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8 董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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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8 董事會
齊爍在病房裏半夜驚醒，他做了個很恐怖的夢，醒來時聽到門外輕輕的叩門聲。
“門沒鎖，進來。”
集團助理神情肅穆地踏進病房，“齊總，臺北那邊放出消息，謝老先生剛走了。”
齊爍的眸色黯淡了一瞬。
“四少爺叫來的那群記者把莊園圍得水洩不通，媒體現在很關註錦華集團領導人的任免，還把四年前很多事情都挖出來了。大少爺和二少爺輿論風評不太好，已經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齊爍下床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謝宗承呢，他現在什麽打算？”
“六神無主。”
助理慢條斯理地說：“人已經慌了，如果四少爺在第二次董事會投票中勝出，他在錦華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齊爍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孤單的啟明星，想了半天說：“找個機會和他談談，用不著等董事會結果出來，他能自願放棄在錦華集團的個人份額，我們就立即回購。”
“如果他不願意放棄呢？”助理問。
齊爍看著他冷冷道：“那就給記者再曝一些猛料，看看他和他兩個兒子誰撐得更久。”
淩晨五點三十分，旭日初升。
錦華集團董事會秘密召開緊急會議，輿論發酵了三小時，參會者們不約而同屏蔽了謝英麒和謝英麟兩位深處漩渦中心的領導人，遠程視頻通訊裏只有董事會幾位重要股東，謝深秋靜靜坐在屏幕前等待，此刻距離早上的出殯儀式還有兩小時。
“叮——”
視頻通訊響了，齊爍身著藍白色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出現在視頻畫面中。
“齊總你竟然醒了，什麽時候醒的，你身體好些了麽？”股東們對於齊爍的記憶還停留在機場爆炸事件後，原以為註定成為植物人的齊爍，竟然不聲不響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病懨懨地咳嗽了兩聲：“我沒事，醒來有兩天了，只是還不能下床活動。”
眾人象征性攀談了幾句，就說回了今日董事會的重點——謝宗承與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格實驗項目以及錦華集團資金鏈出現大面積缺口的問題。
“記者們曝料的那些事如果屬實，將會給錦華帶來前所未有的困境。”
股東們看著冷冰冰的謝深秋說：“謝總，我們無意打聽你的家事，也不想參與你們的家族內鬥，既然你向董事會申請了二次投票，那就請你來說一說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
“記者們曝料的事都屬實。”
董事會眾人瞠目結舌：“你說什麽？！”
謝深秋一字字道：“各位不必再抱有幻想，他們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如今的輿論風向對錦華非常不利，如果我大哥他們沒辦法給外界一個合理交代，事情只會變得更嚴重。”
屏幕上十幾張面孔個個神色凝重，謝深秋望著眾人淡漠地說：“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已經動了離開的心思，諾曼卡維奇收購錦華的出價給得很豐厚，不過那是在昨晚之前。
錦華集團領導人出了這麽大的醜聞，投資方是不是還會選擇收購，是不是還會給出這麽高的價格一切都是未知數。據我所知，諾曼是一位研究生命科學的美國商人，收購錦華醫藥主要是想以臺北為跳板，進一步打開他公司在大陸市場的份額。”
某位股東插話道：“錦華的主要業務是做生物制藥和醫療器材，和諾曼的公司有業務重疊的部分，收購不一定是壞事。”
“我看未必吧。”
病床上的齊爍忽然道：“諾曼的產品和技術出了美國整體水土不服，他切入市場的策略有很大問題。事實上，他根本不了解中國消費者的需求習慣，諾曼公司產品在全球的銷量還抵不上他在本土的二分之一。你們真的相信錦華會在這個外國人手裏起死回生？”
另一位股東道：“在諾曼手裏不行，難道在你們兩位手裏就能活麽？”
“公司要盈利，我們要拿到錢，僅此而已。”
股東看著謝深秋，神色極為不滿：“如今謝老董事長走了，謝家也再不是以前的謝家。我不管你們兄弟有什麽過節，也不關心究竟是你還是謝英麒出任CEO職務。錦華集團不是謝家的附屬品，如果這次危機不能順利渡過，公司也沒必要非得和你們家糾纏在一起。”
