痛支起身子,可是桃子仍然沒有回頭,就這樣漸行漸遠,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呲!她背上被石妖砍的一道口子突然裂開,卷卷一聲痛呼,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汩汩的鮮血從背上的傷口漫出,釘入體內的竹條讓她一呼吸就疼的冷汗直冒,她的力氣慢慢的流失,連移動半分也十分困難。

但她不想動,她躺在那裏,耳邊的風勢不斷加緊,吹的她渾身發冷。她該怎麽辦呢?她追不回桃子,他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離開她們。回去嗎?她根本不敢面對阿李那種空洞的眼神,仿佛全世界都與她無關了一樣。

一滴雨水毫無征兆的滴落到她臉上,她這才註意到下雨了。一開始是千絲萬縷的雨絲,空氣變得微涼,但很快,大雨如註從天空傾覆下來,她任由大雨打在自己身上,血腥味被更大的雨水沖淡,卻讓傷口變得更疼了。她握住不靈環放在自己的胸口,暈了過去。

“卷卷!”唐棣四處搜尋著她的身影,焦急的呼喊著她的名字,突然而至的大雨淹沒了馬蹄印,他擔心她找不到回來的路,更擔心她遇上危險。

那個時候他忙著對付小妖,無暇□□顧及她,以至於她追著桃子離去時他根本阻止不及。其實他明白他也阻止不了,如果她不去追桃子一次她不會甘心,就算他知道註定是追不回來的。桃子和他一樣從小疾病纏身,而男人的自尊是不會允許自己永遠躲在女人的保護下,這是一種侮辱。而她站在姐姐的立場,一定會試圖追他回來,而唐棣自己,他不能阻止她,他只能讓她去追這一次,然後自己再把她找回來。

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風雨交加的天氣天總是黑的特別快。他的肋骨被雨水打的生疼,但是他無暇註意這個,他看到了滿地破碎的竹條,以及觸目驚心的血跡!經過大雨的沖刷,地上就像形成了一個血泊,雷電一閃,那刺目的血色映入他的眼裏讓他心驚肉跳!

怎麽會有這麽多血?她背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嗎?可是她人在哪裏?流了這麽多血她為什麽不在這裏!唐棣根本不敢再想,巨大的恐懼隨著大雨籠罩了他全身,那種發自心底的害怕讓他根本無法呼吸。

卷卷,你在哪裏?他的臉色煞白的嚇人,嘴唇不住的顫抖,仿佛一碰他就會倒下。你到底在哪裏?為什麽我找不到你?滂沱的大雨沖刷著他的臉龐,瀑布般的雨幕使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你一定在這附近對不對?你等我,我很快就會找到你,很快。他已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手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泥土。看不見也沒關系,他可以這樣一寸一寸的摸索著,直到找到她為止。他的臉上雨水縱橫,泥塵濺到他的臉上,他甚至不擡手去擦一下,只是堅定的挖起一把又一把的泥土。

他的手被土裏的沙石割得鮮血淋漓,可是還是找不到她。卷卷,你到底在哪裏?他似乎已沒有了思考,只是機械麻木的抓起一把土,然後再抓起另一把。他不敢停下來,那個血泊讓他心驚欲裂,他害怕,害怕晚一點找到她她就會離自己而去。那種痛苦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他再也承受不起了!

轟!電閃雷鳴,一道白光把天空劈的雪亮!阿李站在山頂,瓢潑大雨如註,她怔怔的看著天上的閃電。

為什麽呢?她清晰的感受得到自己散發出的妖氣,即使是滂沱的大雨也掩蓋不了。沒錯,她已經是妖了,可是她錯了嗎?在煙柳鎮外,為了擺脫藤蔓的束縛,為了去救他,她不得不吸取那些毒蟲的毒血。在山洞裏,為了救身受重傷的崇崎,她不得不變成妖靈。為什麽這些選擇明明是對的,結果卻是錯的呢?她擡頭看著天空,任由雨水打在她臉上,仿佛在叩問蒼天。

嘩~嘩~嘩~

回答她的只有不斷加大的雨勢,砭人肌骨。這樣的大雨,這樣的雨夜,令她回想起蒲村。他們聚在屋裏,圍著風雨中搖曳的昏黃燈光,靜靜聽著雨打在窗外的樹上。相隔著一盞燈光,二哥的笑意溫然,她看著他燈下的臉龐,相視一笑,心就像是被滿滿的溫柔的填滿了,融化成無盡的暖意。

而同樣的雨夜,只剩她一個人,大風大雨裏再也沒有能溫暖她的燈光。她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就像身處寒氣森森的冰窖,冷徹心扉。二哥溫暖的笑意仿佛離她越來越遠,再也不可觸及,她突然意識到,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就算能回去,她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她,這樣的雨夜,再見面的時候,他還會像當初那般對她微笑嗎?

“什麽是妖?”阿李喃喃道,她知道他一直站在自己身後,她並不回頭看他:“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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