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5 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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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5 劇變
臺北，象徽莊園。
謝宗佑已在病床上昏睡了三天。
得知謝深秋失蹤的那個下午人就病倒了，平日嘴上不饒人的嚴父仿佛忽然老了十幾歲，謝家多年明爭暗鬥導致他失去了一個兒子，謝深秋如今已是膝下獨子，絕不能再出事。
他們父子的最後一通電話，謝宗佑甚至沒有聽兒子說完整句話。謝深秋與謝家的身份曝光，他一個人流落在外會成為太多人的靶子，這件事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二叔，您醒了。”
謝英麒後跟著齊爍等人推門進了臥室，謝家最重要的幾個後輩全部到齊了。謝宗佑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坐在床尾的齊爍：“找到你弟弟沒有？”
“還在加派人手，”齊爍幫他掖了腳邊的被子，勉強微笑了一下：“深秋也許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我們再耐心等幾天。”
謝宗佑依然不放心：“他藏了這麽多年身份都沒被發現過，這次曝光人突然就消失了，會不會是綁架，人可能已經被……”
“不會的，您放心。”齊爍用力攥住他的手。
謝英麒在一旁轉著食指上的戒指，漫不經心地附和：“三弟說得對，老四吉人自有天相，哪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他們派出去的人並不比齊爍少，可惜自從在精神病院把人跟丟以後，謝英麟連謝深秋的影子都沒有摸到。霍瀾青那通警告究竟是真要和老四雙宿雙飛，還是兩人很早就串通好了準備東山再起呢？
偌大的家裏，每個人都在焦慮各自的事情。
謝深秋若是回來了，他和謝英麒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需得趁著空窗期早做謀劃。
“二叔您就放心養病，找深秋的事交給我們，肯定把人完完整整帶回來。這段時間老三忙著找人，我和大哥準備接手錦華一些事務，畢竟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您說呢？”
還沒等謝宗佑開口，齊爍先道：“集團的事急什麽，等深秋回來他自然會處理。”
謝英麒不滿，卻還是穩穩道：“英麟的意思是能幫著分擔些，你們肩上的擔子就輕些。畢竟股票市場瞬息萬變，我們總要先穩住局勢降低不良影響，這和找人不沖突。”
齊爍冷冷道：“他回來了，局勢自會穩定。”
謝英麟聽出了弦外音，笑容微冷：“什麽意思老三，我們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奉獻了那麽多不說，現在反倒裏外不是人了。”
家族集團也不是謝深秋一個人的。
坐在輪椅上的謝芷涵默默仰起頭，看著哥哥們鬥嘴也束手無策，她很想幫幫三哥，齊爍因為血緣的問題始終在謝家小輩裏名不正言不順，謝深秋不在更成了兩個哥哥擠兌的對象。她拽了拽身旁的謝欣怡，後者投給她一個“別多事”的眼神。
謝宗佑窩在床上劇烈咳嗽起來，他像只即將邁向老年的獅子，以一種漠然且心有餘而無力的態度面對著眼前一窩新生後輩，嚴厲了一輩子，此刻也終於感到倦了。
他揮了揮手：“先去把人找回來。”
謝英麟聽了這話臉立刻就拉下來了。
管家老瑞給謝宗佑順著氣，擡頭看著幾個年輕人無奈嘆了口氣：“幾位少爺小姐，有話你們出去說吧，別打擾謝先生休息了。”
出了臥室，齊爍攔在雙胞胎面前，聲色俱厲審問道：“謝深秋到底去哪裏了？”
謝英麟搡了他一把：“問老四自己去，我們怎麽知道，他有家不回也不是頭一次了。”
“這次和往常一樣嗎？！”
謝英麒淡定地走上前，為齊爍撣去肩上的灰塵：“我聽說他被公司合夥人帶走了，那個人姓霍，不如你去查查。”
齊爍不動聲色：“霍瀾青的底，恐怕沒人比你們兩位更清楚了。”
謝英麟還要發難，被謝英麒拉住了。
