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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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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元旦後的覆試,林微雲憑借紮實的功底和精湛嫻熟的技藝,成功被錄取為央團實習生。

而自從進入央團後,她周末一有時間就飛去了北市,跟著楊樹澤熟悉團隊,有節目表演時,還會去現場跟著學習,平日根本沒有多少休息時間,放寒假後,她甚至直接留在了北市,只在工作室有排練時,才會回來。

年尾將至,溫庭深也是忙得各地飛,國內還算好,當天都會陪著她在海城或者北市,但每次去國外出差,沒個三五天都回不來,這次去紐約,更是一周都沒消息,林微雲已經好幾個夜晚一個人渡過了。

就連孟其姝都忍不住調侃他們這新婚夫婦:“說異地戀都小瞧你們了,你們應該是跨國戀!”

林微雲被她氣得直懟人:“對,比不上你跟關老師恩愛,上班下班都黏著!要不要讓小小蘇給你們買個502膠?”

孟其姝聽得哈哈大笑,隨即電話那頭,傳來關躍亭的聲音,“孟老師,吃早餐了。”

“來了~”孟其姝轉頭又對林微雲道:“關老師煮了早餐,我不跟你說了,吃面條去咯!”

某人的聲音在禦姐和小女人之間來回切換,讓林微雲無語凝噎,真想當面給她表演一個翻白眼技術。

“夠了哈你們!”

“妹妹,你就當清早吃個早餐吧!”孟其姝哈哈大笑掛了電話。

林微雲從床上下來,因著時差,又不能騷擾某人,只能陰暗爬行。

今天小年,樂團在國家大劇院有一場年度演奏會,林微雲作為剛入團的實習生,還不是正式演員,不能參加演奏會,只能以學習和觀摩的身份去跟著,但她早上七點就從家裏出發,去了大劇院。

當天結束最後一場表演時,已是晚上八點。

林微雲聽得太入神,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時,楊樹澤從後臺出來找她。

今年的年夜飯是跟樂團成員一起吃的,今天表演的老師們包了幾個包廂,一來是給今晚的成功表演慶祝,二來也是歡迎幾位新入團的實習生,三來慶祝新年快樂。

林微雲作為後輩,難免要敬酒,一圈下來,已經灌了好幾杯。

這種場合,楊樹澤也不好替她,有些抱歉地望著她。

林微雲則偷偷跟他說:“你放心,我最近在練酒量,已經可以hold住了。”

在座的新實習生也不止她一個人,旁邊坐著的小姐姐也已經昏沈了些,她話還沒說完,小姐姐坐下的時候,手臂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杯,滾燙的水直接倒在手機上。

“對……對不起!你快看看手機有沒有問題!”

一陣尷尬聲中,林微雲無奈笑了笑:“沒事,我看看……”

她也是按了下屏幕,直接是黑屏的,正想開機看看,楊樹澤卻連忙阻止了她。

“別開機,明天拿去維修看看吧,萬一進水了還能修,現在開機就直接壞了。”

林微雲懵懵點頭,那新同事一再道歉:“抱歉,微雲,你明天看下要是壞了,維修費用多少,我來出,是我太激動了,打翻了茶杯……”

新同事是個漂亮的小姐姐,剛研究生畢業,團裏吹笙的。

小姐姐原本還蹙著一張臉,大概是心疼自己的大意。

都是剛入社會的小姑娘,林微雲理解她的心情。

便笑著寬慰她:“沒事的,我這手機也是老古董了,用了好些年,正打算要換來著。”

她這話說得不假,最近由於練曲拍了很多視頻,這臺破手機已經完全沒有內存支撐她繼續錄視頻了,溫庭深也早說了要給她換手機,只是她有拖延癥,沒空出時間把裏面的視頻導出來,所以就一直將就著用。

“是我的問題,你要是換手機,費用……”小姐姐語氣真誠,是真心想要賠償。

林微雲依舊搖頭:“壞沒壞還另說呢,我遲早要換的,只不過把日程提前了幾天,正好過年的時候,我有新手機用,得虧你這麽一倒,解決了我的拖延癥!”

