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翩然公孫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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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東西，賢人驛，他是幹什麽的？”
“回老爺，聽說是無終的一家皇商，權力挺大的，背後的好像是赫家。”
查巡的小指頭摳了摳鼻孔，堆肉的大臉擠出來不屑的表情：“赫家？你說的是已經被陛下打壓的外戚赫氏一族嗎？”
“回老爺，正是！”
查巡捋著小胡子，餘光掃了一眼手裏的信，然後扔在身邊的桌子上：“怕什麽，深秋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不就是一艘船的貨嗎，派個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能抵就去抵尹家的買路錢，沒有的話，押幾個人讓他們拿錢贖。雖然挨不著，但赫家的面子還是該給就給，犯不上招惹他。”
船上的夥計看見官府的人帶著刀橫沖直撞的就要往船上沖，紛紛拿起武器攔著，擺出來要你死我活的架勢：“你們要幹什麽？截了船不成，還要搶啊？”
“慢著！”
穿官服的人裏出來一個穿著常服，斯斯文文的男人，一聲令下，十幾個帶刀士兵便不再繼續上前。
“勞駕把你們船老大叫出來，在下有話跟他說。”
斯文男帶著白玉的發冠，身穿淺綠色長衫，一把畫有墨竹的扇子格外顯眼，襯托出此人的儒雅溫潤，與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個糙漢子形成鮮明的比對。
一個拿著樸刀的船員見了，回頭跟他的同伴們使了一個眼色，而後轉身回到了船艙裏。
船老大前天跟聯順的人打了起來，一個年近五旬的老頭兒怎麽打得過聯順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們，三兩下就扭傷了老腰，到現在還趴在床上下不來炕。
聽到官府又來找事，船老大老夫聊發少年狂，捂著後腰偏要起來，被報信的夥計給按下了。
“完了，我們運的是礦石，要是被官府查出來了，就更麻煩了。”
船員們只知道運的是礦，卻還不知情礦的來歷。
不過賢人驛廣泛搜羅天下奇珍異寶，這是名聲在外的，偶爾做一些擦邊兒的生意，也不敢有人搞大動靜。
但這次偏偏遇上了不長眼的，不僅不知道賢人驛，連赫家都敢不放在眼裏。
斯文男見船老大半天都不出現，有些不耐煩。
“在下恭恭敬敬的請，勞煩船老大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老大受了傷，還不是聯順那幫孫子幹的，你們現在說什麽恭恭敬敬，當初動手的時候怎麽不裝君子了。”
斯文男微笑道：“那是聯順漕運的人不講理，我們是官府是講究法理的。”
“呸！講法，誰不知道聯順那幫孫子都是因為認了你們長吏當爺爺，才敢這麽胡作非為。你們若是講法，為什麽還不放我們走？”
斯文男身後的一個小士兵指著船上的夥計們，大聲的喊道：“這條路是聯順漕運盤下的，你們不交錢，還想賴賬啊！”
“我們走船幾十年了，從來沒聽說走官道要給私人交錢的，你們官府不但不管，反而當他們的幫兇，還有天理嗎？”
斯文男微微勾唇，用扇子打了一下身邊剛剛大喊的士兵：“還輪不到你上前吧！”
語氣淡然，卻充滿了嚴厲。
躬身行了一個禮，斯文男面帶淺笑，一顆虎牙俏皮的露了出來：“剛剛多有得罪，不過在下今天奉命而來，還望各位行個方便。”
剛剛進去的船員匆匆跑了回來，窩在一個小副手模樣的男人耳邊私語一番，掃了一眼下面的斯文男。
“你，就是你！”指了指神情安然的斯文男，小副手大吼一聲，“就你一個人上來，不許派人跟著。”
斯文男哼了一聲，撩了撩衣擺，邁步就要上船。
身後有人趕緊制止道：“師爺，你一個人行嗎？”
斯文男回頭，眼皮子眨了幾下：“放心，他們不敢的！”
語畢，頭也不回的登著梯子往甲板上走去。
小副手一手執刀，一手做了一個引路的手勢：“隨我來！”