後者也不惱，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為他人做嫁衣，你這又是何必。謝家的家業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入他人之手，守著謝深秋那樣無世與爭的人又有什麽意思。血緣關系是割不斷的，你猜四弟心裏是更喜歡你，還是更執著於他那位去世的哥哥謝明博。”
齊爍不動聲色地：“不用挑撥，我跟深秋的關系也並不是你們想得那樣。大哥若真為集團著想顧全大局就該清楚，內部動蕩最容易讓人趁虛而入鉆空子。這些年我們的生意越做越大惹人眼紅，深秋孤身一人在外可能招來有心人怎樣的報覆。謝先生還在病中，一個沒有主心骨的空殼，你站上去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順大家未必服你。”
“不服我，難道服他嗎？”
謝英麒笑了：“老四重情成不了大氣候，他心思也不在集團。只要這攤生意還姓謝，你又何必執著於是哪個謝，我們可是一家人。”
齊爍冷笑：“手足相殘的一家人吧，還是說即便你知道四弟在外會有不測，也根本無所謂不在乎。今天的結果是你想要的，是嗎？”
謝英麟：“老三，說話放尊重點！”
謝英麒臨走前深深看了齊爍一眼，屋外的陽光落在他熨燙妥帖的西裝上：“成王敗寇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想要什麽總得自己伸手去掙，你單槍匹馬又能護他多久？”
深夜，寂靜的校園只有幾盞孤燈。
魏靖澤上次來這裏還是在魏曉月出事前，心理科學實驗室沒有亮燈，門竟然是開著的。費啟南似乎很久沒來過了，亞克力白板的板書還是他那天離開時的樣子，記載著有關創傷人格實驗的想法。
每種行為習慣與其背後對應的性格特點密不可分，倘若能順藤摸瓜找到性格特點形成的創傷脈絡，就有可能撼動原本堅實的人格結構，塑造出新的適應性的人格結構來。
只不過，費啟南采用的方法略顯粗暴。
“破—立”重塑更像是對實驗對象過往人生底色的徹底清洗，強行去破的過程勢必痛苦，塑的環節也不會多麽輕松。這樣塑造出來的人還能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嗎？
“誰在那兒，出來！”
魏靖澤順手抄了煙灰缸往套間走去，靠窗的窗戶沒有關，輕輕搖曳的窗簾被人剛掀起過又歸位，留下斑駁的暗影。黑影站在房間另一處角落，看身量是個高瘦的男人。
魏靖澤道：“被發現就別藏了吧。”
黑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皎潔的月光攀上他的皮鞋，順勢而上照亮了半邊臉頰。米博彥漫不經心瞧了他一眼，松了口氣：“我當是誰大半夜跑到這裏來，魏教授你傷好了？”
這個人也是圓桌會議出席者之一。
上次見他還是師姐引薦，雖說米博彥不像費啟南有太強的欲望和執念，但他三番五次出現都與人格實驗息息相關，實在無法讓人不起心懷疑。
魏靖澤狐疑地看著他：“你來這兒幹什麽？”
米博彥瞥了他一眼：“和你一樣。”
“費啟南的實驗帶走了我咨詢所裏最重要的同事，再加上失蹤的謝深秋，我理應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米博彥雙臂懷抱慢悠悠走過去，眉間隱隱透著不悅：“別用那種眼光看我，要說可疑，你比我可有過之而無不及。”
魏靖澤放下煙灰缸，“畢竟我們都是實驗裏被剩下來的那一個。”
米博彥頓道：“我不是實驗者，你才是。”
魏靖澤看著他，笑了：“終於肯說實話了博士。圓桌會議結束前你說你參加過上一次實驗，那不過是利用深秋調查霍瀾青的幌子，是你一直追著費啟南跑，而不是他邀請你。你是怎麽每次都能準確找到圓桌會議地點的？”
米博彥緘默不答。
“如果我跟著你，是不是也能找到謝深秋？”
米博彥鄭重地：“我是去找我的同事。”
“不沖突。”
魏靖澤雲淡風輕地答道：“你找你的人，我找我的人。”他得弄清楚整件事自己究竟充當了怎樣的角色，他得找到謝深秋問問庭審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兩個走到這步田地究竟是被人算計，還是他潛心謀劃要報覆錦華時真的誤會了他。
他要找到謝深秋，見到他安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死未蔔，下落不明。
