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瞧著高永壽遲遲未回應，不禁皺起眉頭，“你不願意？”

“嗯？”高永壽回過神，擡頭看向朱由校，嘴唇微微翹起，“怎麽會，我只是在想皇上身子何時能痊愈。”

朱由校聽罷，激動的起身抓住高永壽的衣袖，眼中放著光芒，“這麽說，你心中有朕？”

“快躺下。”朱由校雖說未真正中了毒，可是藥三分毒，這身子也虛的不行，高永壽扶著他躺下，“身子要緊。”

可朱由校哪裏還顧及什麽身子，緊抓著高永壽的衣袖不放手，“朕身子好著呢，你若是擔心，傳範子騫過來給朕瞧瞧。”

一提起範子騫，高永壽的臉立馬沈了下來，收回手，臉上不悅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麽。”

“不是你擔心朕的身子，朕才......”朱由校瞧出高永壽臉色不對，話說了一半便沒有繼續下去，伸手抓著高永壽腰間的衣衫，身子慢慢挪動，將臉頰緊貼在高永壽的後背上。

高永壽轉頭看了一眼，將手搭在朱由校的手背上，未說話。

身子終究是虛弱，沒一會兒，朱由校便沈沈的睡去，高永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起身徑直的出門去，身影沒入黑夜中。

魏忠賢意圖弒君，理應當誅，但卻被皇上關在牢獄中，遲遲未有處置的旨意，群臣難以琢磨皇上的意思，但也未敢為魏忠賢求情，畢竟是弒君，魏忠賢一倒，昔日囂張跋扈的閹黨也不敢再明目張膽的跟朱由校作對。

朱由校知道這群臣子肚子裏的壞水，但也未曾揭露，朝中魏忠賢黨羽眾多，盤根錯節，一時間很難清理幹凈，但沒了魏忠賢，想必是會安寧幾日，朱由校不喜理會這些事，能清凈幾日且清凈幾日。

每日吃著範子騫送來的藥，身子雖有了些許好轉，但大不如前，虛弱的很，木匠活每每剛做一會兒，就身子發虛汗，不得不停下休息。

朱由校低著頭，有些郁悶，頻頻唉聲嘆氣，他一習武之人，昔日身子骨硬朗的很，當真是沒料到，如今這大好的年紀，身子骨會淪落至此。

“要不再讓太醫院範太醫來瞧瞧？”高永壽站在朱由校身後，用手提朱由校拂去額頭上發的虛汗。

朱由校搖了搖頭，抓住高永壽的手放在臉頰上輕蹭著，“不必了，這藥你每日都伺候朕服下了，想必是這身子骨需要些日子來恢覆。”

“既然如此，這些活兒，皇上且都放放，等身子好些了，再來忙活也不遲。”高永壽瞧著桌上一排小人，雕刻的栩栩如生，可不都是自己。

朱由校像是要把從認識高永壽開始的模樣都雕刻出來，生了場大病，幹不動重一點兒的活，只能雕刻這些小玩意兒，雖是小玩意，朱由校也很是用心。

“朕自生病以來，記憶力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所以要趕緊把你所有的模樣都刻出來，等哪日糊塗記不清了，還能拿出來看看。”朱由校低著頭瞧著手裏剛成形的小人兒，手指摩挲，萬分珍惜。

高永壽把那小人奪來放回桌上，將朱由校攔腰抱起回了寢殿，“無妨，我每日都在你跟前，你若是忘了，直接看我就行，何必去瞧那沒生氣的木頭人。”

“說的也是。”朱由校嘆了口氣，摟著高永壽的脖子，雙目凝視著高永壽，這面具看著真是煞風景，朱由校剛擡手要去揭，高永壽發現異動，躲開了，朱由校只好作罷。

雖說了無數次，你我坦誠相待，無需戴這些東西，但高永壽似是沒將這話聽進去，罷了罷了，隨他去了，朱由校不願意勉強這人。

剛在榻上歇息了片刻，外面有太監傳，“奉聖夫人求見。”

高永壽眼睛一橫，“不見。”客印月這個時候來，無非兩件事，一來魏忠賢，二來皇嗣，恰巧這二事全是朱由校最煩心的事，如此下來，不見最好，免得那夫人哭哭啼啼的，皇上頭疼。

朱由校抿唇笑笑，看著高永壽，“你怎知皇上不想見？”

“因為我是皇上肚子裏的蛔蟲。”高永壽頭也沒擡，專心替朱由校掖被角。

朱由校未反駁他，笑笑，“朕也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高永壽擡頭看了眼，又低下去，未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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