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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天真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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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狄王喝的多了些,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粉嫩嫩的像蘋果一樣的臉蛋側著貼在車壁上,看著伊傾撩開小窗簾子好奇地張望。

“你臉上的傷怎麽弄的?”路狄王借著外面的亮光正好看到了伊傾顴骨上的紅印,應該是脂粉褪掉了所以起初沒有發現。

伊傾將簾子放好,扭回臉滿不在乎地說道:“摔的,不小心磕在凳子上了。”

明明是你皇兄沒理由剌的,要是留疤了我就去跟他拼命。心中這樣琢磨著,可是又不敢,只是暗暗罵了幾句。

高步伸手摸摸自己紅腫的腳踝,無奈的笑著:“你是個女孩子,怎也這般不小心。”

“王爺您沒事吧?我看著都腫的跟拳頭似的了,要不要先找個醫館治治!”

高步搖頭,他不想讓宮外的庸醫去觸碰自己金貴的身子,咬著牙換了一個姿勢,更舒服的斜靠著軟墊。

“誰幹的?”伊傾問道。

高步沈思了一會兒,其實他也不確定,今天下午跟韓鹿去歸義坊鬥雞,這種下三濫的娛樂本是不應該王公大臣出現的,所以就沒帶很多侍衛。後來回府時途徑一處偏僻的街巷,一只紫桿箭直直的射進車廂,現在還能回頭看見深入木板的洞孔。要不是兩人坐的遠一些中間留出了空隙,恐怕今天最大的小道消息就是“風流王爺秘密鬥雞,途中遇刺一箭斃命”了。馬車頓時失去控制,又有兩支補箭射穿車廂,但都射偏了,僅僅擦傷了馬夫的肩膀。

其實這傷是高步躲箭時滾下馬車才扭到的,雖然帶的僅有四個近衛,但好在都是精兵,發現了射箭的方位便一箭還了回去,當場射死兩個。跑了的一個本是想去追,但路狄王還在地上趴著不動彈,便只好作罷去查看傷勢。

見到路狄王沈默不語,伊傾也不好再追問,照舊掀著簾子看著外面的燈火。

走了一段路,馬車突然停住了,然後就聽見侍衛穿著靴子帶著刀走近的聲響。

赫竟成騎在馬上,領頭的值班侍衛上前抱拳行禮:“見過成宣王殿下,馬車裏面的是?”侍衛雖然認得路狄王的馬車,但是走個手續還是要詢問一句。

“是本王!”高步撩開車簾,把伊傾嚴嚴實實的遮擋住。

那侍衛見到路狄王,點頭哈腰的抱拳說道:“見過路狄王殿下!”而後指著攔道的柵欄大聲喊道:“撤了撤了,恭迎二位殿下入宮!”

伊傾看見簾子被高步合上,端著的心落得嚴嚴實實。

到了宮中自然不像外面一樣恣意,於是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伊傾便下了車,跟二位王爺拜別。今天收獲頗豐,此時此刻就像泡個熱水澡好好的在被窩裏舒服舒服自己浮腫的腳。

第二天一大早,伊傾是在鞭炮劈哩啪啦的咆哮聲中驚醒的。

“怎麽了,不是說玉鈐宮不過年的嗎,是誰啊,膽子這麽大!”

盛伊傾披著大氅,登上鞋子就往外走,她要是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一清早就在宮門外攪擾清夢。

“娘娘,您怎麽出來了!”結緣聽見了伊傾起床的動靜,開門跟伊傾撞個滿懷。

伊傾不管她,起床氣泛濫起來六親不認。氣哄哄的大步邁著,不大的院子很快就走到了盡頭。大門的門栓揭開戳在一邊,伊傾使勁將朱漆大門向裏打開。

“再來,我們再來!”

