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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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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樊原從吉普車上下來,一進院子就看見多美旁邊站著一個泥猴子樣的姑娘,身上的衣服看著就不像是鄉下人穿的,心裏立即就有了猜測,怕這就是鐸勻娶的那個女工程師。

略掃了一眼,就走向了文奶奶,朝她握手道:“您好,我是樊鐸勻的爺爺,我聽說他先前住在你們這?”

“是的,首長!”文奶奶一家都驚呆了,完全想不到鐸勻的爺爺會是首長,還開著車來!

樊原又問了最後一次是誰見到的鐸勻,在哪裏看到的,什麽時間點,等一通問下來,確定泥石流發生的時候,他的孫子極有可能就在那段路上,面色立即沈重起來。

文奶奶想著這首長和小沈同志是一家人,就道:“首長,小沈同志最早來的,她昨天就去那邊看了,今天一早還去了山上呢!”

樊原不輕不重地看了沈愛立一眼,沈愛立也絲毫沒有避讓地回看過去,她知道這個人給鐸勻帶來了很多痛苦,讓他和多美姐姐甚至都不願意提起。

樊原看她眼裏一點對長輩的敬畏都沒有,就知道自家那只狼崽子,把家裏那點事都給人抖落了出來,氣得牙癢,恨不得立即把人找出來好好訓一頓,轉身讓衛兵帶他去事故地點看看。

樊多美看得心裏發冷笑,這時候知道關心了,要不是愛立通知了她,他孫子埋骨在海南,他都不會知道。

想到這裏,樊多美心裏也有些憋悶,轉身和愛立道:“你先去洗個澡,咱們一會再說。”

文奶奶也回過神來,忙給愛立往木桶裏舀熱水,愛立自己拎到了房裏去。

等脫了衣服,才發現小腿摔得烏紫一片,胳膊上磕得滲出了血來,還好不多。

外頭,樊多美得知林亞倫是愛立的表兄,問他們是怎麽過來的,又問了一些昨天的情況,亞倫和她說了愛立的判斷。

樊多美點頭道:“是,鐸勻自小在軍隊裏,參加過好幾次野外集訓,只要他跑到了山上去,怎們都會活著下來。”

但是她剛來的路上,也看了下,這邊群山連綿起伏的,這次的泥石流又很長,一直到那邊的高壩上才緩了勢,完全不知道鐸勻跑到了哪個山頭上去。

等愛立洗好澡,換了衣服出來,多美發現她臉上還蹭破了兩塊,輕輕籲了口氣,想著,要是鐸勻看見了,還不定怎麽心疼。

和她道:“愛立,我仔細想了下,這麽幾天了,他還沒下來,可能是受傷了,一會我和亞倫去附近村裏,再找些村民幫忙。”

愛立知道她是想去雇人,和她道:“姐,我今天聽文二妹說,工錢可以定一天五毛,我想著,為了讓大家有動力,再加幾點,找到一條線索獎勵五元,找到人獎勵五十塊,你看可以嗎?”

“行!就按你說的來。你上午在家先休息會,我和亞倫這就去找人。”

“哎,好!”

樊多美又叮囑道:“樊原那邊,你不用客氣,完全就是陌生人。”

“好的,姐,我知道了。”

可能是樊原找了人來,也可能是這邊泥石流的情況,逐級上報了上去,部隊派了好些人過來,樊多美和林亞倫也在附近三四個村子裏,找了百來號村民上山找人。

但是三天過去了,依然沒有樊鐸勻的消息,倒是滑坡那邊,陸陸續續找到了兩個失蹤的村民,都沒了生命體征。

就是樊原心裏的弦都崩得越來越緊。

愛立和林亞倫道:“表哥,你陪我在這邊耗著也不是辦法,多美姐姐也過來了,我在這邊也有伴,不然你先回漢城上班吧?”

林亞倫道:“我請了一周的假,再等兩天看看,鐸勻沒找到,我走也不安心。”而且,他也看出來,樊原雖然說是鐸勻的爺爺,但似乎和他們姐弟倆關系並不是很好,他在這邊陪著,也是愛立娘家人的意思。

因為救援隊隊伍日益擴大,瓊山縣裏都得知了消息,最近工業局這邊都在討論這事,局長剛從外地出差回來,就立即找吳清輝來問。

等了解了基本情況,就讓吳清輝先行一步過去了解詳細的情況,他們這邊馬上就組織同事去救援,到底樊鐸勻在他們單位待了兩年,這回為的還是他們單位的事。

吳清輝立即應下,回家和蘇知微說了聲,就帶了錢票準備出門,忽然被妻子拉住了,“清輝,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都是熟人,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見丈夫皺著眉,嬌聲問道:“清輝,你不會還記著我和樊同志先前的事吧?我不過是先看見了他,我現在心裏只有你,你可不準再瞎想.吃醋的!”

