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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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哥，當真要這麽做？”客印月心中多少有些擔憂。
魏忠賢一手撚著下巴處的胡須，鄭重點頭：“皇上有意傳位於信王，信王若是繼位，你我在宮中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客印月低著頭，面色糾結，“可若是皇上若是知道.....”
“不會。”魏忠賢一口打斷，“皇上如今神志不清，不會知道的，我已派人打聽過那江湖郎中，確實有幾手，他若是能醫好皇上，那是最好的，若是...醫不好。”魏忠賢瞇起眼睛，眼中帶著狡黠，“那便是皇上的大限之日。”
“皇上去了，你我在宮中可怎麽辦？”客印月哭喪著臉，她這怎越來越聽不懂魏忠賢在說些什麽。
“皇上是死了，可這皇位還在，你說這信王若是也不會說話了，除了我，還有誰能坐上這高位？”
謀權篡位，當誅九族，魏忠賢這一步若是走了，便無退路，只是年事已高，還需何退路，終究一死罷了，如今黨羽，兵權全在手，若是不用，也是有些浪費了。
夜色深重，黑的通透，高永壽端著黑褐色的藥往寢殿去，但被門口的侍衛攔住，“魏督主有令，誰也不能進去。”
高永壽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碗，“皇上病了，我來送藥。”
“皇上的病，督主自有醫治，閑雜人等一律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高永壽冷著眸子，天子寢殿，如今怎像個牢籠似的，“那我便也不客氣了。”話音剛落，藥碗騰空，陰冷的刀刃交叉劃過侍衛的脖頸，鮮血噴湧，雙雙倒地。
藥碗落在掌心，灑了幾滴出來，高永壽用指腹輕輕的擦拭，進了寢殿，關上了門，“喝藥。”高永壽坐在床沿邊，喚了聲，聲音並不溫柔。
床榻上躺著的人並無反應，高永壽反思了片刻，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聲音太過粗魯，於是降了幾個聲調，“朱由校.....”聲音一出口，竟然有些嘶啞，險些打破難得的平靜，高永壽連忙止了聲，調整些許才又道：“起來喝藥。”
“嗯.....”那人轉醒，掀開沈重的眼皮，入目便是一心掛念之人，不由得的笑了，“你怎麽來了？”
高永壽端著藥碗，“喝藥了。”
朱由校笑著點點頭，試圖坐起身子，但渾身軟綿綿的，著實無力，高永壽放下碗，彎著腰，一只手穿過朱由校後背，摟著輕盈的腰往上提了幾分，朱由校斜靠在床頭，無精打采。
“喝完就好了。”高永壽機械的往朱由校口中送藥，朱由校張了張嘴，喉嚨處幹裂的疼痛，根本無法下咽，入口的藥全數退出，順著脖子流淌，高永壽盯著溢出的苦藥，手僵在空中，半晌後，咒罵了一聲，“笨死了。”隨後用袖口胡亂的在朱由校脖間蹭了蹭，擦去苦澀的藥味。
再往嘴邊送去藥時，朱由校別開頭，“不了，喝不下了。”那模樣看著有些倔強，高永壽摘去面具，仰頭將藥倒入口中，扳過朱由校的身子，粗魯的堵住了嘴唇，朱由校長期飲不下水，嘴唇幹的起了皮，高永壽一邊往其口中渡藥，一邊用舌頭舔舐幹枯的嘴唇，企圖讓其看起來有些血色。
“咳咳.....”但終究都是徒勞，藥在兩人口中轉換，最後全數咳出，兩人唇上狼狽不堪。
高永壽丟了藥碗，藥碗在地面上滾落了幾圈，發出清脆的炸裂聲，似乎是在告知主人的憤怒，朱由校看著破碎的藥碗，輕輕發笑，忍不住責怪道：“你這幹什麽呀？”
“朱由校！”高永壽猛的轉身，視線落在朱由校蒼白的臉色，原本兇狠的目光在觸及的那一刻變得異常溫柔，命令也成了哀求，“把藥喝了。”
朱由校瞪了一眼，“你把藥碗都砸了，朕還怎麽喝？”
高永壽連忙起身，“我去重新熬一碗，你等我一會兒。”
“別。”朱由校一把扯住高永壽的袖子，“別走，我想再多看看你。”
眼眶猛的一收縮，裏面藏的洪水險些決堤，高永壽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在床沿邊坐下，只是一直埋著頭，盡管如此，朱由校還是樂的不行，高永壽難得這麽聽話。
“你這藥哪裏來的？”朱由校輕聲問了句。
“太醫院。”
“哪個太醫給你的？”
“自己抓的。”
“......”
