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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劍組】曾有歡歌作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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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劍組】曾有歡歌作悲歌

寒風不知疲倦地刮著,雪便愈下愈大。

血神軍團建在山巔,空氣稀薄,常年嚴寒,雪山生的陡峭,本便不好走的路又被沿途幾乎要沒過半身的積雪掩去,這條下山的路可謂危險重重。

修為被封倒底還是給曹德智的身體造成了影響,否則以他極限鬥羅的身體,哪怕環境這樣惡劣,也不該才走這麽些路便不太吃得消了。

他的速度漸漸慢了些。

臧鑫走在前面,他們之間便拉開了些距離,曹德智知道臧鑫能察覺到,但臧鑫仍沈默著穩步往前走,不回頭,也不緩下些腳步。

大概是在生氣,曹德智想著。

但曹德智沒有辦法,這件事上的確是他理虧。

他能找出無數去血神軍團的理由,可他也確實是將偌大一個唐門忽然拋下扔給了臧鑫,而明明他才是唐門的門主。

……盡管他不是有意,只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向臧鑫開口。

思及此處,曹德智擡眼望著臧鑫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也只能咬牙步步追向臧鑫。

可這對現下的曹德智來說卻是太過勉強,他已經在這樣的極端環境走了些時候,以他如今的身體,這已經將近極限了。

雪飄飄灑灑落到身上,他下意識攏緊大衣,蒼白的手指緊緊抓著衣邊。

有些冷,曹德智慢慢想道。

他閉了閉眼。

……

臧鑫終於忍不住停下來。

他轉過身,便看見曹德智幾乎被雪吞沒的一點身影緩緩移動,身後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腳印。

“……”

心跳好像忽而漏了幾拍,臧鑫突地覺得心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了,呼吸都滯了幾分。

他沒敢楞在原地,瞬息間來到曹德智身前,瞧見這人蒼白的面容,突然後悔鬧了這一通,臧鑫不容分說牽住曹德智的手,感受到掌心冰冷的溫度,心裏說不清的難受忽然更盛。

臧鑫緊緊抿著唇,手上小心地控制著魂力,掌心冰冷的手掌逐漸回溫。

曹德智望著臧鑫垂眸不語的模樣,隱隱察覺到他周身低沈的氣壓,心裏又沒了幾分底。

他其實很少見到這樣沈默的臧鑫。

曹德智遲疑著喊道:“……臧鑫……”

“……”,曹德智目光灼灼地盯著臧鑫,卻說不出話。

臧鑫不說話,只是仍然小心地用溫和的魂力為曹德智驅散寒冷。

曹德智默認為臧鑫還在生氣,但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們都明白。

可其實他真的從來沒有生過曹德智的氣,臧鑫慢慢想。

他能理解曹德智的選擇,當年那點怨氣也早在時間裏消磨殆盡了。

他只是……太想他,想了太多太多年。

如今重逢,卻看見他和張幻雲走的親近,盡管不願意承認,可臧鑫心裏卻實實在在溢出些……慌亂。

幾十年的時間對極限鬥羅來說不算長,但也……足夠改變許多,尤其是,還有那句,等你回來。

曹德智還會離開,臧鑫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事實。

……忽地便又有了怨恨。

這麽幾十年……

臧鑫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他又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幼稚。

……真是,越活越回去。

感受到掌心間回溫的手,臧鑫便慢慢撤了魂力,擡頭瞥了瞥曹德智蒼白的面容,臧鑫一邊在心中唾罵自己不該與這人置氣,一邊順手嫻熟地拂下曹德智臉側發上沾著的些許雪沫。

等他做完之後,對上曹德智的目光,反應過來他方才下意識做了什麽後,他懸在半空的手陡然僵住。

“……”

兩人對視半晌,竟又是曹德智先開了口:

“……臧鑫。”

“……”

臧鑫僵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移開視線,卻不知為什麽直到最後應聲回答目光也仍然停留在曹德智面上。

臧鑫看著曹德智,平日裏能自如游走在各方勢力爭鬥中的口舌此時卻只能低低應聲道:“……嗯。”

聽了這聲,曹德智卻忽地覺得像被風雪堵了喉嚨,難以作答。

他們總是能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從容不迫,所向披靡。

可他們卻又總是在對方面前落到丟盔棄甲的境地。

真是奇怪。

“……對不起。”

兩人微微錯愕,擡眼便看見對方眼裏自己的倒影,和眼底熟悉的情緒。

臧鑫楞了楞。

他望著曹德智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突然好像也沒有那樣在意獨自走過的這幾十年了。

——原來,這麽多年,不只是他想他。

……

離下山仍有些距離,臧鑫放慢了速度穩步走在風雪裏,他擋在曹德智身前,釋放出的魂力匯成一層薄薄的屏障牢牢護住身後的人。

曹德智感受著周身與環境全然不合的溫暖,擡頭看著眼前人的背影,說不清心裏的情緒,卻是忽然安心。

是他曾經擁有,但已經失去了幾十年的安心。

·

天色漸漸昏暗,臨近山腳,風雪也已停下,積雪逐漸變薄,露出些裸露的山路。

兩人沿著山路,終於在天黑時下了山。

臧鑫轉過身,道:“最近有魂導列車的城市至少也還有幾十裏,前面是一個村落,可以歇一晚再離開去城裏坐魂導列車。”

