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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火燒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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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趙俞黎被他們攙扶著坐回高石上,“趙王?哈哈哈,真好聽啊……”

趙俞黎一想到嚴驍那張臉,他就渾身蔓生的惡心。他這幾年加上這幾個月的委屈現在化作一股繩子,他恨不得用這條繩子勒死那個老女人和她那些該死的只會進讒言的小白臉子們,讓他們到陰間做鬼鴛鴦。

沒過多長時間,赫竟成便帶著的軍隊趕來,團團圍住了趙俞黎這一行人。弓箭手在一裏地之外的山頭上悄悄伏擊。赫竟成只身進入營帳,前來迎接的就是趙俞黎。

盛伊傾看見赫竟成披著夕陽的餘暉走進營帳,他的身影被無限的拉長,跟隨著身側的橙黃倩影一起打在盛伊傾的心上。

赫竟成沒有表現出半分的激動,他的淡定是盛伊傾一直所欣賞的,正所謂泰山崩於前而我自巋然不動,這樣的男人,她盛伊傾沒有看走眼。

而趙俞黎也很是客氣,他已經斑白的兩鬢向眾人宣告著他多年的沙場生涯,飽經風霜的眸子不再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少年氣魄,流露出的是對生活早已參透的妥協。

盛伊傾就這樣看著兩個人在商議,在談判,而她就靜靜的坐著,絲毫沒有兩軍協商時的緊迫感,她確信,趙俞黎會同意的。

夜晚,盛伊傾已經回到了赫竟成的營地。

殘夜無月,只餘點點星輝孤獨的燦爛,猶如死寂的無垠荒原,狂風吹過,卷攜一切,對於曾經的殘冷不留一絲眷戀。

“巒兒,你為什麽要我把他們收入大成的軍隊?”赫竟成坐在篝火邊上的一處樹樁上,身邊的盛伊傾裹著氈毯,手裏拿著一根穿好野兔的木棍架在火堆上炙烤。

“趙俞黎本來就是邊賣的人,但他從小生活在陵都,所以我父將都沒有看出來他身上半點邊賣人的影子。他成了我家的門客之後勤奮好學,是我父將最喜歡的左膀右臂,他是個有能力的人,只不過是棵墻頭草而已。”盛伊傾看著眼前肥到流油的野兔,舔了舔嘴唇。

“他既然是叛將,我們怎能收編這樣一些人?”赫竟成不理解盛伊傾為什麽如此執意。要是論交情,趙俞黎是摩羅將軍的敵人,盛伊傾是萬萬不會給他留有一條活路的。

一滴油滴落在火焰上,發出“呲啦”的響聲,盛伊傾的眼裏倒映起熊熊的火苗,是橙黃色的亮光:“景新,你想想看。趙俞黎在陵都生活了三十多年,兢兢業業潛伏數年,最後沒有享受到幾年的好日子,反而被一個女人玩弄,活生生成了棄子。他的叛變是性格缺點,不過也是可以利用的一個把柄不是嗎?”

“怎麽做?”赫竟成問道。

“我現在也說不清楚,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是可用之人!”

盛伊傾的話含含糊糊,不過不是沒有道理。赫竟成聞到了野兔的香氣,也看到了裊裊升起的青煙。

就在兩人正在享受著野味的鮮美之時,突然從營帳那邊跑來一個小士兵,一邊跑一邊著急的喊:“將軍,將軍,糧倉那邊起火了……現在正在救火呢!”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站起來,回頭看,果不其然在夜空下有著淡淡的火光。

“你快去通知藍副將,讓他速速帶人去河邊打水救火!”赫竟成囑咐盛伊傾不要亂動,待在此地等他回來,便跟著前來報信的小兵一起往著火的地方趕去。

來到糧倉附近,囤積軍糧的谷倉火光沖天,散發出刺鼻的煙味和焦土味道,嗆得人連連咳嗽,不能靠近。

“你們快去救火,不要管本將軍!”赫竟成指著前來保護自己的幾個小士兵說道,這裏距離營帳不遠,要是勾連過去,恐怕會禍及士兵們居住的帳篷。

小兵們答應著投入救火的人群之中。怎奈微不足道的水桶根本無法從根本解決難以控制的火勢,大火足足燒了半個時辰才逐漸熄滅。

赫竟成是帶著火氣回來的,盛伊傾過來詢問他情況,被他三言兩語打發了,命人帶回寢帳中去。

“把看守糧倉的士兵全都帶上來!”赫竟成坐在中軍大帳裏,拍著桌子大聲說道。

很快,兩個滿臉煙熏漆黑的士兵沒五花大綁上來。

赫竟成看這地上兩個顫顫巍巍的男人,對押人的士兵說道:“就他們兩個?”

“回將軍,還有兩個在剛才救火的時候被燒死了,屍體正在找。”

“算了,找到了拉出去埋了,也算便宜他們兩個了!”

聽見這話,“便宜”兩個字格外的刺耳,兩個看守糧倉的士兵趕緊磕頭謝罪,嘴中喊著“饒命!將軍饒命!”

“你們兩個,把頭給本將軍擡起來!”

兩個黝黑的面孔上滿帶驚恐的雙目格外顯眼,赫竟成是相當氣憤的,氣到想把這兩個人千刀萬剮,抽筋扒皮。

“你們說說,為何好好的,糧倉會突然起火?”

