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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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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0 骨折

夕陽未落時,謝英麒謝英麟這對雙胞胎總算等來了要見的人。

這裏人煙罕至又靜得可怕,落根針都能聽見,更不用說大批量的支援保鏢。魏靖澤和謝深秋來時靜悄悄的,應是沒帶多少人。

巨型倉庫經過半個月加班加點的修整重建,內部已經改造成了劇場舞臺的模樣。

正前方是個半圓弧的舞臺,舞臺上方的二樓以拱形排列了錯落有致的觀眾席看臺,與舞臺盡頭蜿蜒向上的樓梯貫通。緊急出口全部落了重鎖,只留下一扇電動門供人進出。

謝深秋和魏靖澤進了倉庫發現四下無人,寬闊的舞臺外圍紅幕垂落,遮擋了裏面的情況。

霍瀾青站在二樓看臺上,一眼就看到了兩人緊緊牽著的那雙手。

簡約的鉆戒閃耀奪目,刺得他眼睛疼。

他們見面才多少天,不到一個月,就又死灰覆燃如膠似漆了。

他做得那些努力在謝深秋心裏恐怕連魏靖澤半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就那麽喜歡他?!

霍瀾青俯視著魏靖澤微微瞇起了眼睛。

“你們很守時嘛,這麽快就跑過來了。”

兩人循聲,齊齊擡頭向二樓觀眾席看去。

謝英麟站在上面頗有君王巡視的架勢,他斜靠著欄桿居高臨下地笑道:“今天是個好日子,是謝家重新洗牌的好日子。”

他身旁的輪椅上坐著謝芷涵,嘴已經被封條貼住了並不能言語,只有那雙哭紅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樓下的人,這裏到處都是埋伏。

她想告訴謝深秋,奈何開不了口。

謝英麒和上了年紀的費啟南教授坐在看臺後方,一根煙接著一根抽。同樣站在欄桿旁的還有沈默許久都沒吭聲的霍瀾青。

謝深秋無比厭惡的一張臉。

“放了芷涵,想怎麽分家,條件隨你開。”

謝深秋開門見山,餘光掃過舞臺外圍卻沒找到通向二樓的路。兩人剛動身走了幾步,漆黑的槍-口由上而下對準了他們。

“不不不,親愛的弟弟,你誤會了。”

謝英麟執槍將二人逼退,大言不慚道:“從來就沒有分家一說,只有論功行賞。”

謝英麟掰著指頭數:“明博沒了,家豪也沒了,活著的時候沒什麽貢獻,死了更不會有。欣怡是個好妹妹,至少她讓我開心。芷涵嘛,沒什麽用。齊爍就更沒用了,都不是我們家的人。現在就剩你了,弟弟。”

謝英麟俯視著樓下的四弟,玩味道:“你和家豪跑出去創業,錦華是不是我和大哥在操心?你消失四年,又是誰在操持這個家?如果你還想在謝家繼續待下去……”

“謝深秋,”謝英麟收斂了唇角的笑,“我給你三分鐘的時間來說說,留下你還有什麽價值?說不出來的話,那就只好biu~”

他壞笑著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謝芷涵坐在輪椅上急得直搖頭。

“別把你自己說得那麽高尚。”

謝深秋推開腳邊擋路的椅子,仰著頭說:“如果沒有你和大哥處處排擠陷害,我哥根本就不會死,家豪也不會心灰意冷離開家。”

他的五弟,謝家豪。

謝宗廷唯一的兒子,謝欣怡的親哥哥。

心地善良人又通透,在家的那些年曾勸過父親不要和大伯同流合汙。因為知道他們的實驗動向,所以總是三番五次幹擾謝英麒和謝英麟,這才給自己惹來了亂子。

“你敢說你沒對五弟的公司動過手嗎?”

謝深秋原以為裴琳的案件只是一次偶然,隨著他越來越頻繁去扒謝家老大和老二的黑歷史,才發現同樣的事情早就在謝家豪身上發生過了,那家公司和鹿溪一樣,倒閉了。

他的手插進褲口袋,漆黑之中有個四方形儀器微微發著光,默默記錄著所有的對話。

謝英麟哈哈笑道:“老四,跟我翻舊賬是嗎?”

“對,家豪那家小破公司是我搞倒的。”

謝英麟怒氣上湧,臉上的戾色再也藏不住:“可你知不知道他背刺我們多少回,每次實驗失敗都是真金白銀嘩嘩地往外扔,這是他自找的。

況且我又沒殺他,要怪,就怪他自己心裏太脆弱,公司倒閉而已,人竟然郁郁寡歡到小命嗚呼,真是晦氣!”

“謝英麟,你就是個瘋子。”謝深秋說。

謝英麟道:“隨你怎麽說,沒有老五那裏來的經驗,哪那麽容易重創鹿溪呢?”

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弟弟,謝英麟的心情又瞬間好了不少:“我們得搞搞清楚裏面的因果關系,如果不是你,齊爍,謝家豪和謝明博百般阻撓幹預我父親的計劃,根本就不會死人。所有的錯都在你們。老五美其名曰為了家庭前途,你呢,你是為了什麽胳膊肘往外拐,是這個男人嗎?”

謝英麟的槍-口偏著點了點魏靖澤。

“不如我現在就幫你殺了他。”

“撲哧——”

魏靖澤站在樓下抱臂笑得花枝亂顫。

謝英麟吼道:“笑屁啊你?!”

魏靖澤捂著發酸的腮幫子仰起頭,唇角的笑痕還未褪:“你們家兄弟打架的方式可真有意思,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的。窩裏橫傷的都是自己人,你不怕謝家絕後啊?”

幾小時前謝深秋就是這麽罵他哥的。

“閉嘴,跟你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嗎?”