朱由校看著高永壽，有些生氣，又有些好笑，“你就這麽想讓朕死？”
“不是！”高永壽矢口否認，但又覺得有些唐突，加了句：“我抓的都是好藥。”
“你這不是抓藥，是偷藥。”朱由校指著高永壽，一副責備的模樣，“太醫院現在根本不會給朕用藥，你肯定是偷的。”
高永壽點點頭，“是偷的。”一句話在嘴裏重覆了幾遍。
朱由校瞧著這模樣有些可憐，心中終是不忍，安慰了句：“沒事，朕的東西都是你的，所以也算不上偷。”
“嗯。”
太醫院不再用藥，範子騫也束手無策，高永壽第一次覺得朱由校離他那麽遠，遠的有些害怕，怎麽也抓不住。
“怎麽了？朕看你有些不開心？”朱由校歪頭看著高永壽，臉色帶著得意的笑。
高永壽搖頭，“沒有，你看錯了。”
“是嗎？”
高永壽沒有應他。
“也是，朕都快死了，你哪裏還會不開心，心裏怕是要高興壞了吧。”
高永壽擡頭看著他， 沒有開口辯解。
不說話，就算是默認了，朱由校臉色冷了幾分，下了逐客令，“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高永壽一動不動。
“你大可放心，朕要是死了，絕不會讓你跟著朕去陪葬，所以你根本無需在此...”
聲音在兩人相貼的唇角間戛然而止，高永壽洩憤似的，在朱由校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濺出血腥味兒，但依舊不依不饒，朱由校疼的倒吸了一口氣，悶哼道：“高永壽，你這是在弒君...”
“我願意。”高永壽鼻尖抵著朱由校的鼻尖，嘴一張一合，摩擦著朱由校的唇角。
朱由校楞住，看著高永壽，“願意什麽？”
“願意陪你一起死。”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傳出笑聲，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朱由校笑彎了腰，隨後擡頭，看著高永壽，眼角有淚。
“你喜歡朕嗎？”
沈默。
“不喜歡？那為什麽還願意陪朕一起死？”
還是沈默。
朱由校放棄追問，仰頭看著帳頂傻笑。
高永壽啊，你當真是願意陪朕去死，也不願意承認喜歡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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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魏忠賢一口打斷，“皇上如今神志不清，不會知道的，我已派人打聽過那江湖郎中，確實有幾手，他若是能醫好皇上，那是最好的，若是...醫不好。”魏忠賢瞇起眼睛，眼中帶著狡黠，“那便是皇上的大限之日。”
“皇上去了，你我在宮中可怎麽辦？”客印月哭喪著臉，她這怎越來越聽不懂魏忠賢在說些什麽。
“皇上是死了，可這皇位還在，你說這信王若是也不會說話了，除了我，還有誰能坐上這高位？”
謀權篡位，當誅九族，魏忠賢這一步若是走了，便無退路，只是年事已高，還需何退路，終究一死罷了，如今黨羽，兵權全在手，若是不用，也是有些浪費了。
夜色深重，黑的通透，高永壽端著黑褐色的藥往寢殿去，但被門口的侍衛攔住，“魏督主有令，誰也不能進去。”
高永壽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碗，“皇上病了，我來送藥。”
“皇上的病，督主自有醫治，閑雜人等一律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高永壽冷著眸子，天子寢殿，如今怎像個牢籠似的，“那我便也不客氣了。”話音剛落，藥碗騰空，陰冷的刀刃交叉劃過侍衛的脖頸，鮮血噴湧，雙雙倒地。
藥碗落在掌心，灑了幾滴出來，高永壽用指腹輕輕的擦拭，進了寢殿，關上了門，“喝藥。”高永壽坐在床沿邊，喚了聲，聲音並不溫柔。
床榻上躺著的人並無反應，高永壽反思了片刻，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聲音太過粗魯，於是降了幾個聲調，“朱由校.....”聲音一出口，竟然有些嘶啞，險些打破難得的平靜，高永壽連忙止了聲，調整些許才又道：“起來喝藥。”