一個士兵回答:“將軍,當時我在打盹。我醒來的時候,火已經燒起來了!我只顧得上喊人來救火,哪裏顧得上去查找起火的原因!”

另一個也趕緊說:“將軍,我看見了,好像是從山頭那邊射來幾支箭。我只是聽見了動靜,出來看的時候,火勢已經很大了!”

赫竟成不管輜重營的事務,這些後勤保障的事務向來是藍副將分管。早就聽說藍鵬為人粗心大意,這下子果不其然,手下的人一個個的都是酒囊飯袋。

“你們可是知道這些糧草是我們半個月的口糧,你們玩忽職守,弟兄們就得挨餓半個月!”

兩個士兵趕緊磕頭,這是死罪,縱然知道,他們兩個也還是在盡最大的努力求饒。

前線本來糧草就吃緊,而無終城這邊的煩心事,令高朗更是抽不開身。

“陛下,渺州大饑,死者數以萬計。其中老者最甚,已逾四成,壯年與婦孺者各半。多地工防停工數日,百姓或死或病,早已無力再工。渺州州官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收效甚微。也已派人去鄰近的顏川和孟州借糧,但難民四處流竄,投親靠友。此乃全國之難,並非一州一縣自身可決。南方洪水,北方幹旱,實為大災大難多發之年,宜速速派人關閉無終城大門,防止流民大量湧入。一來,可以防止疫病。二來。可以防止民間騷動,動搖國本!”

這邊工部尚書剛剛陳詞完畢,那邊,兵部侍郎也開始出列上書陳情。

“啟稟陛下,老臣根據戶部統計的各地餘糧得知,近年來收成本就不好,加上去年各地歉收嚴重。不要說各州的百姓要挨餓,就連鎮守在外的將士們有時都食不果腹,照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

底下的臣子們你一言我一語,高朗生的滿心煩悶。這些人一個個的就知道拿著笏板在朝堂上高談闊論,怎麽就不見著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想出對策的人來。

“陛下,依臣愚見,不如最近削減官員們發放的官糧。老臣願意帶頭,減少臣一半的糧食發放。”

這位白胡子老大臣的說話讓亂作一團的朝堂頓時安靜起來,眾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看著這位突然間發話的老人家——楓庭閣大學士、皇帝高朗的啟蒙老師、大成最德高望重的人——王茗嗣。

“老臣深谙百姓疾苦,願意與之同甘共苦,何懼分享一些本就多餘的糧食!”

王大學士發了話,那些年紀還不如他一半的官員哪裏敢說個不字,紛紛“慷慨解囊”,不一會兒,從這些拿著朝廷俸祿的官吏手中就擠出了幾千石的糧食。

“兵部尚書,成宣王的軍隊可是駐紮在渺州附近?”高朗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才寄來戰報的赫竟成,這才問了一句。

兵部尚書出列回答:“陛下,碧珂地區距離渺州有二百餘裏,不過王爺駐紮的旭陽城本來就不適宜種植糧食,這次天災對王爺來說並無大礙。”

這時候,有人發出了不一樣的聲音:“這,尚書大人可就片面了!大軍駐紮之地,本來就不是依靠吃穿用度的自給自足。就算旭陽城地處山地不宜種植,平素的糧草也是由軍中派人運往駐地。如若是讓幾千幾萬個漢子去墾荒種地,那才是真正的浪費人力財力呢!”

碧珂地區,旭陽城。

“將軍,上次糧草被燒,我們本來就沒有多少餘糧。糧草再不送過來的話,這下子恐怕是等不了多久了!”

“是啊,將軍。我們一直減少每日的飯量,這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飯了。”

“將軍,就連戰馬也死了好幾匹了。我看,那帶回來的三百號人也分了咱們不老少的糧食,要不,殺了得了!”

赫竟成端著不滿一半瓷碗的白米飯,眼前桌上的是清淡的餐食,幾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的確餓的清瘦了不少,見啥都想吃,就差逮個人卸胳膊卸腿烤了就下肚了。

“我已經上書朝廷了,回來的人說,大饑之勢已經漫及全國,我們這裏現在還沒有與邊賣正式開戰,先靠自己的能力養精蓄銳,不要過多勞煩陛下掛心!”

赫竟成心中著急,不過也是的確沒有辦法。曾經派人把帶籽的瓜果種到土地裏,本想著種植後憑著運氣長出幾顆也好,不料偏偏旭陽城多沙多土,竟然沒有一株長出嫩芽的。

他習慣性地看著手背發呆,今天的他袖子擼到小臂處,所以,他看見了紋在手臂內側的“烈靜”二字。這是他背著盛伊傾偷偷紋的,因為怕誤會,因此他不敢紋上與盛伊傾和沈巒相關的字跡。

“若是等著朝廷的糧草,恐怕我們早就餓死了!”關副將夾起一塊薄薄的肉片,視若珍寶一樣地放進嘴裏。

赫竟成突然間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來,引得圍坐在桌子邊上的一些副將紛紛擡頭看他。

“將軍,您這是要幹什麽去?”

“要飯去!”

副將們一聽都笑出了聲音。

“莫笑,要不是情急所迫,本將軍哪裏拉的下臉去陵都借糧食?”

關副將也丟下手中夾生的米飯站起來,拱手說道:“將軍,屬下跟您一起去!”

“罷了,畢竟不是在本國,人多了反而不方便。這樣,你們幾個到黃安關附近等著,若是借到了,我會派人通知你們將糧草護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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