她這話讓人聽得十分舒服,那小姐姐也感激地看著她:“你人真好。”

這段小插曲過後,飯局繼續。

他們剛結束一場演奏會,前輩們中途難免會指出這場演奏會的不足之處,興致來了,還會拿出各自的樂器,覆盤今天的節目,有的甚至直接現場改編起曲子,效果竟然真的不錯。

林微雲也算見識到了何謂大家,那就是靈感大於一切,知不足則改。

等這場飯局散場時,已是晚上十點。

有些上了年紀的前輩們已經喝得酩酊大醉,需要人扶著才能離開,而作為樂隊中的青年代表,楊樹澤幾個年輕男子不得不來回跑了幾趟,先把前輩們都安頓好。

“林微雲,你家人會來接你嗎?”

林微雲趴在桌上醒神,聞言擡頭,皺了下眉。

她原本跟溫媽媽說好,提前一個小時給家裏司機梁叔打電話讓他過來接的,但這麽一折騰,也給忘了,摸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又發現手機開不了機。

楊樹澤見狀,直接嘆了口氣:“那你在這裏等著,我把郭老師送上車,回來接你。”

說完,熟練地彎下身,扶起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嘴裏卻還不忘唱兩首走調小曲的老郭,扛上肩就往外走。

這兩年,他已經習慣了這些老師們的作風,別看平日裏正兒八經的,但每年年尾慶祝狂歡的時候,湊一起談天說地時,二胡一拉,喇叭一響,琵琶一彈,氛圍就上來了,咿咿呀呀兩句就忍不住多喝兩杯,偏這些老頑童們又都不勝酒力,一個一個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讓人無奈得很。

楊樹澤上下跑了四趟,再回到林微雲那個包間時,卻見裏面人都走空了,不見人身影。

擺在椅子邊的琵琶也不見了,看樣子人是清醒離開著。

“林微雲?”

他連忙跑到樓梯間,看著下降的電梯,已經快到一樓了,深吸一口氣,背著琵琶盒和背包,一口氣從四樓跑了下去。

果然在飯店門口看到站在寒風裏的林微雲,正安安靜靜等著什麽。

“你怎麽下來了?”楊樹澤上前劈頭就問,剛剛可把他嚇死了。

林微雲眨了眨眼:“我家司機會來接我呀。”

“真的?”楊樹澤不放心:“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你先生?”

林微雲癟了癟嘴:“他還在紐約出差!”

“那……你家人呢?”

林微雲掏出手機,對著黑屏按了按:“媽媽不接電話……”

楊樹澤:“……”

確定下來這姑娘是真醉了。

“外面冷,你先跟我去裏面大堂等著。”楊樹澤拉著她背上的琵琶盒,將人往飯店裏面帶。

林微雲不肯:“梁叔來了會看不到我。”

倒是還有邏輯。

楊樹澤笑了笑:“我給他打電話。”

林微雲這才跟著他回了飯店大堂。

楊樹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後就聯系夏禾,說道:“好在那次在海城,我留了你朋友的微信,不然今天我也沒辦法了。”

林微雲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地敲自己手機屏幕,嘴裏含糊不清:“……溫叔叔,快接電話呀……”

楊樹澤直接給夏禾打了個視頻,說清了緣由,讓她聯系一下溫庭深,或者把溫庭深的電話發來。

那一頭,夏禾一想到林微雲那綿薄的酒力,就哭笑不得:“那就麻煩楊師兄了,我跟她老公說一下,等會讓他聯系你。”