吳清輝搖頭道:“不是,我是覺得那邊現在不是很安全,不放心帶你過去。”他知道樊鐸勻和知微之間,一點問題都沒有,他不過是想到了文大山,那個男人實實在在地,曾經得到過知微。

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再和文大山碰面,甚至是黎族村落那個地方,他都不想再踏足,所以才一而再地和鐸勻交換工作,鐸勻代他去黎族那邊,他則常駐在白山縣,本來這回鐸勻也不願意去的,說答應了沈同志,要早些回漢城去。

他剛好臨時生了痢疾,就以此為借口,請求樊鐸勻再幫幫忙,說他們忙了倆年,眼看工作就要收尾了,不能獨缺了這一期的數據,樊鐸勻可能是從大局著想,又幫他跑了一趟。

只是不成想,這回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

蘇知微柔聲道:“沒事,我躲在你後面,你會保護我的對不對?”

吳清輝不好明說是因為文大山,如果他開口提了這個名字,倆人之間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也就沒了。他不知道以後再怎麽和她相處。

見她堅持要去,也就沒有多說。

蘇知微微微松口氣,她自然知道丈夫的顧慮,但是聽說是樊鐸勻出事,她心裏就有種覆雜的情緒,想跟過去看看自己曾經那樣中意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埋骨在了那塊地方?

倆人一到黎族這邊,就打聽到樊鐸勻的愛人和姐姐都過來了,吳清輝想去道個歉,不妨倆人上山找人去了,一直等到傍晚,才在文大山家門前的路上,把人等到。

鐸勻一直沒有消息,愛立和多美都在家裏坐不住,就讓林亞倫在家裏等消息,她倆個跟著村裏的幾位嬸子,就沿著山腳下找找有沒有什麽線索。但是那一場雨將所有的腳印都沖刷掉了,倆人找了一圈,一點線索都沒有,回來的路上心情都有些沈。

距離樊鐸勻失蹤,已經第五天了。

快到文大山家的時候,忽然被一對男女攔住,愛立在漢城是見過一回吳清輝的,吳清輝也認識她,立即上前和她致歉道:“沈同志,對不起,這回鐸勻是給我幫忙,因為我得了痢疾住院,調研的任務又是定死的,就托鐸勻給我幫幫忙,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愛立知道,這就是為什麽華南工業局那邊說,鐸勻已經走完了調崗的流程,但是人還沒有回漢城的原因。

因為這是吳清輝私人托請他幫的忙。他本可以不應允,肯定是想著,讓實驗更完善一些,就點頭應了下來。

吳清輝說完,大家都看向愛立,卻見愛立遲遲都沒有開口。

周圍一時靜寂得只聽得見樹杈上兩只小鳥“喳喳”的叫聲,和遠處傳來的救援隊挖掘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一聲又一聲,聲聲敲擊在了愛立的心口上。

一句最平常的“沒關系”,此時愛立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知道自己這是遷怒,可是她情感上無法說出這三個字。

怎麽會沒關系?如果不是因為給吳清輝幫忙,鐸勻完全沒有必要再來黎族村落,也就不會遇到這次的泥石流和山體滑坡。

但她也知道,這次是意外,誰都不知道強降雨會引發泥石流。

蘇知微這次過來,不過就是想看看樊鐸勻到底出沒出事,聽說他對象過來了,正想看看他後來找了個怎樣的天仙。

這會兒近些瞧著,模樣兒確實可以,就是一臉憔悴,眼底一片青黑,也沒掩蓋住她本身白嫩的皮膚,一雙杏眸望人的時候像盈盈秋水一樣,又水靈又明亮。心裏微微冷嗤,再好看也沒有用,上趕著當了寡婦。

而且從清輝開口道歉,到這麽會兒,這人一直冷著一張臉,像是她家清輝真對不起樊鐸勻一樣,有些不高興地道:“沈同志,這次的事情是意外,我們都不想的,你該不會真把樊鐸勻的死,怪在我們頭上吧?這頂……”

“啪”地一聲,一個巴掌打斷了蘇知微的話,蘇知微擡頭就見面前的女同志狠狠地看著她,她剛聽說這是樊鐸勻的姐姐?

