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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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梨再醒時, 天色已暗。醒時帳裏漆黑,乍然間什麽也看不清。

她眨眨眼睛,同時嘴巴已控制不住輕嘶了下。左肩處吃痛, 一醒,那種痛感便是加倍的提醒她,白天時分她曾被人用魚鏢紮住,現在那裏很疼很疼。

疼了一會兒,手指下意識想摸摸傷口, 看看傷的如何。但右臂才動,方回神過來她此時躺的這個姿勢不太方便動。她現在是側著睡的, 胸腹下墊著軟枕, 腿邊也墊著軟枕,右臂被側身的姿勢壓住,左肩則靠抵在軟枕上, 騰不出手臂來摸傷口。

動了兩下,放棄了, 她靜靜的仍是維持原來的姿勢。

躺了一會兒,忽覺一個人待的難受。抿了抿唇,慢騰騰起身挪下了榻。

其實在此之前她還醒過一回,那時應該是半下午的時候?那時她是被疼醒的,嘴巴嗚咽了下, 難受的很想翻個身。

可她才動腰上便被人抱緊了,緊隨而至的便是他摸了摸她臉側的手, “又疼了?”

男人的聲音沈, 還啞, 低低說進她耳中。連梨還未睜眼,已經點了頭。而且腦袋還又往他懷中埋了埋, 委屈又難受,“疼,好疼。”

疼的她睡著又醒了,她還有無數的委屈想吐露,但在他下一刻把她擁緊了的力道裏,也只是嘴巴抿了抿,更加往他臂彎中縮。

他的手指在她後頸撫了撫,啞聲一直安撫她,“過了今天就好了。”

“晚上讓辛貔往藥中加些安神的東西,你好好睡一覺,明日也就好受許多。”

除此之外,他抱著她還說了好些其他,不斷轉移她的註意力。她聽著他的聲音,神思被分散,漸漸便也覺得肩上的疼不是那麽難以忍受了。後來,她眼睛一閉一閉再次陷入昏睡。

在他懷中很安心,手指更是下意識一直揪著他的衣裳。可那時正要睡著時,迷糊中好像聽到應恂的聲音,他好像喊崔厲有事。

不對,不是好像,應該就是有事。每回應恂喊崔厲都是有事的,不過這回應恂在外面喊,她身邊這個人倒是動也沒動。

她心想難道不是要事?這般想著,便安心的要睡。

崔厲也以為她已經是睡著了,看看她的臉,手上力道放輕,讓她能睡得松快些。可正是他手掌松了一寸時,卻見她忽然又睜了眼。

他瞇了瞇眸,而後下意識皺眉,還是疼的睡不著?手掌又收緊了,心中下沈,想著該讓辛貔再來看一遭,她這般情況,他怕她情況別是更嚴重了。

手掌在她腰上撫了撫,正要揚聲沖外喊,卻見她在他懷中輕微掙了掙肩膀,他下意識把她擁緊了。

這時,聽到她擡臉虛弱的聲音,“應恂是不是有事?”

“您先去處理事情罷。”

連梨說著時,眼睛困的不斷眨,其實之前心裏轉過那幾個念頭後,確實是要睡著了。可後來腦中突然又一想,恐怕不是因為應恂說得不是要事他才沒動,是因為她現在在他懷中他才沒有動作。

怕他因她耽擱了事情,所以這時又疲倦的睜了眼。

“您去理事罷,我已經不怎麽疼了。”

崔厲聽了,慢慢笑了下。

薄唇在她嘴角一吻,聲音溫低,“不是要事,睡罷。”

連梨心想他估計只是不想她多慮才如此說,還想說些什麽,讓他盡管去理事,但她實在太困了,閉了眼時,最終也只呢喃幾個字。

至於呢喃的是什麽,她已忘了。當時實在太困,太疲。

這時醒了,她想去找他。心想他就算忙應該也處理完了?這時都入夜了。黑夜裏摸索著下了榻,慢慢穿上鞋。期間無意識動了好幾下左肩,好像牽到了傷口。

嘶了幾聲,不敢有大幅度的動作,只踏好鞋便往外走。但走了一段路時,忽然聽到外面正好有腳步聲。

如此步伐……

連梨嘴巴彎了彎,確定是他。

步子無意識中加快了,到了最後一段,甚至已是跑起來,待得眼前隔開的簾帳一掀,不作任何猶豫,已是撲入一個溫暖的胸懷。

也是才撲進去,便已覺腰上攏上了他的手臂,連梨心裏一熱,心想他便知道撲過來的一定是她?

