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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犯沖(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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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犯沖(二更合一)……

謝家的事,到底和她關系不大,唯一有聯系的人是森哥,森哥又在部隊裏,前不久才在戰場上立了功回來,怕是快升級了,完全不用她擔心。

沈愛立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讓樊鐸勻陪她去給宜縣那邊拍了份電報,將她回來的事和程潛說了一下。

倆個人又去附近的國營飯店定了一份紅燒肉和一份黃豆燒公雞。上午樊鐸勻去菜市的時候,已經沒有肉了,只買到一塊筒骨,只能燉個筒骨藕湯。

回來的路上,樊鐸勻和她說,準備這倆天去工業科學研究院報道。他最近身體好了很多,愛立自然沒有什麽意見,就是工業科學研究院離家遠得很,雖然在一個城市,也還隔著長江呢,樊鐸勻入職以後,怕是得經常住單位宿舍。

但是愛立想,就算一周見一兩次,也比以前年不年的見一兩次好太多了。

和鐸勻道:“你明天再去醫院檢查下,要是醫生說沒什麽問題,你就去報道。”

樊鐸勻笑道:“好!”

等回了家,倆人就準備起晚上的飯菜來,因為周叔和金宜福.張揚都愛喝酒,他們特地多做了幾個下酒菜,樊鐸勻掌勺,愛立打下手,動作倒也快得很。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在家裏招待朋友,也有暖居的意思。

等六點多,大家就陸續過來了。

最先到的是張揚和李柏瑞,李柏瑞一直是面色清清冷冷,話不多的樣子,張揚和他完全是兩個性格,一進門就興致勃勃地和沈愛立道:“沈同志,你不知道,姜同志那堂哥可是狠角色,竟然準備上車直接把人拉下來,我瞅他那意思,還準備威脅姜蓉蓉來的,幸好列車員沒給他上去。”

金宜福也道:“那堂哥真不是個東西,姜靳川最後都松了口,說不讓姜蓉蓉嫁給藏叔平了,那堂哥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還好姜蓉蓉同志決定去邊疆,不然留在這邊,遲早給這一家人啃的骨頭都不剩。”

李柏瑞站在一邊,也問道:“沈同志,你見過姜同志的堂哥嗎?最後火車開走的時候,他臉色很不好,我怕他不會善罷甘休,可能還使出別的手段來。”

愛立回道:“在宜縣的時候見過一面,他現在和宜縣紡織廠陸廠長的侄女在處對象,陸廠長可能覺得他別有所圖,來信問我知不知道姜家的情況。”

金宜福道:“他這種人,連隔房的堂妹都往火坑裏推,能是什麽好人?但是我記得陸廠長的侄女,好像也不算什麽好人吧?她是不是來過我們單位,和沈主任你吵過架?”

愛立笑道:“是有這麽回事。”

金宜福擺手道:“那咱可不管她,王八配□□,挺搭的。”

李柏瑞接著問道:“他不是宜縣縣委辦公室主任嗎?他想搭上陸廠長,大概是手頭有些緊吧?以他的工資,正常花銷肯定夠了,那就是賄賂的錢不夠?他可能是想往上再挪一步?也可能是給他爸爸籌錢。無論是誰缺錢,他們需要的定然不是小數目。”

愛立覺得醍醐灌頂,順著小李的思路往下推,陸家要是給他出了這筆錢,那在外人眼中,陸廠長就徹底和姜斯民綁在一條船上了。

反之,如果陸廠長不支援他,定然會被姜斯民記恨,以後他若是和原書裏的劇情一樣,成為宜縣革委會主任,陸廠長定然討不了好。

張揚摸著下巴道:“李哥,聽你這樣一說,這個家夥一肚子壞水啊!找個對象還有這麽多小心思。像我們辛辛苦苦地往上爬,還不是為著以後找個好對象,自己能配得上人家,好嘛,這姜斯民完全反過來了,竟然利用對象往上爬,這樣的人把他自己都不當個人,怪不得對堂妹也這樣下得了狠手。”