樊多美紅著眼望著她道:“你嘴巴放幹凈點,你說誰死了?”

蘇知微捂著臉,叱罵道:“你憑什麽打人?那麽長的泥石流,你去看看沒,沖了幾個屋?屋都能倒,他樊鐸勻不死,難道還在裏面躺著睡覺嗎?”

樊多美立即就又給她甩了兩巴掌,“憑什麽?憑我弟替的是你男人,你不說幫忙.安慰,你上來就咒我弟,你們倆口子按的什麽心?還要我說嗎?”樊多美恨得不能撕爛了這女人的嘴,她弟弟好心好意給你家幫忙,出了這麽大的事,愛立就是真遷怒,難道不應該嗎?

想到這裏,冷聲問道:“我弟因為你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你們道個歉,就想讓我們開口原諒?我和愛立沒罵你家十八代祖宗,都算客氣了,你嘴巴放幹凈點,不然老娘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這下,蘇知微可不依了,立即就要撲上來打樊多美,樊多美本來就一肚子悶氣,恨不得找個人來練手,對著她的臉.胳膊.小腿的下手毫不手軟。到底沒想著將人打傷,沒往人肚子和胸口上招呼。

吳清輝萬不想,不過一兩句話,兩邊就打了起來,立即上前拉架,替蘇知微挨了好幾下,蘇知微發現自己跟前有個人形肉盾在,也不怕樊多美,瞅準機會就要給樊多美小肚子一腳,愛立眼睛一瞄到,立即就沖上去,一腳把蘇知微踹倒在地上。

問吳清輝道:“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對不起嗎?你們的過意不去,就是夫妻倆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地,欺負鐸勻的姐姐?”

聽多美說沒踢到她肚子,愛立才放下心來,朝著那一對傻叉夫妻倆,譏嗤道:“我姐是結婚的人了,萬一她肚子裏正有小寶寶,蘇知微那一腳下去,吳清輝你們一家才算是真正做了個人了!鐸勻為了你這樣的人,出這麽大的事故,我想想都替他不值!”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吳清輝立即耳紅面赤起來,拉著蘇知微不給她動,“要是打我們一頓,你們能出氣,你們打吧!鐸勻這回為的是我,是我欠你們的!”

樊多美冷哼了一聲,“你想的可真美,打你一頓,就能抵消你欠鐸勻的?”樊多美壓根沒準備動手,剛才不過是氣他女人嘴巴不幹凈,現在說到欠不欠的事,她才不會動手,正準備說,這是他欠鐸勻的,輪不到她們來要。

不想,那蘇知微可不願意等著挨打,掙脫了丈夫的手,怒氣沖沖地道:“你要挨打,你挨打,他樊鐸勻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麽關系?”她巴不得樊鐸勻死在那裏面,她一生的恥辱,都是拜他所賜!至今想起那一夜,她都覺得自己像做了個噩夢一樣。

蘇知微撫著有些腫脹的臉,恨得破口大罵,“你們想以命抵命不成?樊鐸勻他註定就是個短命鬼,你們想賴上我們,可是休想,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我們願意補償你們一點,是我們的情分,不願意補償,任你到哪裏都說不上理去!”

她眼睛裏的惡毒,被愛立看個正著,這人和鐸勻的恩怨,她一直都知道。沈愛立一下子氣得渾身都發抖,問她道:“你是不是覺得,鐸勻出事,就沒人知道你的破爛事?”

望著蘇知微冷笑道:“就在前頭那個院子裏,其中的一間屋子裏,你借著酒意,摸到了房裏來,你以為裏面住著的是樊鐸勻對不對?沒想到住著的是另有其人!你當然巴不得鐸勻出事,你心裏是不是恨毒了他?但是我告訴你,鐸勻不會有事!”

緩了口氣,又接著道:“那件事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怪不到別人身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強迫你,你沒害到鐸勻,害到了自己,就成了他欠你的嗎?你這是什麽邏輯?建國前山上的強盜,都沒你厲害!”

樊多美這才知道,中間還有這麽一段,原來這女人不是不會說話,她就是故意咒鐸勻死。

樊多美現在都不屑於動手,和愛立道:“你也別氣,要是早知道是這種貨色,我都嫌臟了自己的手。”

又冷笑著看蘇知微道:“鐸勻和愛立是好性子,我可不是。等鐸勻找到了,我就去一趟你們單位,替你宣揚宣揚好不好?說說你為什麽那麽恨鐸勻?”

