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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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2 情深
酒吧門口放著兩個古銅色圓滾滾的木制啤酒桶，彩色玻璃門上的殘破風鈴已經沒有了聲音，只剩下落了灰的裝飾羽毛在風中肆意翻飛，這裏的陳設幾乎沒有變化。
魏靖澤踏進光線昏暗的一樓，在吧臺的東南角，他看到了當年那張破舊不堪的沙發。
“老魏，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出事那晚你和魏思嘉明明在一起，為什麽她呼救你沒有第一時間上樓去救她？”
“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哪怕接到一個，今天都不會有魏曉月坐在這裏哭！”
“你心疼她是嗎，那我呢？”
“……”
死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個聲色酒氣沖天的夜晚，滿地的碎酒瓶玻璃和骯臟的鞋印，還有霓虹彩燈下漸漸發黑的血液。幾個小混混在他面前打得不可開交，而他盯著那灘黑色的血，摘掉鼻梁上的寬邊眼鏡，仿佛又回到了母親許沫遇害的罪案現場。
“嗡……嗡……嗡……”
手機屏上的來電顯示是“姐姐”，魏思嘉被一群男人拉拉扯扯上了樓，她扒緊樓梯欄桿怎麽都不肯撒手，驚惶的目光看著抱頭蜷縮在樓下沙發上的男孩子，聲嘶力竭地求救：“救命，魏靖澤你快救救我，幫我報警！你聽到了沒有，魏靖澤——”
他聽到二樓的尖叫，可身體卻仿佛凍住了似的。長達兩個小時的時間，魏靖澤記得自己是躲在醫院辦公室裏，可睜眼卻依然是在那間燈光昏暗的酒吧。喧鬧的人群散去，他踉蹌著爬上二樓，看到魏思嘉仰躺在沙發裏，衣衫不整。
這是他最長時間的一次人格解離。
美國治療時，他的師姐顏槿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將這些陳年往事重新整合到魏靖澤的記憶裏，他想起了那晚的每一個細節。
“砰——”
兩只沈重的箱子落在地板上，魏靖澤站在二樓樓梯扶手處，看到了眼前的三人。
他眼底泛著寒芒，冷颼颼地掃過蹲在凳子旁邊的林寒，掃過滿臉兇狠的莊七，最後落在了謝深秋身上。匕首割破了那雪白的脖頸，絲絲血跡順著脖子淌下，染紅了襯衣一角。
魏靖澤微微攥緊了拳頭。
“錢都在這兒，把人先放了。”
瑟縮在角落裏的林寒抻長了脖子：“真的有六百萬嗎，你、你打開箱子我們點點。”
林寒一擡頭，對上了魏靖澤刀子似的目光。
那雙眼睛像是在質問他的背叛。
魏靖澤什麽話也沒有說，無形的低氣壓卻像藤蔓般蔓延過來。
“老魏，對不住了。”
林寒心虛地挪開了視線：“你也知道做生意難免陰溝裏翻船，我外邊欠了一屁股債沒辦法了才找上謝英麟。他要我監視你的動靜，我也不願意的。好幾次他們要傷你，都是我在旁邊勸住了。”
林寒乞求道：“你……你就看在咱們朋友一場的份兒上，讓那些警察退出去，放我們走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幹涉你的事。”
一旁的莊七憤然道：“你求他做什麽，關鍵時刻成軟骨頭了？！”
莊七挾持著人對魏靖澤吼道：“把箱子打開，按我說的做，否則我殺了他！”
魏靖澤彎腰打開了兩個滿當當的箱子，裏面紅彤彤的全是百元大鈔的票子。夾縫裏有一串汽車鑰匙，他用拇指勾了出來，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車鑰匙、錢都在這裏了，這六百萬要不要我幫你們數一遍？”
