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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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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白小灰這藥童也忒有些不爭氣,白梨微還沒怎樣呢,就問了他幾句話,他卻施施然不知魂游了何方。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已將自己與白小灰的事情抖落的差不多了。

好在他倒是並不清楚白小灰的事情,白小灰的事情就連她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是以只說了小灰在醫館裏基本只負責些打雜收賬的瑣事,倒也是忙的很。得知了白小灰並未偷懶,這多少讓白梨微有幾分受用。可真正糟糕的卻是,這藥童將自己的事情也抖的差不多了,基本道明了自己就是來仁聖堂“偷師”的事情。

這收的都是些什麽人!

白梨微兩世都是錦衣玉食的大小姐,缺衣少食前世與她無緣,今生亦是無緣。於是遇上這麽個明顯有幾分無賴性質的店夥計,白梨微的容忍度為零。只見白梨微片刻之間便變了臉色,指著這藥童的鼻子便是一通開罵。

“小姐,老爺有請。”

白梨微畢竟是個閨閣女子,要真讓她罵也罵不出什麽,只是怒極之下氣勢頗為嚇人。這一下被門外的婢女打斷,竟忘了詞,頗有些氣急敗壞地讓藥童滾,藥童也知這機會來之不易,頭也不回地逃了。

白梨微整了整儀容,應了那婢子。這是她父親身邊的人,白梨微看不起她們卻也不敢隨便輕視,誰知道哪天早上起來會不會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姨娘呢。饒是前世,她父母人前那般伉儷情深,她父親還不是在外頭養了幾個小的,幾乎每年都有那麽一個兩個女人帶著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鬧到家裏來。

不然,白梨微也不會高考一結束就急著跑出去散心,誰知道這一散,就把命給散沒了。

白梨微糾結了一會兒,有些摸不準自己這位父親的意思。今日值得父親來找自己談話的便只有緋塵那件事了,可是緋塵是她房裏的丫頭,就算是給自己打死了,也不過是樁小事,怎的會特地來找她?

難道是......太子的事情?

白梨微想來想去,也覺得只有這件事比較靠譜。

太子千好百好饒不住今日濺了她一身泥水,又是正月裏,摻著寒氣的泥水,威力可不小!“才不要他呢!”白梨微心裏想著,眉頭輕蹙,想起白日太子雖是臭著一張臉,可顏色卻不損半分。這一榮一損,白梨微覺得心裏有些奇怪,一時竟不知取舍。

懷著揣測不安的心思,白梨微到了父親的書房。白父一身白衣,左手擒筆,右手持書,不時點點畫畫,倒挺像那麽回事。據說自安卿殿試之後,文人之中便刮起一陣“左手寫字”的風來,想不到白父這般年紀,竟還是個跟風之人。

“咳咳,你來了?”餘光瞟到白梨微,白父楞了一下,旋即恢覆了常態,不經意間將毛筆自左手渡到了右手,“今日聽聞你與太子,見面了?”

白梨微趕忙認錯:“是女兒之過,女兒不識得太子尊駕,失禮了。”特麽的濺我一身水,認識你也不給你見禮!

“無妨無妨!”白父說著,眼中竟含了幾分笑意,“小兒女間,哪裏還說什麽失禮不失利的。你今日見太子,覺得太子如何?”白父問的明白,也不怕白梨微裝糊塗。

白梨微的心思,對白父來說還是有些分量的。只是白府卻早已在自己心裏打好了小算盤,要真是白梨微不同意,沒關系,小姑娘嘛,總能勸得動的。白父心裏清楚,自己這白家,地位著實尷尬,說是名門望族倒也沒錯,可京中幾個大族卻不知為何早已抱成一團,白家連只腳都插不進去。要當真這幾個家族勢大倒還好辦,皇帝那邊總要防著點,可偏偏這幾家偏偏勢大,但是耐不住人少啊,人都沒了,要權有個屁用啊!

就連自己,白父倒還真不是謙虛,比起其他幾個家族的當家,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說起來連白父自己都羞愧,他是蒙蔭出仕,他當年也不是沒參加科舉,事實上,他與林長庭就是同屆的考生。林長庭是公主之子,又是當屆的佼佼者,他再大心也沒敢像安卿一樣去考進士科,得了個榜眼,而白父卻是花了幾年時間在國子監和監生們搞好關系的——他落榜了。

白父心裏窩了一把辛酸淚,看著自家女兒便格外親切起來,今日太子來府裏,多半就是給那個林長庭嚇得。趁這個機會,白父便問了太子關於白梨微的看法,太子吱嗚半天方才想起了河邊那個臨水照影的姑娘約莫就是白家嫡女,白梨微了。

太子這人也是可憐,尋常人在他這個年紀已算是不世出的天才了,可是他呢?文韜有安卿壓著,武略有左威銳沈洛在上頭,身手不如自家弟弟襄王,自怨自艾安慰自己這幅皮相長得還不錯,頗有帝王之相!結果安卿和安大姑娘在一起下棋的時候,他往水裏一看,嘿,這不就是個伺候主子下棋的小廝麽?

