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成精的第九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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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成精的第九十五天
安諾看著玻璃上的自己, 陷入了一陣沈默。
他從玻璃上看到了賀長殊，以及他口袋裏一只探頭探腦的小熊頭。
他知道這是什麽，曾經在電視廣告中見過。
不過可惜全球生產小熊軟糖的廠家都倒閉了, 在超市當中已經買不到了。
安諾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變成一顆軟糖。
小熊松開圓圓的手, 頹廢地滑落回口袋底部, 任由自己身體躺平化成一灘軟糖。
賀長殊察覺到了口袋之中傳來源源不斷傷心的氣息，擡眸註意到了這個車廂的玻璃，大概猜到了理由。
他用手指點了點安諾的頭, 壓低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很可愛，一點也奇怪。”
分明就是在笑自己！
安諾扭了個身，用Q彈的屁股對著他。
此時陸小小走了過來, 她臉上有些焦慮：“賀隊，我們已經確定了，暗網背後的人就是殺燈作者，這個列車難道也是他創作出來的？”
賀長殊：“你讀過他全部小說了？”
陸小小點了點頭：“只要是出版的，我都看過一遍了, 並沒有看到過關於224列車的故事。”
殺燈。
在半末世之前一位非常著名的恐怖小說作者。
躲在口袋裏的安諾動了動圓耳朵, 全神貫註偷聽著。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還是和陸小小父親的死亡有關。
導致陸小小父親死亡的那個怪談，就是這個作者作品的衍生。
而陸小小在此之前還是他的書迷，經常看他的書。
等到半末世開始後, 他所有書籍都被銷毀, 本人也失蹤了。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恐怖作者的失蹤。
哪怕客觀上知道這些怪談與他們無關, 主觀上的情感讓人類很難原諒他們。
安諾想得出神, 連陸小小是什麽時候走的都沒註意到。
等到他被賀長殊從口袋裏輕輕捧了出來，安諾才一臉茫然發出嘰嘰聲。
賀長殊：“之前在輪船上的時候, 陸小小就說過那些鬼猴子設定她很眼熟。”
安諾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當時還提到了柚子水可以壓制那些鬼猴子。
就是因為她看過殺燈的作品，才會對其中一本書的一個小怪物有印象。
賀長殊：“後來我研究了那本書，發現了鬼猴子在書上確實是一筆帶過，就算沈厭想要通過貢獻人命讓它成精，也不應該有那麽多細節化的設定。”
安諾：“嘰？”說不定是同人作者寫出來的鬼猴子呢。
殺燈的小說太火了，同人作品都有很多。
賀長殊：“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殺燈作者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擴寫了自己的故事設定，完善了鬼猴子的設定。
在他們說話期間，列車又要到站停下了。
賀長殊帶著安諾回到了他們的車廂。
每個車廂下的站臺不同，渡鴉說下一個站臺有恢覆他人形的方法，指的是他們原本車廂的下一個站臺。
只是在他們回到自己車廂的時候，陸小小車廂也有一個人跟了過來。
穿著一身黑，帶著口罩和墨鏡看不清臉。
他走到他們這節車廂的時候，眼鏡男反應很大：“你是誰！？”
他也想去其他車廂，可是身上的傷拘束了他。
口罩男不說話，拿了個白板在上面寫字：我想換個車廂。
寫完字後他又擦掉了，墨鏡下的視線似乎在車廂內巡視了一圈。
是個啞巴？
安諾偷偷看著他，在他掃過來時立馬又蹲了回去。
墨鏡男不敢在賀長殊身上視線停留太久，他隨便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另外一個車廂的下一個站臺叫地獄站臺，名字怎麽聽都很危險。
而他們這節車廂的下一個站臺是入世站臺，盡管還意義不明，不過會想選擇來他們這節車廂也是正常的。
安諾沒有太在意那個奇怪的人，他此刻的註意力全都放在那扇再次緩緩打開的車門當中。
隨著賀長殊的走進，一道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安諾趕緊捂住眼睛，小小的叫了一聲：“啊。”
發出了聲音後才發現居然不是嘰嘰叫了，而且觸碰到自己的臉，居然是皮肉真實的觸感。
他放下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其他部位，確定自己變回來了。
高興不到兩秒，想告訴賀長殊的時候卻註意到身邊人早就不是他了。
安諾一臉茫然轉頭，和一個大媽對視上了。
大媽似乎覺得他有些奇怪，善意提醒了一句：“小夥子快點走啊，不然要擋住別人上車的路了。”