魏靖澤無視了莊七這條瘋狗，轉而對林寒投去了冷冰冰目光：“林寒，你想好了，今天從這個大門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莊七身上背著命案，而你只不過是欠了債。你要我放你一馬，那你就不該跟著他罪上加罪。”
林寒焦躁地扯著頭發。
“讓你站起來了嗎，不許往前走，退回去。”
魏靖澤用盡了渾身力氣克制著收回了剛邁出去的腿，他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視線始終落在莊七持刀那只手上，謝深秋胸前一片刺目的紅深深刺激著他的神經。
那個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濕潤的眼眸望向他，然後幾不可見地輕輕搖了搖頭。
謝深秋在說，他沒事。
魏靖澤繼續道：“警方掌握的不過是你和謝英麟一些轉賬記錄，那些東西和今天的綁架勒索比起來孰輕孰重你不會分不清吧？”
“只要你現在主動下樓，我保證不會過多追究以前的事，你我就當不認識。”
“林寒，少聽他們胡說八道！”
莊七吩咐道：“拿了鑰匙下樓開車，讓外面那幫狙擊手全部撤退，否則大家今天一起死在這兒，誰也別想逃。”
林寒糾結不已，他想起莊七來之前謝深秋的那些話，不由得看向他：“你……我的錢……還能不能……”
謝深秋眨了兩下眼睛，算作允諾。
“好，”林寒爬起來，從魏靖澤手上順走了鑰匙，提著兩箱錢踉踉蹌蹌地跑下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開車。”
淩亂的腳步消失在樓梯口，酒吧大門一開一合，林寒順利走了出去。昏暗的二樓寂靜了好一會兒，沒人知道林寒心裏盤算著什麽，直到大型貨車的喇叭滴滴響了兩下。
掛在墻面上的幾位特警狙擊手紋絲不動，林寒從駕駛室探出身來昂頭大喊：“車到了，莊七，人都退出去了，帶他們下來吧。”
與此同時，魏靖澤耳朵裏的微型耳麥也傳出警方幹凈利落的行動指令。
“我能不能最後問個問題？”魏靖澤忽然說。
莊七目測了一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小心翼翼將匕首從謝深秋的脖子上拿開了。
“你問。”他半蹲在椅子後面解繩扣，準備帶人質一起下樓。
“當年你侵犯魏思嘉是不是有人授意？”
莊七解繩子的手一頓，緩緩擡起頭來。他獰笑著，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起：“反正我要走了，告訴你也沒關系。魏思嘉可是被費博士欽點的實驗對象，你家老爺子在醫院得罪了不少人，拿魏思嘉殺雞儆猴而已。”
魏靖澤捏得骨節哢哢作響。
“可惜他們那時候找錯人了，”莊七打量著魏靖澤笑了笑：“真正的創傷攜帶者不是你姐姐，應該是你才對啊。魏靖澤，你命大，李仁忠當年那四刀沒捅死你，要換作是我早就弄死你幾百回了。”
他繼續彎腰解繩扣，卻沒有魏靖澤越來越近的腳步。就在莊七分神之際，魏靖澤突然猛撲到椅子後，一腳將人踹翻在地。
“媽的，你這個混蛋！”
莊七來不及把謝深秋扯過來，魏靖澤的鐵拳就從頭頂一下下落了下來。兩人撕扯著滾到了酒吧放置舊桌椅的那邊，淩亂的家具稀裏嘩啦砸在兩人身上。魏靖澤打紅了眼，他壓著莊七不讓他起身，舉起個木凳照著他的頭掄過去，腿下驟然一痛，方向失了準頭。
“你他媽的對我下死手？！王八蛋！”
莊七一刀劃開了他的褲管，銀灰色的匕首上染了大片鮮紅色的血。
魏靖澤半跪在地上，雙眸猩紅：“你傷害他，傷害魏思嘉魏曉月，早該知道有這一天。”
“放屁！老子今天就是要走，你們敢擋我，我見一個殺一個。”莊七又撲向謝深秋。
還沒碰到那把椅子的邊，人就被拖了回去。
魏靖澤腦袋裏只剩收拾莊七這一件事，如果他此刻能扭頭看一眼，就會發現謝深秋那雙盛水的眼眸裏蓄滿了緊張與擔心，臉上的表情隨著他每次襲向莊七的動作而變化著。
莊七出招毫不留情，將魏靖澤從他身上踹了下去。他騎在魏靖澤身上，兩手高舉血淋淋的匕首向下猛地一刺，刀尖在距離魏靖澤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僵持不下。