“聽你師姐說，你在美國那些年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米博彥不疾不徐地說：“謝深秋是個很有天賦的咨詢師，大把年華浪費在情愛上著實可惜。他是你第幾任男朋友了，既然你們已經鬧得無法收場，找他又有什麽意義。不如去美國過回你瀟灑恣意的生活。”
魏靖澤聽出了他話裏表面關心實則諷刺的意味，唇角浮起一抹笑：“回美國，然後呢？”
“這個實驗像無底洞一樣吞噬了那麽多人，已經不是你單槍匹馬能解決的事了。想替謝深秋抱不平，總得先找到人吧。到時候不用你說，我會親自和他解釋清楚。”
“你行嗎？”
米博彥擡眸道：“你等得到那個時候嗎，當一個精神科醫生最大的便利，大概就是給自己開藥的時候可以連招呼都不打。”
魏靖澤收斂了唇角的笑，臉色陰沈：“我師姐告訴你的？她連這都和你說。”
“魏靖澤，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藏得還不錯，我們都瞎到看不出來。”米博彥嚴厲道：“你有看過自己在直播鏡頭裏是什麽狀態嗎，你再看你醒來以後又是什麽狀態。”
他的目光落在魏靖澤淺色襯衫上，月光下能看到暗黑色的血染透了衣衫。被捅了四刀的傷口並沒有好轉，反而開始惡化。而這具身體的主人好像完全感覺不到，魏靖澤拖著已經逼近極限的身體夜訪校園，根本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人格解離在他身上的表征越來越多，從最開始的記憶丟失演變成了如今對身體感知能力的下降，從頭到腳大概就只有腦子活躍了。
“如果你不想變成瘋子，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調養。我幫你聯系顏槿，她最了解你的情況，你們回美國去躲一段時間。”
順著米博彥的視線向下看，魏靖澤摸到了腹部濕黏的血跡，不是很疼，可那的確是他的血。他沈默了很久，臉上看不出喜怒。
“我走了，你去哪兒？”
米博彥道：“霍瀾青的老家。”
魏靖澤皺眉：“什麽？”
“溫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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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宗佑已在病床上昏睡了三天。
得知謝深秋失蹤的那個下午人就病倒了，平日嘴上不饒人的嚴父仿佛忽然老了十幾歲，謝家多年明爭暗鬥導致他失去了一個兒子，謝深秋如今已是膝下獨子，絕不能再出事。
他們父子的最後一通電話，謝宗佑甚至沒有聽兒子說完整句話。謝深秋與謝家的身份曝光，他一個人流落在外會成為太多人的靶子，這件事拖得越久就越危險。
“二叔，您醒了。”
謝英麒後跟著齊爍等人推門進了臥室，謝家最重要的幾個後輩全部到齊了。謝宗佑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最後看向坐在床尾的齊爍：“找到你弟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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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宗佑依然不放心：“他藏了這麽多年身份都沒被發現過，這次曝光人突然就消失了，會不會是綁架，人可能已經被……”
“不會的，您放心。”齊爍用力攥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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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派出去的人並不比齊爍少，可惜自從在精神病院把人跟丟以後，謝英麟連謝深秋的影子都沒有摸到。霍瀾青那通警告究竟是真要和老四雙宿雙飛，還是兩人很早就串通好了準備東山再起呢？
偌大的家裏，每個人都在焦慮各自的事情。
謝深秋若是回來了，他和謝英麒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需得趁著空窗期早做謀劃。