這時候幾個正排隊要上車的人也一臉奇怪看著他，不過大多數並沒有在意，都選擇繞過他繼續上車。
“等、等一下。”安諾眼睛微微睜大幾分，剛想提醒他們不要上那車，就發現車上早就不是224號，也沒有了那奇怪的倒計時。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上了車，車門在他面前緩緩關閉。
大媽比較熱心腸：“你沒事吧？”
她還以為安諾是身體不舒服。
安諾搖搖頭：“沒事。”
他完全是懵的，看著地鐵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很多人和他一樣都是下車的，他們大部分人都在往出站口走，有說說笑笑的，也有形單影只的，但不管是誰，身上都帶著一股朝氣。
是他自從成精後很少會在過路人身上看到的。
“地鐵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他幾乎是喃喃自語著。
大媽聽到了，她頗為不解看了一眼安諾，最後還是先走了。
她走了以後，安諾環顧四周都沒找到賀長殊的身影，最後只能選擇跟著其他人一起先出站。
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張地鐵卡，學著其他人的模樣刷卡出站。
身上除了那張地鐵卡以外就只有一把沒有信號的手機。
出站
後，安諾震驚的心情一直沒有停下來過，他看著眼前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
這裏不可能是現實！
現實中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走在大街上，哪怕現在是白天，也不會有這麽多人。
就在安諾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兩個女學生挽著手匆匆忙忙從他身邊跑過，嘴裏抱怨著。
“補課煩死了！”
“等我們高考結束去旅游吧。”
“好啊，我想去有海的地方玩，還要把頭發染成粉色的！”
“還有一年呢，現在就想好染什麽顏色了？”
“你說畢業後我們會不會有同學會啊？”
聲音漸漸遠去，她們嘻嘻哈哈的跑過去，帶著點青春期特有的煩惱和明媚。
安諾忍不住看了她們一眼，哪怕明知道是假的，還是忍不住被這股生氣所吸引。
他看著別人，也有別人看到了他。
“你好，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健身房嗎？”一個男人抱著傳單過來，遞給了他一張。
接過宣傳單，安諾楞楞低頭看了一下，然後才搖頭：“不好意思。”
他看起來實在是太軟太好拿捏了，這樣的人最容易成為推銷人員的首選糾纏對象。
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的安諾頓時就被纏上了。
“像您這樣長得這麽好看，只要再鍛煉一下，肯定不愁小女生喜歡。”男人並不放棄，見安諾跑了，立馬跟在身後繼續道，“現在跟我上樓可以免費體驗健身器材哦！”
聞言安諾跑得更快了，直到跑出了那條街，推銷員才終於沒有跟上來。
走在車水馬龍之中，安諾已經不是第一次透過怪談看到本該和平的時代。
它們似乎知道，人類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是什麽。
以此為弱點。
入世站點，原來用意在此。
若是心智不堅定的人，走出地鐵發現來到沒有怪談的世界，大概很快就會迷失自我。
可是安諾站在這裏，反而找不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在路邊站了一會，直到太陽開始下山，到了下班的高峰期，周圍的路都開始堵車了。
有人不耐煩按著喇叭想回家，也有人手上拎著剛買的晚飯心情愉悅回家。
每個人都不同的姿態，唯一缺少的是社會上絕望的氛圍。
重新振作了一下，安諾鼓起勇氣叫住了一個路人：“你好，可以幫個忙嗎？”
女孩滿臉疑惑轉頭，見到安諾的臉後忍不住瞳孔放大了一下，嘴角止不住上揚：“好啊。”
安諾：“我的手機壞了，可以借你手機打一下電話嗎？”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要問自己借手機，女孩也許還會猶豫一下，可是看著安諾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拒絕的話完全不想說。
女孩點點頭，主動解鎖了手機指紋遞給了他：“你打吧。”
借手機十分順利，這樣友好的社會環境讓安諾都有些羨慕。
如果沒有怪談，一切本該都是這樣。
接過手機後，不用想安諾就撥打了賀長殊的手機號，沒有絲毫停頓。
他記憶力很好，尤其是對數字敏感，只要是通訊錄裏的人，手機號繼續都背好了。
不出意外的並沒有接通，顯示是個空號。
安諾垂下眸，眼角似乎都跟著低垂變得可憐兮兮，如同落水的小狗。
女孩看得心都軟了：“你再打給別人試試看吧，說不定是你記錯號碼了。”
安諾不想辜負她的好意，又重新撥打了一串號碼，他隨便打給了阿吉。
原本就不期待會接通，沒想到鈴響了幾聲後居然真的被接了起來。
