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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姐花癡時間叮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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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裏,按照慣例,白家酒館是不開張的,可是仁聖堂卻不是個商家鋪子,那是個治病救人的地兒。白小灰與陸仁商量了幾次,陸仁也是仁心仁術,便也同意了上元節前開業的請求。

這天,正是白小灰與陸仁商量的年後開張的日子。這時候,緋塵正慌慌忙忙地跑來小灰這裏,說是太子要來。白小灰一聽太子,心裏莫名地一個咯噔,話都沒聽緋塵說完,襪子也來不及穿就竄了出去,乘上停在門口的馬車絕塵而去。

奔出許久,白小灰這才緩過神來,遙遙望了眼白府的方向,輕撫胸口,舒了口氣。

這一回太子造訪白府算不上是心血來潮,多少和白小灰形同的性質,都是在躲人。

約莫是皇帝受安太師欺壓多年,想著讓自己的兒子也受受這樣的折磨,這天天沒亮就將太子從被窩裏扯了出來,問了些學習的事情,又引申出安卿也是與太子年歲相仿,卻考取了進士科,還是個狀元。太子腦子裏一轟,心裏更是將安卿罵了千遍萬遍,這才扯著嘴角諂媚道:“安卿天縱奇才,乃是父皇之福,孩兒駑鈍。”

皇帝聽了,面上好看了些,太子又在心裏大不敬地將自己老子罵了幾遍方才作罷。

此前早已說過,皇帝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貨。將太子急的就要跳腳的時候,這才緩緩悠悠說出自己的想法,便是讓新歸朝的戶部尚書林長庭任太子太師,二者皆是從一品,不算是連著給林長庭升遷兩次。皇帝覺得自己這招,相當不錯。

可是,太子不這麽認為啊!

天知道自己老子怎麽想的,太子太傅太子少師太子少傅給自己請了一堆,擱在前朝大楚,也沒見過誰家太子這麽個師資規模的,這是要將整個朝堂都編到東宮裏去麽?太子將自己的顧慮說給了皇帝聽。

“誰說沒有!”皇帝兩眼一瞪,顯得極為認真,“前朝元瓊帝為太子時,先拜右相李元清為太子太師,後李元清自請乞骸骨,覆拜右相李玨為太子太師、左相慕容紫為太子太傅、戶部尚書為太子少師、禮部尚書為太子少傅,更拜當時的大將軍陳曦為師,你說說,你是不是要來一套差不多規模的?”

太子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按著規模來,自己的老師應該就是安太師、林長庭、安卿、左威銳這些人,算來算去太子覺得自己吃虧了啊!安卿本來要是不考科舉的話,不該是自己的伴讀麽?左威銳也是,沈洛也是,武舉考的太早了啊!

安卿這貨,年紀還沒自己大呢,叫他老師?

這太子沒法當了!

“怎麽你還有什麽意見?”說完,皇帝虎著臉,一副吃人的樣子。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太子看著皇帝,說不出話來,林家與自己有表親,林長庭的娘親就是自己父親的姑姑,就連自己也是要叫一句奶奶的,若是細算起來,林家那個小不點,還是自己的表妹。再加上,小的時候,安家沈家左家還有林家都是在一塊兒玩的,自己也不例外。這麽一來二去,不可能看不見林長庭。其中就有一次,安卿不知為何搶了沈洛的東西,安卿這貨雖然是個文人,家學卻是武藝,沈洛......打不過他,便哭了起來。

當時恰逢是林長庭看著幾個孩子,當時臉一黑,簡直就像是戲本裏吃人的惡鬼,就連向來混賬的安卿都給嚇哭了,當時唯一沒哭的就是林家姑娘了,她背對著她的父親。

這一張臉,給年幼的太子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父皇,我聽說李元清和李玨是父子兩個。”太子盡力扯開話題,趁自己父親還沒將話題扯回到林長庭那裏去的時候。

“聽說,聽誰說的?”

“......安卿。”太子扁了扁嘴。

“胡扯!李玨自入朝第一天便與李元清不對付,這些都寫在楚書裏面清清楚楚的。怎麽,你又沒認真念書?”元翔帝說著,一巴掌扇了過來,“看來,是時候請安太師給你上上楚書了!”

元翔帝撚著胡須,頗為自得。

終於能讓這兔崽子體會一把當年老子的痛苦了。

安卿,你丫的騙我!

不過元翔帝也真是冤枉太子了,自前朝起,楚書便一直是安家人參與編撰,安家自詡為陳曦後人,大將軍陳曦當年與右相李玨交好,如何會寫些這些瑣事抹黑李玨,自然只是寫了李玨經天緯地之才與其憂國憂民之心。

......話說,安家既然是陳曦後人,為何姓安不姓陳呢?

天一亮,宮門開放,太子便奔了出來,直取白府!

沒辦法,白少傅是軟柿子裏的軟柿子啊!

於是乎,在家裏閑的沒事兒幹的白梨微便與太子邂逅了。

這是一場可以安排的邂逅。這一日春日正好,太子縱馬而來,白梨微在曲水旁照影,長安的積雪未化,白梨微一身青衫立在雪地之中,平添了幾分春/色。

太子踏馬涉水,濺了白梨微一身淤泥。

“敢問,白少傅何處?”太子下馬,依舊是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白梨微面上笑意卻如何也掛不住了。

“皇兄,哪有你這般的?”太子這回出宮,帶了自己的弟弟襄王一同,只見襄王一拱手,向白梨微賠罪,“小姐,對不住了。敢問白少傅何處?”