“二叔您就放心養病，找深秋的事交給我們，肯定把人完完整整帶回來。這段時間老三忙著找人，我和大哥準備接手錦華一些事務，畢竟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您說呢？”
還沒等謝宗佑開口，齊爍先道：“集團的事急什麽，等深秋回來他自然會處理。”
謝英麒不滿，卻還是穩穩道：“英麟的意思是能幫著分擔些，你們肩上的擔子就輕些。畢竟股票市場瞬息萬變，我們總要先穩住局勢降低不良影響，這和找人不沖突。”
齊爍冷冷道：“他回來了，局勢自會穩定。”
謝英麟聽出了弦外音，笑容微冷：“什麽意思老三，我們熱臉貼了個冷屁股，奉獻了那麽多不說，現在反倒裏外不是人了。”
家族集團也不是謝深秋一個人的。
坐在輪椅上的謝芷涵默默仰起頭，看著哥哥們鬥嘴也束手無策，她很想幫幫三哥，齊爍因為血緣的問題始終在謝家小輩裏名不正言不順，謝深秋不在更成了兩個哥哥擠兌的對象。她拽了拽身旁的謝欣怡，後者投給她一個“別多事”的眼神。
謝宗佑窩在床上劇烈咳嗽起來，他像只即將邁向老年的獅子，以一種漠然且心有餘而無力的態度面對著眼前一窩新生後輩，嚴厲了一輩子，此刻也終於感到倦了。
他揮了揮手：“先去把人找回來。”
謝英麟聽了這話臉立刻就拉下來了。
管家老瑞給謝宗佑順著氣，擡頭看著幾個年輕人無奈嘆了口氣：“幾位少爺小姐，有話你們出去說吧，別打擾謝先生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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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英麟搡了他一把：“問老四自己去，我們怎麽知道，他有家不回也不是頭一次了。”
“這次和往常一樣嗎？！”
謝英麒淡定地走上前，為齊爍撣去肩上的灰塵：“我聽說他被公司合夥人帶走了，那個人姓霍，不如你去查查。”
齊爍不動聲色：“霍瀾青的底，恐怕沒人比你們兩位更清楚了。”
謝英麟還要發難，被謝英麒拉住了。
後者也不惱，他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為他人做嫁衣，你這又是何必。謝家的家業無論如何也不會落入他人之手，守著謝深秋那樣無世與爭的人又有什麽意思。血緣關系是割不斷的，你猜四弟心裏是更喜歡你，還是更執著於他那位去世的哥哥謝明博。”
齊爍不動聲色地：“不用挑撥，我跟深秋的關系也並不是你們想得那樣。大哥若真為集團著想顧全大局就該清楚，內部動蕩最容易讓人趁虛而入鉆空子。這些年我們的生意越做越大惹人眼紅，深秋孤身一人在外可能招來有心人怎樣的報覆。謝先生還在病中，一個沒有主心骨的空殼，你站上去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順大家未必服你。”
“不服我，難道服他嗎？”
謝英麒笑了：“老四重情成不了大氣候，他心思也不在集團。只要這攤生意還姓謝，你又何必執著於是哪個謝，我們可是一家人。”
齊爍冷笑：“手足相殘的一家人吧，還是說即便你知道四弟在外會有不測，也根本無所謂不在乎。今天的結果是你想要的，是嗎？”
謝英麟：“老三，說話放尊重點！”
謝英麒臨走前深深看了齊爍一眼，屋外的陽光落在他熨燙妥帖的西裝上：“成王敗寇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傳統，想要什麽總得自己伸手去掙，你單槍匹馬又能護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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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靖澤上次來這裏還是在魏曉月出事前，心理科學實驗室沒有亮燈，門竟然是開著的。費啟南似乎很久沒來過了，亞克力白板的板書還是他那天離開時的樣子，記載著有關創傷人格實驗的想法。
每種行為習慣與其背後對應的性格特點密不可分，倘若能順藤摸瓜找到性格特點形成的創傷脈絡，就有可能撼動原本堅實的人格結構，塑造出新的適應性的人格結構來。
只不過，費啟南采用的方法略顯粗暴。
