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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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許映白沒追著問,他知道這倆人早就有小秘密。各有各的主,平常約個見面而已,犯不上吃沒用的醋。

晚上到家後,許映白洗漱完畢打開了電視,之前他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很少開,現在兩人每天到家都得開一會兒,隨便放個什麽節目都可以,像是突然喜歡上了這種日常的嘈雜,又熱鬧又很能安撫人心。

謝乘風懷裏抱著小白,懶懶的歪在沙發上。許映白過去坐下後拍了拍自己的腿,謝乘風側臉看他,身子一歪枕到了他腿上。

剛洗完的發絲觸手微涼,許映白手指插在他的頭發裏輕輕地撓著他的頭皮。安靜了沒一會兒,謝乘風清了清嗓子,問:“許老板,你下午幹嘛去了?”

謝乘風不是個粘人的性子,平時很少會問他哪天或什麽時候幹嘛去了,這句刻意的話問的許映白楞了楞。

“去..畫材店逛了一圈。”許映白手指繞著他的發絲,“閑的沒事兒,瞎逛。”

謝乘風沒有立刻接話,抱著小白一連眨了好幾次眼,蹭的他腿都有些癢癢。

“憋什麽壞呢?”許映白將手從他的頭發裏拿出,蹭了下他眼皮,“心眼兒都冒出來了。”

謝乘風笑了一聲,托著小白起身看向他,問:“買東西了嗎?”

許映白搖頭:“沒,就逛逛。”

一個沈重的包袱背了太久,猛一卸掉也容易有後遺癥。許映白外表看是輕松了,實際上心裏邊兒沒那麽是滋味。

謝乘風對於他強烈或隱忍的情緒起伏向來敏銳,往他那邊靠了靠,傾身用額頭磕了磕他的肩膀:“我突然想起來一句話,忘了是易征他們誰說的了。”

“嗯?”許映白被他提了好奇心,“什麽話?

謝乘風狀作思考,故意半天才說話:“一句特別有意思的話,你要不要試著猜一下?”

賣關子糊弄人,許映白輕笑了一聲,伸出手一輕一重地捏著他的小腿,緊致細膩的肌膚手感很好,說:“猜不到啊。”

謝乘風懷裏抱著貓,騰不出手,用腳趾蹭著他腿側,聲音輕緩:“嗯……不買東西的逛街就是活受氣。”

許映白手一頓,對他這種漫不經心的安慰很有觸動。

“今天沒少受氣吧。”謝乘風沖他笑,拿話點他,“下次再去把場子找回來,回來小謝哥給你報銷。”

許映白摸著他的腿,點頭說:“行,我多買點兒。”

“臺階給你鋪滿了。”謝乘風又說,“怎麽不說找我報銷的事呢?”

許映白很吃他這套不肯饒人的安慰,也故意帶著些狂妄的口氣說:“許老板有錢,小謝哥愛攢錢,花我的。”

謝乘風沖他擡了擡下巴,問他:“私藏小金庫?”

“嗯。”許映白承認,“還挺多的呢。”

許映白在美術圈銷聲匿跡之前也聲名大噪過,更何況書店也不是賠本的買賣,私房錢厚實著呢。

謝乘風輕輕地抓著小白的爪子,往他胳膊上點了點,高深莫測地看了他好幾秒,忽然說:“看來當初那十萬塊錢還是要少了。”

許映白一樂,纏著人說:“可不麽,我還想這人怎麽這麽好打發呢。”

電視裏的聲音似乎成了背景,熱熱鬧鬧的在裏面演著沒人看,仿佛就是為了給這兩人烘托氣氛。

“那是我不對,該多要點,讓你憋屈個幾天。”謝乘風的聲音很輕,“現在還給你?”

“不用還。”許映白眼神幽深,“現在人都是我的,我哪有功夫惦記別的。”

謝乘風見他情緒不想見面那會兒悶,笑了笑說:“後悔啊!還是要少了。”

想起當初,兩人都是抑制不住地樂。兩人在沙發上鬧了半天許映白才想起來正經事。

“我國慶要陪沈泓回家,他哥訂婚,我們之前也熟,你時間方便嗎,一起去?”

