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伊傾覺得腰上緊了許多，低頭一看，高朗正在替自己纏繞著足足三匝的錦繡腰帶。

“你覺得系的緊嗎？”高朗貼在自己耳畔的聲線低沈而儒雅，萬千小蟲般鉆進人的耳洞，酥酥麻麻。

伊傾搖頭：“不……不緊！”

“你這長相朕還真是打心底裏喜歡，多一分就媚了，少一毫就俗了。”高朗手上盤繞的動作還未停止，伊傾也就乖乖的站著，聽他跟自己說著算是稱讚的話。

“傾兒，你多大了？”高朗聞到她頭發上輕輕的桂花香味，“可曾有過心上人？”

傾兒？

一個熟悉的稱呼，暧昧地出自一個陌生人口中，讓人有些難以言狀的小悸動。

“我……”一時語塞，伊傾舔了一下嘴唇，“回陛下，妾身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而下一個問題，伊傾也就裝作沒有聽見，閉口不言。

“十七歲，正好和朕的小高步一般大。”高朗站直了，一只手撚著兩根衣帶，指尖滑過伊傾冰涼的肌膚，另一只則拽著伊傾松垮的領子，將它們合得嚴嚴實實。

“陛下，妾身自己來吧！”伊傾覺得氣氛有些怪異，伸手剛要接過高朗手中的繩子，便被高朗一把推到一邊去，溫暖的觸感，真切的令人頭皮發麻。

“不用，你這傷口行動不便。”一邊說著，一邊給伊傾的錦繡帶子系了一個結子，“既然你跟高步一樣大，那麽從現在開始，你就當朕的妹妹吧！”

什麽？

伊傾“呃”了一聲，不顧臉頰緋紅，一把推開高朗高大的身軀，自己則差點一個踉蹌：“陛下不是在開玩笑？”

高朗哼著氣聲笑起，狹長的眸子閃爍著星辰的光澤。

此人面容不善，加之身處高位權力滔天，伊傾已經看出他絕非善茬。而且，他是大成的帝王，自己的夫君，因此，他的話，必須一個字一個字掰開揉碎地分析，才不至於死的很慘。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陛下說的是真的？”伊傾試探地問著，“你不讓我侍寢？”

“怎麽，你還上趕著侍寢嗎？”高朗伸手撫摸上伊傾的額頭，揉捏著她稀松的碎發，“要不，朕就毀個約，現在就要了你。”

靠！耍我？

盛伊傾就知道男人沒有不好色的，更何況送到嘴邊的貢品，不要白不要。

伊傾隔著薄紗，露出一絲淺笑，梨渦若隱若現：“不必，陛下不用違心碰我。陵都已經是陛下的附屬國，您要不要我也已經意義不大。我看得出來，您對我介懷，不過父皇是真心實意要追隨陛下，做大成最忠心的臣民。我的到來不會給您，給大成帶來任何威脅！”

高朗很意外這個女人將事情看得有幾分透徹，勾起唇角，欺身問她：“你就不問為何朕會介懷你？”

伊傾斜靠在櫃子上，抱著雙臂，略帶機警地看著高朗：“我不想知道，但是既然進了成國，陛下就是我的帝王，您的心思，我不能去揣摩。我想活著，好好的活著！”

唔——

猝不及防，高朗掀起伊傾的面紗，往她的嘴唇上侵襲。

四唇相觸，伊傾被高朗肆意噙著，他反手扣住伊傾不斷掙紮晃動的腦袋，舌頭則狠狠地撬開她緊閉的牙關，直到混合著鮮血的腥氣彌漫自己的口腔，高朗仍舊是用力的嘗試著自己的目的。

伊傾起先滿是掙紮，但很快她發現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霸道而強硬的姿態就是在宣誓自己的權力，女人，無論哪裏的女人，在他這裏，都僅僅是個工具，是個玩物。

因為伊傾知道，大成的皇帝沒有心愛的女人。他的後宮相同虛設，全因他志不在此。

放棄幾乎毫無用處的反抗，任由他一只手穩固著她的脖頸，伊傾順從地從他的嘴裏接過他那充滿嗜血味道的柔軟。

不知過了多久，伊傾只是覺得天昏地暗，大腦裏的氧氣用光了一般的眩暈。被陌生人侵犯的感覺，生不如死。

高朗放開伊傾，手指摸上自己仍舊出血的嘴唇。

“你膽子倒是不小！”高朗看著呼哧粗氣的女子，掃了一眼粘在大拇指上的嫣紅，“你想好好活著，那就跟你的陵都一樣好好聽話。做朕的妹妹在後宮老實生活，朕懶得碰你！”

伊傾用袖子使勁的擦拭他的印記，兩縷頭發散亂下來，遮蓋住她通紅的雙頰。

“那您何必羞辱我？”

“此時的你不是你，只是一個替代品。我欠她的，你就替她還了吧，從此以後，朕不連累你，你也不必受人擺布，朕給你公主般的自由。”高朗又開始沒頭沒腦地自言自語，左手則輕輕掃上伊傾的額頭，手指撫摸她那顆褐痣，輕柔且溫暖，“你就乖乖的當朕的妹妹，聽話，朕才能保你。”

不等伊傾反應他話的含義，高朗便拿下自己摸著她的手，拂袖離去了。

送別皇帝，沖進來的重華和隨珠，攙著不知何時癱坐在地的伊傾，往床鋪走去：“娘娘，你沒事吧？這血？”

“哥哥？”伊傾喃喃自語，“荒唐！荒唐至極！”

“娘娘，你是要見盛將軍嗎？”重華聽見伊傾不斷重覆同樣的兩個字，只得張口問道。

伊傾不回答，嘴裏殘留著不知道是他還是屬於自己的血腥，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水，把水拿過來！”

伊傾用力甩了一下手臂，掙脫開左右的攙扶，自己慢慢向著床邊走去。

此時，心裏疼，針紮刀砍的疼。

這就是背叛吧，這就是懲罰吧。

自己同意了和親，自己沒有跟他而去，這就是報應吧！

尖刀剜著已經愈合的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天上的白月光。

哥哥？

他也說過。

那個叫做枬開的男孩子也說過認他為哥哥，他便教自己用野竹制箭。怎奈當孩童的約定變為今生的盟誓，曾經單純的女孩懵懂的獻出了自己的初吻，不過是蜻蜓點水的留戀，換來的是排山倒海的覆水難收。

本來以為忘了就可以全當從未相見，但是樹下的初見，男孩頎長的身影挺拔而瘦削，棗花簌簌落衣襟，是伊傾今生今世揮之不去的記憶。

誰知道，他就像天意一般降落在自己的身邊，打破了自己安排好的人生。

而結局，是誰也不願意提起的悲傷。

他吻著她，清甜的觸感如同沐浴漫天的星輝，稍一踮腳，便可以觸到橫亙的星漢。

而剛剛那個粗魯的男人，他的吻，是令自己感到羞辱的，是混合血腥和恥辱的慘痛。

……

不過，此時，他不愛她，她也不愛他。她不想獻出去的，他也不要，也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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