襄王乃是太子的弟弟,與太子同歲只小了幾個月,一出生便死了母妃,在皇後宮裏寄養著,與太子同吃同住,感情甚好。

......白梨微險些一口血噴出,這兄弟兩個根本就是一個德行!指尖顫顫遙指了不遠處的一處閣樓,面上隱忍,心裏卻巴不得將這兄弟二人撕了。太子兄弟不冷不熱告了謝,更是險些激出白梨微的小姐脾氣來,扭頭便將氣撒在了莫塵身上,連著說了幾遍下回遇見騎馬來的,先在大門處就該讓他們下馬。

莫塵也是有苦難言,小灰這些日子不知道得了哪位神明指點,得知了白梨微這喜怒無常的性子,對於白梨微她是能躲就躲。可是白小灰是得了外頭的差事,還有地方能跑,莫塵卻是不同的,莫塵自小便在白梨微身邊伺候著,又是家生子,沒處躲不說,一家人的命脈都捏在白家手裏。又兼著太子與襄王皆是王孫貴胄,她也並非是外院的,便是有心也是無力。

這會兒子白梨微將一腔怒氣發在了她的身上,莫塵也只得忍著。

還好,身邊還有個緋塵。莫塵心裏想著。

緋塵慣是個沒眼色的,升了一等大丫鬟這些年,也沒將這技能掌握到手裏。好在這些年府裏本就不寬裕,又讓白梨微胡鬧了幾番,兼著還在白梨微親娘的孝裏,也不好大張旗鼓地采辦人手,便留了緋塵在白梨微身邊。這幾個月一過,便出了孝期,到時候......莫塵心裏陰惻惻地笑了兩聲——無論是沒眼色的緋塵還是出身不夠的小灰,到時候約莫是留不下來的。

“小姐,這可是太子爺和襄王殿下啊!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好勸的!”果不其然,緋塵插嘴反駁了白梨微。

白梨微這邊正給一聲的泥點子弄得煩躁的很,吼了莫塵也沒覺得身心舒暢,正好來了個自己撞槍口的。白梨微冷哼了一聲,問道:“怎麽,難道主子說話時下人插嘴就好做了麽?!”

莫塵趕忙拿了帕子給白梨微搽臉,口中卻是在給緋塵求饒:“小姐息怒啊,緋塵這丫頭沒規矩慣了,見過太子殿下天儀難免失了分寸也是有的。”

好你個緋塵,養了你這麽多年,一見了太子心就向著太子了是吧?!莫塵不勸還好,這一勸倒把白小灰勸得心裏更毛了,左右使了個眼色,便有幾名健婦走上前來。

“走得遠些,今日太子來訪,莫要因著婢子叫太子以為我白府皆是些失禮之人!”言下之意,只要不讓旁人聽見,怎樣都好。

白府上的健婦,皆是一個個膀闊腰圓,又孀居多年,最是心黑,聽了白梨微言語,看了緋塵兩眼,約摸是有些覺得這丫頭不夠皮實,怕是折騰不了多久,一個個解釋面露嫌棄。這邊緋塵看這對主仆一唱一和的,她是不怎麽會看人顏色卻也不是真傻,心裏知道要遭,可見著小姐身邊的健婦如幾座黑塔一般向自己走來的時候,口中訥訥,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求饒的話來。不知是不是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緋塵反倒有幾分解脫了的想法。

“下賤的貨色,活該!”白梨微啐了一口,莫塵在身邊一邊打著哈哈,一邊領著白梨微回房更衣。

申時左右,白小灰派人來回白府的話,只說是仁聖堂怕是夜裏走不開,暫且便先不回府了。醫館不比酒館,酒館多是夜裏生意,白梨微找不出錯來,可是醫館卻不能不給這位小姐報備了。

白梨微盯了來人許久,那人不是白家的家丁,是白小灰不知在何處招攬的夥計,在仁聖堂裏當個藥童,據說是個立志學醫卻苦於家貧的好孩子,白小灰便想著不是什麽大事便點了頭。那小童說是小童,年歲卻與白小灰差不了多少,約莫就是個九十歲的模樣,生的還算周正。

白梨微想了許久,大抵是覺得沒見過哪家醫院夜裏歇業,又兼著同是穿越者的份兒上,也不曾難為這小童。只略微問了幾句這小童的出身,試探了一番白小灰是否“居心不良”,準備收養乞兒“謀反”。

那童兒自小生在城外,家中雖是破舊,可父母仍在,祖上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唯一和老實巴交相悖的便是從白小灰手裏“騙”了個藥童來當當。他當時說的是自家已然窮的揭不開鍋了,只求在白小灰手下當個藥童,領些月錢去贍養自己臥床不起的奶奶——天知道他奶奶在幾年前早就駕鶴西去了。白小灰倒不是可憐他,只是當時醫館正缺人手,便收了他,對他偷師學醫之事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藥童沒見過這般大的宅子,更沒見過這樣美貌的小姐,白梨微在他面前輕聲細語地說幾句話,就讓他的骨頭軟了,飄飄然有些站不住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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