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星火成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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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死了一個蘇直，現在朝中立馬有人彈劾屈大人，理由又是幾十年來公開的秘密，聖上最厭惡的結黨營私，私相授受。目標之明晰，不言而喻。”
“姑母？”赫竟成故意壓低聲線。
“柳大人年紀也這麽大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卷入紛爭，恐怕是有什麽人看準了他的一身老骨頭也受不了什麽報覆就不行了的契機，或威脅抑或賄賂他的緣故。”
竟成皺皺眉頭：“柳大人出了名的執拗，又有誰能勸的動他。”
我把信件一封封排列好：“他已經有六十多歲了，又有眼疾，連告老還鄉的奏折都擬好了，卻還不忘臨走之際把老對頭拉下水。”
赫竟成打斷我的話：“伊傾，我都聽亂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雍太後把持朝政長達十年，聖上十幾歲登基，年逾二十還不能獨自臨朝，意氣風發之年紀又豈能安心被壓在一個女人的強勢之下。雖然韓企韓大人逼迫太後還政於君，但是赫家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已是高朗心頭大患。我還是妃子的時候，就已經告訴過你如何明哲保身，其中原委你可還記得？”
赫竟成拉著我的手，摸我的綠松石戒指：“這是當然，不就是做到兩面三刀，口是心非嗎？說實話，你當初跟我講這幾個詞的時候，著實令我嚇了一跳。裏面一個好詞也沒有，虧你還說這是妙計。”
我看著他磨蹭我綠松石的大拇指，奶綠花紋石頭上有一層淡翠色的熒光：“王爺這不還是成功的明哲保身了嗎？若是真的效仿董氏王朝，恐怕命則不保啊！”
赫竟成小聲說道：“嗯，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經到了要徹底打倒姑母的時候了？”
“對，所以，這次太後懲罰你乃天賜良機。你已經跟赫家脫離關系了，太後為何還要再次拉攏你？其實她是沒有人可用了，你跟她畢竟血脈相同，雍太後這是籌措著如何死灰覆燃，星火成瘋呢！”
他的嘴唇白裏帶粉，泛起了幹皮。我給他掖掖被角，又端來一碗水。
赫竟成的身體還很虛弱，我沒有跟他多說便出去了。朗傑和朗逸在屋外守著，我對他們兩個很放心。
赫竟成的體質很好，修養三天便恢覆如初。
我在廳裏等他下朝回來，屋外飄著雪花片子。他的箭傷已經結痂，可是每次大動依舊會疼痛。我不讓他騎馬去宮裏，可他不聽，他說自己是當兵的，這點傷就是小打小鬧。他這點跟我二哥真像，難怪我對他有著一種天生的親近感。
他回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一點都不像個大病初愈的人。他打發了陪同的隨從，進廳坐下，而後直接攬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有點不知所措，他的頭發上還有來不及融化的細碎雪花，我靠在他的懷裏，盡量避開肩頭的傷口：“怎麽了？今天為何如此高興？”
赫竟成摟著我的力道大了很多，他吻我的後頸，噴出溫暖的氣息。
“我啊……我被彈劾了！”赫竟成語氣很輕松，“收拾收拾，我們到白溪當閑官去！”
我沒明白他的話，被彈劾了還這樣開心，這個男人莫不是瘋了？我轉過臉，鄭重其事地看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清澈，如同頌納錯春日化開的雪水。
“被彈劾了？誰彈劾你？何故彈劾你？就是因為傷亡慘重，那也是因為天災供給不利，又不全是你的錯誤。到底是誰的折子，我跟他拼命去！”
赫竟成抓住我激動的手，我看見了他的黑曜石扳指。
