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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蒙騙(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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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蒙騙(一更)……

送走樊鐸勻後,愛立就去了單位資料室,保管員唐松妍看到她,笑道:“愛立,你可好久沒來了啊,聽說去了青市一年?”

“是的,唐大姐,您這邊還好嗎?”

唐松妍溫和地笑道:“好,都挺好的,這次來看什麽資料啊?我給你找找。”她聽說這個姑娘升為機保部的副主任了,陳立嚴和齊煒鳴倆個在扶持後輩這件事上,算是沒得說。

愛立笑道:“唐大姐,我今天是來看報紙的,看下《文匯報》和《人民日報》,對了大姐,咱們這邊有申城的《解放與自由》雜志嗎?”

“有的,你去前頭第個架子上,就有《解放與自由》,《文匯報》你知道在哪的吧?”

“知道的,謝謝大姐。”

愛立抽了最新一期的《解放與自由》雜志,並沒看到文江的名字,轉而看《文匯報》,也沒有找到,倒是被一份報紙上顯目的標題《突出政治》引起了興趣,拿起來掃了一眼,不意就看到了“一句頂一萬句”,突出偉人的話“句句是真理”,表示“突出政治,一通百通”。

看得愛立頭暈眼花,大體就是政治決定一切,從資料室出來,天已微微黑了,去食堂買了倆個饅頭,準備晚上對付一口了事,沒有帶飯盒,食堂的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張油紙包著,不想剛出食堂,就被人撞了一下,倆個饅頭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一圈。

那人立即道歉,愛立看了一眼,發現竟然是供銷科的袁北山,這人在她黨員轉正大會上,受張柏年和王元莉的指使,當著大家的面,說她同情.支持敵`特分子魏正,也就是當時她已經和鐸勻處對象,僥幸躲過一劫。

這麽會兒袁北山也認出來她是沈愛立,面上有些尷尬。說要給愛立重新買倆個,沈愛立皺眉道:“不必了,掀了皮還能吃,外面雖臟,裏面可不臟。”

袁北山一時面紅耳赤,等沈愛立走了,沒忍住“哼”了一聲,嘀咕道:“看你裝模作樣的,能裝得了幾時。”

這一幕恰好被金宜福看見了,剛剛看到沈愛立,他本來就準備上前打招呼,然後就看到了袁北山在背後翻白眼的舉動,等袁北山打好了飯菜,正高高興興地找座位的時候,也裝作不經意地猛撞了下袁北山的胳膊。

袁北山眼看著他的粉蒸肉和醋溜土豆絲,“啪”地一下全蓋在了地上,頓時呼吸都一窒,很不高興地看向了金宜福,“怎麽回事啊?會不會走路啊?”

金宜福也忙道歉,“我剛真沒註意,不然我給你重新買一份吧?”

袁北山聽他說重新打一份,火氣立即就消了下去,就聽他又道:“什麽不要?同志,這可不是倆個饅頭,這是一份肉呢,您怎麽這麽大方?”

他提到倆個饅頭,袁北山立即就想起剛才自己撞到沈愛立的事,人家也沒要他賠,這人可能恰巧看到了,一時也沒好意思分辨。

金宜福見他不吱聲,忙又道歉了兩聲,自顧自地說:“那真是謝謝同志你大量,真是對不住,我還有事,那我先走一步了。”

等人走了,袁北山才想起來,這人連地上的飯菜都沒給收拾,當著食堂人的面,沒好罵臟話,一口氣憋著嗓子口,不上不下的。

金宜福轉身就去宿舍找張揚了,把食堂發生的事和他們說了一下,張揚道:“哦,你說的是供銷科的袁北山吧?這人和張柏年走得近,蛇鼠一窩,和沈主任一直有些過節,有一次張柏年在單位門口攔住沈主任,還是李哥把人趕走的。”

又補充道:“聽說沈主任黨員轉正大會上,袁北山還跳出來說他通`敵,思想覺悟不夠,不讚成她轉為正式黨員,後來是沈主任要他拿出證據來,他自己又說不出從哪裏聽來的消息,事後被記過了。”

金宜福“謔”了一聲,“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我當袁北山怎麽好端端地在背後‘呸’人,張柏年那狗東西,你們保衛部也不管管?”

張揚好笑道:“怎麽管?”被騙的年輕女工估計怕丟人,嘴巴都嚴的很,外人也就隱隱約約知道一點,又沒有實際的證據。

金宜福道:“遲早有他吃槍子的一天。”

張揚心裏卻不由琢磨起來,說沒有證據,其實是前頭沒人找到保衛部來,顧大山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主動管,一旦有人告張柏年,張柏年是鐵定跑不掉的。

愛立這邊一出單位,發現又飄起了雪花,一口氣跑到了家裏,發現林亞倫正靠在她家門上,冷得直跺腳。

愛立頗為意外地道:“亞倫哥,你從宜縣回來了?”

林亞倫道:“凍死我了,愛立趕緊開門,進去再說。”

愛立忙開了門,問道:“你什麽時候到的啊?怎麽不去廠裏喊我?”

“剛到,發現家裏沒人,就準備去你們單位問問,然後就看到你從馬路那邊跑過來,就沒挪步子了。”說著,嘆道:“愛立,你不知道我在宜縣遇到了誰?”

“你不是去見我哥了,總不會遇到小宋同志了吧?”