太子爺當到這個地步,太子覺得自己已經夠慘的了,偏偏還有個不敢得罪的皇奶奶——大長公主,隔三差五地來一趟宮裏,據說是和太皇太後還有太後聊天!聊你妹,為什麽他要陪著,為什麽聊著聊著就齊刷刷地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

所以,太子發誓,一定要娶個不如自己的女子!首先要刷掉的就是林家那個和安家那個,林家那個太小,還有些親戚,據說是個憤世嫉俗的,特麽的哪天跑到庵裏當姑子讓人怎麽活?啊不,重要的是和沈洛訂了親,不想被沈洛打死,還是乖乖瞇著的好。安家那個,漂亮是真漂亮,溫柔也是真溫柔,左右挑不出什麽錯來,可是......和安卿待了那麽久的人,還能是個正常的,太子表示他怎麽那麽不信呢!

直到白少傅提起了白梨微。

太子當然知道白少傅這有自薦的意思,可是想想亭子裏那個被濺了一身泥水,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的人,他就覺得,這姑娘絕對翻不出天去!那姑娘自薦,倒也有幾分自薦的資本,年紀小小也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太子覺得自己這些年美人看的有些太多了,白梨微是個美人胚子是沒錯,可在太子心裏只算得中上,與白小灰想法卻是不謀而合——白梨微身上缺了氣質。

只是,太子擡眼看了眼白少傅,想起白家沒什麽勢力,白少傅領了太子少傅和內閣學士的官,實則也不是個手握實權的。這個妻,若是應下來,娶得還真是有些虧!

“學生以為白小姐蘭心蕙質,父皇若知少傅由此一女,當是歡喜!”太子如是說道,白父便知有戲。

勉強可以當個良娣。太子心想。

白父將白天太子的話說與白梨微聽,白梨微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她倒是不覺得自己在太子心裏也就是個妾室的位置,她這兩世順風順水慣了,也不通那些朝堂權勢鬥爭,家裏多少有些陰私,可給當年白小灰一招將胡姨娘送出了府,誰還敢在她面前折騰。就連最是苦大仇深的胡姨娘留下的三姐弟,白家二郎給送到其他姨娘院子裏去了,至於白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就是在院子裏算著日子過活,靠著偶爾白小灰從胡夫人那裏帶回來的銀錢,勉強度日罷了。

白梨微先是問了太子府中可有侍妾。太子年幼,與安卿差不多年歲,也就比安卿大個一歲,今年方才不過十五,皇帝皇後管得嚴,哪有什麽侍妾。要說白父也是個草包,心裏怕自己女兒好妒,若是以後入了太子東宮發現太子偷腥,鬧將起來如何是好。這一想,白父就先給白梨微打了個預防針,不過他也怕矯枉過正,說是只有幾個。說完便心有不忍,又開始開導女兒。

哪知還不曾開口,白梨微卻是輕笑:“是麽,侍妾?就那麽幾個妾室,還敢爬到正宮頭上去?”

白父砸了咂嘴,沒再說話。

這一招是跟白小灰學的,是白小灰告訴她這個地方正統就是正統,其餘的叫的再狠,也不過是只軟趴趴的紙老虎。可白梨微不曾想過,她在太子心中早已打下了妾室的標簽。

這一邊,白家與太子心中各懷鬼火的時候,林家那邊總算也有的動靜。

按理來說,旁人家丟了孩子,都是急得不行,可林家卻偏偏就是不聲不響地過了三年。沈洛的嗓子都快說幹了,方才說得林長庭動容,決心兩家合作共同尋找已然失蹤了三年的林姑娘。

別看沈洛說動林長庭挺難,林長庭去請示母親,也就是大長公主的時候,不比沈洛輕松,還是給大長公主一個枕頭砸了出來。這時候,看得出來大長公主心中也是苦悶,話音已是帶了哭腔:“你們是嫌本宮傷心的還不夠,準備用著毫無盼頭的東西將本宮下半輩子都吊在這裏麽?!”

大長公主封號永安,按她的話卻是不曾嘗到半日安寧。

沈洛正要上前安慰,卻被林長庭擺手制止,苦笑道:“讓你看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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