“巒兒，你別激動！”赫竟成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語調波瀾不驚，“陛下為了讓我避嫌，特意把我調離前線。現在宋翼將軍和佘將軍都在北方鎮守，邊賣糧草匱乏，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十裏風區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夏天到了，我們就可以好好利用這塊寶地。倒是就所謂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了！”
“還是蘇直的事嗎？”我不了解政局，死了一個郡王就要彈劾一個將軍？白溪，那裏是生產茶葉的地方，去白溪當閑官，那一定是個貢茶轉運使，好閑……
“嗯，差不多，你不懂！”赫竟成開始打太極，“局勢很覆雜，我們趕緊跑吧！”
白溪是個好地方，年後出發，正好可以在清明節前後看到白溪春茶的采摘盛況。最重要的是，我跟赫竟成成親之後見面的日子不到一個月，現在可以到白溪過一段清閑日子，這麽一想，我也不太在乎他被人參了一本。
我得在年前把賢人驛的賬目處理完畢，所以，我得長時間住在賢人驛，王府的事情，暫時由赫竟成處理。
這日，我正在三樓房間裏寫菜譜。年底預訂年夜飯的官員很多，大多都是為了品嘗一年才做一次的錦繡鴛鴦大亂燉。我正在想著自家王府要吃什麽，就在這時，沖進來一個小丫頭，對我焦急地喊：“夫人，出事了……菱紈墜樓自盡了！”
我停下手中的毛筆，難以置信地擡頭望向過來通報的予町。
“她死了，怎麽可能？”
“菱紈去了趙大人府上宴會後，回舍館第二天就自盡了。聽路人說，菱紈墜落在舍館前的石階上，霎時天空中都泛著猩紅色，人人目不忍視，紛紛遮面而行。”
“她為什麽自盡，你可調查清楚了？”
“趙大人家丁說，菱紈問過他蘇長玉大人的府邸在何處，而且當時面露喜色，仿佛很高興的樣子。至於為什麽自盡，還不清楚，暫且也沒查到什麽遺書。”
我的喉嚨裏一陣幹涸，有著難以呼吸的痛楚。菱紈死了？我幾天前才見過她，她還活生生地跟我聊家常，還說要教我彈琵琶唱曲兒。
我打發了予町，我知道她和蘇長玉的故事，是她在那日失態之後我逼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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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赫竟成故意壓低聲線。
“柳大人年紀也這麽大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卷入紛爭，恐怕是有什麽人看準了他的一身老骨頭也受不了什麽報覆就不行了的契機，或威脅抑或賄賂他的緣故。”
竟成皺皺眉頭：“柳大人出了名的執拗，又有誰能勸的動他。”
我把信件一封封排列好：“他已經有六十多歲了，又有眼疾，連告老還鄉的奏折都擬好了，卻還不忘臨走之際把老對頭拉下水。”
赫竟成打斷我的話：“伊傾，我都聽亂了。到底是什麽意思？”
“雍太後把持朝政長達十年，聖上十幾歲登基，年逾二十還不能獨自臨朝，意氣風發之年紀又豈能安心被壓在一個女人的強勢之下。雖然韓企韓大人逼迫太後還政於君，但是赫家勢力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已是高朗心頭大患。我還是妃子的時候，就已經告訴過你如何明哲保身，其中原委你可還記得？”
赫竟成拉著我的手，摸我的綠松石戒指：“這是當然，不就是做到兩面三刀，口是心非嗎？說實話，你當初跟我講這幾個詞的時候，著實令我嚇了一跳。裏面一個好詞也沒有，虧你還說這是妙計。”
我看著他磨蹭我綠松石的大拇指，奶綠花紋石頭上有一層淡翠色的熒光：“王爺這不還是成功的明哲保身了嗎？若是真的效仿董氏王朝，恐怕命則不保啊！”
赫竟成小聲說道：“嗯，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經到了要徹底打倒姑母的時候了？”
