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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劍組】曾有歡歌作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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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劍組】曾有歡歌作悲歌

曹德智靠在床板上,盯著周圍一片黑暗似乎在出神。

半晌,他忽然嘆了一聲,自言自語似的道:“你是聖靈教的人,還是傳靈塔的人。”

聲音落在黑暗的房間裏,沒有得到回覆。

於是曹德智偏了偏頭,雙眸緊緊盯著前方——那裏是一處黑暗,他便盯著黑暗,輕聲道:“能這麽及時派出人的就那麽幾個勢力,你總不能,是聯邦的人吧。”

這一回,一道人影慢慢從那處黑暗裏浮現出來。

曹德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兩柄泛著冷光的匕首上。

黑衣人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曹德智,他道:“不愧是無情鬥羅,被封印了魂力,居然也能這麽準確察覺到我的存在。”

曹德智頓了一下,道:“我只是被封印了魂力,沒有丟掉這麽多年的戰鬥本能。”

那人冷哼了一聲,突然道:“據我所知,無情鬥羅在戰鬥中一向少話,現在突然這麽溫和,甚至還有心情和我閑談,讓我猜猜,你是在等多情鬥羅回來救你吧。”

“……”

黑衣人見曹德智不說話,擡頭隨意地看了看黑暗裏四處若隱若現的幽幽藍光,瞇了瞇眼,冷冷道:“你果然是聰明人。”

曹德智動了動,像是要下來,黑衣人卻突然高聲呵道:“別動!”,同時,八道魂環瞬間攀上他的身體,照亮了整個房間。

曹德智被光刺激地瞇了瞇眼,見到這人只是魂鬥羅,微微一楞。

那人像是看出了曹德智的想法,嗤笑道:“怎麽,無情鬥羅冕下這是覺得我不夠格?別忘了,你如今不過只是一個被封印了魂力的廢人,我雖然只是一個魂鬥羅,碾死你,還綽綽有餘。”

“對了,你也不用指望多情鬥羅能夠回來救你,數個封號鬥羅和那位大人圍攻,足夠他喝上一壺,我知道他在這裏留下過魂力,但我的武魂特點就是能夠隱藏自身氣息,他發現不了我。”

曹德智默了一下,忽然道:“你是哪方勢力的?”

黑衣人哈哈笑了兩聲,冷笑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那麽多的,”,說著,他眼睛裏劃過兩道寒芒,持著匕首掠過黑暗,刺向曹德智:“最後,無情鬥羅冕下,你這話題,也轉的太生硬了點!”

曹德智看著刀尖迅速放大,心裏嘆了口氣,手指微動,剛想破除封印,一道劍氣破空襲來,“錚——”地一聲,黑衣人手裏兩柄匕首被猛地擊飛,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第兩道劍氣接踵而至,而這一道劍氣直接斬向他的身體。

黑衣人一驚,亮起第一魂環,兩柄匕首瞬間回到他雙手中,感知到這道劍氣裏強大的劍意,他直接亮起第八魂環,兩柄匕首上瞬間綻放出白光,將黑衣人牢牢包裹起來,劍氣擊在白光上,將光球重重拍在墻壁上,光芒散去,黑衣人從四分五裂的墻壁上滑落,半跪在地上捂著胸口嘶啞地咳嗽。

曹德智松開手指,閉了閉眼,心底長長舒了一口氣。

臧鑫握著多情劍,從黑暗裏一步一步走出來,他盯著黑衣人,咬牙道:“……你找死!”

臧鑫看向坐在床榻上的曹德智,用精神力仔仔細細地將他檢查一番,終於微微放下心來。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他再慢幾秒,後果會是什麽。

臧鑫用魂力死死鎖住黑衣人,使他不能動彈,這才微微平覆下紊亂的氣息,停步在黑衣人身前。

猶豫了一瞬,臧鑫正準備將他拎到客棧外處理掉,一股強風便呼嘯著強行破開窗戶,襲卷整個房間。

臧鑫瞇了瞇眼,揮劍擋下強風,冷眼看著外面數人。

數個魂技朝他攻來,臧鑫手中多情劍微亮,身形一動,隨意地擋下魂技,破窗而出再次與他們交戰。

趁著這個機會,黑衣人迅速掙開魂力鎖定站起身,毫無猶豫地握著匕首沖向曹德智,曹德智感受到他的殺氣,猛地向前一躍,跳下床避開了這一擊,黑衣人沒有停頓,他亮起一個魂環,一股黑氣瞬間像是鎖鏈一樣牢牢纏住曹德智,下一刻匕首便到了曹德智面前——

臧鑫瞬間放棄戰鬥,身形閃爍到曹德智面前,一劍挑開黑衣人手中匕首,隨即一腳踹在黑衣人胸口,將他從破碎的窗戶踹出。

臧鑫終於生氣了。

九道魂環浮現在他身邊,華麗的四字鬥鎧瞬間覆蓋他的身體,臧鑫冷冷道:“多情自古空餘恨——”

領域!