股東們的話說得已經非常明白了，倘若謝深秋解決不了集團危機，那麽臺北謝家家族作為錦華創始人之一將被徹底踢出集團。
謝深秋上傳了一份商業計劃書。
他無視了董事會的輪番施壓，讓眾人閱讀他早就擬好的危機應對計劃書。視頻通訊裏沈默了五分多鐘，股東們紛紛訝異出聲。
“仿生肢體重塑計劃，這就是你的策略？”
“我們是家醫藥公司，開什麽玩笑！”
“你知道搞科研的成本有多高，生命科學在全球都屬於尖端領域，我們配備的團隊只能勝任生物和醫藥領域的開發工作，神經學和生物工程根本不是我們的強項。”
“這還不如被收購呢！”
謝深秋註視著眾人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緩緩開了口：“錦華投資創輝爆雷的事四年前就已經曝光了，你們覺得當前風評這麽差的情況下繼續醫藥領域的勝算有多大呢？”
股東忿然道：“那也不能跨這麽大的步子。”
“對，你會把集團帶到萬劫不覆的。”
謝深秋說：“想要扭轉大眾對錦華的不良印象，除了召開記者會發聲明和領導人致歉以外，還有最管用的一個方法——
那就是真正做出有利於廣大消費者的高質量產品推向市場，從根源上改變他們的看法。我們需要讓大眾意識到，錦華已經深刻反思了過去的問題，將用實際行動回報消費者。
我理解各位的顧慮，生物工程學領域我們並不是先驅者。包括諾曼卡維奇在內，國外已經有多家公司深入研究這個領域。但我們要做的是差異化，在仿生技術運用於醫療行業還未成熟的今天，以更便捷更簡單的方式供人們使用。
臺北以及大陸廣闊的市場，與其交給外國人來開拓，不如我們自己來做這件事。”
眾人再次沈默了一會兒，視頻裏的某位董事合上計劃書，問了他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就算你說的都對，開發新技術新產品的錢在哪兒，你的兵又在哪兒？別忘了錦華還深陷資金鏈危機，如果開發周期太長，大家都會被你活活拖死。”
謝宗承和謝英麒謝英麟兄弟倆這些年幾乎將錦華集團的資金揮霍一空，謝深秋站在集團企業百年不遇的大變局前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他沒有打仗的兵，沒有打仗的資金，甚至沒有得到全部董事股東們的信任，想要掌控錦華這艘正撞向冰山的巨輪強行調頭，何其容易！
象徽莊園除了正在住的幾棟別墅區外，剩下的觀光區和閑置的別墅都已經被謝深秋連夜掛出售賣了，他手裏緊握謝宗佑的股份份額，再加上他自己的閑錢，勉強能穩住內部股東動搖的心，剩下的問題只能靠融資。
外界看他是錦衣玉食風光無限，只有他自己清楚，距離破產的深淵僅有一步之遙！
“錢的事各位不必憂心，我會盡快解決。”
謝深秋握著鼠標的指尖輕輕顫抖著，他的聲音裏透露著堅定，目光掃過屏幕上每一位股東的臉，鎮定出聲：“人員團隊我們也可以重新招募，還有一點要說，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企業以收購為名染指錦華集團。
謝董事長的葬禮會在明天舉行，在那之前我會以合適的價位回購各位手中的股份，如果有人不看好錦華想要離開，大可以把股份賣給我，我們互不相欠好聚好散。”
“不過你們最好動作快一些。”
謝深秋接著說：“輿論發酵不等人，考慮太久的話，手裏拿著的籌碼也不會太值錢了。”
“謝深秋，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謝深秋搖了搖頭：“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在座都是錦華集團的元老，我當然希望大家能團結起來應對這次危機。
輿論我會派人盯著，仿生技術的商業計劃也會在今天正式啟動。兩天後就是董事會任免的二次投票，你們是選擇繼續和謝英麒等那個虛無縹緲的收購合約，還是跟我重新打天下，希望最後我能等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清晨六點四十分，謝宗佑的遺體從家中轉往當地殯儀館。謝深秋和魏靖澤這才踏出了二樓的房門，跟著安排喪事的車去往地下冰櫃的停屍間和屍體化妝間查看。
“深秋，家裏還得安排葬禮邀請的賓客，姑姑先回去，你和魏教授在這兒盯一會兒。”
謝深秋對謝雅君點了點頭，疲倦地沒有說話。謝家不能沒有當家人，哪怕謝宗佑倒了，他也要讓記者拍到他鎮定自若的樣子。
謝深秋站在太平間外親眼看著父親被推進了冷凍冰櫃裏，五指合攏捏緊了魏靖澤的手，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力量來源。
魏靖澤側頭看了眼謝深秋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不動聲色摟緊了他：“走吧，我們回車上去等，你得休息一會兒。”