“砰砰——！！”
兩聲槍響之後，莊七驟然瞪大了眼睛。他手中的匕首緩緩掉落，胸前的血洞裏有汩汩熱血奔流而出，人就像個被放了氣的破布娃娃，以肉眼可見的最快速度萎靡了下去。
老舊的窗玻璃上打出了個蛛網狀結構，經人一推，玻璃便如紙片般簌簌而落。
“快，上樓救人！”樓下的警官命令道。
林寒坐在貨車裏驚魂未定，剛才那一聲槍響徹底將他嚇破了膽。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好歹保住了一條小命。
幾位特警將殘血的莊七擡下樓。
魏靖澤渾身浴血地走向椅子上那個安靜的男人，來到謝深秋跟前，輕輕撕掉了他唇上的塑料膠帶。他微微俯身，顫抖的指尖落在謝深秋脖頸那片傷口附近，“疼不疼？”
謝深秋搖了搖頭：“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傻瓜！”魏靖澤神情激動，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卻有晶瑩淚光泛上來：“我都快急死了，怎麽會不來。”
這間酒吧曾是他午夜夢回最不敢面對的噩夢，魏靖澤的前半生錯過了救母親和姐姐的機會，就連謝深秋都差點讓他錯過了。不過現在什麽都好了，他重新回到了這裏，拼死救下了心愛的人。
長久以來壓在心口的巨石被卸了下去，魏靖澤如釋重負。他依然遺憾，遺憾自己沒能在親人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但他也同樣知足，幸好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如果……我是說如果，”魏靖澤雙手撐住環形椅的兩個扶手，湊近謝深秋道：“我今天沒有來的話，你要怎麽辦？”
謝深秋向後靠了靠，他動了動被反綁得酸麻的手臂，揚起頭看著他：“幫我把繩子解開，我再告訴你。”
魏靖澤像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
謝深秋：“？”
魏靖澤的目光燙得嚇人，他用一種熱烈而渴望的眼神勾勒著謝深秋精致的五官輪廓，像饑餓的頭狼凝視著自己的獵物。湧動的情-欲流淌到指尖，不由自主捏住謝深秋的下巴，指尖上的血蹭到了謝深秋臉上。
下一秒他準確無誤地吻住了柔軟的唇。
謝深秋緊攥的五指緩緩松開了，他只遲疑了一瞬便放松了牙關，任由那個人在他的領地裏橫沖直撞。久違的熟悉和悸動就在劫後餘生的這一吻中生根發芽。他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放不下前緣，可是當莊七要殺他的時候，腦海裏能想到最遺憾的事竟然是還沒來得及和魏靖澤說再見。
所以，當魏靖澤突然松開他的剎那，謝深秋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回吻他。
魏靖澤笑道：“你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嘛。”
謝深秋咬著泛紅的嘴唇，眼睛裏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和迷茫，呆呆地看著這個總愛戲耍人的男人，耳朵紅得像能滴出血來。
“你又耍我，你——唔！”
魏靖澤的吻再度追上來，他將謝深秋整個摟進自己懷裏激吻，兩只手環到他背後不慌不忙地解著緊繃繃的繩子。
“那個……二位，不好意思打擾了。”
警員紅著臉湊過去，雙手擋住臉不去看眼前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實在佩服這兩個人大庭廣眾之下卻仿若無人的心理素質，他磕磕巴巴地說：“魏、魏教授，您二位要不要跟我們的車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我們還有些信息需要謝先生提供。”