對面眾人頓時大驚,為首的那人喊道:“撤!”

臧鑫冷笑道:“你們走不了。”

為首那人哼了一聲,道:“多情鬥羅,你未免也太自信了!”

說罷,他掏出一件魂導器,眾人快速向他靠去,他註入魂力催動魂導器,強光驟然閃動,等強光散去,幾人已經消失不見。

臧鑫皺了皺眉,揮手收回了領域。

他立刻轉身跑到曹德智身邊,問道:“你沒事吧?”,話音剛落,他便聞到一陣血腥氣。

臧鑫神色一凜:“他們傷到你了?!”

曹德智微怔,搖了搖頭:“……沒,是之前的傷口裂開了。”

“……”

“你坐到床上去。”

曹德智依言坐到床邊,便見臧鑫從魂導空間裏拿出什麽東西。

還沒等他問,火光一下照亮了房間。

他這才知道臧鑫拿的是藥膏繃帶和一根蠟燭,曹德智一楞:“你怎麽還隨身帶著這些東西?”,臧鑫白了他一眼,邊擰藥膏邊道:“以防萬一,再說了,我不是要來帶病號回家嗎。”

“……”

臧鑫擰開藥膏,站在曹德智面前,意味不明道:“脫吧。”

曹德智下意識道:“……什麽?”

臧鑫耐心道:“脫衣。”

“……?”

曹德智看著臧鑫手裏的藥膏反應過來,猶豫了一下,他道:“……我自己來吧。”

臧鑫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你的傷不是在背上嗎,你想怎麽自己來?”

“……”,曹德智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在臧鑫的註視下敗下陣來,邊脫上衣邊隨口問道:“……老張告訴你的?”

臧鑫聽見那個稱呼“嘖”了一聲,卻只道:“我自己問的。”

曹德智已經脫下了上衣,轉過身去——曹德智背上竟都纏滿了繃帶,此時它們已經被血滲透了,大片的血漬在橘黃色的燭光顯得更滲人。

臧鑫皺了皺眉,動手拆著繃帶:“怎麽回事,你這是傷了多少……”

還沒有等他問完,繃帶下的傷已經露了出來——

一條猙獰的刀痕從肩上一直斜著爬下,幾乎要貫穿曹德智的後背,它的邊緣結了暗紅色的痂,中間卻已經裂開,露出鮮紅滲血的肉,最深的地方幾乎還能看見白森森的脊骨,而這道新傷的周圍,還有無數陳舊的疤痕。

臧鑫的神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擡手像是想摸一摸,看到那些微微外翻鮮血淋漓的肉又停住了,他頓了頓,自言自語似的輕輕道:“……傷得這麽重……”

曹德智聽到了,遲疑道:“……也沒有很重……都是些皮外傷而已。”

臧鑫忽然莫名有些生氣。

他閉了閉眼,忍著怒氣低聲道:“……見了骨頭了你管這叫皮外傷?曹德智,你是哪天死在深淵裏才心甘是嗎?”

“……”,曹德智沈默了好一會兒,轉頭看著臧鑫,輕輕嘆道:“可是,臧鑫,我總有一天是要……”

他沒能夠說完。

臧鑫忽地湊了上來,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曹德智唇上,堵住了曹德智接下來要說的話,兩人離得很近,曹德智幾乎能感覺到臧鑫溫熱的呼吸,他甚至可以看清臧鑫臉上在燭光照耀下近乎透明的絨毛,他擡眼,便對上臧鑫眸中跳躍的火焰。

臧鑫輕聲道:“……別說了,曹德智,我不想聽你說這些。”

“……臧鑫……”

臧鑫沈默著與曹德智對視了一會兒,起身道:“……轉過去吧,我給你塗藥。”

“……好。”

哪怕曹德智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一聲不吭,臧鑫也幾乎是溫柔地將藥膏一點點抹在曹德智背上的傷口上。

感覺到曹德智因為疼痛本能地繃緊了身體,臧鑫忽然道:“剛才應該是日月聯邦那邊的人。”

曹德智楞了一下,道:“魂導器?”