斯文男低頭朝等在下面的士兵們看了一眼，跟在小副手的身後向船艙走去。
斯文男一邊走，一邊觀察著船體的構造：“你們老大架子蠻大的，官府來人還要親自去見他。”
小副手頭都不帶回的冷笑一聲：“我們老大不是架子大，是壓根動不了。聯順那幫孫子下手夠歹毒的，老頭子的腰連解手都沒法子自己解決。他們也不讓我們下船找大夫，老頭子若是殘了，你們就等著吧。” 他的語氣中充斥著怒火。“船上已經斷糧了兩天了，本想著馬上要到平渡，可以采買接下來的吃食。不料天不遂人，一幫人平白被困了四五天。”
斯文男表現出吃驚的神情：“有這等子事？那船老大傷勢如何，在下等會兒馬上去請人來給他治療！”
小副手停在一扇小門前，終於轉頭正眼看了一下斯文男：“到了，你自己進去看吧！”
斯文男輕輕推開門，一股子旱煙味兒撲面而來，狹小潮濕的幽暗船艙裏擺著大大小小八九張床，有的大一些，長得像縮小版的大通鋪，而有的僅容一人蜷身而眠。
船老大趴在一張大一點兒的木板床上，身邊的旱煙煙灰已經積攢成了小堆。
“您就是船老大？在下是黠州官府師爺公孫凱，奉長吏的命令前來調查。”
船老大磕了一下手裏的煙槍，老頭子好幾天沒刮的胡子雜亂的瘋長，一雙疲憊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偏頭瞥了一眼公孫，幹咳了幾聲後朝他的腳邊吐了一口吐沫。
“見過公孫師爺，不過你看，我這身體不大好，得罪了可別見怪。”
抹了一下嘴邊兒，船老大反手錘了錘老腰。
公孫凱耷拉著眼皮看著趴在床上的船老大，隨後拉過身邊的一個小凳，坐在床邊：“在下聽說您老受了傷，為什麽不找人瞧瞧呢？”
船老大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用盡全身力氣坐起來，連連咳嗽著回道：“你試試，三四艘船圍著，連下船找點兒吃的都不讓，還找人瞧病，我這把老骨頭沒有死在船上就算我命大。”
公孫環視一周船艙：“您這艘船外面挺大的，沒想到船艙這麽狹小。”
“船大是為了運貨的，又不是住人的，整那麽大的船艙做什麽？”
“聽您的夥計說，這船是無終賢人驛的，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一下運的是什麽？”
船老大白了公孫凱一眼，又點燃了煙槍：“無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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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巡的小指頭摳了摳鼻孔，堆肉的大臉擠出來不屑的表情：“赫家？你說的是已經被陛下打壓的外戚赫氏一族嗎？”
“回老爺，正是！”
查巡捋著小胡子，餘光掃了一眼手裏的信，然後扔在身邊的桌子上：“怕什麽，深秋的螞蚱蹦噠不了多久了。不就是一艘船的貨嗎，派個人去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能抵就去抵尹家的買路錢，沒有的話，押幾個人讓他們拿錢贖。雖然挨不著，但赫家的面子還是該給就給，犯不上招惹他。”
船上的夥計看見官府的人帶著刀橫沖直撞的就要往船上沖，紛紛拿起武器攔著，擺出來要你死我活的架勢：“你們要幹什麽？截了船不成，還要搶啊？”
“慢著！”
穿官服的人裏出來一個穿著常服，斯斯文文的男人，一聲令下，十幾個帶刀士兵便不再繼續上前。
“勞駕把你們船老大叫出來，在下有話跟他說。”
斯文男帶著白玉的發冠，身穿淺綠色長衫，一把畫有墨竹的扇子格外顯眼，襯托出此人的儒雅溫潤，與站在他身後的十幾個糙漢子形成鮮明的比對。
一個拿著樸刀的船員見了，回頭跟他的同伴們使了一個眼色，而後轉身回到了船艙裏。
船老大前天跟聯順的人打了起來，一個年近五旬的老頭兒怎麽打得過聯順年輕氣盛的小夥子們，三兩下就扭傷了老腰，到現在還趴在床上下不來炕。
聽到官府又來找事，船老大老夫聊發少年狂，捂著後腰偏要起來，被報信的夥計給按下了。
“完了，我們運的是礦石，要是被官府查出來了，就更麻煩了。”