林亞倫搖搖頭,“這倆人的事後面再說,我看到了王元莉,天知道就這麽巧,我和她就能在宜縣銀礦上遇到,還在大門口碰到的,我聽她說找楊方圓同志,就留了個心眼。大表哥去給楊方圓買皮鞋的時候,還是我陪著去的。”

他可知道楊方圓是誰,還知道楊方圓被扣了帽子,下放到宜縣銀礦當工人,都是王元莉幹的。

這女人竟然還敢找過來!

林亞倫一想到上午的場景,都覺得匪夷所思,他早上戴著一頂護耳的氈絨帽,還圍了圍巾,王元莉大概沒認出他來,也有可能是壓根沒想到會在宜縣礦上遇到一個大雜院裏的鄰居。

他聽她說出了楊方圓的名字,就站在門口沒進去了。

門衛詢問她和楊方圓的關系,她說是同學,又要查她的證件,她拿不出來,門衛就不放她進去,王元莉遞了一包煙過去,那門衛才說去把楊方圓喊出來。

等到楊方圓出來,一看是她,立即轉身就要走,王元莉一把把人拉住了,聲淚俱下地說自己對不起他,希望他能原諒自己,又說自己現在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張柏年怎麽作踐她.侮辱她。

最後還說,她是抱著尋死的心來找他的,如果楊方圓不願意原諒她的話,她回頭就跳長江,一了百了,讓江水洗刷掉她的罪孽。

林亞倫說到這裏,和愛立嘆道:“愛立,她說跳江的時候,我都想著,楊方圓不會就被唬住了吧?你猜楊方圓說了什麽?”

愛立回道:“肯定不會原諒她,楊方圓被下到宜縣銀礦,王元莉功不可沒,後面又欺騙他的感情,騙取錢財。”楊方圓原本想報覆她的,讓張家人誤以為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但估計後頭不想與這種人繼續糾纏,就收手了。

王元莉還誤以為,他並不知道舉報自己的人是她,認為楊方圓仍舊對自己有情。

愛立說著,給表哥端了一杯熱茶,拿了一盒餅幹出來。

林亞倫捧著茶杯暖了暖手,接著道:“是,楊方圓才不會管她跳不跳江,而是問她,他原諒她以後呢?她希望自己做什麽?”

也不等愛立接話,林亞倫自己就說開來了,當時王元莉竟然吞吞吐吐地問楊方圓能不能接受她,她想和張柏年離婚。

把楊方圓氣得眼睛都紅了,深呼吸了好幾次,才穩了情緒道:“絕對不可能,我現在站在這裏和你說話,都覺得惡心,王元莉,你不要覺得你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誰舉報的我,不是你嗎?你害我頂著黑`五類的身份被人唾棄,被下到礦上來做苦工,你現在竟然有臉問我願不願意和你再續前緣?”

“你不怕我半夜睡醒,直接把你掐死嗎?”

王元莉被嚇得當場臉色就發白,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愛立聽他說到這裏,問道:“那後來怎麽收尾的啊?”

林亞倫道:“楊方圓讓她以後不要再來,他在這裏動手打人,可沒人給她做主。”

愛立道:“王元莉真是有膽子,自己做了什麽,自己心裏不清楚嗎?還敢去找苦主,楊方圓沒有打人,都算是客氣的了。”

林亞倫點頭,“後頭王元莉走了,我就去找大表哥了。”林亞倫沒好意思說,其實當時楊方圓還用比較難聽的話罵了王元莉,什麽“破爛貨”“恬不知恥”之類的。

把王元莉罵的當時就受不了,轉身跑了。

愛立忙問道:“宋同志的事,我哥怎麽說啊?”

“我和他提了幾句,他說是他狹隘了,應該詢問當事人的意見。這事,只要一個有突破,就好辦。”

林亞倫吐槽完,就要走,愛立知道他一個人回去冷鍋冷竈的,吃飯不方便,忙留人吃飯,下了面條,加了一點臘肉提鮮,又煎了倆個荷包蛋臥在面上,等吃完飯,送林亞倫去公交站,叮囑他正月24號記得過來吃喜酒。

等把人送上車,她才撐著雨傘,慢慢往回走,許是下雪,外面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快到巷子口的時候,忽然聽見隔壁巷子的拐彎處,傳來一對男女的爭吵。

女的聲音很低,但是在這格外寂靜的夜裏,愛立還是大約聽清楚,她說的是,“你要我怎麽活?她把我們逮到了,我以後要怎麽做人?”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做人”倆個字又不覺提高了音量。

只聽男的哄道:“小祖宗,你聲音小點,別給人聽見了,她看到就看到了,她不敢亂說的,回頭我把她打發了,和你結婚,你不用擔心,我們倆結婚是早晚的事。”

雖然男的聲音,壓的也很低,但是愛立也聽出來了,似乎是張柏年的聲音。

猜測估計是他送女方回單位宿舍,倆個人在路邊就吵起來了。

愛立拿高了一點傘,朝那邊看了一眼,剛好有半面圍墻擋著,並沒看見人。如果不是倆人說話,她從這邊走過去,壓根都不會註意到那個地方有人。

就聽女的又壓低了聲音道:“那你快點,你……你總是不註意,萬一我哪次懷……那個了怎麽辦?”

聽到這裏,愛立就沒了興趣,快兩步走過去了。

她猜測,大概是王元莉今天在楊方圓這邊受了刺激,回去以後還把丈夫和情人當場捉到了,然後現在張柏年哄著情人說,要和她結婚。

就是這女工不知道是誰,她一年不在廠裏,也沒發現張柏年和誰走得近。準備等明天上班了,問問序瑜,序瑜大概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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