嘴巴彎彎,擡臉便想如此問他。但這時只覺腰上一緊,她被他摟抱過去。

同時,從簾帳外洩進來的光亮隨著他猛地把簾子掀緊的動作,屋裏變得再次黑暗。

這時,唇上一燙,他吻住了她,且一雙腳已是被他抱離了地,他邊大步往裏走著,唇上一直緊緊燙著她的呼吸。

連梨臉上更熱,而被他如此情動的吻著,自然也被牽的情起,與他吻的忘情之時下意識擡手想摟他脖子。但這無意識一摟,瞬間讓她痛的說了聲疼。

唇上因為這一句輕了,他的步子也突然更快了。她只覺臀下更緊,似乎只是瞬息間,便被他放到了榻上。

接著,跟前他的溫度一離,旋即好像片刻間,屋裏有了光亮,他是去點燭火了。這會兒燭火亮了,他快步又朝她來,雙腿一輕,她坐到了他腿上。

他緊皺著眉,把她放到腿上時目光已睨向她肩膀,“扯著了?”

連梨看著他神情裏的緊張,心裏微甜,她嘴角一彎,搖頭想和他說沒有。但這時他已經扯開了她肩上衣裳,目光緊緊盯著她肩上裹著的白布。

眼神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沒有滲血,他臉上的神情才好了些。臉上緩下時,她的唇又是一燙,他吻來了。

不過這一吻只是一觸即離,吻過她,他把她的領口又遮回肩頭,她的身子則往他懷中

又來了一寸,崔厲漆黑的眼睛看她,手掌在她身上輕輕撫著,“何時醒的?身上現在如何?”

連梨眼睛彎彎。

下頜往前一湊,忽地也吻一下他的唇。

這一吻,見他目光明顯深了些,而且還燙了許多。她嘴角又彎,完全放松的坐在他懷中,“剛醒不久,肩上比白日好些了。”

“您忙完了?”

崔厲沒答這個,目光一灼,深吻她。

連梨很快被親的氣喘籲籲,正在她情動著又想攀他的肩時,左臂被他壓了壓。

他似乎提前意識到她剛剛會有那樣的動作。

崔厲沒意識到,和她吻時心神總是濃烈,哪裏有心去想其他。只是剛剛忽然想起她之前便是這麽弄得疼起來,才記起壓壓她的肩。且這時也不敢繼續招惹她了,怕她無意識下再次扯動傷口。

所以最後重重在她唇上吮了一下,他呼吸粗厚的往後退,只是緊緊將她抱在懷中而已。

連梨被他抱緊,肩上輕輕顫了顫。而擁著她的他,她這時能明顯感覺到他全身都在緊繃,耳畔他的呼吸也一下砸的比一下重。

臉上熱了熱,她靠緊他懷裏,腦袋埋於他肩上。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發覺他手掌在她腦後摸了摸,他把她的臉擡了出來。

他眼睛裏的燙意已經深藏,啞聲問她,“餓不餓?”

連梨搖頭,聲音也啞,“不餓。”

答完,見他笑了笑。

他的手掌也從她後頸撫到她臉上,不輕不重壓了下,“大半天都沒吃東西,還不餓?”

