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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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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

高朗握著盛伊傾的手,攙著她一步一步登上玉帶橋的臺階。

盛伊傾空著的手不安地摸索著身邊能夠觸得到的東西,回彎的雙腿緊張而繃直:“陛下要帶我去哪裏啊?”

“朕答應你的,給你的獎勵!”說完,高朗攥著盛伊傾的手松了一下,仿佛要躲開的樣子。

盛伊傾卻更加的緊張,不顧高朗松開的手,卻抓得更緊了。

高朗笑著擡頭往前看去,又拍了拍盛伊傾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告訴她不要動,靠在旁邊的橋欄桿上等一下。

這時站在橋下的一個穿著侍衛衣服的男子點了點頭,緩緩走了過來。因為練過輕功的緣故,男子步伐輕盈,盛伊傾絲毫沒有感覺到異樣之處,仍舊扶著身邊的漢白玉欄桿迷茫的等在那裏。

“陛下,你在哪裏啊?”

盛伊傾感覺身邊空落落的,不安的心緒更甚了,蒙在自己眼眸上的絲綢將視野覆蓋的嚴嚴實實,加上外邊朦朧的月光,微涼的夜色中,盛伊傾環著雙臂,打了個冷戰。

不知道過了多久,盛伊傾才感覺到身邊又出現了一個人。

“陛下,你去哪裏了?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啊?”

身邊人不語,輕輕抓起她涼入血液的手掌,溫暖的掌心包裹住自己冰冷的雙手,盛伊傾覺得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

白日的陰影還歷歷在目,高朗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差點就要了自己的命,他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換句話,他絕對不是一個好人。

盛伊傾生氣地抓著“高朗”溫暖的雙手,不住地低聲發著牢騷。

突然間,盛伊傾摸到身邊人掌心一塊堅硬的老繭,剛剛的心安化作機警的懷疑。一把扯下拴在眼前的罩子,盛伊傾反手鉗制住面前男人的手腕,膝蓋抵在男人未來得及反應而輕而易舉半蹲在地的後腰上。

“你是誰?”

身下的人侍從裝扮,身形健壯,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娘娘連本王都不認得嗎?”

男子熟悉的嗓音飄入耳中,盛伊傾連忙松手收腿。

“成宣王?”伊傾說完便開始啞口,直楞楞地盯著這個此時萬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轉過身去,盛伊傾憑欄仰望,一片月色傾撒在深潭之上,萬千星子閃爍投影其中。

“陛下呢?”盛伊傾回頭,四下搜尋著高朗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赫竟成察覺到了她的緊張,率先開口道:“陛下許給娘娘的大禮,就是本王!”

赫竟成的高大身軀投射出細長的影子,各色花朵在暗夜悄然綻放,混合的芬芳縈繞在鼻翼,時不時的挑逗著兩人的嗅覺。園中寂靜,赫竟成在盛伊傾耳畔氣聲低音,在外人看來,是怎樣一副暧昧呢喃的圖景。

“你亂講!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賜死了,我現在還不想玩兒命。”

盛伊傾往後退了一步,與赫竟成拉長了距離。

“陛下親手把娘娘交到本王手裏,難道還是本王說謊不成?”

赫竟成雙手背後,往盛伊傾的身側俯著腰,將自己的陰影籠罩住盛伊傾瘦弱的身軀。

“陛下已經同意了,把你賞賜給本王。”赫竟成伸出雙臂,繞過盛伊傾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聽到赫竟成的話,盛伊傾一時腦袋裏有些發懵,瞪大了眼睛看著此時抱著自己的人。

“是真的,陛下說按照陵都的制度,未經人事的嬪妃是可以被賞賜給皇室成員的。意思就是說,你這個陵都小丫頭還是可以再嫁的。今天陛下的話是嚇你的,本王早就抱著必死的決心跟陛下談過這件事,其實,要不是因為本王想要的人是你,本王也還不想在感情上玩兒命!”

赫竟成將腦門抵在盛伊傾的前額,右手寵溺地撫摸著盛伊傾柔順的黑色長卷發。

盛伊傾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面前赫竟成的呼吸是如此的真切,自己真的可以離開這個鳥籠一般的宮城,做一個為所欲為的女人了。

良久,赫竟成才聽見懷中女子低低的耳語:“我可以做將軍夫人了?我能不當這個沒著沒落的掛名伊妃娘娘了?”

“是將軍夫人還是王妃,都聽你的。”

赫竟成抱著盛伊傾的力度加大一些,兩人的溫度重合,滿園的鮮花羞怯的低下了競放的花盤,蟬鳴悠遠,風聲颯颯,薄霧遮月,天地萬物沈寂在這一片美好之中。

“竟成,成國的大臣們會同意陛下這麽做嗎?還有陵都,我怎麽說。其實當初我腦袋一熱的時候也許真的是發燒燒昏了頭,才會莫名其妙地親上了你,也許我對你的感情沒有想象的那麽深也說不一定的!”

盛伊傾把下巴抵在赫竟成的肩頭,心裏犯了嘀咕。

“我不管,你撬開的門,你就是個賊,是你一輩子洗不掉的汙點。本王抓了你,你就怪怪受降吧!”

赫竟成揉了揉盛伊傾的腦袋,親上她滾燙發紅的臉。

假山邊有一個四面密封的亭子,懸掛的紗簾在晚風中飄舞,擾亂了投在地上的微弱竹影。

“進來說吧。”

盛伊傾跟著赫竟成的步伐走入亭子,亭中還亮著剛剛點燃的蠟燭和飄著熱氣的茶盞。

盛伊傾大驚:“陛下?”

一襲淡黃色衣衫的男子從屋裏走出,面色淡然的看著剛剛走進來的二人。

“陛下,臣把娘娘帶過來了。”

赫竟成雙手交疊,對著高朗行禮。

高朗點點頭,示意他們二人坐下,自己則起身將身後的窗子和房門都關嚴。

“盛伊傾,朕的大禮你可還喜歡?”

高朗湊到盛伊傾身側,冷冷問道。

盛伊傾不言,抿著嘴巴躲到一旁。

“朕知道你一直喜歡朕的這個表哥,而朕也有了你的姐姐,則名義上是你的姐夫。加之朕對你的的確確沒有超乎兄妹的好感,與其看你在宮裏孤獨終老,不如給朕這個多年不娶的表哥牽個線。”

高朗的梨渦裏釀的一定都是壞水兒,盛伊傾低著頭,這樣悻悻地想著。

“陛下這樣做不怕太大膽了嗎?我是和親的身份,陛下說送出去就送出去,行嗎?”

“朕給你的特權還少嗎?你膽敢私自出宮經商就是殺頭的大罪,如今不過是一個被下嫁的妃子,你還怕誰會再找你麻煩不成?”

高朗用手裏的折扇敲了一下盛伊傾的鼻尖,梨渦裏果然淌出了隱形的壞水兒。

“多謝陛下不殺之恩!不過我盛伊傾打小就是一個敢於反抗壓迫的女子,做過無數件不經大腦的事情,父皇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膽子就大了。”

盛伊傾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聲。

“今夜之事,在聖旨下來之前誰也不得透漏半個字兒,若事情有變動,我們還能有一個緩沖的餘地。”高朗收起來剛才的笑容,神色瞬間回歸嚴肅。

“是,陛下。”兩人異口同聲,此時,雲中寺的半夜鐘正好鳴完最後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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