魏靖澤佯裝疑惑:“沒關系你薅我過來幹什麽,有病嗎,圍觀你和你弟弟鬥嘴?”

“你、你……!!”

謝英麟“你”了半天硬是沒找到一句合適的罵人話,要不是費啟南非要魏靖澤配合實驗,他早就把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垃圾一槍崩了。

“可不就是有病。”

霍瀾青忽然插話幫腔,凜冽的目光死死瞪著樓下耀武揚威的男人,狠聲說:“只不過病的人是誰,就不好說了。”

魏靖澤一聽這含沙射影的陰陽腔調,二話沒說掏出兜裏的小藥瓶瓶,當著霍瀾青的面丟了顆甜死人不償命“藥丸”進嘴裏。原本牽著謝深秋的手,改為摟緊了他的腰。

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氣呵成,魏靖澤挑釁地看著樓上嫉妒得快要發瘋的男人,那表情仿佛在說:“老子就是有病,可老子擁有愛情!”

發覺他靠過來謝深秋並沒有閃躲,只轉過頭輕輕問了句:“怎麽了。”

魏靖澤說:“你哥好兇,讓我抱一下緩緩。你不用管我,繼續說你的。”

雖然他覺得魏靖澤應該不是這麽膽小的人,但鑒於謝英麟剛才張牙舞爪還揚言要殺人,謝深秋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有我在,不會讓他動你的。”

霍瀾青冷著臉,五指捏得欄桿咯吱咯吱響。

謝英麟舉槍直指謝深秋:“到現在了你還裝什麽,一邊跟我們談分家,一邊慫恿董事會對你出任CEO進行二次投票。諾曼先生和錦華的收購合作談得好好的,人忽然就沒動靜了,難道不是你從中作梗嗎?”

“是我,”謝深秋坦然看著他:“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錦華落到一個外國人手裏。”

“諾曼.卡維奇,他不夠格。”

“二哥,”謝深秋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謝深秋微微仰起頭,註視著他:“我們的恩怨從大伯那代就已經開始了,在翠湖區你們做過什麽不必我一五一十詳細說了吧,樁樁件件累積到現在就連家裏也未必保得住你們了。你當真以為賣掉錦華,就可以把那些骯臟事都一筆勾銷了麽?”

“紙是包不住火的。”

“那群媒體記者很快就會順藤摸瓜,而你們犯罪的證據在我手裏。”

謝英麒從後排座位上走下來,站在欄桿前不疾不徐地說:“深秋,我們可是一只窩裏養出來的狼,你可別六親不認。”

“大哥,你以為我要幹什麽?”

謝深秋舒了口氣:“我跟你可不一樣,我沒有殺人的癖好。所以在事情鬧大之前,希望你們兩個自己向警方投案自首,沒了集團的實職,至少在家裏還能混口飯吃。我們兄弟一場,等判決書下來,無論什麽結果總不會讓你們餓死街頭。”

謝英麒冷笑道:“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

謝英麟附和道:“讓你兩個哥哥去蹲大牢,你自己好收攏全部的股份,門兒都沒有!”

“這不是你們能控制的事。”

謝深秋說:“外面的新聞瞬息萬變,如果他們查到家裏,我不會為你們說情的。”

“是嗎,”謝英麟扣動扳機:“那你就去死吧。”

“砰——”

“啊啊啊啊!!”

魏靖澤將謝深秋緊緊摟在懷裏,卻沒感覺到身體哪裏疼痛。兩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二樓,只見霍瀾青的槍-口上方飄著白煙,而謝英麟捂著淌血的右腕,額頭全是冷汗。

“二弟,你怎麽樣了?!”

謝英麟雙目圓瞪,恨不得咬死身旁的叛徒:“霍瀾青,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王八蛋!”

“你不能傷他,”霍瀾青認真說:“他是我的。”

樓下的魏靖澤反應過來爭分奪秒去搶掉在不遠處的槍。謝英麟見狀心生一計,忍著手腕的劇痛推開了謝芷涵前方的欄桿。

那是一道被切割過的橫開柵欄門,輪椅低輪卡在凹凸不平的臺階外搖搖欲墜,行動不便的女孩就那麽像倒垃圾一樣被推了下來。

“嗚嗚嗚——”

“芷涵!!”

那麽快的墜落速度,謝深秋只來得及跑過去張開雙臂,就被砸倒在地。二樓看臺外掛的紅色橫幅飄落在他們身上。

謝深秋胳膊處傳來骨節斷裂的脆響,他忍不住輕哼了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顧不得自己的傷,他率先解開芷涵身上的束縛,視線在妹妹身上逡巡著:“有沒有傷到哪裏?”

“……四哥,”謝芷涵搖了搖頭,如受驚小鹿般的眼睛這才看到他已經瘀血青紫的小臂,忍不住落下淚來:“你的手,對不起。”

“劈啪嗤啦——”

魏靖澤砸碎了一把木椅,取了幾片椅背上的橫板跪到謝深秋面前,又撕開那光滑的紅綢給他小臂纏了個嚴實,“應該是骨折了,你手不要動,先這麽擡著。”

魏靖澤把自己的手臂給他墊在下方,掏出手機打電話,卻發現信號早就被掐了。他們進來的那扇電動門是指紋識別的,外面的人進來容易,裏面的想要出去需要指紋授權。

謝深秋見他臉上沒了適才的玩世不恭,陰沈如鍋底,忍不住安撫道:“只是骨裂而已吧,我沒覺得有骨折那麽疼。”

魏靖澤掃了眼那片淤青,沈聲說:“你覺得不管用,得醫生看過以後才知道。”

他舉起槍,對準了二樓的謝英麟。

“滾下來開門,我們要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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