三十秒過去了，並沒有人理他。
魏靖澤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沖他揮了揮。
落寞的小警員仿佛遭受了成噸暴擊，魂不守舍地哭喪著臉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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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靖澤踏進光線昏暗的一樓，在吧臺的東南角，他看到了當年那張破舊不堪的沙發。
“老魏，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出事那晚你和魏思嘉明明在一起，為什麽她呼救你沒有第一時間上樓去救她？”
“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哪怕接到一個，今天都不會有魏曉月坐在這裏哭！”
“你心疼她是嗎，那我呢？”
“……”
死去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那個聲色酒氣沖天的夜晚，滿地的碎酒瓶玻璃和骯臟的鞋印，還有霓虹彩燈下漸漸發黑的血液。幾個小混混在他面前打得不可開交，而他盯著那灘黑色的血，摘掉鼻梁上的寬邊眼鏡，仿佛又回到了母親許沫遇害的罪案現場。
“嗡……嗡……嗡……”
手機屏上的來電顯示是“姐姐”，魏思嘉被一群男人拉拉扯扯上了樓，她扒緊樓梯欄桿怎麽都不肯撒手，驚惶的目光看著抱頭蜷縮在樓下沙發上的男孩子，聲嘶力竭地求救：“救命，魏靖澤你快救救我，幫我報警！你聽到了沒有，魏靖澤——”
他聽到二樓的尖叫，可身體卻仿佛凍住了似的。長達兩個小時的時間，魏靖澤記得自己是躲在醫院辦公室裏，可睜眼卻依然是在那間燈光昏暗的酒吧。喧鬧的人群散去，他踉蹌著爬上二樓，看到魏思嘉仰躺在沙發裏，衣衫不整。
這是他最長時間的一次人格解離。
美國治療時，他的師姐顏槿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將這些陳年往事重新整合到魏靖澤的記憶裏，他想起了那晚的每一個細節。
“砰——”
兩只沈重的箱子落在地板上，魏靖澤站在二樓樓梯扶手處，看到了眼前的三人。
他眼底泛著寒芒，冷颼颼地掃過蹲在凳子旁邊的林寒，掃過滿臉兇狠的莊七，最後落在了謝深秋身上。匕首割破了那雪白的脖頸，絲絲血跡順著脖子淌下，染紅了襯衣一角。
魏靖澤微微攥緊了拳頭。
“錢都在這兒，把人先放了。”
瑟縮在角落裏的林寒抻長了脖子：“真的有六百萬嗎，你、你打開箱子我們點點。”
林寒一擡頭，對上了魏靖澤刀子似的目光。
那雙眼睛像是在質問他的背叛。
魏靖澤什麽話也沒有說，無形的低氣壓卻像藤蔓般蔓延過來。
“老魏，對不住了。”
林寒心虛地挪開了視線：“你也知道做生意難免陰溝裏翻船，我外邊欠了一屁股債沒辦法了才找上謝英麟。他要我監視你的動靜，我也不願意的。好幾次他們要傷你，都是我在旁邊勸住了。”
林寒乞求道：“你……你就看在咱們朋友一場的份兒上，讓那些警察退出去，放我們走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幹涉你的事。”
一旁的莊七憤然道：“你求他做什麽，關鍵時刻成軟骨頭了？！”
莊七挾持著人對魏靖澤吼道：“把箱子打開，按我說的做，否則我殺了他！”
魏靖澤彎腰打開了兩個滿當當的箱子，裏面紅彤彤的全是百元大鈔的票子。夾縫裏有一串汽車鑰匙，他用拇指勾了出來，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車鑰匙、錢都在這裏了，這六百萬要不要我幫你們數一遍？”