從受傷起,她至今為止只喝了一碗藥而已。

崔厲伸手忽然摸了摸她的肚子,扁扁的,平平的。他覺得她肯定是餓得,只不過因為肩上疼,才沒什麽胃口而已。

“愛吃什麽?讓膳房現在去做。”

連梨還是搖頭,崔厲倒也沒繼續說什麽,只朝外吩咐了聲,讓人下去拿些好消化的吃食。

“辛貔說你現在正虛弱,更合適吃易消化的東西。”吩咐完了宮女,他目光看著她說。

連梨笑了笑,她不挑,能吃就行。腦袋一歪,又枕在他肩上。

崔厲也笑了,他發覺了,她這會兒好像有點黏他。嘴角又彎了彎,他一直擁著她。偶爾唇還一低,在她嘴角處親一下。

親著親著,心中一動,忽然又放她躺下。連梨被他放倒了,依然還是笑。

心中不知為何篤定,他現在應該不是想與她做那事。崔厲確實沒想今日怎麽著她,畢竟她還傷著,把她放倒僅僅是因為這樣好攏著她的手不讓她扯著傷口而已。

再次封住她的唇,邊給她左肩墊出一點空隙,邊越吻越緊。兩人再次氣喘籲籲,也各自,渾身都像繃著根弦一樣緊。

吻著吻著,崔厲停了,他只是抵著她的額頭,鼻梁與她貼著不再動作。因為怕要是繼續,他會忍不住不顧她現在肩上的傷。

鼻息又重又沈,與她靜靜額頭相抵許久,他把臉頰發熱的她再次抱起來,還是坐他腿上。也是這時,正好帳門外有了聲音,“陛下,膳食來了。”

“嗯,進來。”

連梨腦袋正糊著,這兩句中只在崔厲那句進來中回過了神。聽到他這句,她從他腿上爬下去。

崔厲沒攔她,只一只手護在她身側,免得她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連梨爬下他腿時,看到有人從帳門進來了。她們手上各拎一個食盒,恭恭敬敬把東西擺到桌子上。

而這些人,全是她沒有見過的生面孔,完全陌生。不過雖沒見過,她倒也沒多想。他身邊伺候的人那樣多,有她沒見過的生面孔很正常。

可接下來,她看到那些人放下膳食後,又有人上前一一仔細的試菜,試完,見那著太監服的人腰一彎,往後站。

“都退下罷。”

“是,陛下。”

連梨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真的被糊住了,不然怎麽聽到這些人退下時,口中的敬稱喊的是陛下呢。

不應該是王爺麽?他住的是王府啊。

她久久反應不過來。

還是突然覺得膝上一暖,才回神。回神時便見他握著她的膝蓋在把她的腳往鞋子裏伸,連梨覺得自己的腦子在這一刻太遲鈍了。

以至於直到兩只腳都已經踩進鞋子了,才張了張嘴,她心想可是她剛剛聽錯了?那陛下二字其實代表的是別的詞,並非她眼前之人就是天子?