然而視頻剛掛斷,楊樹澤手機就進來一個陌生電話,歸屬地是海城的。

他驚訝於這速度,按了接通,聽了兩句,下意識看向林微雲。

林微雲正氣呼呼搓手機,聽到楊樹澤說“你先生找你”時,詫異擡頭,伸手接過手機,神色好像一瞬間就清明了。

溫庭深已經在紐約出差一周了,知道這次時間會很長,但林微雲也沒想過他能在小年夜趕回來。

但手機剛放到耳邊,便聽到那邊久違的聲音,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微雲喝了點酒,情緒有點低落,此刻在聽到丈夫溫柔的聲音後,頓覺得莫名委屈。

今天這樣特別的一天,她其實很想他能早一日回來的。

只是這樣矯情的念頭,是屬於醉酒的林微雲,不屬於清醒的林微雲。

“你在哪兒?”她吸了吸鼻,是剛剛凍得難受。

“我現在過來,你在飯店裏乖乖等著,二十分鐘就到。”

可林微雲一聽到他要過來,怎麽可能會乖乖在裏面等著,掛了電話後,把手機扔給楊樹澤,起身就往外面走。

“林微雲!”楊樹澤無奈追了上去。

天寒地凍的,他只得陪林微雲站在門口,知道怎麽勸也勸不回她。

寒風習習,這二十分鐘對林微雲來說,甚為漫長,甚至將她的醉意都吹散了些,整個人又突然清醒過來了。

“楊師兄,你怎麽還不走呀?”

楊樹澤:“……”

總不能說,他是在這裏陪她看月亮吧!

這時,一輛布加迪沖破夜色,緩緩駛來。

林微雲一眼瞥到,激動地揮舞著雙手,“我老公來了!”

這輛車是溫庭深為了慶祝她進入央團,給她買的祝賀禮物,方便她在北市出行,只是林微雲覺得自己車技不佳,生怕剮蹭到了,所以平日很少親自開。

即便是醉著,她依舊一眼就認出來了。

車後門被推開時,溫庭深穿著黑色長款風衣走下來,林微雲迫不及待跑下階梯,要不是背上琵琶太重,她估計會三步兩跳跑到他懷裏。

“你怎麽突然回國了呀?”

溫庭深第一時間拿下她肩上沈重的琵琶盒,提在手裏,她才撲入他懷裏,被單手抱起。

只是兩人衣服厚重,除了氣息,很難感受到彼此的溫度,直到他的掌心覆在她冰涼的臉頰上摩挲了片刻,才升起一股溫度。

“本來想給你驚喜的。”

結果半天聯系不到人,回到家問了母親,才知道她跟樂團去大劇院表演了,又打電話問了外公,得知按照央團歷年的習慣,小年夜表演結束後,都會去酒店聚餐,只是不知道聚餐酒店定在哪裏,他轉而又聯系了遠在國外的孫老師,問了楊樹澤的電話,才聯系上人。

而他跟楊樹澤掛了電話後,才看到夏禾打來的未接電話和信息,知道她喝酒了。

林微雲自然不知道這一波折,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唇,笑著說:“我喜歡這個驚喜。”

溫庭深嘗到了一絲酒氣,想起夏禾的信息,挑眉問她:“喝了多少?”

林微雲豎起一根手指:“一點點。”

實則是一整瓶,但是她不敢說,怕被他打屁股。

溫庭深自然不信,只是也沒多說,只是用溫熱的掌心覆著她冰冷的鼻尖輕柔搓著,心疼她這個模樣,像極了酒店旁堆的小雪人,臉蛋雪白,鼻子都是紅通通的。

北方的冷跟南方的冷不太一樣,出了室內就如墜冰窟,像她這樣清瘦的南方姑娘,不一定能承受住這種寒冷。

他也不想讓她在外面多待,生怕把她凍壞了,攬著人便要進車:“回家吧。”

林微雲坐進去後,忽然想起什麽來,正要推開門,便見溫庭深回頭看向楊樹澤那邊方向,似有話說。

楊樹澤也走了過來,一臉歉意:“溫先生,今天實在抱歉,老師們給新來的實習生慶祝,喝了幾杯酒,我沒攔住。”