謝深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車裏的，他滿腦子都是錦華的融資危機，父親離開的悲痛藏在心裏悲而不能發，他只覺得胸悶氣短，渾身沒有一處地方是舒服的。
“喝點水，你嘴都幹了。”
魏靖澤把水塞進他手裏轉頭去拿座椅上的速食面包，轉回身時卻發現謝深秋抱著那瓶水一動不動，像個洩了氣的精致洋娃娃。
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魏靖澤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擰開瓶蓋湊到他唇邊，一小口一小口幫他潤著幹裂的唇。
“困了就睡會兒，我幫你盯著。”
謝深秋這才回了神，從他懷裏仰起頭問：“昨晚你不是說發現了費啟南實驗的模型，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魏靖澤拭去他唇上的水痕：“你確定要現在看，不如等回去了我再講給你聽。”
“來不及的，費啟南已經到臺北了。”
魏靖澤震驚道：“你聽誰說的？”
“齊爍，他查到了。”
謝深秋認真地看著他說：“輿論曝光打了謝英麒一個措手不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不管是他們要反擊還是費啟南要來做實驗，葬禮期間都是最好的下手機會。你我是僅剩的實驗對象，靖澤，我們輸不起了。”
父親去世加上公司危機，選擇在謝深秋四面楚歌的薄弱時機下手的確符合他們一貫的歹毒用心。魏靖澤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給了謝深秋一個絕對安全溫暖的懷抱。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輸的。”
就在魏靖澤給謝深秋耐心講解實驗模型的時候，另一邊的別墅裏早就炸了鍋。
“你聽說了沒有，謝深秋今早召集股東們秘密召開了董事會議。”
謝英麒將辦公桌上的所有資料全部掃落在地，目光透著狠戾：“怪我動了惻隱之心，本想著兄弟一場，怎麽也得讓他好好送二叔一程，可我怎麽忘了他骨子裏就冷血無情，竟然趁機反咬我們一口。拿他父親的葬禮都不當回事，我們又何必給他留餘地留情面！”
“哥，咱們動手吧。”
謝英麟拉住激動的大哥道：“董事會投票結果出來什麽都晚了，趁著輿論還沒發酵到最高點，先殺了他和魏靖澤，群龍無首董事會必然會考慮我們的計劃。再晚的話股價跳水，什麽都撈不到了。”
謝英麒道：“葬禮時間定了嗎？”
“明天中午十二點。”
“好。”
謝英麒冷冷道：“通知霍瀾青，明天中午十二點我們準時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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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爍在病房裏半夜驚醒，他做了個很恐怖的夢，醒來時聽到門外輕輕的叩門聲。
“門沒鎖，進來。”
集團助理神情肅穆地踏進病房，“齊總，臺北那邊放出消息，謝老先生剛走了。”
齊爍的眸色黯淡了一瞬。
“四少爺叫來的那群記者把莊園圍得水洩不通，媒體現在很關註錦華集團領導人的任免，還把四年前很多事情都挖出來了。大少爺和二少爺輿論風評不太好，已經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對象。”
齊爍下床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謝宗承呢，他現在什麽打算？”
“六神無主。”
助理慢條斯理地說：“人已經慌了，如果四少爺在第二次董事會投票中勝出，他在錦華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齊爍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孤單的啟明星，想了半天說：“找個機會和他談談，用不著等董事會結果出來，他能自願放棄在錦華集團的個人份額，我們就立即回購。”
“如果他不願意放棄呢？”助理問。
齊爍看著他冷冷道：“那就給記者再曝一些猛料，看看他和他兩個兒子誰撐得更久。”
淩晨五點三十分，旭日初升。
錦華集團董事會秘密召開緊急會議，輿論發酵了三小時，參會者們不約而同屏蔽了謝英麒和謝英麟兩位深處漩渦中心的領導人，遠程視頻通訊裏只有董事會幾位重要股東，謝深秋靜靜坐在屏幕前等待，此刻距離早上的出殯儀式還有兩小時。
“叮——”
視頻通訊響了，齊爍身著藍白色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地出現在視頻畫面中。