不遠處有一個小孩兒笑著拍手叫好,身前攔著兩個太監,護著不讓他靠近。滿地的紅紙跟著風四散而開,有的已經蓋上了玉鈐宮門前的臺階,臟臟的火藥和炮仗皮子撒了一地。一個太監還在繼續鋪著鞭炮,長龍似的彎彎曲曲開展而來。

“你們是瘋了!玉鈐宮是住人的,你們真當這裏是空地啊!”盛伊傾指著那個鋪鞭炮的太監,他的手裏還攥著火折子,隨時準備點火。

幾個太監見到玉鈐宮出了人,趕緊擡頭看過來。盛伊傾捂著鼻子抵抗著濃重的煙灰氣息,皺起的眉毛糾結在一起,充滿了嫌棄。

一個年紀大的認出了伊傾的身份,便小跑著過來,彎著腰道歉:“參見伊妃娘娘,打擾了伊妃娘娘真是該死!”

伊傾視線從這個太監轉到那孩子身上,瞇起眼睛透過煙氣自己看著。那個孩子好生眼熟,可是大清早混混沌沌的睜眼又受了涼風生了氣,一時間腦子裏除了火氣——比鞭炮還厲害的火氣之外一片空白。

“我認識你!”那孩子率先說話了,打掉太監護著攔著自己的手,一路小跑飛奔過來,“你救過我,我記得你的樣子!”

盛伊傾打了個噴嚏,不曉得是凍的還是嗆的。那孩子就站在面前的臺階上,比自己矮了一半的身高,讓她不得不蹲下身來,但是手還是捂著鼻子,這味道她一刻都不想聞見:“你是上次那個,球場那個?”伊傾恍然大悟,語速加快,“你是太子殿下!”

那孩子點頭,手背在身後,頗有他父親的風骨和傲氣。

“見過太子殿下!”伊傾已經是蹲下了,就勢就問了安,“太子殿下這是在玩兒鞭炮,你不害怕嗎?”

高彥轉身摟著伊傾的小腿靠著小小的身子,然後指向一個太監說道:“他們點,我看著,我不怕!”

伊傾摸摸太子的頭,心想著算是個可愛的孩子,給王餘音那個瘋子當兒子真是浪費了。

“太子殿下,您為什麽要在玉鈐宮外面放鞭炮呢?玉鈐宮是冷宮,您這種高貴的身份是不應該靠近的!”盛伊傾語重心長,其實就是想讓小祖宗帶著他的幾個跟班趕緊走開,自己還要睡個回籠覺呢。

“宮裏都裝飾了,不讓我放鞭炮,說是要看吉時。我派人尋摸著,也就這裏光禿禿的,是個好地方。”高彥頗滿意這裏,笑著對伊傾說,“你這裏為什麽不貼福字,不掛新燈籠?”

“嗯……”伊傾撇嘴,還是實話實說,“我不是本地人,不過你們的節日。”

太子殿下笑了,看見伊傾一直捂著鼻子,伸手去掰開:“我看看你長什麽樣兒!”

伊傾使勁牢固著自己的手,搖頭去躲:“我長得醜,害怕嚇到殿下。”

高彥撒嬌,拽著伊傾的手腕拼命的搖晃,小身板胖嘟嘟的連著肉一塊顫動:“不嘛不嘛,我想看。”

伊傾耐不過他,只好將手移開,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高彥也笑了,甜甜的月牙一般掛在他圓圓的臉上。

“你長的好看,不醜,但是父皇為什麽不喜歡你呢!”

我的天,這孩子是人精嗎?怎麽這道這件事,伊傾啞口無言。兩只手搭在高彥的肩膀,算是輕輕的搖動著:“殿下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陵都嫁過來的,後宮最不受寵的女人!”小孩子童言無忌,可是這話就像是刀子刺進伊傾的心裏,她好想死啊。

伊傾放開雙手,不好意思的揣回自己肚子與膝蓋間的縫隙裏,眼簾一起垂下來,盯著自己的黑棕色大氅的細毛:“是啊,真對不住了!”

高彥伸出手捧著伊傾的臉,讓她低下的臉頰固定在自己的面前:“你別不開心,容易老!這是我母妃說的。”

盛伊傾點頭,她覺得這天兒是聊不下去了:“嗯,太子殿下玩去吧,我還沒有洗漱,要是讓別人看見就不好了。太子殿下要是玩累了就趕快回去吧,別讓貴妃娘娘擔心!”

高彥畢竟是個孩子,身側兩個太監過來領著,頭都不回的就蹦跳著繼續捂著耳朵命令帶著火折子的太監去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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