溫庭深倒也沒想過要怪任何人,入了社會,這些局面自然免不了,更何況林微雲前段時間便跟他提過,自己要好好鍛煉一下酒量,今晚看來,確實有所進步,起碼她剛剛還能跟自己對答如流。

“今晚謝謝你了,去哪兒,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楊樹澤擺手:“不用麻煩了,你快送她回去醒酒吧。”

溫庭深卻說:“她明天要知道我沒有送你回家,大概會怪我不近人情。”

人家陪他妻子在寒風裏等了這麽久,不送一程確實說不過去。

見狀,楊樹澤也沒有客氣了,往車後備廂走去:“行吧,謝謝溫先生了。”

“客氣。”溫庭深微不可察淺笑了一聲。

他回到車上時,林微雲正縮在座位角落,對著手心哈氣,看到他進來的那一刻,立馬像只小貓一樣貼了過來,眨著眼索吻。

北方的室外太冷了,她剛走得急,忘了戴手套,手指都有些僵硬了,此時此刻只想與他貼貼抱抱求溫暖。

以往這種小別重逢,別說是在私密的車上,就是在大街上,這人也會摁著她親吻兩下。

然而這次,溫庭深卻正襟危坐,單手攬著她,抓起她的一雙手揉著,笑問:“怎麽了?”

林微雲一臉委屈巴巴望著,嘟起了小嘴:“冷。”

聞言,溫庭深擡手解了風衣扣子,將她的手藏在心口,用體溫幫她取暖,又問她手機怎麽關機了。

林微雲往他懷裏蹭了蹭,說:“手機進水了。”

“下次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聯系我。”

“可你不是在國外嗎?”

溫庭深頓了頓:“今天小年夜。”

林微雲迷糊嗯了一聲:“我以為,沒到過年你不會回來呢。”

她孤身一人多年,就連大年三十這種大團圓的日子,都習慣了冷淡而過,更何況只是一個小年夜。

溫庭深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一股寒風襲來,楊樹澤進來了。

“麻煩你們了。”

楊樹澤剛把琵琶盒放到後備箱,只提了一個雙肩包,放在腿上。

今天開車的是溫家司機梁叔,梁叔問了楊樹澤的住址,定好導航。

“今天該是我謝謝你。”車子啟動後,溫庭深擡頭看向楊樹澤。

前因後果,夏禾已經跟他說清楚了,如林微雲之前所說,這位楊師兄的品格,的確值得一交。

楊樹澤對於溫庭深的誠心敬意,有些意外。

說起來,兩人也見過幾面,算是熟識了,楊樹澤每次見到這個男人,都有不同的認識。

初次見面,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個男人眼神裏對他有些不耐的,再後來是孫老師家門口那次,男人的不耐變成了滿滿的敵意。

那段時間,楊樹澤也是有些心虛的,因為自己對一個人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直至今日,他能坦然把林微雲當朋友看待,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淡然,甚至有一絲欣賞的意味。

終其原因,無非是因為他對林微雲態度的轉變。

路上,林微雲渾身冷意散去後,才直起身問楊樹澤:“對了,郭老師說的那個比賽,是什麽時候?”

“你是說世樂杯?”楊樹澤恍然回神:“明年四月份,在香港,你有興趣嗎?”

“想看看。”林微雲躺在溫庭深懷裏,明顯的酒後精神亢奮上來了。

楊樹澤便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她:“我這裏有資料。”

世樂杯是一場世界級琵琶比賽,三年一屆,楊樹澤一直在關註今年的報名消息。

“這個比賽,挑戰難度還挺大的。”林微雲翻看著賽事資料,不禁感慨。

畢竟是世界級比賽,來自全球的優秀青年演奏家,比央團的選拔賽競爭力度大了不是一丁點。

“確實,不過我相信你的水平可以應付。”楊樹澤回頭說道,“其實孫老師也很支持你去參加,因為你拿的競賽獎越多,轉正時間就越快,我看了《國風之旅》,還挺期待能夠與你在大劇院同臺演出。”

“謝謝誇獎,”林微雲擡頭,又問:“那你呢?”