“嗯.....”那人轉醒，掀開沈重的眼皮，入目便是一心掛念之人，不由得的笑了，“你怎麽來了？”
高永壽端著藥碗，“喝藥了。”
朱由校笑著點點頭，試圖坐起身子，但渾身軟綿綿的，著實無力，高永壽放下碗，彎著腰，一只手穿過朱由校後背，摟著輕盈的腰往上提了幾分，朱由校斜靠在床頭，無精打采。
“喝完就好了。”高永壽機械的往朱由校口中送藥，朱由校張了張嘴，喉嚨處幹裂的疼痛，根本無法下咽，入口的藥全數退出，順著脖子流淌，高永壽盯著溢出的苦藥，手僵在空中，半晌後，咒罵了一聲，“笨死了。”隨後用袖口胡亂的在朱由校脖間蹭了蹭，擦去苦澀的藥味。
再往嘴邊送去藥時，朱由校別開頭，“不了，喝不下了。”那模樣看著有些倔強，高永壽摘去面具，仰頭將藥倒入口中，扳過朱由校的身子，粗魯的堵住了嘴唇，朱由校長期飲不下水，嘴唇幹的起了皮，高永壽一邊往其口中渡藥，一邊用舌頭舔舐幹枯的嘴唇，企圖讓其看起來有些血色。
“咳咳.....”但終究都是徒勞，藥在兩人口中轉換，最後全數咳出，兩人唇上狼狽不堪。
高永壽丟了藥碗，藥碗在地面上滾落了幾圈，發出清脆的炸裂聲，似乎是在告知主人的憤怒，朱由校看著破碎的藥碗，輕輕發笑，忍不住責怪道：“你這幹什麽呀？”
“朱由校！”高永壽猛的轉身，視線落在朱由校蒼白的臉色，原本兇狠的目光在觸及的那一刻變得異常溫柔，命令也成了哀求，“把藥喝了。”
朱由校瞪了一眼，“你把藥碗都砸了，朕還怎麽喝？”
高永壽連忙起身，“我去重新熬一碗，你等我一會兒。”
“別。”朱由校一把扯住高永壽的袖子，“別走，我想再多看看你。”
眼眶猛的一收縮，裏面藏的洪水險些決堤，高永壽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在床沿邊坐下，只是一直埋著頭，盡管如此，朱由校還是樂的不行，高永壽難得這麽聽話。
“你這藥哪裏來的？”朱由校輕聲問了句。
“太醫院。”
“哪個太醫給你的？”
“自己抓的。”
“......”
朱由校看著高永壽，有些生氣，又有些好笑，“你就這麽想讓朕死？”
“不是！”高永壽矢口否認，但又覺得有些唐突，加了句：“我抓的都是好藥。”
“你這不是抓藥，是偷藥。”朱由校指著高永壽，一副責備的模樣，“太醫院現在根本不會給朕用藥，你肯定是偷的。”
高永壽點點頭，“是偷的。”一句話在嘴裏重覆了幾遍。
朱由校瞧著這模樣有些可憐，心中終是不忍，安慰了句：“沒事，朕的東西都是你的，所以也算不上偷。”
“嗯。”
太醫院不再用藥，範子騫也束手無策，高永壽第一次覺得朱由校離他那麽遠，遠的有些害怕，怎麽也抓不住。
“怎麽了？朕看你有些不開心？”朱由校歪頭看著高永壽，臉色帶著得意的笑。
高永壽搖頭，“沒有，你看錯了。”
“是嗎？”
高永壽沒有應他。
“也是，朕都快死了，你哪裏還會不開心，心裏怕是要高興壞了吧。”
高永壽擡頭看著他， 沒有開口辯解。
不說話，就算是默認了，朱由校臉色冷了幾分，下了逐客令，“退下吧，朕要休息了。”
高永壽一動不動。
“你大可放心，朕要是死了，絕不會讓你跟著朕去陪葬，所以你根本無需在此...”
聲音在兩人相貼的唇角間戛然而止，高永壽洩憤似的，在朱由校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濺出血腥味兒，但依舊不依不饒，朱由校疼的倒吸了一口氣，悶哼道：“高永壽，你這是在弒君...”
“我願意。”高永壽鼻尖抵著朱由校的鼻尖，嘴一張一合，摩擦著朱由校的唇角。
朱由校楞住，看著高永壽，“願意什麽？”
“願意陪你一起死。”
室內安靜了好一會兒，突然傳出笑聲，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朱由校笑彎了腰，隨後擡頭，看著高永壽，眼角有淚。
“你喜歡朕嗎？”
沈默。
“不喜歡？那為什麽還願意陪朕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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