船員們只知道運的是礦，卻還不知情礦的來歷。
不過賢人驛廣泛搜羅天下奇珍異寶，這是名聲在外的，偶爾做一些擦邊兒的生意，也不敢有人搞大動靜。
但這次偏偏遇上了不長眼的，不僅不知道賢人驛，連赫家都敢不放在眼裏。
斯文男見船老大半天都不出現，有些不耐煩。
“在下恭恭敬敬的請，勞煩船老大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們老大受了傷，還不是聯順那幫孫子幹的，你們現在說什麽恭恭敬敬，當初動手的時候怎麽不裝君子了。”
斯文男微笑道：“那是聯順漕運的人不講理，我們是官府是講究法理的。”
“呸！講法，誰不知道聯順那幫孫子都是因為認了你們長吏當爺爺，才敢這麽胡作非為。你們若是講法，為什麽還不放我們走？”
斯文男身後的一個小士兵指著船上的夥計們，大聲的喊道：“這條路是聯順漕運盤下的，你們不交錢，還想賴賬啊！”
“我們走船幾十年了，從來沒聽說走官道要給私人交錢的，你們官府不但不管，反而當他們的幫兇，還有天理嗎？”
斯文男微微勾唇，用扇子打了一下身邊剛剛大喊的士兵：“還輪不到你上前吧！”
語氣淡然，卻充滿了嚴厲。
躬身行了一個禮，斯文男面帶淺笑，一顆虎牙俏皮的露了出來：“剛剛多有得罪，不過在下今天奉命而來，還望各位行個方便。”
剛剛進去的船員匆匆跑了回來，窩在一個小副手模樣的男人耳邊私語一番，掃了一眼下面的斯文男。
“你，就是你！”指了指神情安然的斯文男，小副手大吼一聲，“就你一個人上來，不許派人跟著。”
斯文男哼了一聲，撩了撩衣擺，邁步就要上船。
身後有人趕緊制止道：“師爺，你一個人行嗎？”
斯文男回頭，眼皮子眨了幾下：“放心，他們不敢的！”
語畢，頭也不回的登著梯子往甲板上走去。
小副手一手執刀，一手做了一個引路的手勢：“隨我來！”
斯文男低頭朝等在下面的士兵們看了一眼，跟在小副手的身後向船艙走去。
斯文男一邊走，一邊觀察著船體的構造：“你們老大架子蠻大的，官府來人還要親自去見他。”
小副手頭都不帶回的冷笑一聲：“我們老大不是架子大，是壓根動不了。聯順那幫孫子下手夠歹毒的，老頭子的腰連解手都沒法子自己解決。他們也不讓我們下船找大夫，老頭子若是殘了，你們就等著吧。” 他的語氣中充斥著怒火。“船上已經斷糧了兩天了，本想著馬上要到平渡，可以采買接下來的吃食。不料天不遂人，一幫人平白被困了四五天。”
斯文男表現出吃驚的神情：“有這等子事？那船老大傷勢如何，在下等會兒馬上去請人來給他治療！”
小副手停在一扇小門前，終於轉頭正眼看了一下斯文男：“到了，你自己進去看吧！”
斯文男輕輕推開門，一股子旱煙味兒撲面而來，狹小潮濕的幽暗船艙裏擺著大大小小八九張床，有的大一些，長得像縮小版的大通鋪，而有的僅容一人蜷身而眠。
船老大趴在一張大一點兒的木板床上，身邊的旱煙煙灰已經積攢成了小堆。
“您就是船老大？在下是黠州官府師爺公孫凱，奉長吏的命令前來調查。”
船老大磕了一下手裏的煙槍，老頭子好幾天沒刮的胡子雜亂的瘋長，一雙疲憊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他偏頭瞥了一眼公孫，幹咳了幾聲後朝他的腳邊吐了一口吐沫。
“見過公孫師爺，不過你看，我這身體不大好，得罪了可別見怪。”
抹了一下嘴邊兒，船老大反手錘了錘老腰。
公孫凱耷拉著眼皮看著趴在床上的船老大，隨後拉過身邊的一個小凳，坐在床邊：“在下聽說您老受了傷，為什麽不找人瞧瞧呢？”
船老大用胳膊肘支起上半身，用盡全身力氣坐起來，連連咳嗽著回道：“你試試，三四艘船圍著，連下船找點兒吃的都不讓，還找人瞧病，我這把老骨頭沒有死在船上就算我命大。”
公孫環視一周船艙：“您這艘船外面挺大的，沒想到船艙這麽狹小。”
“船大是為了運貨的，又不是住人的，整那麽大的船艙做什麽？”
“聽您的夥計說，這船是無終賢人驛的，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一下運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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