方才一路下山,不說曹德智,臧鑫一路走在前面,又時時用著魂力,也有些吃不消了。

曹德智知道這一點,於是點了點,應道:“好。”

兩人走進一家客棧,看店的夥計昏昏欲睡,兩人站在他面前了都沒察覺,臧鑫屈起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櫃臺,夥計一驚,回過了神。

臧鑫挑了挑眉,道:“住店。”

夥計叫了一聲“抱歉”,而後抹了抹臉,問道:“幾間?” 他的視線掃過臧鑫,又順勢停在臧鑫身旁的曹德智身上,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掃,下意識道:“兩間?”

“……”

臧鑫卻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曹德智,眼底藏著些許戲謔,問道:“幾間?”

曹德智一楞,在臧鑫和夥計的註視下,鬼使神差道:“一間。”

“……?”,夥計動作一頓,目光反覆在兩人間橫跳,最後停在曹德智面上,他動了動唇,艱難問道:“只要一間?”

大概以為曹德智不清楚,他又貼心道:“我們店小,一間房只有一張床。”

“……”

話已經說出口了,曹德智不喜歡更改,再者……他實在沒法忽視身邊人的目光,只能道:“……一間就行。”

夥計見狀,看向兩人的目光越發奇怪,但也沒再多說什麽。

臧鑫卻表現的與這樣僵硬的氣氛截然不同,他一掃之前的低氣壓,整個人如沐春風,眼角眉梢都帶了些笑,肉眼可見的心情十分愉悅地付了聯邦幣,轉身語氣輕快道:“走吧。”

“……?”

曹德智默了默,看著臧鑫上樓的背影倒底還是什麽也沒說,他回味一會兒,想到臧鑫方才那般模樣,忽地笑了笑。

比起從前,臧鑫這幾十年好像並沒有改變太多。

想著,曹德智微微一頓,快步跟了上去。

·

房間裏。

這裏確實如那夥計所說的並不大,陳設也十分簡單,一張單人床擺在房間一角。

對一個人來說這張床足夠大,但對兩個人,尤其是兩個成年男性來說,實在小了些,曹德智覺得他和臧鑫大概只有完全挨在一起這張床才有可能承受住。

“……”,曹德智忽然覺得有些熱。

臧鑫四處看完後坐在桌邊的木椅上,從容地望著曹德智,有些意味不明道:“不睡嗎?”

曹德智沈默一會兒,低聲道:“……臧鑫。”

臧鑫卻不理會,他微微挑眉再次逼迫道:“你說的,一間房。”

“……”

曹德智僵硬著坐上床,他只脫了外袍,被子遮了曹德智半身,他微微靠著床板,眼睛直直看向臧鑫,盡管這目光裏坦坦蕩蕩,但臧鑫還是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

又無聲唾罵了一番自己,臧鑫猶豫著,心裏還在思量應不應該上去,卻突地察覺到了什麽,他瞇了瞇眼,從木椅上起身,忽然道:“睡吧。”

曹德智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問道:“怎麽了?”

“幾只小蟲子而已。” 臧鑫道:“你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

“……”

曹德智沒有動作,臧鑫走到門邊,轉頭看向曹德智,柔和下些眉眼,溫聲道:“你放心,就憑他們還威脅不到我。”

“……”

臧鑫見曹德智躺下,淺淺呼出一口氣,伸手關了燈,剛要出門,黑暗裏,他聽見曹德智道:“……小心。”

臧鑫笑了笑。

“嗯。”

·

臧鑫迅速跑上樓,站在門邊他略微急促地喘了喘氣,伸手推開門,他剛踏進房間,一道聲音陡然響起:“臧鑫?”

臧鑫動作一頓,他轉過頭,正好在一片黑暗裏對上曹德智的眼睛。

“……有多少人?”

臧鑫一頓,搖了搖頭,他向前走了幾步,伸手關好窗,絲絲縷縷的魂力閃爍著瑩瑩藍光附在房間每處形成保護,他轉身,走到床沿站定,伸手為曹德智拉了拉被子,輕輕蓋住他的肩膀,做完這一切,臧鑫最後與曹德智四目相對。

臧鑫輕聲回道:“沒事。”

那便是有不少人的意思了。

曹德智不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臧鑫。

臧鑫並不退縮,他看著曹德智,只道:“你信我。”

“……”

曹德智的眼睛在若隱若現的藍光照耀下亮得發燙。

“老曹,”臧鑫覺得心上都幾乎要被燙出兩個洞,但他將這些炙熱的情緒埋在心底,開口溫聲喚道:“睡吧。”

曹德智看著臧鑫的眼眸裏跳躍著的光,半晌,他輕聲應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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