可她又忽然想起一樁事,便是那時被他餵藥苦醒的事,那時迷迷糊糊中好像也聽到陛下二字。

張了的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似是怔又似是楞一般,眼睛眨也不眨看他。

忽然,她覺得身體一陣騰空,她嚇了一下,這才回神。

崔厲看她終於反應過來了,瞄她一眼,依舊抱著她。直到幾大步到了座位邊,這才把她放下,輕輕放她坐於圈椅。

她坐下後,他拉開另一條椅子,同樣也坐下。慢條斯理拿起筷子,崔厲等著她開口問他。

從昨日到了營地就沒想再瞞著她他身份的事,只是沒想到接下來一系列的事,她倒是直到此時才發現。

目光看她一眼,等她反應。但沒想到她坐下後倒是什麽也沒說,只默默拿起筷子用膳。

眉毛挑了下。

不過倒也沒打斷她用膳,總歸是要吃飽了才是。約兩刻鐘後,她和他俱是放下筷子。

他叫了宮人進來把東西撤下。

這回,連梨又聽到了好幾聲陛下。而她也終於確定,不是她聽錯了,他確實就是那個身份。

那個甚至比王爺還要權貴上許多許多的身份。

他是天子,是整個王朝的統領。

曾經發現他是王爺時,她便震驚了許久許久,她沒想過他的地位會那樣高,而如今,突然發現那還是她想低了……他的權勢和地位還要更上一層。

普天之下,無人比擬。

連梨震驚過甚,甚至不知為何竟是往後退了一步。木木的想,她或許該先行個禮……

一步退下後,便欲矮身行禮。

但這一禮沒能做全,因為早在她肩膀稍矮時,跟前便已驟然遮下一道陰影,他大跨一步,短短瞬間她已是被他拽入懷中。

眉目稍沈,擁她入懷止住她的動作後,他眼似鷹隼的盯著她,目光中似乎有那麽一點壓抑,還有不快。

連梨一錯不錯看著他這樣盯著她的神色,且腰間這時他攏著她的手,她也能明顯感覺很重很重。

他因為她剛剛那一步的動作不高興了。

連梨一遍又一遍看他此時瞧她的目光,慢慢的,頭一低,目光垂盯著腳上。

“我沒想過您會是陛下。”

崔厲沈沈盯著她。

見她現在只用發頂對著他,眸中的沈意更深了。

“嗯。”手心緊了緊,沈悶應了這一句。

應完,見她仍然是低垂著眼睛,他眼睛瞇了瞇,忽而手一探,便想擡起她的臉讓她看他。

但在他這一動作之前,她卻是已先擡了頭。嘴巴略抿,眼睛一眨不眨看他。

突然,她悶悶的往他懷中一埋,手心捏緊了他袖側衣裳。

崔厲手頓了頓,眸中不知是沈還是別的什麽的覆雜神色,在這一刻不知不覺緩了些。也是這時才明白,剛剛見她忽然後退一步,緊接著又是那般反應時,心中是有些慌的。

慌什麽呢?慌她自此心裏有了隔閡,更慌她會疏離……

摟她更緊,他抵上她發頂,“不快了?”

連梨聽到他這一問,心中掐緊了下。不快?不是,只是心中有點悶。

至於悶何……

連梨抿唇,她只是忽然想到他是天子,她卻從入京起就住在一座王

府裏,後來秋獵路上,葉媼說她隨行他來秋獵,可他卻遲遲不見人影。

原來……那時他是在那重重守衛的天子乘輿裏。這些讓她心裏有些澀,當然,也僅僅是有些澀而已。他是天子還是王爺,好像沒什麽區別,都是她遙不可及的人,這陣子與他在一起時的喜與情不自禁,她也沒辦法騙自己這些都可以輕而易舉就磨滅,而他對她……腦海中一瞬間回憶起種種種,那些心悸的感覺,他屢屢看她露骨卻又燙熱的眼神。

這些也都不曾是虛假。

她只是驚於他的身份,還有對於他把她放於王府背後的猜測而難受……

是,心中對此已有了論斷。難受的想,他估計是宮裏有太多的人,又或者……是外面有太多的人……

他不想她拈酸吃醋,這才把她放於王府。

想到那,連梨心裏很悶很悶。即使從一開始便明白他和她只會是如萍水相逢一般的短暫,這時到了這樣境地,明白了他把她放於王府的緣由,她還是會難過。

眼中濕了,眼眶無聲模糊,她咬住牙,不想讓他發現她哭了,但崔厲還是感覺到了肩上的異樣。

才察覺,手心便已繃緊,臉色也變了,把她臉挖出來,眼神緊緊盯著她的臉。而看她果然已經濕了眼睛時,心裏剎那沈然,嘴角抿一抿,捧起她臉,“哭什麽?”

