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病了，病情嚴重，又來的突然，宮內的太醫亂了陣腳，遲遲未查出病因，魏忠賢大怒，“一群廢物，平時養你們是幹什麽的，若是醫不好皇上，小心你們的腦袋。”

魏忠賢雙手背在身後，緊皺著眉頭，在殿內急得團團轉。

“啟稟督主。”範子騫擡頭，眼眸平靜似水，“皇上得的病也不是不治之癥。”

魏忠賢眼睛頓時發亮，指著範子騫，“你起來說。”

範子騫拱手起身，俯首道：“奴才們愚鈍，一時間醫不好皇上的病，可奴才知道...”

“有話直說，不必吞吞吐吐的。”突然噤了聲，魏忠賢沒有多少耐心等下去，不滿的瞥了眼範子騫。

“那奴才便直言了，還望魏督主勿要怪罪。”

“說！”

“皇上此癥狀，奴才年少時在西域閑游時遇見過一次，彼時醫治的方子奴才倒是記得，只是...只是...”範子騫瞥了眼屋內停留的太醫，有些猶豫。

魏忠賢斜視了一眼，命令道：“你們都下去。”

跪在地上的太醫們戰戰兢兢的起身，迅速消失在殿內，“現在能直說了？”

範子騫點頭，“那方子奴才是記得，可皇上貴為天子，奴才不敢保證那偏方能確保龍體安康，所以不敢妄加用藥。”

聽完這話，魏忠賢也陷入沈思，此時確實非同小可，皇上至上之軀，這藥方若是醫好了皇上的病還好說，可若是出了絲毫的紕漏，這絕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

“那藥方當時可醫治好那人的病？”

“是，只是那人年事已高，本就命不久矣，醫好後又活了兩個年頭便去世了。”

魏忠賢捏著下巴處的胡須，陷入沈思。

“既然如此，你便快去安排此藥方，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無論付出什麽代價，務必醫好皇上的病疾，國不可一日無主啊。”

範子騫似是沒聽見，站著一動不動，魏忠賢不解，“為何不去？”

“請督主恕罪。”範子騫再次跪地，“此事關乎皇上身體安康，奴才不敢負責，故此只能為督主提供藥方，剩下的事萬萬不敢插手。”

魏忠賢瞪著眼睛，“你這是何意？”

“意思就是，皇上若是吃了這藥方後，身子有恙，全是督主的責任。”

“放肆！”魏忠賢震怒，指著範子騫，“還未給皇上醫治，你就推卸起責任了。”

“督主恕罪，奴才貪生怕死，自是不敢擔了這責任。”

“廢物！”魏忠賢咒罵了一聲，氣急敗壞，“皇上現在情況如何？”

範子騫頓了頓，回道：“依照目前的情況，怕是只能撐到年底。”

魏忠賢大驚，面色盡失，後退了幾步，癱坐在椅子上，“當真只有數日了？”

“是，但奴才會盡力為皇上醫治的。”範子騫頗動情的磕頭表志。

魏忠賢唾棄了一聲，“廢物，滾出去！”

寢殿內點著檀香，陣陣香氣，惹人沈迷，魏忠賢負手走過去，看著床榻上躺著的人，形容枯槁，面色枯黃，不禁悲從心中來，輕輕喚了聲：“小爺。”

朱由校睜開眼，待視線清晰，“大魏公。”

“小爺啊，你這是怎麽了？大魏公看著心裏疼啊。”魏忠賢伏在床沿，嗚嗚的哭起來。

朱由校嘴角艱難的展開笑意，伸出幹枯的手拍了拍魏忠賢的胳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大魏公不必過於悲傷。”

聽完朱由校說這話，魏忠賢哭得更加悲傷，“我可憐的小爺啊...想那時小爺還是一頑童，整日扯著奴才的衣袖，讓奴才帶著去西苑抓蛐蛐,如今小爺好不容易長大了，當了皇上，可卻要躺在榻上受這罪，若是可以，我真想替你受了這罪。”

朱由校嘆了口氣，感嘆世事無常，但不過都是這一遭罷了。

“明日傳由檢進宮來。”

魏忠賢擦拭了眼簾下的淚水，“皇上如今病重，要多養身子，想見信王，等身子好了有的是時間，不必急於這一時。”

朱由校搖頭，固執己見，“不，朕明日一定要見信王。”

“不知皇上急著見信王是有何急事，若是可以，我替皇上帶個口信就是了。”

朱由校再次搖頭，眼睛空洞的望著頂上的帳子，“朕這次怕是挺不過去了。”

“......”

魏忠賢臉上一頓，斜視了一眼朱由校，面色覆雜，“好，那我明日便召信王進宮來。”

“好好...”朱由校疲憊的閉上的眼睛，“朕累了，退下吧。”

“是。”

剛踏出寢宮，方才滿是淚痕的模樣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憂愁，魏忠賢瞧著遠處朱門金碧輝煌的宮殿，那是皇上每日上朝的地方，他在朝下跪了將近十年，剩下的日子，他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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