聽著對面開朗中又帶點疑惑的聲音，安諾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帶著期待開口：“請問是吉瑟嗎？”
吉瑟是阿吉的大名。
阿吉：“是，你是誰？”
安諾：“我是安諾啊，你也是突然到......”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不好意思。”阿吉的聲音有些冷淡了下來，“我不認識你，不要再給我打了。”
說完他一把就掛斷了電話，顯然是把安諾當成了詐騙電話。
安諾楞了一下，眼裏的疑惑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這個世界也有一個阿吉，可是他不認識自己。
那其他人呢，也在這個世界存在嗎？
安諾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他打給了陸小小。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個陌生的女音接的。
“你找小小嗎，她剛剛出去遛狗了手機忘家裏了，請問找她有什麽事嗎？”
有了剛剛被當做詐騙電話的經驗，安諾這次換了種說法：“我是陸小小的高中同學，最近我們班要辦同學會，不知道她有沒有空來參加？”
對面沒有什麽懷疑：“等她回來我就問問。”
一道嚴肅的男音突然插入了。
陸小小父親聲音有些大：“都當上警察了，還總是丟三落四，這樣還怎麽轉正？”
安諾：“原來陸小小真的當上警察了啊，我之前就聽說過她要報考警校。”
父母的通病，便是提到兒女忍不住話就多了。
陸小小的母親語氣當中有藏不住的驕傲：“是啊，她很快就要轉正了。”
安諾靜靜聽她講了一會話，然後才將電話掛斷。
可以判斷出，這個陸小小也不是他認識的陸小小了，而是走上自己一開始向往道路的陸小小。
他將手機還給女孩，表情有些恍惚：“可以看一下日歷嗎？”
女孩雖然疑惑，還是點開了手機的日歷給他看。
正好是他們在現實世界來到224號地鐵的那一天。
安諾：“......你知道監管局嗎？”
女孩：“我不了解誒。”
安諾將手機還給了她，非常鄭重說了句謝謝。
女孩臉一紅，踩著有些歡快的步伐跑遠了。
安諾一開始臉上還掛著禮貌性的微笑，等到女孩走遠了，立馬就浮現出了落寞。
他出現在了一條IF線上。
在這一條線裏，怪談並不會成精，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發展著。
所有他認識的人，都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
這是他們本該就得到的。
只有他才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在安諾沒有註意到的角落，那個後上車廂的墨鏡男正蹲在角落偷拍著他。
黑色墨鏡下隱藏著的一雙帶著惡意陰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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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看著玻璃上的自己, 陷入了一陣沈默。
他從玻璃上看到了賀長殊，以及他口袋裏一只探頭探腦的小熊頭。
他知道這是什麽，曾經在電視廣告中見過。
不過可惜全球生產小熊軟糖的廠家都倒閉了, 在超市當中已經買不到了。
安諾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過自己會變成一顆軟糖。
小熊松開圓圓的手, 頹廢地滑落回口袋底部, 任由自己身體躺平化成一灘軟糖。
賀長殊察覺到了口袋之中傳來源源不斷傷心的氣息，擡眸註意到了這個車廂的玻璃，大概猜到了理由。
他用手指點了點安諾的頭, 壓低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很可愛，一點也奇怪。”
分明就是在笑自己！
安諾扭了個身，用Q彈的屁股對著他。
此時陸小小走了過來, 她臉上有些焦慮：“賀隊，我們已經確定了，暗網背後的人就是殺燈作者，這個列車難道也是他創作出來的？”
賀長殊：“你讀過他全部小說了？”
陸小小點了點頭：“只要是出版的，我都看過一遍了, 並沒有看到過關於224列車的故事。”
殺燈。
在半末世之前一位非常著名的恐怖小說作者。
躲在口袋裏的安諾動了動圓耳朵, 全神貫註偷聽著。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還是和陸小小父親的死亡有關。
導致陸小小父親死亡的那個怪談，就是這個作者作品的衍生。
而陸小小在此之前還是他的書迷，經常看他的書。
等到半末世開始後, 他所有書籍都被銷毀, 本人也失蹤了。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恐怖作者的失蹤。
哪怕客觀上知道這些怪談與他們無關, 主觀上的情感讓人類很難原諒他們。
安諾想得出神, 連陸小小是什麽時候走的都沒註意到。
