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已到，賢人驛的門外仍舊還有許多人懷抱著用布包好的禮物早早等候在外。

“都回去吧，限期是初五之前，你們已經過了時候了。”看門的小夥計很是無奈，勸了半天了，這些人還是遲遲不肯離開。

“怎麽了？今天是有什麽熱鬧，這麽多人啊？”清朗的男聲從人群之後傳來，引得大家紛紛回頭張望。

“原來是路狄王殿下”，小夥計行了個作揖禮，“這些人是報名鬥茶會的，我家長夫人規定的初五之前，這些人誤了時間卻還是不肯離開。”

路狄王擡起下巴，努了努嘴：“哦？都打開布讓我瞧瞧，若是誰的東西讓本王瞧上了，本王可以到老板那裏求求人情。”

見狀，門外的人紛紛打開懷裏的東西，擠著要讓王爺過目。

“王爺，王爺，您這麽做，長夫人那裏小的可怎麽說啊？”小夥計連忙趕上前勸阻，卻被路狄王的侍衛給攔下，近不了身。

“你的，你的，你的，你們幾個跟我進去，剩下的本王不喜歡，長夫人那裏更是通不過的。”說罷，路狄王大搖大擺的背著手走進賢人驛的大門。

“路狄王，長夫人有請。”一只腳剛踏進門檻，一個模樣清秀身著鵝黃色襦裙的小丫鬟就上前傳了話。

“長夫人千裏眼還是順風耳啊？本王這剛剛踏進大門，長夫人就知道我來了。”

小丫鬟偷笑著說道：“長夫人說，門外這動靜，一聽就是王爺大駕。”

“這幾個人是本王看中的，還希望姑娘安排一下。”

不等小丫鬟表態，路狄王已經丟了帶進來的幾個人，小跑著向樓梯跑去。

“長夫人，你在裏面嗎？”路狄王拍了兩下房門。

“殿下請進來吧！”屋裏傳來盛伊傾的聲音。

推門而入，路狄王看見盛伊傾正趴在窗口往下看著，見他進來卻連頭也不回。

“哦，你都看見了，本王還以為你神機妙算哪？”

“我的規矩，王爺說破就破。”盛伊傾看見大門口的人群漸漸消散，只留三四個仍然不死心的。

“表嫂生氣了，那本王給你賠罪。”說罷，掏出懷裏的一封信塞給盛伊傾。

盛伊傾接過信，頓時喜笑顏開。

高步見盛伊傾笑意叢生，便湊過來打趣道：“怎麽樣，不生氣了吧？”

“我這都回來三個月了，現在才回來一封信，現在，我對他的氣都要加在你的身上。”嘴上說著，雙手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拆開。

“表哥過的可好？”路狄王側著腦袋偷看盛伊傾的表情。她的手腕子上盤著正是赫竟成拜托他買來，特意送上的菩提珠子串。看她屋中其餘打開卻隨意擺放的貴重禮品，路狄王就知道，禮輕情意重，就說的是這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夫妻。

盛伊傾轉了個身，不讓路狄王看見自己的表情：“王爺不是也給你來信了嗎？問我做什麽。”

路狄王說著說著又轉到盛伊傾的身前：“表哥跟我說肯定不如跟表嫂說的詳盡具體了。”

“他向來報喜不報憂，每次都是過得很，好過得很好，仗打得非常順利。全然不知我的探子對他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表嫂不必擔心，表哥南征北戰十幾年，照顧自己的本事還是手到擒來的。不過他有了夫人以後，難免分心，所以我這個弟弟，就勉為其難的承接下來這個大任了。”

盛伊傾不以為意地將信件收好，道：“路狄王殿下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長夫人，您在裏面嗎？”這時候，門口有人敲門。

“進來吧！”

應聲而入，牧辰生手裏托著托盤低頭進門。

“小的見過路狄王殿下！”牧辰生將兩杯茶放在桌子上，“長夫人，素萍來了，還帶來了鴻觀樓近來兩個月的流水。”

“你讓她進來，這裏沒什麽事，你帶著王爺到後院去轉轉。”盛伊傾不喜歡在聽匯報的時候有旁人打攪，即便是十分親近的路狄王也不行。

兩人走後，素萍帶著賬本走了進來。

“長夫人，這個是鴻觀樓這兩個月的賬目。”

素萍將手中的賬本恭恭敬敬遞交到盛伊傾的手中，不過，她一直低著頭，一看就很膽怯。

“虧了？”盛伊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的結餘欄，“我就看這一頁，前面的，我也不用看了！”

“長夫人，是……是虧了，虧了一百二十兩銀子。”素萍是盛伊傾新派到鴻觀樓的掌櫃，除了做事老實本分，好像並沒有什麽經商的頭腦。

盛伊傾說著不用看了，但是為了弄明白虧空的原因，她還是從第一頁打開，仔仔細細的用算盤加減每日的開支和收入。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盛伊傾點點飛起墨香的紙面，說：“酒水、餐飲、伶人倒是均衡，一個沒賺，全都虧進去了！”

“長夫人，是小的沒有能力，沒營生好！”素萍開始自責。

“你說說，你覺得為什麽虧了這樣多？”

素萍沈默了良久，說道：“長夫人，我請的都是帝都的名角兒，請一場要花費不老少的銀子。看的客人少，收支不相抵。”

“就這樣？”盛伊傾白了素萍一眼，“那酒水呢？為什麽也虧了？”

“酒水都是最好的佳釀，十裏飄香。俗話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們的名聲打出去了，可是就是沒見到回頭錢。”

盛伊傾終於知道什麽是“恨鐵不成鋼”了，現在是鴻觀樓轉型的重要時期，素萍是個女人，行為做事太過拘束，格局就是放不開。

“你告訴我，這兩個月，去鴻觀樓的大抵都是怎樣的客人？”

“一般都是些財主、商賈這樣的人，偶爾也有一些點幾道小菜的平頭老百姓。”

盛伊傾長長嘆出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是你的酒……太貴了！”

素萍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珠子。

“素萍啊，你的定價這樣高，能夠來的起的能有多少啊？鴻觀樓主要是來看戲的，而不是吃飯。”

“可是長夫人，鴻觀樓是賢人驛旗下的，怎麽可以白白降低了身份？”

“幹什麽說什麽。鴻觀樓就是為了百姓們建起的，價格也一定要親民。”

“哦，我明白了。”素萍醍醐灌頂一般，“長夫人，你的意思是我們要用好戲來吸引客人，然後提供他們便宜的酒水和餐飲來留住他們。”

盛伊傾留給素萍一個誇讚的眼神：“孺子可教！”

素萍走了之後，等在外邊的衛日月走了進來。

“衛姨，您說，什麽樣的人最喜歡嚼舌根子啊？”

衛日月回到：“長夫人是聽到了什麽閑話？”

“這倒不是，我就是問問。”

“那一定是那些茶餘飯後聚在一起聊閑篇兒的白丁們。”

盛伊傾抿了一口已經變涼的清茶，說：“沒錯，流言止於智者，盛於閑人。鴻觀樓的作用就是要告訴百姓們一些大家喜聞樂見的事情，所以，不能定價太高端，讓那些無事人望而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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