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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華落後·Aloha 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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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華落後·Aloha Oe

實話實說,這有點可笑。

如果是警校時期的松田陣平,他一定會賞一個白眼並留言:“關你屁事。”

蘇格蘭不會這麽無禮,但也不知道應該對奧瑟卡利這種行為作何評價。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直接地指出最大的問題:“但無論如何,這是他們的自由呀。”

法律不允許兩人在一起,但他作為兩人的朋友,是真心祝福的他們能白頭偕老。

奧瑟卡利大聲重覆:“可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聲音太大,也可能是巧合,川崎十二探頭從二樓往下看。

諸伏景光示意他回房間去,他便縮回頭。

可能是吵架了吧,川崎十二想,奧瑟卡利的間歇性暴躁實在不可理喻,他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和奧瑟卡利打架的場景。

計算機技術是他自己學會的,但打架技能不是他自己學的,原以為有這個技能可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沒想到第一次加入活動變被好好教訓了一頓。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能和旅行者自帶技能抗衡的人,明明說好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後來兩人在組織名下的射擊俱樂部熟悉起來,蔡發現奧瑟卡利大部分時間都很平和,與世無爭的性子,活脫脫是一個養老狀態。

後來他問奧瑟卡利:“你當時為什麽要和我打架?”

奧瑟卡利比他更加震驚:“不是你先對我動手的嗎?”

兩人面面相覷,都開始拼命回想當時的情況。

奧瑟卡利說:“是你先嘲諷我,追到小巷裏的。”

川崎十二:“我只是怕你真的把松田給嘎了,我這種人能動口絕不動手好吧。”

奧瑟卡利:……放屁。

奧瑟卡利明白了,他滿臉若有所思:“所以你其實沒那麽能打啊。”

川崎十二一聽,怕他真的報覆,炸毛道:“如果你敢打我,我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奧瑟卡利平淡地應道:“哦。”轉頭便去網上找高中教材。

……

奧瑟卡利已經和川崎十二認識三年了,如果他有歹心早就對松田和他們幾個旅行者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所以這算是他們信任的基礎,但更進一步的信任需要蘇格蘭試探一下。

試探的環節其實差不多了,蘇格蘭只想知道幾個問題:“你為什麽加入組織?”

奧瑟卡利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們給錢啊。”

他還是外圍成員時就是打一次雜給一次錢,時間上還算靈活。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打雜不看年齡,看實力。

十歲左右的孩子,不想在福利院,只學會打架,在他們混混一圈,只有兩個去處,一是去當黑/道的小弟,二是被各地交番抓到,教育一頓,送他們回去該去的地方。

蘇格蘭一哽。

“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金錢故,兩者皆可拋,”奧瑟卡利半開玩笑地說,“這不是你們旅行者經常說的?”

蘇格蘭懶得糾正他原文不是這麽一回事,因為這不是重點。

他見過奧瑟卡利捧著書的樣子,看得還挺專註的,川崎十二喊他打游戲都不願意,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你喜歡讀書,會去上學。”

奧瑟卡利一楞,搖搖頭:“我其實不喜歡上學。”

“不喜歡讀書?”蘇格蘭沒想到。

奧瑟卡利抿著嘴,慢吞吞地糾正:“不是不喜歡讀書,我是不喜歡上學,後來……久了,我也不看書了。”

省略掉的部分就是他和蘇格蘭心知肚明的漫長時光,他替組織賣命久了,就再沒想過看書。

“那你有對什麽感興趣嗎?”蘇格蘭問。

“音樂啊。”

曾經立志成為組織裏藝術水平最高的奧瑟卡利就算已經看破了組織的真面目,和眾多臥底和叛徒鬥智鬥勇玩他追他逃他插翅難飛時,也沒有丟下過音樂。

但蘇格蘭看上去不那麽滿意這個答案。

所有人都覺得奧瑟卡利喜歡音樂,甚至包括他自己,但蘇格蘭覺得不是,兩個世界的蘇格蘭都覺得,奧瑟卡利是喜歡藏在音樂底下的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因為得不到,所以去追逐。

蘇格蘭想,那不是喜歡,是追尋。奧瑟卡利一遍遍重覆聽著某種風格的樂曲,是在追尋某段能和他共鳴的旋律。

那對他很重要,但他自己不明白。

“為什麽將兩個世界分得這麽清楚?”