金宜福深有同感地道:“我看這一家子,除了姜蓉蓉同志,就沒一個正常人。”

愛立仔細想了一下,確實是,在這種唯利是圖的家庭裏長大,孩子很難不長歪吧?在他們的成長背景中,已然習慣了用錢和權來解決一切問題,當沒有了權勢,手頭又捉襟見肘的時候,第一時間想的是怎麽撈錢,然後再用錢把自己推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如果人生被這兩樣東西束縛住了,大概是很難體驗和感知到細膩的情感和生命裏的一點小確幸。

這時候小茹也過來了,愛立立即帶她到了自己房間裏,將那把紅色塑料梳子拿給了她,“本來是準備中午給你的,說話說忘記了。”

周小茹忙道謝,“真好看,這個顏色可不好買到。”又問道:“愛立,你為什麽要幫姜同志啊?我聽她說,還是你們帶她去的信`訪室,辦的支邊報名手續。”

“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最開始是我媽媽想要幫她,蓉蓉姐和我媽媽比較聊得來,我媽媽覺得她沒有爸媽,被叔嬸拿捏在手心裏,挺不容易的,就伸了把手。”

周小茹笑道:“愛立,我實話和你說,一開始我知道你是鐸勻的對象,我還有些不喜歡你呢,覺得鐸勻那種性格,怎麽就忽然處對象了,肯定是你手段多,把人勾搭上手的。”

沈愛立眼神微閃,隱約猜測,當初小茹大概也是對鐸勻有好感的,怪不得那年大雪天,自己喊她,她像沒聽見一樣,頭都不回一下。

但是現在小茹既然說了出來,自然是那一段隱晦的心思,已經時過境遷了。

就聽小茹又道:“現在看來,鐸勻也太有眼光了,怎麽就在人群裏單單把你挑出來了!”她現在真是心服口服,如果說,愛立幫自己只是臨時起意,那麽幫姜蓉蓉可完全不是了。

出錢出力不說,還給人安排得妥妥當當的,確保姜蓉蓉能順利到邊疆去,脫離苦海。如果是她遇到這樣的事,她怕是都沒有勇氣給人幫這麽大的忙。

沈愛立和周小茹開玩笑道:“我也告訴你實話,還真是我勾搭上他的,我倆那時候是中學同學,我見色起意,和他說你長這麽好看,等我長大排著隊也要嫁給你!他估計想著,我們畢竟是老同學,怎麽也要給我排在第一位。”

周小茹聽得忍俊不禁,“愛立,可真有你的,那時候你們多大啊,你就把人占住了,怪不得這麽些年,多美姐姐說他連相看都不願意,敢情一直在等你呢!”

沈愛立笑而不語,這裏頭的事,就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了。換了話題問小茹道:“你和金宜福處的怎麽樣?”

小茹低頭笑道:“挺好的,人細心,也仗義,我和我爸都挺滿意的。工作單位離我家還近,我爸私下和我說,這和入贅區別也不大。”

沈愛立笑道:“那上次那個跟蹤你的霄小,可算是牽了一樁好姻緣。”

小茹搖頭道:“仔細說起來,我和宜福的媒人,還是你和鐸勻呢!等我們結婚那天,你們可得多喝兩杯。”

愛立笑道:“好!”

等倆人從房間出來,周叔也過來了,愛立和小茹忙去廚房端菜,樊鐸勻拿了兩瓶汾酒出來,一直到八點多,大家才散去,小茹堅持幫愛立把碗筷洗好,才回了家去。

晚上,等熄了燈,愛立問樊鐸勻道:“你小時候和小茹玩的多嗎?”

樊鐸勻搖頭,“沒有什麽印象,我爸媽在世的時候,我在軍區裏待得比較多,對那邊印象深刻一點。”

愛立也就沒有和他提今天小茹的話來,覺得有些事情模糊一點就挺好的,沒有必要理得那麽清楚。和他聊起宜縣陸廠長和姜斯民的事來,“鐸勻,你說陸廠長應該已經收到了我的信了吧?”