“對，所以，這次太後懲罰你乃天賜良機。你已經跟赫家脫離關系了，太後為何還要再次拉攏你？其實她是沒有人可用了，你跟她畢竟血脈相同，雍太後這是籌措著如何死灰覆燃，星火成瘋呢！”
他的嘴唇白裏帶粉，泛起了幹皮。我給他掖掖被角，又端來一碗水。
赫竟成的身體還很虛弱，我沒有跟他多說便出去了。朗傑和朗逸在屋外守著，我對他們兩個很放心。
赫竟成的體質很好，修養三天便恢覆如初。
我在廳裏等他下朝回來，屋外飄著雪花片子。他的箭傷已經結痂，可是每次大動依舊會疼痛。我不讓他騎馬去宮裏，可他不聽，他說自己是當兵的，這點傷就是小打小鬧。他這點跟我二哥真像，難怪我對他有著一種天生的親近感。
他回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一點都不像個大病初愈的人。他打發了陪同的隨從，進廳坐下，而後直接攬著我的腰讓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有點不知所措，他的頭發上還有來不及融化的細碎雪花，我靠在他的懷裏，盡量避開肩頭的傷口：“怎麽了？今天為何如此高興？”
赫竟成摟著我的力道大了很多，他吻我的後頸，噴出溫暖的氣息。
“我啊……我被彈劾了！”赫竟成語氣很輕松，“收拾收拾，我們到白溪當閑官去！”
我沒明白他的話，被彈劾了還這樣開心，這個男人莫不是瘋了？我轉過臉，鄭重其事地看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很清澈，如同頌納錯春日化開的雪水。
“被彈劾了？誰彈劾你？何故彈劾你？就是因為傷亡慘重，那也是因為天災供給不利，又不全是你的錯誤。到底是誰的折子，我跟他拼命去！”
赫竟成抓住我激動的手，我看見了他的黑曜石扳指。
“巒兒，你別激動！”赫竟成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語調波瀾不驚，“陛下為了讓我避嫌，特意把我調離前線。現在宋翼將軍和佘將軍都在北方鎮守，邊賣糧草匱乏，不敢輕舉妄動。現在十裏風區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夏天到了，我們就可以好好利用這塊寶地。倒是就所謂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了！”
“還是蘇直的事嗎？”我不了解政局，死了一個郡王就要彈劾一個將軍？白溪，那裏是生產茶葉的地方，去白溪當閑官，那一定是個貢茶轉運使，好閑……
“嗯，差不多，你不懂！”赫竟成開始打太極，“局勢很覆雜，我們趕緊跑吧！”
白溪是個好地方，年後出發，正好可以在清明節前後看到白溪春茶的采摘盛況。最重要的是，我跟赫竟成成親之後見面的日子不到一個月，現在可以到白溪過一段清閑日子，這麽一想，我也不太在乎他被人參了一本。
我得在年前把賢人驛的賬目處理完畢，所以，我得長時間住在賢人驛，王府的事情，暫時由赫竟成處理。
這日，我正在三樓房間裏寫菜譜。年底預訂年夜飯的官員很多，大多都是為了品嘗一年才做一次的錦繡鴛鴦大亂燉。我正在想著自家王府要吃什麽，就在這時，沖進來一個小丫頭，對我焦急地喊：“夫人，出事了……菱紈墜樓自盡了！”
我停下手中的毛筆，難以置信地擡頭望向過來通報的予町。
“她死了，怎麽可能？”
“菱紈去了趙大人府上宴會後，回舍館第二天就自盡了。聽路人說，菱紈墜落在舍館前的石階上，霎時天空中都泛著猩紅色，人人目不忍視，紛紛遮面而行。”
“她為什麽自盡，你可調查清楚了？”
“趙大人家丁說，菱紈問過他蘇長玉大人的府邸在何處，而且當時面露喜色，仿佛很高興的樣子。至於為什麽自盡，還不清楚，暫且也沒查到什麽遺書。”
我的喉嚨裏一陣幹涸，有著難以呼吸的痛楚。菱紈死了？我幾天前才見過她，她還活生生地跟我聊家常，還說要教我彈琵琶唱曲兒。
我打發了予町，我知道她和蘇長玉的故事，是她在那日失態之後我逼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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