“齊總你竟然醒了，什麽時候醒的，你身體好些了麽？”股東們對於齊爍的記憶還停留在機場爆炸事件後，原以為註定成為植物人的齊爍，竟然不聲不響突然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他病懨懨地咳嗽了兩聲：“我沒事，醒來有兩天了，只是還不能下床活動。”
眾人象征性攀談了幾句，就說回了今日董事會的重點——謝宗承與那個莫名其妙的人格實驗項目以及錦華集團資金鏈出現大面積缺口的問題。
“記者們曝料的那些事如果屬實，將會給錦華帶來前所未有的困境。”
股東們看著冷冰冰的謝深秋說：“謝總，我們無意打聽你的家事，也不想參與你們的家族內鬥，既然你向董事會申請了二次投票，那就請你來說一說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
“記者們曝料的事都屬實。”
董事會眾人瞠目結舌：“你說什麽？！”
謝深秋一字字道：“各位不必再抱有幻想，他們所說的事情都是真的，如今的輿論風向對錦華非常不利，如果我大哥他們沒辦法給外界一個合理交代，事情只會變得更嚴重。”
屏幕上十幾張面孔個個神色凝重，謝深秋望著眾人淡漠地說：“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已經動了離開的心思，諾曼卡維奇收購錦華的出價給得很豐厚，不過那是在昨晚之前。
錦華集團領導人出了這麽大的醜聞，投資方是不是還會選擇收購，是不是還會給出這麽高的價格一切都是未知數。據我所知，諾曼是一位研究生命科學的美國商人，收購錦華醫藥主要是想以臺北為跳板，進一步打開他公司在大陸市場的份額。”
某位股東插話道：“錦華的主要業務是做生物制藥和醫療器材，和諾曼的公司有業務重疊的部分，收購不一定是壞事。”
“我看未必吧。”
病床上的齊爍忽然道：“諾曼的產品和技術出了美國整體水土不服，他切入市場的策略有很大問題。事實上，他根本不了解中國消費者的需求習慣，諾曼公司產品在全球的銷量還抵不上他在本土的二分之一。你們真的相信錦華會在這個外國人手裏起死回生？”
另一位股東道：“在諾曼手裏不行，難道在你們兩位手裏就能活麽？”
“公司要盈利，我們要拿到錢，僅此而已。”
股東看著謝深秋，神色極為不滿：“如今謝老董事長走了，謝家也再不是以前的謝家。我不管你們兄弟有什麽過節，也不關心究竟是你還是謝英麒出任CEO職務。錦華集團不是謝家的附屬品，如果這次危機不能順利渡過，公司也沒必要非得和你們家糾纏在一起。”
股東們的話說得已經非常明白了，倘若謝深秋解決不了集團危機，那麽臺北謝家家族作為錦華創始人之一將被徹底踢出集團。
謝深秋上傳了一份商業計劃書。
他無視了董事會的輪番施壓，讓眾人閱讀他早就擬好的危機應對計劃書。視頻通訊裏沈默了五分多鐘，股東們紛紛訝異出聲。
“仿生肢體重塑計劃，這就是你的策略？”
“我們是家醫藥公司，開什麽玩笑！”
“你知道搞科研的成本有多高，生命科學在全球都屬於尖端領域，我們配備的團隊只能勝任生物和醫藥領域的開發工作，神經學和生物工程根本不是我們的強項。”
“這還不如被收購呢！”
謝深秋註視著眾人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緩緩開了口：“錦華投資創輝爆雷的事四年前就已經曝光了，你們覺得當前風評這麽差的情況下繼續醫藥領域的勝算有多大呢？”
股東忿然道：“那也不能跨這麽大的步子。”
“對，你會把集團帶到萬劫不覆的。”
謝深秋說：“想要扭轉大眾對錦華的不良印象，除了召開記者會發聲明和領導人致歉以外，還有最管用的一個方法——
那就是真正做出有利於廣大消費者的高質量產品推向市場，從根源上改變他們的看法。我們需要讓大眾意識到，錦華已經深刻反思了過去的問題，將用實際行動回報消費者。
我理解各位的顧慮，生物工程學領域我們並不是先驅者。包括諾曼卡維奇在內，國外已經有多家公司深入研究這個領域。但我們要做的是差異化，在仿生技術運用於醫療行業還未成熟的今天，以更便捷更簡單的方式供人們使用。
臺北以及大陸廣闊的市場，與其交給外國人來開拓，不如我們自己來做這件事。”
眾人再次沈默了一會兒，視頻裏的某位董事合上計劃書，問了他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就算你說的都對，開發新技術新產品的錢在哪兒，你的兵又在哪兒？別忘了錦華還深陷資金鏈危機，如果開發周期太長，大家都會被你活活拖死。”
謝宗承和謝英麒謝英麟兄弟倆這些年幾乎將錦華集團的資金揮霍一空，謝深秋站在集團企業百年不遇的大變局前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他沒有打仗的兵，沒有打仗的資金，甚至沒有得到全部董事股東們的信任，想要掌控錦華這艘正撞向冰山的巨輪強行調頭，何其容易！