“因為不一樣啊,”奧瑟卡利微微瞇著眼,“有人告訴過我,人就是一段段經歷構成的,只要有一段經歷不同,那就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奧瑟卡利是說不出這麽有內涵的話的,蘇格蘭問是誰說的。

石頭酒說的,但蘇格蘭不認識他,奧瑟卡利也不會出賣石頭酒。

“一個很多年前認識的……”奧瑟卡利想了想說,“不錯的人。”

“不錯的意思是?”

“在以前的同事裏,差不多是最好的。”奧瑟卡利說。至於不肯定,那是因為他沒見完組織裏所有人。

這下子蘇格蘭臉上的驚訝都掩蓋不住了,前同事,不就是組織裏的人嗎?如果是臥底,那奧瑟卡利絕對不會用同事來稱呼。

“不用那麽驚訝,”奧瑟卡利笑了一下,“我覺得我應該沒有反社會人格,好人壞人這種標準我還是很明白的。”

蘇格蘭忖度著奧瑟卡利反應這麽激烈地理由,隨意地說:“沒有完全好人壞人之分。”

“我知道,”奧瑟卡利挑眉,“當你做的好事多過壞事的時候,你就算是好人。”

“也可以這麽說,但不止是這樣。”蘇格蘭低低地咳了一聲,他有些好笑地想,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麽呢?在給他上課嗎?還是做人生導師?

奧瑟卡利不喜歡談論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微微皺著眉,平直的嘴角微微向下抿起,川崎十二來都能看出他的抗拒。

但他說出來的話和他心裏想的完全不一樣:“哦,還是怎樣?”

“任何事情都有雙面性,你做的某件事對於一部分人來說是好事,對於另外一部分人來說就不那麽令人愉快。”

奧瑟卡利“嗯嗯”應和:“我知道。”

蘇格蘭的論調他熟悉得很。

“警校是不是學了這些東西?”他問。

蘇格蘭側著頭表示疑惑。

奧瑟卡利聳聳肩:“松田也這麽說過,”他停頓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糟心事,撇撇嘴道,“說實話,我覺得你們警察都差不多一個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嗯?”蘇格蘭的目光從奧瑟卡利的黑色便服上掃過,落在了他綠色的眼睛上。組織裏綠眼睛的人有好幾個,琴酒兇戾,萊伊冷靜,但每一個的攻擊性都很強。

這幾乎是行動組的通病,走在大街上沒人覺得他們是好人。

但奧瑟卡利的眼神很平和,只要他不憤怒,他就像很平凡的青年,拿著一點工資,沒有成家,於是過得還算瀟灑自在,生活壓力讓他沒有少年意氣,但也不會被徹底打磨得失去棱角。

這幅外表很能騙人。

蘇格蘭和他聊天幾次都差點被他晃了神,失去了戒心。

“為什麽都一個樣?”蘇格蘭問,“你給人的感覺也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因為我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啊,”奧瑟卡利搖搖頭,“你們覺得組織是犯罪集團,但我只把它當成公司,我付出我的勞力,它就給我完成的項目發工資。如果項目沒有成功完成,領導就會來問責。”

“這是一樣的,”奧瑟卡利滿嘴歪理,“除了這個公司比較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以外。”

“你覺得組織就和普通公司一樣?”

奧瑟卡利坦然地點頭承認了。

“那你現在沒有替組織工作,是因為你不看好組織的前景嗎?”蘇格蘭哭笑不得地問他。

奧瑟卡利有些嫌棄,但問這個問題的蘇格蘭,只好把湧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因為我和公司老板有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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