魏靖澤無視了莊七這條瘋狗，轉而對林寒投去了冷冰冰目光：“林寒，你想好了，今天從這個大門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來了。莊七身上背著命案，而你只不過是欠了債。你要我放你一馬，那你就不該跟著他罪上加罪。”
林寒焦躁地扯著頭發。
“讓你站起來了嗎，不許往前走，退回去。”
魏靖澤用盡了渾身力氣克制著收回了剛邁出去的腿，他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視線始終落在莊七持刀那只手上，謝深秋胸前一片刺目的紅深深刺激著他的神經。
那個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濕潤的眼眸望向他，然後幾不可見地輕輕搖了搖頭。
謝深秋在說，他沒事。
魏靖澤繼續道：“警方掌握的不過是你和謝英麟一些轉賬記錄，那些東西和今天的綁架勒索比起來孰輕孰重你不會分不清吧？”
“只要你現在主動下樓，我保證不會過多追究以前的事，你我就當不認識。”
“林寒，少聽他們胡說八道！”
莊七吩咐道：“拿了鑰匙下樓開車，讓外面那幫狙擊手全部撤退，否則大家今天一起死在這兒，誰也別想逃。”
林寒糾結不已，他想起莊七來之前謝深秋的那些話，不由得看向他：“你……我的錢……還能不能……”
謝深秋眨了兩下眼睛，算作允諾。
“好，”林寒爬起來，從魏靖澤手上順走了鑰匙，提著兩箱錢踉踉蹌蹌地跑下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開車。”
淩亂的腳步消失在樓梯口，酒吧大門一開一合，林寒順利走了出去。昏暗的二樓寂靜了好一會兒，沒人知道林寒心裏盤算著什麽，直到大型貨車的喇叭滴滴響了兩下。
掛在墻面上的幾位特警狙擊手紋絲不動，林寒從駕駛室探出身來昂頭大喊：“車到了，莊七，人都退出去了，帶他們下來吧。”
與此同時，魏靖澤耳朵裏的微型耳麥也傳出警方幹凈利落的行動指令。
“我能不能最後問個問題？”魏靖澤忽然說。
莊七目測了一眼他們之間的距離，小心翼翼將匕首從謝深秋的脖子上拿開了。
“你問。”他半蹲在椅子後面解繩扣，準備帶人質一起下樓。
“當年你侵犯魏思嘉是不是有人授意？”
莊七解繩子的手一頓，緩緩擡起頭來。他獰笑著，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起：“反正我要走了，告訴你也沒關系。魏思嘉可是被費博士欽點的實驗對象，你家老爺子在醫院得罪了不少人，拿魏思嘉殺雞儆猴而已。”
魏靖澤捏得骨節哢哢作響。
“可惜他們那時候找錯人了，”莊七打量著魏靖澤笑了笑：“真正的創傷攜帶者不是你姐姐，應該是你才對啊。魏靖澤，你命大，李仁忠當年那四刀沒捅死你，要換作是我早就弄死你幾百回了。”
他繼續彎腰解繩扣，卻沒有魏靖澤越來越近的腳步。就在莊七分神之際，魏靖澤突然猛撲到椅子後，一腳將人踹翻在地。
“媽的，你這個混蛋！”
莊七來不及把謝深秋扯過來，魏靖澤的鐵拳就從頭頂一下下落了下來。兩人撕扯著滾到了酒吧放置舊桌椅的那邊，淩亂的家具稀裏嘩啦砸在兩人身上。魏靖澤打紅了眼，他壓著莊七不讓他起身，舉起個木凳照著他的頭掄過去，腿下驟然一痛，方向失了準頭。
“你他媽的對我下死手？！王八蛋！”
莊七一刀劃開了他的褲管，銀灰色的匕首上染了大片鮮紅色的血。
魏靖澤半跪在地上，雙眸猩紅：“你傷害他，傷害魏思嘉魏曉月，早該知道有這一天。”
“放屁！老子今天就是要走，你們敢擋我，我見一個殺一個。”莊七又撲向謝深秋。
還沒碰到那把椅子的邊，人就被拖了回去。
魏靖澤腦袋裏只剩收拾莊七這一件事，如果他此刻能扭頭看一眼，就會發現謝深秋那雙盛水的眼眸裏蓄滿了緊張與擔心，臉上的表情隨著他每次襲向莊七的動作而變化著。