象徽莊園除了正在住的幾棟別墅區外，剩下的觀光區和閑置的別墅都已經被謝深秋連夜掛出售賣了，他手裏緊握謝宗佑的股份份額，再加上他自己的閑錢，勉強能穩住內部股東動搖的心，剩下的問題只能靠融資。
外界看他是錦衣玉食風光無限，只有他自己清楚，距離破產的深淵僅有一步之遙！
“錢的事各位不必憂心，我會盡快解決。”
謝深秋握著鼠標的指尖輕輕顫抖著，他的聲音裏透露著堅定，目光掃過屏幕上每一位股東的臉，鎮定出聲：“人員團隊我們也可以重新招募，還有一點要說，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企業以收購為名染指錦華集團。
謝董事長的葬禮會在明天舉行，在那之前我會以合適的價位回購各位手中的股份，如果有人不看好錦華想要離開，大可以把股份賣給我，我們互不相欠好聚好散。”
“不過你們最好動作快一些。”
謝深秋接著說：“輿論發酵不等人，考慮太久的話，手裏拿著的籌碼也不會太值錢了。”
“謝深秋，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謝深秋搖了搖頭：“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在座都是錦華集團的元老，我當然希望大家能團結起來應對這次危機。
輿論我會派人盯著，仿生技術的商業計劃也會在今天正式啟動。兩天後就是董事會任免的二次投票，你們是選擇繼續和謝英麒等那個虛無縹緲的收購合約，還是跟我重新打天下，希望最後我能等到一個滿意的答覆。”
清晨六點四十分，謝宗佑的遺體從家中轉往當地殯儀館。謝深秋和魏靖澤這才踏出了二樓的房門，跟著安排喪事的車去往地下冰櫃的停屍間和屍體化妝間查看。
“深秋，家裏還得安排葬禮邀請的賓客，姑姑先回去，你和魏教授在這兒盯一會兒。”
謝深秋對謝雅君點了點頭，疲倦地沒有說話。謝家不能沒有當家人，哪怕謝宗佑倒了，他也要讓記者拍到他鎮定自若的樣子。
謝深秋站在太平間外親眼看著父親被推進了冷凍冰櫃裏，五指合攏捏緊了魏靖澤的手，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力量來源。
魏靖澤側頭看了眼謝深秋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不動聲色摟緊了他：“走吧，我們回車上去等，你得休息一會兒。”
謝深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車裏的，他滿腦子都是錦華的融資危機，父親離開的悲痛藏在心裏悲而不能發，他只覺得胸悶氣短，渾身沒有一處地方是舒服的。
“喝點水，你嘴都幹了。”
魏靖澤把水塞進他手裏轉頭去拿座椅上的速食面包，轉回身時卻發現謝深秋抱著那瓶水一動不動，像個洩了氣的精致洋娃娃。
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魏靖澤讓他靠在自己懷裏，擰開瓶蓋湊到他唇邊，一小口一小口幫他潤著幹裂的唇。
“困了就睡會兒，我幫你盯著。”
謝深秋這才回了神，從他懷裏仰起頭問：“昨晚你不是說發現了費啟南實驗的模型，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魏靖澤拭去他唇上的水痕：“你確定要現在看，不如等回去了我再講給你聽。”
“來不及的，費啟南已經到臺北了。”
魏靖澤震驚道：“你聽誰說的？”
“齊爍，他查到了。”
謝深秋認真地看著他說：“輿論曝光打了謝英麒一個措手不及，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不管是他們要反擊還是費啟南要來做實驗，葬禮期間都是最好的下手機會。你我是僅剩的實驗對象，靖澤，我們輸不起了。”
父親去世加上公司危機，選擇在謝深秋四面楚歌的薄弱時機下手的確符合他們一貫的歹毒用心。魏靖澤撫摸著他柔軟的發，給了謝深秋一個絕對安全溫暖的懷抱。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輸的。”
就在魏靖澤給謝深秋耐心講解實驗模型的時候，另一邊的別墅裏早就炸了鍋。
“你聽說了沒有，謝深秋今早召集股東們秘密召開了董事會議。”
謝英麒將辦公桌上的所有資料全部掃落在地，目光透著狠戾：“怪我動了惻隱之心，本想著兄弟一場，怎麽也得讓他好好送二叔一程，可我怎麽忘了他骨子裏就冷血無情，竟然趁機反咬我們一口。拿他父親的葬禮都不當回事，我們又何必給他留餘地留情面！”
“哥，咱們動手吧。”
謝英麟拉住激動的大哥道：“董事會投票結果出來什麽都晚了，趁著輿論還沒發酵到最高點，先殺了他和魏靖澤，群龍無首董事會必然會考慮我們的計劃。再晚的話股價跳水，什麽都撈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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