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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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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吱呀的從外面被推開,是朱由檢,“時候不夠了,你早些離開。”這話是對高永壽說的。

高永壽起身,瞥了眼門外,門口早已換上新的侍衛,“信王這麽晚過來,不知有何事?”

“本王自然是來看望皇兄,只是不知道高千戶......”朱由檢突然停住,“哦,不對,現在應該喚你聲什麽?”嘲諷之意毫不掩飾。

高永壽無心與他鬥嘴,回了句,“隨意。”

朱由檢看著高永壽,試探性的喚了聲,“皇嫂?”果然高永壽臉色立馬變得鐵青,朱由檢放聲大笑。

“由檢。”朱由校瞧著連忙制止,朱由檢這才收了笑聲,轉身對高永壽道:“你退下吧。”

高永壽看著朱由校,站立著未動,朱由校低著頭,等了片刻才輕輕點頭,高永壽明了,弓著身子退下,床頭黑褐色的瓷碗還未來得及撤下。

大門再次閉上,朱由檢扭頭瞥了眼床頭的藥碗,出聲道:“皇兄未同他講?”

朱由校搖頭,“沒有。”

事關江山社稷,他始終是信不過他。

“也好,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不知他到底是敵是友,不管皇兄多麽袒護他,多說都是無益。”

“嗯,不說他了,事情怎麽樣了?”朱由校似乎不願意在朱由檢面前過多談論高永壽。

“魏忠賢果然沈不住氣了,他一邊托人在西域尋找當年的神醫,一邊籠絡朝中黨羽,隨時準備造反。”

朱由校嘆了口氣,心中有些不順暢,他從小最信任的大魏公,只是不曾想有朝一日會走到這一步,“他可去找過袁將軍?”

“不曾,努爾哈赤去世,金雖退兵,可袁將軍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駐守邊陲,事關江山社稷,魏忠賢不敢去叨擾袁將軍,再者,袁將軍向來討厭魏忠賢一眾閹黨,魏忠賢心中也知曉,自然不會去自找沒趣。”

“那便好,他手中若是沒有兵權,就不敢輕舉妄動。”

“自然,所以他現在急著給皇上找太醫呢。”說到此,朱由檢心中不由得的順暢,這老東西,終於要治治他了。

“嗯,那便按計劃行事。”

“是。”朱由檢看著朱由校憔悴的模樣,有些擔心,“皇兄的身子可還受得住?”

“無大礙。”

朱由檢又看了眼床頭放著的藥碗,猶豫半晌道:“那太醫當真信得過去?”

“嗯......”聲音很輕,朱由檢識趣的沒再問下去,即是皇兄信得過的人,他便不會多問。

“朕乏了,你也退下吧。”

門輕輕的關上,屋內安靜下來,爐子裏燃的香,讓人心曠神怡,朱由校慢慢睜開眼睛,帳頂映在瞳孔上,晃得耀眼,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回響著,我願意,我願意......

漫長的黑夜過去,京城下了第二場雪,這場雪比第一場下的急,地面染上了白,高永壽裹著裘衣,往太醫院去。

範子騫湊在爐子邊熬藥,瞧見來人,有些驚訝,“這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高永壽並未跟他多廢話,“皇上到底得了什麽病?”

範子騫伸手將眼前的煙霧扇走,看著高永壽,“你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是請求,我知道你能救他。”高永壽說的很肯定。

範子騫一楞,放下手中的活,臃腫的坐在藤椅上,但覺得還不夠,將一邊的小毯子裹在腿上,這一切都做好,才想起身邊還站在一人,客套了一句,“坐。”

高永壽站立著未動,身後是張揚的大雪,幾瓣落在肩上,但很快消融不見。

“我是能治皇上的病,可這治不治不是我說了算,是皇上說了算。”

“皇上不讓醫治?”高永壽有些不相信。

但範子騫堅定的點點頭,“對。”

高永壽站不住了,一聲謝謝都未來得及道,就趕著去乾清宮找那個傻子,但被範子騫一把攔住,“你現在不能過去。”

“讓開。”高永壽的語氣冷到極點,眼中是隱忍。

“皇上只是有些發熱,不要緊的病,喝幾服藥便會有起色,你不必著急。”範子騫安慰了句。

“什麽不要緊的病,你去看了嗎,他快死了。”高永壽幾乎是吼出最後一句話,嗓音嘶啞。

範子騫悠閑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但那都是假的。”說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個時辰,朱由校的計劃早已經成功了,所以現在告訴這人,想來也無妨。

“什麽意思?”高永壽冷靜下來,依稀發現,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傻子。

“沒什麽意思。”範子騫起身去看爐子上熬的藥,朱由校喝完這一副,估計身子也就好的差不多了,“魏忠賢在朝中結黨營私,陷害忠誠,無惡不作,皇上一直忌憚於他,前幾日恰逢身子不適,才想出這一招。”

高永壽若此時還聽不懂範子騫話的意思,那走出太醫院,聽到宮內傳著魏忠賢毒害皇上的消息時,他便懂了,並且第一次覺得朱由校如此聰明。

“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不告訴你。”耳邊回蕩著範子騫的得意的問候,朱由校自嘲的笑笑,罷了罷了。

乾清宮被侍衛重重圍住,高永壽進去不得,只能站在殿外張望,魏忠賢被侍衛按壓住,跪在雪地中,頭快要埋進深雪,可依舊大聲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奴才是被冤枉的。”

好一個狼狽不堪。

“這郎中是你找來給皇上醫治的,如今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麽好辯解,來人,把這毒害皇上的兇手押下去,聽候發落。”朱由檢的聲音冷而尖銳,為了把戲演住,不惜對著奴才破口大罵,“楞著幹什麽,快去叫太醫。”

範子騫來的恰到好處,提著藥箱匆匆進去。

高永壽看完了這處好戲,笑著離開,腳下的積雪,吱呀吱呀作響,長長的裘衣拖了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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