“我三年前參加過,不過孫老說我當時太過浮躁了,果然最後也止步於銀獎,現在想想,依舊心有不甘,所以這次,我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林微雲淺笑:“聽起來很有挑戰。”

“那就去試試吧,我覺得這半年,你技術水平飛速進展,感覺背後有高人指點一樣。”

楊樹澤不知道外公的事情,倒是憑感覺猜到了點子上。

林微雲不禁笑出聲,扭頭去看溫庭深,有些頗為自豪:“的確有高人呢,你說是吧?”

溫庭深正靜靜幫她捂著手,擡眸滿眼寵溺,順著她點了點頭:“嗯。”

心中卻擔憂今晚這麽一凍,萬一小姑娘一雙手生出凍瘡來,到時候可有得哭。

楊樹澤以為他說的是她導師趙老,畢竟趙老也是界內一流琵琶大師,便沒有多問。

“行,謝謝你了!”林微雲收下這份賽事指南,“我好好考慮考慮。”

隔了兩秒,林微雲肚子忽然咕咕響了兩下,一車四人除了梁叔,都有些驚訝。

溫庭深:“剛沒吃飯?”

楊樹澤:“你不喜歡京幫菜?”

林微雲一臉尷尬:“吃得不多,主要是都看幾位前輩現場作詞改曲,感覺比大劇院的演奏會還要精彩。”

所以她全程沒吃什麽東西,灌了幾杯酒後,就看他們鬥法去了。

楊樹澤:“……以後習慣就好。”

溫庭深無奈搖了搖頭,目光在車窗外逡巡了片刻,眼看著便要到央音了。

楊樹澤現在還住在學校,在西城區二環內,與玫瑰園倒也順路,半個小時就能到。

然而在轉角處,他目光掃到了什麽,當即讓梁叔停車,轉身與靠在肩上的小姑娘低語:“我去買點東西。”

林微雲懶洋洋直起身,詫異他這大冷天的買什麽,然而透過車窗,她看到溫庭深跑到街角,一個賣糖炒板栗的攤位前。

她忽然想起,之前吃烤紅薯的時候,跟他提過,自己對這種粉粉糯糯的食物沒有抵抗力,超級愛吃。

“你先生對你真好。”看到溫庭深捧著一大袋熱乎乎的炒板栗往回走時,楊樹澤不禁笑了,“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麽會英年早婚了。”

“怎麽說?”林微雲嘴角微翹,好像聞到了板栗香味,垂涎的目光依舊停在溫庭深身上。

楊樹澤笑了笑,在溫庭深伸手拉車門那一秒,回頭跟林微雲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家先生,挺大度的哈。”

待林微雲要細問時,溫庭深已經彎腰坐進來,將熱乎乎的板栗放到她手心:“先吃著墊墊肚子,我讓阿姨給你留了飯。”

楊樹澤也推門下了車:“這條門過去宿舍更近一些,溫先生,今晚謝謝你們了。”

溫庭深:“再會。”

“楊師兄,那年後再見了。”林微雲跟他揮了揮手。

後來,車子往玫瑰園回去的路上,林微雲還在回想剛剛楊樹澤那句話,又想起剛剛上車前溫庭深遺忘的吻,便時不時用哀怨的眼神盯著他看。

“怎麽了?”溫庭深神色淡然,吩咐梁叔找個藥店停一停,說是要給她買凡士林藥膏塗一下手,以免真生凍瘡。

林微雲:“關老師那邊,這兩個月應該不忙吧?”