等到他被賀長殊從口袋裏輕輕捧了出來，安諾才一臉茫然發出嘰嘰聲。
賀長殊：“之前在輪船上的時候, 陸小小就說過那些鬼猴子設定她很眼熟。”
安諾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她當時還提到了柚子水可以壓制那些鬼猴子。
就是因為她看過殺燈的作品，才會對其中一本書的一個小怪物有印象。
賀長殊：“後來我研究了那本書，發現了鬼猴子在書上確實是一筆帶過，就算沈厭想要通過貢獻人命讓它成精，也不應該有那麽多細節化的設定。”
安諾：“嘰？”說不定是同人作者寫出來的鬼猴子呢。
殺燈的小說太火了，同人作品都有很多。
賀長殊：“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殺燈作者還活著。”
不僅活著，還擴寫了自己的故事設定，完善了鬼猴子的設定。
在他們說話期間，列車又要到站停下了。
賀長殊帶著安諾回到了他們的車廂。
每個車廂下的站臺不同，渡鴉說下一個站臺有恢覆他人形的方法，指的是他們原本車廂的下一個站臺。
只是在他們回到自己車廂的時候，陸小小車廂也有一個人跟了過來。
穿著一身黑，帶著口罩和墨鏡看不清臉。
他走到他們這節車廂的時候，眼鏡男反應很大：“你是誰！？”
他也想去其他車廂，可是身上的傷拘束了他。
口罩男不說話，拿了個白板在上面寫字：我想換個車廂。
寫完字後他又擦掉了，墨鏡下的視線似乎在車廂內巡視了一圈。
是個啞巴？
安諾偷偷看著他，在他掃過來時立馬又蹲了回去。
墨鏡男不敢在賀長殊身上視線停留太久，他隨便找了個角落位置坐下。
另外一個車廂的下一個站臺叫地獄站臺，名字怎麽聽都很危險。
而他們這節車廂的下一個站臺是入世站臺，盡管還意義不明，不過會想選擇來他們這節車廂也是正常的。
安諾沒有太在意那個奇怪的人，他此刻的註意力全都放在那扇再次緩緩打開的車門當中。
隨著賀長殊的走進，一道白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安諾趕緊捂住眼睛，小小的叫了一聲：“啊。”
發出了聲音後才發現居然不是嘰嘰叫了，而且觸碰到自己的臉，居然是皮肉真實的觸感。
他放下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其他部位，確定自己變回來了。
高興不到兩秒，想告訴賀長殊的時候卻註意到身邊人早就不是他了。
安諾一臉茫然轉頭，和一個大媽對視上了。
大媽似乎覺得他有些奇怪，善意提醒了一句：“小夥子快點走啊，不然要擋住別人上車的路了。”
這時候幾個正排隊要上車的人也一臉奇怪看著他，不過大多數並沒有在意，都選擇繞過他繼續上車。
“等、等一下。”安諾眼睛微微睜大幾分，剛想提醒他們不要上那車，就發現車上早就不是224號，也沒有了那奇怪的倒計時。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那些人上了車，車門在他面前緩緩關閉。
大媽比較熱心腸：“你沒事吧？”
她還以為安諾是身體不舒服。
安諾搖搖頭：“沒事。”
他完全是懵的，看著地鐵上來來往往的人。
有很多人和他一樣都是下車的，他們大部分人都在往出站口走，有說說笑笑的，也有形單影只的，但不管是誰，身上都帶著一股朝氣。
是他自從成精後很少會在過路人身上看到的。
“地鐵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他幾乎是喃喃自語著。
大媽聽到了，她頗為不解看了一眼安諾，最後還是先走了。
她走了以後，安諾環顧四周都沒找到賀長殊的身影，最後只能選擇跟著其他人一起先出站。
他在自己身上找到了一張地鐵卡，學著其他人的模樣刷卡出站。
身上除了那張地鐵卡以外就只有一把沒有信號的手機。
出站
後，安諾震驚的心情一直沒有停下來過，他看著眼前這些來來往往的人，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
這裏不可能是現實！
現實中怎麽會有這麽多人走在大街上，哪怕現在是白天，也不會有這麽多人。
就在安諾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兩個女學生挽著手匆匆忙忙從他身邊跑過，嘴裏抱怨著。
“補課煩死了！”
“等我們高考結束去旅游吧。”
“好啊，我想去有海的地方玩，還要把頭發染成粉色的！”
“還有一年呢，現在就想好染什麽顏色了？”
“你說畢業後我們會不會有同學會啊？”
聲音漸漸遠去，她們嘻嘻哈哈的跑過去，帶著點青春期特有的煩惱和明媚。
安諾忍不住看了她們一眼，哪怕明知道是假的，還是忍不住被這股生氣所吸引。
他看著別人，也有別人看到了他。
“你好，有興趣了解一下我們健身房嗎？”一個男人抱著傳單過來，遞給了他一張。
接過宣傳單，安諾楞楞低頭看了一下，然後才搖頭：“不好意思。”
他看起來實在是太軟太好拿捏了，這樣的人最容易成為推銷人員的首選糾纏對象。
從來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的安諾頓時就被纏上了。