幾個字啞的似嗓音幹涸一般,連梨心頭又是一酸。眼睛裏朦朧更甚,她緊緊抿著唇。

忽然,感覺他摸了摸她的眼角,動作很柔,手心很燙,他還把她又往懷中摟去。

但後來又似乎覺得這樣不夠,突然把她一抱,又讓她坐於他懷中。連梨感覺眼圈裏有什麽東西轉了轉,把她的視線弄得很模糊。

後來才明白是眼裏的淚水不知不覺積的太重了,破碎打濕了臉。視線模糊中,見他臉色更緊了,還有肉眼可見的失措。

他收了收手臂,嗓音更啞,“不哭了。”

連梨低頭,但很快臉又被擡起來,他的目光一錯不錯看她,這種眼神有些像那日大火他向她走來的眼神。

眼中的水意又轉了轉,她張了張嘴,目光這回避也不避的看著他。慢慢的,張嘴無言的嘴角裏終於有了聲音,“大人,我難受。”

僅僅幾個字,卻再次失了聲,她又抿了嘴角,還閉了閉眼,忽然想從他懷中下去。不想讓他看著她這樣哭,怕他覺得她這樣只是手段,只是想在他跟前以眼淚博寵而已。

但不是,這些都不是。僅僅只是心裏悶,心裏不好受而已。因為只要一想那個理由,又或者想到他身邊有那樣多的人,心中便澀,嘴角也是澀。

她好像頭一回這樣難過,低頭匆匆抹了淚,心想只要過一會兒,過一會兒就好了,不要他這樣看著她哭。

但她沒能從他懷中下去,甚至僅僅是剛有下去的動作而已,便已被他在懷中收緊了,他的目光盯著她,眼裏沈鷙。

“去哪。”一句才問出,也不等她答,她忽然被他捧臉吻住了。還是一樣極燙的溫度,一碰上就讓人心裏發顫。

心尖縮了縮,她想退下,可很快被他又拉了回去,她的唇被他吻的更緊了。

同時,還似乎聽到他吞吐低問的聲音,“便因我瞞了你,便難受的這樣厲害?”

連梨搖頭,不是,不是。

他的唇又吻,接著,又聽他聲音,“連梨,皇家不可信的人太多。最初碰見你時,其實對你我也不信……”

但後來,後來的一切一切,等他發覺時她已在心中種了印。而一開始不想她知道他身份,接下來自然也沒想過馬上讓她知道。之後讓她住王府,來時秋獵路上又不馬上告訴她,僅僅是想讓她以一個更合理的場合出現在他跟前,讓她以後光明正大待在他身邊。

漁獵是個很好的機會,辛貔的表妹也是他為她安排的身份,只要她在漁獵中出面了,無論能不能獵到好東西,又或者能不能奪得魁首,他都會讓她在他身邊出入的越來越頻繁,進而順理成章到他宮裏。

但他沒料到她會出意外,還因此受了傷,也沒想到她現在這樣難過。嘴唇繃了繃,一次次吻她,又啄去她的眼淚。

連梨被他的鼻息灼的發燙,心裏也發燙,不知是被他此時緊靠著的溫度碰的還是別的什麽,漸漸的,眼淚也收了,因為自己也不想作哭哭啼啼的模樣。

心裏自然還是澀的,但也能明白他瞞著的原因,遇到他的最初他身邊便屢屢出事,北上上京更是事情頻發。他理朝政很忙,還有其他很多事也很忙很忙……可她心中所澀的,也不是他瞞著她這個身份。

她只是澀於他這個身份之後……連梨閉了閉眼,也忍不咬了下唇。忽然驚覺,自己竟然對他這樣貪妄了。明明住進王府那陣,還明白他那些院子裏肯定會有別人的……

剛剛卻在那忽然一瞬間的聯想裏,難受成那樣。澀然勾了勾唇,但下一刻,覺得嘴角被人抹平了。

連梨低垂的眼睫動了動,他一直在看她,也一直在註意著她細小的動作,這時不厭其煩的撫平她想抿的唇,摩挲洩露了她心底沈澀的細微表情。

低垂的眼睫終於擡了,慢慢看他的眼睛。視線方才撞上,便覺他眼中的燙意似乎要將她揉碎一般,且唇上的手指一撤,他的唇又吻了來,吻得深重燒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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