《國風之旅》第一期播出反響特別好,帶起一股國風風靡全球,不僅僅是非遺歷史、民族文化,還有民族樂器演奏出來的國風曲目,幾乎也到了網友耳熟能詳的地步,而她也因此一戰成名,“琵琶精”三個字,圈內圈外都赫赫有名。

“第二期還在編制中,不忙。”

“那這個比賽……”

“可以去試試。”

關於世樂賽,溫庭深還是有些了解的,畢竟第一屆還是在北市舉辦的,外公當年作為比賽評委會主席出席過,公平公正含金量很高,對她以後的演奏事業也很有幫助。

“楊師兄說讓我多跟他練習練習。”

“可以。”

怎麽說人家也是拿過銀獎的人,實力不容小覷。

林微雲:“……”

這人大度得有些欠揍!

那晚,等兩人回到家,已將近十一點,老爺子早已入睡,只溫媽媽等著,讓人給林微雲準備了醒酒湯,見她沒什麽事,才放心去睡覺。

到了二樓臥室,林微雲雖然困得不行,但因為楊樹澤這句話,心裏有些不爽,靠在單人沙發上,看某人逐一脫去外套和馬甲,解了皮帶準備去洗澡,這畫面看得,她忽然就口幹舌燥起來。

咽了咽口水,林微雲低低喊了他一聲:“老公——”

溫庭深回頭看她,走了過去。

林微雲伸手攬住他的腰,索要親吻。

溫庭深如願俯身吻住她撅起的唇,深情款款。

意亂情迷時,林微雲一手去解他的襯衫紐扣,一手拉著他的手繞到自己衣擺下。

他的皮帶剛抽出,她甚至能十分順利拉下拉鏈,伸手覆了上去,然後帶著壞心思狠狠揉了一下。

誰讓他今天這樣冷漠的!

直到聽到他在耳邊低低悶哼了一聲,林微雲才心滿意足繼續。

兩人衣服還沒完全解開,溫庭深沒忍住直接就進來了,那一剎那其實是有些痛的。

但剎那的痛感過後,林微雲又心跳砰砰,有些期待起來,身軀下意識緊緊貼了過去。

兩人就像是剛開葷的小年輕,眼看著場面就要失控時,溫庭深卻突然及時剎車,啄了啄她水潤的紅唇和氤氳的眸子,聲音沈啞。

“乖,先換了衣服去床上躺著,我洗個澡就過來。”

林微雲眼看著他“抽”身離開,毅然決然去了浴室,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空虛的身體被他這麽臨時照顧一下,更覺得難受,仿佛一拳打在棉花團上,無力又空蕩。

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他還有心思慢悠悠洗澡?

怎麽說兩人分開也有一周多時間了,就算不急著親熱,可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自己酩酊大醉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這還是從前那個,她跟別人多說兩句話,就吃醋得要親親抱抱的溫叔叔嗎?

林微雲越想越氣,等他去洗澡的空隙,從櫃子翻出一瓶紅酒來,直接灌了一大杯,直到臉頰開始發熱,她意識到,今晚的酒量,到這裏了。

該醉了!

溫庭深出來時,全身上下只腰間系了一條白色浴袍,頭發雖然擦幹但還有些濕潤,揉成小小一撮豎起。

“那謝謝楊師兄了……這麽晚還打擾你了,過完年我們再約個時間討論一下曲目吧,你先休息吧,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林微雲換了淺粉色的真絲吊帶睡衣,躺在床上,蹺著一雙細白的大腿,開心地打著電話,聽到溫庭深的腳步聲,才掛了電話,將手機扔到一旁。

“洗完了?那睡覺吧。”

溫庭深眼眸微瞇,問了一句:“這麽晚了還打電話?”

林微雲卻道:“我就想問下師兄有沒有安全到學校。”

溫庭深默了兩秒,又點了點頭,覺得理應如此。

“楊師兄今天的表演很精彩。”床上的人,看著他冷不丁又說了一句。

“嗯。”

“師兄還是臺上最年輕的演奏家。”

“多少歲?”溫庭深站在床邊,難得問了一句。

“二十五歲。”

“那你明年上臺才二十三歲,比他還年輕。”

“師兄可是全場最帥氣的那個,算是為我們琵琶隊爭光吧?”