莊七出招毫不留情，將魏靖澤從他身上踹了下去。他騎在魏靖澤身上，兩手高舉血淋淋的匕首向下猛地一刺，刀尖在距離魏靖澤胸口上方三寸的位置僵持不下。
“砰砰——！！”
兩聲槍響之後，莊七驟然瞪大了眼睛。他手中的匕首緩緩掉落，胸前的血洞裏有汩汩熱血奔流而出，人就像個被放了氣的破布娃娃，以肉眼可見的最快速度萎靡了下去。
老舊的窗玻璃上打出了個蛛網狀結構，經人一推，玻璃便如紙片般簌簌而落。
“快，上樓救人！”樓下的警官命令道。
林寒坐在貨車裏驚魂未定，剛才那一聲槍響徹底將他嚇破了膽。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好歹保住了一條小命。
幾位特警將殘血的莊七擡下樓。
魏靖澤渾身浴血地走向椅子上那個安靜的男人，來到謝深秋跟前，輕輕撕掉了他唇上的塑料膠帶。他微微俯身，顫抖的指尖落在謝深秋脖頸那片傷口附近，“疼不疼？”
謝深秋搖了搖頭：“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傻瓜！”魏靖澤神情激動，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卻有晶瑩淚光泛上來：“我都快急死了，怎麽會不來。”
這間酒吧曾是他午夜夢回最不敢面對的噩夢，魏靖澤的前半生錯過了救母親和姐姐的機會，就連謝深秋都差點讓他錯過了。不過現在什麽都好了，他重新回到了這裏，拼死救下了心愛的人。
長久以來壓在心口的巨石被卸了下去，魏靖澤如釋重負。他依然遺憾，遺憾自己沒能在親人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但他也同樣知足，幸好現在一切還來得及。
“如果……我是說如果，”魏靖澤雙手撐住環形椅的兩個扶手，湊近謝深秋道：“我今天沒有來的話，你要怎麽辦？”
謝深秋向後靠了靠，他動了動被反綁得酸麻的手臂，揚起頭看著他：“幫我把繩子解開，我再告訴你。”
魏靖澤像沒聽見似的，紋絲不動。
謝深秋：“？”
魏靖澤的目光燙得嚇人，他用一種熱烈而渴望的眼神勾勒著謝深秋精致的五官輪廓，像饑餓的頭狼凝視著自己的獵物。湧動的情-欲流淌到指尖，不由自主捏住謝深秋的下巴，指尖上的血蹭到了謝深秋臉上。
下一秒他準確無誤地吻住了柔軟的唇。
謝深秋緊攥的五指緩緩松開了，他只遲疑了一瞬便放松了牙關，任由那個人在他的領地裏橫沖直撞。久違的熟悉和悸動就在劫後餘生的這一吻中生根發芽。他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放不下前緣，可是當莊七要殺他的時候，腦海裏能想到最遺憾的事竟然是還沒來得及和魏靖澤說再見。
所以，當魏靖澤突然松開他的剎那，謝深秋才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回吻他。
魏靖澤笑道：“你不是不在乎我的死活嘛。”
謝深秋咬著泛紅的嘴唇，眼睛裏帶著幾分意猶未盡和迷茫，呆呆地看著這個總愛戲耍人的男人，耳朵紅得像能滴出血來。
“你又耍我，你——唔！”
魏靖澤的吻再度追上來，他將謝深秋整個摟進自己懷裏激吻，兩只手環到他背後不慌不忙地解著緊繃繃的繩子。
“那個……二位，不好意思打擾了。”
警員紅著臉湊過去，雙手擋住臉不去看眼前令人血脈僨張的畫面，實在佩服這兩個人大庭廣眾之下卻仿若無人的心理素質，他磕磕巴巴地說：“魏、魏教授，您二位要不要跟我們的車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我們還有些信息需要謝先生提供。”
三十秒過去了，並沒有人理他。
魏靖澤好不容易騰出一只手沖他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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