謝乘風思考片刻,靠著沙發背搖頭:“不行,別的時間還可以,國慶不行,太忙了。”

跟他料想的差不多,每年都一樣,七八天的長假都是出來放松賞玩的游客。

許映白沒勉強,又忍不住逗他:“要異地戀了,你可別太想我啊。”

許映白情緒低落時謝乘風怎麽都行,什麽話也能哄,眼看著人好了,就不慣他這毛病了。這會兒抱著小白正看電視,理都沒理許映白的話。

“看我。”許映白伸手掰他的臉,“過兩天可就看不著了。”

“走你的。”謝乘風拍了下他手,“往年國慶忙的腳不沾地,有想你的時間我不如喝杯奶茶。”

許映白都快被他這種硬邦邦的話砸習慣了,輕輕地抓了抓他的頭發,起身拉住窗簾,招呼人睡覺。

小白這次回來沒齜牙咧嘴地罵許映白,估計是看著謝乘風的面子上給了他點兒好臉色。不過不罵也不耽誤它鬧,客廳裏有許映白給它安排的‘大一居’,可它故意給許映白添堵似的偏偏不住,這會兒在倆人的床尾溜達來溜達去。

“它好吵。”許映白握著謝乘風的手又說,“我之前怎麽沒覺得它吵呢?”

謝乘風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事兒真多,嫌吵去客臥。”

許映白平躺著,幽怨地嘆了口氣。他側臉看了眼謝乘風的背影,安慰了自己半天沒管用,轉過身抱住他的腰往懷裏扯了一把。

“疼!輕點兒。”謝乘風去拽他的手。

“哪兒疼?”許映白鼻尖抵在他的脖頸說,“我給你揉揉。”

說著話手還是聽話地松了一下。謝乘風後背緊貼著他,過了一會兒,認命般地轉過身來。

“許映白,你很煩。”謝乘風睜開眼看他,輕聲念叨。

黑暗裏許映白彎著嘴角:“我知道啊。”

謝乘風沒再接他的話,往他身上貼了貼,兩人都是熱乎乎的暖。

臥室門半掩著,能聽到小白離開後去了客廳的貓爬架上折騰。

小爪子撓著,極輕的沙沙聲。

室內一片安靜,像是在風雨裏奔波過後,一切風平浪靜的安寧。兩人都沒睡著,互相看著誰也不說話,很享受著這種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不知過了多久,許映白看到謝乘風那雙黑亮的眼睛眨了眨。

他說:“許映白,我要睡了。”

許映白伸出手,摸著他的下巴往上托了托,輕啄了一口:“謝乘風,晚安。”

謝乘風的發絲蹭著許映白的側臉,軟軟的帶著一絲微涼。

“映白。”他很少這樣叫許映白,聲音裏帶著生澀,尾音低喃著,“晚安。”

互道晚安後的空氣漸漸沈澱,清淺的呼吸聲平和地交織在一起。季節總是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變化,在某個乏善可陳的夜晚忽然徹底變了涼。

時間一晃而過,眨眼就到了許映白出發的前一天。

許映白最近哪兒都沒去,一直在星回店裏待著,有時候幫人一塊兒收拾,有時候坐著聽謝乘風唱歌。

這粘人勁放他自己身上並不奇怪,但奇怪就奇怪在這次真不是他自己要來的。

自從跟謝乘風說完要去跟沈泓一起回家參加訂婚宴後,謝乘風十分反常地要求許映白每天陪自己上下班,一分鐘空餘的時間都不給。許映白有時候想回書店看一眼,小謝哥眼一挑,一分懇求九分強迫的表示不行。

許映白納悶他這性子轉到也太快了,不過對於謝乘風肯粘他的行為很樂意,算盤著要是謝乘風以後開始有不耐煩的苗頭,他就再出趟遠門,這關系不一下就扯回來了麽。

要是許映白能平下心來細想想,估計也多少能琢磨出來不對味兒。謝乘風什麽時候幹過這麽粘人的活,並且沈泓那邊兒一反常態地沒作他,怎麽看都不對勁。

奈何,愛情令他降智,尤其是謝乘風這幾天有故意哄人的嫌疑。

國慶前夕翡翠街游客量上漲,連著好幾天都是零點之後才關的門,今天也不例外。

沈羽菲跟妮婭在前面走著,剩下的幾人在後面邊走邊聊。

“許老板明天要走了。”易征手裏拎著瓶水,問二人,“乘風回來住幾天嗎?”