溫庭深閉了閉眼,淡淡評價了一句:“還行。”

這都能忍?

林微雲張嘴:“師兄……”

她的話還沒說完,溫庭深忽然伸手握住她腳踝,將人直接從床頭拉到床尾,欺身靠了過去,盯著她,語氣危險。

“你再說一句師兄試試。”

林微雲咬了咬下唇。

來了來了!

就是這種感覺和氣勢!

溫庭深低頭,含著她的唇啃咬了許久,又拖著她柔軟的舌尖出來吮吸,直到她呼吸急促求饒才解氣。

退出來後,舌尖依舊忍不住掃過她唇角沾了的晶瑩:“又喝酒了?”

在飯店門口的親吻是清爽的啤酒味道,而剛剛這個吻充滿了甘醇濃郁,顯然是剛剛他洗澡的時候,這姑娘偷偷喝的。

林微雲咂巴著唇瓣,全然是他的味道,不禁臉更加滾燙潮紅起來:“我就試一下酒量的底線,下次好有分寸,不然今天要真醉的不省人事,楊……”

“還提?”溫庭深作勢又要咬她。

林微雲趕忙緊閉雙唇,抿成一條線,乖巧看著他,眼珠子轉了又轉。

溫庭深與她額頭相抵,嘆息一聲。

林微雲有些憋不住笑了:“你吃醋了?”

溫庭深沒好氣:“溫太太,你覺得呢?”

“我沒感覺到……”在與他氣息交融時,她有些心虛。

“沒感覺到什麽?”

“你愛我……”林微雲的聲音逐漸弱下去。

“嗯?”溫庭深與她鼻尖貼著,親吻她又紅又燙的臉頰:“瞎說什麽?我哪裏不愛你?”

“有啊,剛才在車裏,你不親我,回到家,你還晾著我!”

“在車裏,是因為……”溫庭深實在不想提那個人,剛攢好的一點好感,此刻蕩然無存,卻又不得不提,“有你同事在。”

“那回到家總沒有外人了吧?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一個人躺在這床上,好不容易你回來,我都那麽主動了,你竟然還能抽……抽身而退,丟下我一個人,現在都覺得難受……”

“難受?哪裏難受?”溫庭深做出擔心的樣子,掀開她裙擺就要去查看,卻只見到一片濕潤。

看來是真的難受。

他頓時也笑出聲,將她撈起圈到懷裏,長指順勢摸了過去:“這樣還難受嗎?”

“不夠!”林微雲覺得,酒精上頭真的不要太好了,什麽葷話都說得出來。

“好,”溫庭深耐著性子又送了一指,“這樣呢?”

直到感覺到她舒展地呼了一口氣,才解釋自己著急洗澡,是因為今天下了飛機回到家,都沒休息片刻就去找她了,衣服還是從國外穿回來的那套,他擔心有汗味,熏到她了。

林微雲低唔了一聲:“我喜歡你的味道。”

愛一個人,哪怕是汗味,她聞著都覺得喜歡,有安全感。

溫庭深勾起唇,抽出手指放在唇邊輕嗅,而後薄唇直接含住:“我也喜歡阿雲的味道。”

林微雲見狀,羞得又氣又急,倚在他懷裏,被他落在身上若即若離的吻,親得心底潮漲潮落,兩人的聲音和氣息混融成一片,她深處那股哀怨也終於被填滿,情到深處時,不禁咕噥了兩句:“你今天的表現,我不滿意……”

“為什麽?”溫庭深將礙事的睡衣推了上去,又解開自身腰間的浴袍,丟到床尾。

“我跟別的男人喝酒醉了,你都不吃醋!”林微雲不依不饒。

溫庭深哭笑不得,扶著她的腰肢,另一只濕潤的手托起她的臀,“不是你說,他人品好,值得相交?”