忽然拔高了音調問道:“難不成你脫`光了衣服貼上去的時候,都沒發現出異常來,就讓人這麽吃幹抹凈了?這也怪鐸勻嗎?難道你恨鐸勻中間沒給你們喊人來,給你們鼓掌捧個場嗎?”

要是平時,樊多美才懶得和這種傻叉動氣,但是父母去世以後,弟弟是她唯一的逆鱗,別說這個曾經存心扒拉上自己弟弟的女人,就是她那個後奶奶,但凡敢罵鐸勻,她就敢往段沁香臉上招呼耳刮子!

她們這邊又打又罵的,早圍了好些人過來,一開始大家還勸來著,現在都不由嘀咕起來。

先前蘇知微和文大山的事,只有樊鐸勻和文家人知道,文家人從沒往外說過,所以蘇知微還敢一而再地跑到這邊來。

這會兒,樊多美的聲音可不小,大家一下子就明白裏頭的意思來,樊鐸勻一直都住在文大山家的,那蘇知微那一晚上,不就是和文大山滾了一夜?

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哇謔,大山真是好福氣,這城裏姑娘都和他滾了被窩,怪不得到現在還不娶親,這睡了城裏婆娘的,哪還看得上咱們這土旮旯裏的?”

又有一個嬸子道:“怪不得這蘇同志,先前明明住在竹樓裏,卻見天地往文家跑,原來情郎在那呢,我們大山十來歲就上山打獵抓蛇的,一身肉硬邦邦的,這蘇同志肯定食髓知味,離不了人了!”

黎族這邊,男女風俗本就比別地開放些,嬸子們一下子說起來就沒什麽忌諱。

再者,這回出事的不光是樊同志,還有他們村裏好幾位村民呢,已經找出了的三個都沒了命,大家一個村的,都有些沾親帶故,本來心裏頭就有些不好受,聽這蘇知微還罵人是短命鬼,別說樊同志的家人,就是他們這些本地人,聽得心裏都憋著氣。

嬸子們調侃起來,越發不給她留臉。

事情發展到這裏,樊多美就拉了愛立回家,“走吧,咱們明天還得去山上呢,可沒空搭理這個瘋女人。”臨走前,輕輕覷了蘇知微一眼,這女同志一看就是城裏有工作的,一個德行和作風問題,還不夠讓她卷鋪蓋滾回家嗎?

這邊蘇知微卻被嬸子們氣得跳腳,“你們別胡說,根本就沒有這回事!我怎麽會看上文大山,一個泥巴地裏賣命的人,也就你們當個寶,他在我心裏和臭蟲沒有區別!”

她這話一出來,大家立即都不笑了,這是連他們這一個村的人都罵了,泥巴地裏賣命就是臭蟲?

吳清輝也覺出不妥來,喊了一聲:“知微,不要亂說話!”

可是事態已然往越發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最先開口的嬸子冷笑道:“那你這女表子,不就給臭蟲爬了?這會兒還帶著你家這綠王八,來看你相好的臭蟲?你可真是個香疙瘩,誰都想蹭上一口,和你親香親香不成?”

蘇知微氣得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腌臜貨,倒好意思編排別人,誰不知道你們這村的女人,平日裏最放得開,青天白日的,都能發情,勾著男人往那山上鉆去,母豬都沒你們有本事!”

“哦?敢情蘇同志平日都把豬窩裏的事,看在眼裏,跟著有樣學樣呢?怪不得這樣本事,我們這塊地兒,你可沒白待!”

“可不是,原來是和畜生學的,那倒也不奇怪,怎麽睡著這個,還嫁了那個,哎呦,關鍵她男人還願意,這頂帽子怕是戴著暖和的很,讓人家吳同志都舍不得摘下來。”

嬸子們平時說話糙得很,此刻這些話卻仍是讓自幼在農村裏長大的吳清輝,臉上都窘迫得要滴血一樣。

吳清輝完全想不到,這件自己最想忽略的事,此刻這上面的遮羞布被這些大嬸,撕開了,扯爛了,往他跟前一塊塊丟來。讓他假裝不知道,假裝沒事人都不行。

特別是那一句“綠王八”,就像一把尖銳的刀一樣,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心口上。

已然不記得自己此次來的目的,氣得攥緊了拳頭,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

蘇知微見他走了,心裏立即一咯噔,立馬跑著跟上去,伸手拉人的胳膊,吳清輝卻一把將她揮開。

先前罵得最歡的寧嬸子道:“你們說,這一對會不會給我們攪和得要離婚?”