“按時間肯定是收到了,但是陸白霜不是腦子清醒的人,要是勸,肯定是勸不過來的。”

愛立卻不這樣想,“陸廠長對付這種事,應該手到擒來,他一路都是靠自己摸爬滾打上來的,處理這種事,應該有經驗。”

***

陸有橋確實是收到了沈愛立的信,這封信在3號就到了程潛手裏,他當時看完,就去了陸廠長的辦公室。陸有橋這才知道,姜斯民家裏發生了巨大的變故不說,還試圖用兒女聯姻來改變現狀,甚而是把隔房的堂妹給逼到了邊疆去。

他雖然不想管陸白霜,但是到底不能看著自家侄女落到這種人手裏。他連有血緣關系的堂妹都能下狠手,還指望他對非親非故的白霜,手下留情嗎?

陸有橋當即就去了一趟哥哥家。

陸有河見到弟弟過來,還挺高興和意外的,忙把人請進家裏坐,夫妻倆又是斟茶,又是拿新買的年貨來招待客人。

陸有橋並沒和哥哥寒暄,開門見山地道:“白霜現在處的對象,我托人去漢城問了,他爸爸因為犯了紀律問題,被停職在家,家裏為了拉攏關系,逼著伯伯家的女兒嫁給稅務局副局長,把人家姑娘逼得差點跳江,後來偷偷報名去支援邊疆建設了。白霜的腦子,我不說你們都知道,一根筋通到底的,什麽事情都不會在腦子裏轉一圈,她壓根不會是姜斯民的對手。話我帶到了,怎麽處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臨走之前又道:“不然,你們提前告訴姜斯民,白霜的婚事我不會管,婚禮那天我也不會出席,你看看他怎麽做?”

這意思就是,姜斯民之所以和陸白霜處對象,完全就是奔著她叔叔去的,這是把陸白霜當踏腳石了。

陸有河雖然貪財,但是對弟弟的話還是聽的,見弟弟這次還特地為這事來找他們一趟,顯然這姜斯民不是什麽好人,白霜要真是跟了他,後頭指不定還怎麽拖累家裏。

夫妻倆個一琢磨,當天夜裏就去女兒的住處,並沒有粗暴地謾罵或是毆打,而是平心靜氣地告訴陸白霜,她叔叔說她都是有對象的人了,一個人再住在外面不合適,讓她回家住去。

白霜聽是叔叔的意思,也不敢反抗,這些天斯民和她說了好些回,讓她多聽叔叔的話,不能把人惹生氣了,不然回頭連他都跟著吃掛落不說,要是縣裏有活動碰上了,叔叔當著他同事和領導們的面,不理睬他,他面上怕是掛不住。

陸白霜現在正一頭陷在熱戀中,對姜斯民言聽計從的,聽是叔叔讓她回家住,就乖乖跟著爸媽回去了。

第二天,陸有河就去找房東退了房,還破天荒地拿了兩百塊錢出來給女兒,和她道:“你現在到底和姜斯民在處對象了,以後談婚論嫁是難免的,聽爸媽的話,把這兩百塊還給人家,不然以後給婆家知道,你在婚前就花姜斯民的錢,人家難免會低看你幾分,連累得你爸媽都跟著在人前擡不起頭來。”

夫妻倆人態度十分溫和,似乎完全是為女兒以後的婚姻幸福考慮,陸白霜還有些受寵若驚。

等女兒拿了錢,陸有河叮囑她道:“讓姜斯民給你寫個收據,就說是我說的,怕你把錢私自花用了,必須拿個收據回來。”

陸白霜被爸媽的態度搞得暈乎乎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忽然變得這樣和顏悅色,但是希望她以後在婆家有底氣.能擡得起頭來的話,她還是聽進去了,老老實實地拿著兩百塊錢找到了姜斯民,把爸媽的話覆述了一遍。