臧鑫“嗯”了一聲:“能不受我領域阻礙的魂導技術,只有日月聯邦有。”

曹德智皺了皺眉:“他們怎麽也攪進來了。”

“這幾年局勢漸漸變了,你常年不理唐門事務,自然不知道。”,臧鑫塗完了藥,道:“轉過來,纏繃帶了。”

曹德智聽話地轉過身,垂眸望著低頭在他胸口纏繃帶的臧鑫,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澀,他輕聲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臧鑫的動作一頓。

他仍舊低著頭,曹德智察覺到氣氛不對,遲疑道:“……臧鑫,你是不是不高興。”

“……”,臧鑫默了一會兒,終於重新動手纏起來,等曹德智以為臧鑫不會回答的時候,臧鑫忽然道:“……沒有不高興。”

曹德智楞了一下。

臧鑫已經纏好了繃帶,他打好結,隨手用魂力割掉剩餘的部分,擡頭望向曹德智,認認真真道:“能再看到你,我很高興。”

曹德智怔怔地看著臧鑫,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望著臧鑫的眼睛,忽然喃喃道:“……臧鑫,我也很高興……”

或許是曹德智的目光太炙熱,臧鑫被燙著了似的偏了偏頭,轉身站在蠟燭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不早了,你還有傷,睡吧。”

曹德智無聲地笑了笑,卻忽然看見臧鑫腰間一點腥紅。

“……臧鑫。”

“嗯?” 臧鑫轉過頭,問道:“怎麽了?”

曹德智盯著那一點紅,神色晦暗不明:“……你受傷了。”,臧鑫一楞,順著曹德智的目光,看見自己腰間衣服上的血跡。

“……哦,這個啊……當時急著回來,沒註意,被他們得手了。”

“……”

曹德智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只覺得難受,或許是他的神情太糟糕,臧鑫又道:“沒事,小傷而已,你放心,我止過血了,這點傷明早就好了。”

“……上藥。”

“啊?” 臧鑫哭笑不得:“沒有必要,老曹,你知道的,我……”

沒有等他說完,曹德智固執地重覆道:“上藥。”

“……”

“……好好好,我上藥。”

在曹德智的註視下,臧鑫掀開衣服,認認真真地抹好藥,無奈道:“行了吧。”

確定傷口不嚴重,又看著臧鑫塗好了藥,曹德智終於放心了些,低低地“嗯”了一聲。

外面忽然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兩人聞聲向外望去,只見疾風夾雜著雨從破碎的窗戶外呼嘯而過,帶過一陣寒意。

臧鑫皺了皺眉,想到了曹德智身上的傷,轉頭對曹德智道:“打起來之前我已經將客棧裏的人轉移出去了,剛才打的激烈,其他房間大概也不能住了,現在夜深,將就一晚吧,明天會有唐門的人來處理後續的。”

曹德智“嗯”了聲,道:“好。”

臧鑫看著曹德智躺上床,輕輕吹滅了蠟燭,溫聲道:“睡吧。”

見臧鑫沒有睡的意思,曹德智開口道:“……你不睡嗎,這張床……應該夠兩個人睡。”

臧鑫坐在桌邊,聞聲微楞,黑暗裏曹德智看不清他的神色,自然錯過了臧鑫一點愉悅的笑容和眼裏劃過的遺憾。

“等一會兒吧,我現在不困,之前也消耗了太多的魂力,我坐一會兒再睡,你先睡吧。”

曹德智默了默,道:“好。”

便是一片寂靜。

或許是臧鑫在身邊,曹德智感到了些久違的安心,不多時便沈沈睡去。

感受到曹德智逐漸平穩的呼吸,臧鑫將魂力凝成屏障,擋在破碎的窗戶外,隔開了所有風雨,不一會兒,方才還是冰冷的房間便有了幾分暖意。

臧鑫站起身走到床邊,強大的精神力令他不需要光就能看清黑夜裏的一切。

臧鑫靜靜地看著曹德智,忽然輕聲道:“我確實不高興。”

“曹德智,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如果沒有這次意外,我是不是真的就再也見不到你,然後如你想的那樣,有朝一日聽到你戰死在深淵的消息,然後……為你收屍。”

“……為保護位面而戰死,確實很光榮。如果這是你的答案……”

臧鑫頓了頓。

“……我不攔你。”

“你做不了的我替你做,想殺你的人我替你殺,你不會有後顧之憂。這輩子,上天要這麽戲弄我們,落得這個地步,我認了……”

“可你……”

“辛苦你了,對不起。”

“……你也就會這兩句話了。”

臧鑫忽然覺得有些痛,他喃喃道:

“……這麽幾十年,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說的這些,我都不想聽,你什麽才能明白……”

沈默了好一會兒,臧鑫最後輕輕嘆了一聲。

“……還有。”

臧鑫望著曹德智的睡顏。

——“老曹,好好養傷,等你回來。”

——“老張告訴你的?”

“……”

許久,在一片黑暗與寂靜中,臧鑫擡頭看向外面漸漸下大的雨,閉了閉眼。

“……別再叫他叫那麽親密了,”

“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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