“像您這樣長得這麽好看，只要再鍛煉一下，肯定不愁小女生喜歡。”男人並不放棄，見安諾跑了，立馬跟在身後繼續道，“現在跟我上樓可以免費體驗健身器材哦！”
聞言安諾跑得更快了，直到跑出了那條街，推銷員才終於沒有跟上來。
走在車水馬龍之中，安諾已經不是第一次透過怪談看到本該和平的時代。
它們似乎知道，人類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是什麽。
以此為弱點。
入世站點，原來用意在此。
若是心智不堅定的人，走出地鐵發現來到沒有怪談的世界，大概很快就會迷失自我。
可是安諾站在這裏，反而找不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了。
在路邊站了一會，直到太陽開始下山，到了下班的高峰期，周圍的路都開始堵車了。
有人不耐煩按著喇叭想回家，也有人手上拎著剛買的晚飯心情愉悅回家。
每個人都不同的姿態，唯一缺少的是社會上絕望的氛圍。
重新振作了一下，安諾鼓起勇氣叫住了一個路人：“你好，可以幫個忙嗎？”
女孩滿臉疑惑轉頭，見到安諾的臉後忍不住瞳孔放大了一下，嘴角止不住上揚：“好啊。”
安諾：“我的手機壞了，可以借你手機打一下電話嗎？”
如果換做是其他人要問自己借手機，女孩也許還會猶豫一下，可是看著安諾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拒絕的話完全不想說。
女孩點點頭，主動解鎖了手機指紋遞給了他：“你打吧。”
借手機十分順利，這樣友好的社會環境讓安諾都有些羨慕。
如果沒有怪談，一切本該都是這樣。
接過手機後，不用想安諾就撥打了賀長殊的手機號，沒有絲毫停頓。
他記憶力很好，尤其是對數字敏感，只要是通訊錄裏的人，手機號繼續都背好了。
不出意外的並沒有接通，顯示是個空號。
安諾垂下眸，眼角似乎都跟著低垂變得可憐兮兮，如同落水的小狗。
女孩看得心都軟了：“你再打給別人試試看吧，說不定是你記錯號碼了。”
安諾不想辜負她的好意，又重新撥打了一串號碼，他隨便打給了阿吉。
原本就不期待會接通，沒想到鈴響了幾聲後居然真的被接了起來。
聽著對面開朗中又帶點疑惑的聲音，安諾眼睛猛地睜大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帶著期待開口：“請問是吉瑟嗎？”
吉瑟是阿吉的大名。
阿吉：“是，你是誰？”
安諾：“我是安諾啊，你也是突然到......”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不好意思。”阿吉的聲音有些冷淡了下來，“我不認識你，不要再給我打了。”
說完他一把就掛斷了電話，顯然是把安諾當成了詐騙電話。
安諾楞了一下，眼裏的疑惑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這個世界也有一個阿吉，可是他不認識自己。
那其他人呢，也在這個世界存在嗎？
安諾又打了一個電話，這次他打給了陸小小。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個陌生的女音接的。
“你找小小嗎，她剛剛出去遛狗了手機忘家裏了，請問找她有什麽事嗎？”
有了剛剛被當做詐騙電話的經驗，安諾這次換了種說法：“我是陸小小的高中同學，最近我們班要辦同學會，不知道她有沒有空來參加？”
對面沒有什麽懷疑：“等她回來我就問問。”
一道嚴肅的男音突然插入了。
陸小小父親聲音有些大：“都當上警察了，還總是丟三落四，這樣還怎麽轉正？”
安諾：“原來陸小小真的當上警察了啊，我之前就聽說過她要報考警校。”
父母的通病，便是提到兒女忍不住話就多了。
陸小小的母親語氣當中有藏不住的驕傲：“是啊，她很快就要轉正了。”
安諾靜靜聽她講了一會話，然後才將電話掛斷。
可以判斷出，這個陸小小也不是他認識的陸小小了，而是走上自己一開始向往道路的陸小小。
他將手機還給女孩，表情有些恍惚：“可以看一下日歷嗎？”
女孩雖然疑惑，還是點開了手機的日歷給他看。
正好是他們在現實世界來到224號地鐵的那一天。
安諾：“......你知道監管局嗎？”
女孩：“我不了解誒。”
安諾將手機還給了她，非常鄭重說了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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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諾一開始臉上還掛著禮貌性的微笑，等到女孩走遠了，立馬就浮現出了落寞。
他出現在了一條IF線上。
在這一條線裏，怪談並不會成精，人類還是一如既往發展著。
所有他認識的人，都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
這是他們本該就得到的。
只有他才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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