姜斯民只當是陸家重視陸白霜和他的事,就把收據寫了,錢卻不收,讓陸白霜自己留著花。

陸白霜這次沒敢留,她現在在家裏住,可沒地方藏這兩百塊錢,爸爸要是發現她私吞了,怕又會打她。

姜斯民見她堅決不收,也就順勢留了下來,他現在手頭是有些緊,兩百塊錢抵不了大用,卻也夠他花銷一陣子的。他現在和陸白霜處對象,平時逛供銷社.進國營飯店的,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陸白霜高高興興地把收據拿回去給爸爸,陸有河接了過來,就變了臉色,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你個蠢貨,撿塊破石頭,還當個寶,你叔叔托人給你打聽了,那姜斯民家早就敗了勢,現在就想巴住你這個蠢蛋,好搭上你叔叔。”

通過這次的事,陸有河發現,他弟弟再怎麽不喜歡白霜,到底也是把她當親侄女的,白霜這一處對象,他就悄沒聲息地打聽男方的人品,一旦有了弟弟還管著他們一家的認知,陸有河也不氣女兒把紡織廠工作搞丟的事了。

難得耐著性子和女兒道:“外頭那些人比咱們看得清楚,知道你叔叔就算再氣你,咱們也是一家人,白霜,你聽我的,從現在開始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以後日子不會差到哪裏去,別白白給人當了踏腳石,把你叔叔也帶到陰溝裏去了。”

陸有河的妻子曹霞,也在一旁勸道:“白霜,你叔叔要是倒了,那咱們家才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陸白霜聽得暈乎乎的,不明白爸媽的態度怎麽轉變得這麽快,有些楞楞地問道:“爸媽,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和斯民分開?”

曹霞語重心長地和女兒道:“那姜斯民真不是個好的,他為了拉攏高官,就把自己堂妹送過去給人當婆娘,那姑娘不願意,差點跳了江,他也不松口,硬把人給逼到去支援邊疆了。白霜,這樣心毒的人,能對你有幾分真心,你怕就是人家手心裏的一只小螞蟻,輕輕一捏,就把你小命給捏住了,聽爸媽的,以後別和人來往了。”

陸白霜試探著問道:“這是,叔叔的意思嗎?”

曹霞點頭,“是!”

陸白霜雙眼發蒙,想不明白,事情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自己並不想同意,但是對上爸爸虎視眈眈的眼神,也只能點頭應了下來。

陸有河夫妻倆可不管女兒怎麽想的,完全把人給看住了,連食品廠的門衛都打了招呼。

從那天以後,姜斯民就聯系不上陸白霜了,去她的住處,發現人早已搬走,去她單位裏,門衛一看是他,就說陸白霜不在。

姜斯民微微一琢磨,就猜到那天的兩百塊錢有蹊蹺,可能是陸有橋的意思。

抽空去了一趟陸家,但是陸有橋也避而不見,他在紡織廠大門口把人堵到了,只說找不到陸白霜,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特地來問一聲。

陸有橋笑道:“姜主任,我先前就和你說過,白霜有爸有媽的,她的事輪不到我管,我還真不知道她在哪呢?你要不去她家問問。”

姜斯民假意問了陸白霜家的地址。

陸有橋毫不猶疑地告訴了他,末了又道:“姜同志,我對你和白霜是樂見其成的,你這樣的優秀青年,白霜那個丫頭能攀上,是她的福氣,就怕你在她身上費這麽多心力,白白浪費了你的時間不說,還耽誤了你的前程。”

姜斯民微微笑道:“陸廠長,您言重了。”

但是回頭,姜斯民並沒有按陸有橋所說的地址去找陸白霜,陸有橋的態度很清楚,他若是再一意孤行,繼續釣著陸白霜,就算回頭真結婚了,陸有橋也不會認他這個侄女婿。

但是陸家的態度轉變得這樣快,姜斯民直覺這裏頭有人摻和了一腳,他不用仔細想,就能猜出來是沈愛立做的。

前頭是幫助蓉蓉逃到邊疆去,後頭是壞他和陸白霜的事,這沈愛立很是和他們姜家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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