“破—立”重塑更像是對實驗對象過往人生底色的徹底清洗，強行去破的過程勢必痛苦，塑的環節也不會多麽輕松。這樣塑造出來的人還能擁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嗎？
“誰在那兒，出來！”
魏靖澤順手抄了煙灰缸往套間走去，靠窗的窗戶沒有關，輕輕搖曳的窗簾被人剛掀起過又歸位，留下斑駁的暗影。黑影站在房間另一處角落，看身量是個高瘦的男人。
魏靖澤道：“被發現就別藏了吧。”
黑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皎潔的月光攀上他的皮鞋，順勢而上照亮了半邊臉頰。米博彥漫不經心瞧了他一眼，松了口氣：“我當是誰大半夜跑到這裏來，魏教授你傷好了？”
這個人也是圓桌會議出席者之一。
上次見他還是師姐引薦，雖說米博彥不像費啟南有太強的欲望和執念，但他三番五次出現都與人格實驗息息相關，實在無法讓人不起心懷疑。
魏靖澤狐疑地看著他：“你來這兒幹什麽？”
米博彥瞥了他一眼：“和你一樣。”
“費啟南的實驗帶走了我咨詢所裏最重要的同事，再加上失蹤的謝深秋，我理應過來看看是怎麽回事。”米博彥雙臂懷抱慢悠悠走過去，眉間隱隱透著不悅：“別用那種眼光看我，要說可疑，你比我可有過之而無不及。”
魏靖澤放下煙灰缸，“畢竟我們都是實驗裏被剩下來的那一個。”
米博彥頓道：“我不是實驗者，你才是。”
魏靖澤看著他，笑了：“終於肯說實話了博士。圓桌會議結束前你說你參加過上一次實驗，那不過是利用深秋調查霍瀾青的幌子，是你一直追著費啟南跑，而不是他邀請你。你是怎麽每次都能準確找到圓桌會議地點的？”
米博彥緘默不答。
“如果我跟著你，是不是也能找到謝深秋？”
米博彥鄭重地：“我是去找我的同事。”
“不沖突。”
魏靖澤雲淡風輕地答道：“你找你的人，我找我的人。”他得弄清楚整件事自己究竟充當了怎樣的角色，他得找到謝深秋問問庭審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兩個走到這步田地究竟是被人算計，還是他潛心謀劃要報覆錦華時真的誤會了他。
他要找到謝深秋，見到他安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死未蔔，下落不明。
“聽你師姐說，你在美國那些年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米博彥不疾不徐地說：“謝深秋是個很有天賦的咨詢師，大把年華浪費在情愛上著實可惜。他是你第幾任男朋友了，既然你們已經鬧得無法收場，找他又有什麽意義。不如去美國過回你瀟灑恣意的生活。”
魏靖澤聽出了他話裏表面關心實則諷刺的意味，唇角浮起一抹笑：“回美國，然後呢？”
“這個實驗像無底洞一樣吞噬了那麽多人，已經不是你單槍匹馬能解決的事了。想替謝深秋抱不平，總得先找到人吧。到時候不用你說，我會親自和他解釋清楚。”
“你行嗎？”
米博彥擡眸道：“你等得到那個時候嗎，當一個精神科醫生最大的便利，大概就是給自己開藥的時候可以連招呼都不打。”
魏靖澤收斂了唇角的笑，臉色陰沈：“我師姐告訴你的？她連這都和你說。”
“魏靖澤，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藏得還不錯，我們都瞎到看不出來。”米博彥嚴厲道：“你有看過自己在直播鏡頭裏是什麽狀態嗎，你再看你醒來以後又是什麽狀態。”
他的目光落在魏靖澤淺色襯衫上，月光下能看到暗黑色的血染透了衣衫。被捅了四刀的傷口並沒有好轉，反而開始惡化。而這具身體的主人好像完全感覺不到，魏靖澤拖著已經逼近極限的身體夜訪校園，根本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人格解離在他身上的表征越來越多，從最開始的記憶丟失演變成了如今對身體感知能力的下降，從頭到腳大概就只有腦子活躍了。
“如果你不想變成瘋子，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調養。我幫你聯系顏槿，她最了解你的情況，你們回美國去躲一段時間。”
順著米博彥的視線向下看，魏靖澤摸到了腹部濕黏的血跡，不是很疼，可那的確是他的血。他沈默了很久，臉上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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