按理說,這樣關鍵時刻討論另一個男人,只會讓人掃興,林微雲卻好像樂在其中,雙手纏住他的腰身,配合地仰起身子,還時不時嗯哼兩句。

“可你也不能一點醋都不吃呀?”

溫庭深摟著她後腦,喉結隨著吞咽在她眉心滾動。

“說完全不吃醋是假,”他深吸一口氣,聽了下來,去親吻她:“一想到將來有一天,你會和他站在同一個耀眼的舞臺上,在別人眼裏是那樣登對,就如同之前的孫老師和許老師,郎才女貌,我心裏就很堵,甚至想過,就算你沒有遇到我,也會遇到他,與他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你會欣賞他,愛上他……”

林微雲伸手捂住他的唇,搖了搖頭,篤定說道:“不會。”

因為沒有他,她不會愛上任何人。

所以,她不允許這個假設存在。

溫庭深失笑,將她摟得更緊,也入得更深。

“我知道,阿雲,”他埋在她頸窩,親吻著她耳垂,“會吃醋,但醋到失去理智,只在你可能愛上別人的時候才會有,我不會,你也不會。”

因為他們給足了彼此安全感。

林微雲下意識手指痙攣,刮著他後背,一張通紅的小臉貼著他胸口,甕聲甕氣說道:“世上會有千千萬萬個楊樹澤,但我愛的溫庭深只有一個。”

他是唯一一個她想追逐上去了解的男人。

“我們一定會遇見的,無論哪種可能,我都會去追你,喜歡你……”

溫庭深:“我也相信,無論哪種情況,我都會為你心動。”

兩人終於和解,一番淋漓過後,林微雲攀上溫庭深脖頸,湊在他耳邊小聲解釋說,剛剛那個電話,其實是假的……

溫庭深氣笑,低頭吻住她叭叭的小嘴,再次警告:“再提他一個字,明天你別想下床了。”

今晚他是不想再聽到、見到任何一個異性詞了,哪怕是飛進來的一只公蚊子!

林微雲手動封唇,雙腿將他纏得更緊,趁著酒勁還在,肆無忌憚放狠話:“反正我明天休假!溫叔叔不怕折了腰,就盡管來吧!”

溫庭深眸色明顯一沈,跟窗外的夜色一樣深,喉結滾了滾,扣著她的腰翻了個身,將人抱坐在身上,準備下一場演奏會開幕。

沒有“師兄”那兩個字,耳邊總算清凈了,他現在只想狠狠懲罰一下這造作的姑娘。

一個晚上,就在挑戰他容人的底線。

他會用行動讓這姑娘知道,他狹隘的心,是容不下她身邊任何一個男人的。

直到最後,淩晨剛過,小姑娘被折騰得昏昏沈沈睡去。

溫庭深抱著她洗了個熱水澡,回到床上將人攬在懷裏,轉身去拉床頭櫃,摸出一個飾品盒,裏面是一一副粉鉆項鏈。

他挑起項鏈,小心翼翼系到她脖間,低眸看了兩眼,像是一只粉色蝴蝶趴在她精致的鎖骨中央,光芒閃爍如煽動的蝶翼,栩栩如生。

“這是什麽?”朦朧間,林微雲手指摸了上去,閉著眼問他。

溫庭深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老婆,生日快樂。”

林微雲楞了一下,迷迷糊糊好似睜了一下眼,嘀咕說道:“……我生日?我怎麽忘了……”

大抵是不愛過生日的人,竟然忘了這麽重要的日子。

溫庭深擁著她親吻,無奈又心疼。

“沒關系,以後的每一年,我來記著。”

番外還有五章左右,寶們久等啦!前幾天小區樓棟著火,斷電又斷網,今天才恢覆,我這個悲催的假期呀……

評論區紅包補償寶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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