謝乘風吹了聲口哨,脆生生的:“回!”

許映白就在他旁邊,好幾個人一起走,兩人沒好意思牽手。他用胳膊蹭了蹭謝乘風,輕聲問:“回去你跟誰住?”

謝乘風唇角上挑,說:“跟易征住。”

許映白手一頓,心道他真能折騰人。

李慕楓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小石子,沒錯過二人的交談,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攪合說:“跟我吧,咱多久沒一起住過了。”

一圈人湊合打趣,許映白有點兒後悔自己把車停小院兒家門口了,遭這個罪。幾人嘻嘻哈哈,看樣子不打算放過他們,許映白能屈能伸,雙手合十一拍,無聲地認了個慫。

到小院兒門口兩人上車跟他們告別,謝乘風還是坐的副駕,這邊許映白剛上車,被先到家又折返到門口的沈羽菲攔下。

“許映白。”沈羽菲叫住他,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許映白一只腳在車裏,謝乘風開啟車窗,看樣子也不知道他妹什麽事,他剛準備打開車門。沈羽菲又說:“你別下來,我找許映白。”

“找你的。”謝乘風關上車窗,涼涼地說,“快去吧。”

沈羽菲抱著胳膊往一另外一邊揚了揚臉,示意他去那說話。

“怎麽了?”許映白低聲問。

沈羽菲放下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許映白愛屋及烏,真拿她妹妹看,看著小姑娘一臉為難,彎了彎腰,溫和地又問:“羽菲?怎麽了?”

沈羽菲深深地呼了口氣,過了片刻,再開口是嗓子帶著沙啞。

“哥。”

單單一個字,許映白一下子跟她一樣,嗓子發澀:“嗯,哥在呢。”

沈羽菲跟謝乘風相依為命了二十多年,親如手足。從居無定所到現在的穩定生活,一點點終於熬出來了。聽著許映白沈穩地應著,對外的堅強在此刻一下子碎了。

“唉,別哭。”許映白忙摸衣服兜,他根本沒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摸半天也沒摸著,一甩袖子,“湊合用這個吧。”

沈羽菲破涕為笑,臉頰亮亮的一道痕跡:“我才不用你衣服。”

許映白輕聲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二人安靜了片刻。

沈羽菲緩和情緒間,許映白往車那邊看了一眼,謝乘風在車裏看手機,微弱的光亮淺淺地照著他的眉骨。

“我聽我哥說,那天跟你媽媽一起逛街買東西了。”沈羽菲擦幹淚痕,“買了好多東西。”

許映白嗯了一聲,點頭說:“下次,我帶你買。”

沈羽菲連忙擺手:“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遲疑了半天,才將手裏拎的袋子遞到許映白面前,“我哥說好多都是阿姨買的,我....他沒有家人,我那天逛街給阿姨買了禮物,你..幫我轉交行嗎。”

許映白看著她手裏的東西,心被狠狠地慣了一下。

沈羽菲的性格跟謝乘風差不多,高冷桀驁的外表下是一個純真的心。看著謝乘風幸福她比誰都高興,以家人的身份站在他身邊,用嬌小的身軀給他做著堅定的支撐。

許映白揉了揉她的頭頂,咽了一口酸澀:“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回家,你親自給她,好嗎?”

回家這兩個字對沈羽菲殺傷力極大,她聽話地放下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誒,女孩子家家的,別老哭。”許映白還是用袖子給人擦的臉,又輕聲勸她,“女孩子要多笑笑。”

沈羽菲瞪了他一眼,跟她哥是一樣的口氣:“許映白,你很煩。”

許映白嘶了聲,點她的頭:“剛改完口沒兩分鐘,又叫名字,叫哥。”

沈羽菲扭身往回走:“知道了,哥!”

到了車前,謝乘風已然按下了車窗,二人隔著車門對視了一眼。謝乘風對她彎唇笑了笑:“成醜姑娘了,回去早點睡。”

沈羽菲沖他咧嘴一笑,甩著袋子回了家。

一路開車到家,從電梯裏謝乘風扣著許映白的手開始一寸寸地用力。

剛進家門,‘哐’地一聲,將許映白推到了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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