另一個嬸子道:“咋地,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還不離,這吳同志真是個綠王八不成?”

寧嬸子道:“想來是知道的,去年吳清輝就和文大山打過一架,我那晚從山裏砍柴回來的晚,親眼看見了,後來你們發現沒,都是樊同志來這邊,吳清輝可是很久沒來,你們想想是不是?剛我還聽說,這回本來該是他來的,他托了樊同志幫忙。”

有人搭話道:“那吳清輝倆口子可是缺了大德,人家男人為的他出的事,他倆口子還有臉跑到人家跟前,說那些風涼話,我看樊同志她姐姐打的都是輕的,要是我恨不得砸了抓花了她的臉。”

寧嬸子道:“她們城裏姑娘,秀氣著呢,可沒咱打架那股狠勁兒,我今天都想抓那蘇知微的頭發,樊同志和沈同志恁是沒抓,可把我急得!”

傍晚的鬧劇,很快就傳到了樊原的耳朵裏,立即就到文家找孫女,“你當這是什麽地兒?想撒潑就撒潑,想打架就打架?你以為這是你自家的院子呢?你還十四五歲呢?兵崽子都任著你欺負的時候?”

樊多美正在和愛立分析,明天去哪一塊,見樊原一進門來,就是對她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有些不耐煩地道:“合著你什麽事兒了?人家罵我弟短命,我還要好聲好氣地和人說‘謝謝’是不是?”

樊原嗆聲道:“人家管你有理沒理,你這傳出去了,你就是仗勢欺人,你想想你自己的身份!”

“你現在覺得人言可畏了?早些時候幹什麽去了?我打個架你就怕了,你自己氣死老婆,你怎麽不怕?”

樊原氣得瞪紅了眼,樊多美也紅著眼,緩聲和他道:“我弟這回要是真出了事,這日子我也不想過了,我巴不得拉著那賤人下地獄去!”

樊原知道,孫女嘴裏說的賤人,不是今天和她打架的女同志,而是段沁香。

他不知道,孫女心裏的恨意這麽大,見她紅著眼,死命地瞪著他,樊原先受不了了,轉身就準備走,到底又回頭道:“你別瞎說,鐸勻自小就學了一身的本事,難不倒他。”又叮囑愛立道:“你勸勸她。”

樊原前腳剛走,文大山就回來了,像是摔了一跤,身上頭上都是泥巴,卻喜滋滋地遞給她們一支筆,“你們快看看,這是樊同志的吧?我下山的時候,摔了一跤,手裏抓到的。這東西掩在枯草叢裏,要是沒這一跤,我真發現不了!”

愛立接過來,打開看了一下,還有一半的墨水,外觀也比較新,應該是新近才丟掉的。心裏忍不住一陣雀躍。

樊多美也想到了,擡手抹了下眼睛,和愛立道:“他真得跑到山上去了,你說鐸勻會不會躲在哪個山洞裏,這麽些天了,外面又下雨又降溫的。”

倆人又問文大山知不知道哪裏有山洞?

文大山撓頭道:“這還真不知道,我們現在去山裏去的少,深山都不敢進,都在周圍打轉轉。”

愛立道:“那咱們明天就順著大山同志找到筆的地方,再在四周找找。”又和樊多美道:“姐,他真得跑上去了!他肯定還活著!”這幾天以來,愛立也有想過,萬一他那會兒在走神,在想問題,沒有註意到身後的異常,沒有跑走呢?

每每想到這裏,心臟都像是驟然停止了跳動一樣,讓她呼吸困難,不敢再想下去。

姑嫂倆人緩了好一會兒情緒,才平靜下來,樊多美這時候才發現,不過幾天,愛立已經瘦了一圈。她不像自己,急了還找這個吵架,那個吵架的,到底出了口郁氣,愛立一直都不聲不響的跟在她後面。

有時候夜裏自己醒來,總覺得聽到身邊的人在嘆氣,好像還沒睡一樣。可一到四點多,她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爬起來,準備上山去。

忍不住輕聲和她道:“愛立,我知道你心裏急,你想哭就哭,想罵就罵,別憋在心裏,回頭把自己憋壞了,鐸勻更要急了。”

愛立搖頭道:“姐,我不哭,哭也要哭給他看,讓他下回還敢不敢讓我擔心,不把他找到,我都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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