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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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許映白覺得自己似乎認錯了什麽事，陳宇陽在他看來心眼雖多，但並不是一個...很強硬的性子。他默默地看著沈泓嘶啞咧嘴，半天也沒說出話。
“你少擺那副死樣子！”沈泓怒氣發給了他，“想說什麽你就說。”
許映白看了眼門，轉過來又看他，最後點頭說：“嗯..宇陽..”
“你閉嘴吧你！”沈泓很快就改了口。
好，許映白重新整理了認知。他起身說：“我給…宇陽漲個工資。”
“漲個屁。”沈泓不依不饒，“以後他工資全發給我，一分都不許給他發。”
許映白心裏嘆了老半天，眼看著沈泓又要暴起，連忙跟他說了聲好好休息打算出門。
“等會兒！”沈泓叫住他，費勁地仰著身子，“之前跟你說我哥國慶訂婚，你有安排嗎？跟我一起回吧。”
許映白靠著門：“沒什麽安排。”
“那你去不去？”沈泓最怕回家挨罵，有個人陪著多少得給他留點兒面子，“我訂票。”
許映白沈吟片刻，很想搖頭。
沈泓拍了下沙發邊：“你行了，謝乘風又跑不了，你至於這麽難分難舍的？”
心思被沈泓猜了個準，到了那邊一兩天且回不來，他剛跟謝乘風踏踏實實住一起，肯定舍不得。
沈泓扯了一把手裏的抱枕，吭吭哧哧地：“我那個....和他...”
許映白擡眼看他，明白了。
沈泓之前浪的沒邊兒，關於婚姻大事上總要被人提點。這趟回去免不了又會被父母催婚，可關鍵的是沈少爺這櫃門還沒跟家裏出。
許映白重新坐回，問：“你這趟回去，是要跟家裏說嗎？”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許映白不明白，“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好歸好，可我家..”沈泓難得在感情問題上進退兩難，含糊了片刻，直接問，“哎呀，你就說去不去吧。”
“去去去。”許映白見他為難，起身又說，“你訂票吧。”
“行！”沈泓躺了回去，“乘風有時間嗎？一起去吧，就當玩兒了。”
“我問問吧，估計不太行。”許映白邊說邊往外走，“國慶他們正忙，問好了我給你信兒。”
剛走到二樓處拐角，陳宇陽手裏端著杯熱水正在往上走。兩人打了個照面，許映白看著那縷熱氣，又想想沈泓的摸樣，一個沒繃住，笑出聲兒來。
“老板。”陳宇陽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許映白收斂笑容，拍了拍他肩，玩笑道：“沈泓說以後你工資全發給他。”
陳宇陽抿唇一笑，輕聲說：“都給他，他不嫌少就行。”
這又是一個願意給的。許映白側了側身讓他先上了樓。
陳宇陽端著水杯到小房間門口，擡起手，猶豫了片刻放棄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沈泓扭臉看過來，一揚下巴：“給我的？”
“熱水。”陳宇陽坐他旁邊，“喝點？”
“我昨晚要半天水喝，你不給。”沈泓坐起來，彈了下他耳垂，“現在肯給了？可我不想喝了。”
陳宇陽眼睛從他臉上掃到胸口，垂眼說：“那我求你，喝點。”
沈泓挺滿意，使勁兒拽了下他的衣尾，抻到最大，然後猛地一松手，壞壞地說：“你餵我。”
陳宇陽眼神繞著他臉轉了一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折騰半天，兩人算是一人喝了一半。沈泓舔了舔嘴角，抓著他的頭發，眼裏不甘不願的。
“松手，疼！”陳宇陽被迫低著頭。
“老子還疼呢！”沈泓非但沒松手，反而又用力，“你最好跟我好好說話。”
陳宇陽輕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肘，輕輕一捏。沈泓瞬時覺得胳膊一酸，手一下子便松開了。
“這是什麽招數？”沈泓揉著手臂，“好酸。”
陳宇陽頭皮都被他抓的疼，按著鬢角沒理他。
沈泓輕呵了一聲，擡腳踩到了他腿側：“陳宇陽，不說話是嗎？”
他永遠都這麽盛氣淩人，陳宇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捏住他的腳又按了一把，沈少爺腳下又一酸。
“嘶...我！”
這次沒等沈泓發脾氣，陳宇陽撩開他的袖口，用指尖指著他的手肘：“這裏是尺神經，俗稱麻筋兒，連著手指。”
“你挺會啊，咖啡師還懂這個？”沈泓也忘了自己要罵人，打算在他身上試試，捏來捏去半天也沒找到正經地方，“在哪兒呢？”
陳宇陽一動不動地任他捏，眼神略微起伏。
“你怎麽沒反應啊？”沈泓不得法門，捏著他手臂內側的一塊兒嫩肉，持續念叨，“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有反應。”陳宇陽抓著他的手，掃了他一眼，“別捏了，我看你還是不累。”
沈泓是從浪裏過來的，什麽話該怎麽聽門兒清。他往下瞟了一眼，笑的讓人直臉紅。他松開手往後一仰，平了平熱氣，心道要是在書店鬧出點兒什麽事，許映白真能吃了他。
“對了！”沈泓剛消停三五分鐘，蹭地下起身，沖陳宇陽勾了勾手指。
陳宇陽無奈地說：“別鬧了。”
“嘖，正經事。”沈泓見他不過來，湊近到他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能行嗎？”陳宇陽遲疑地問，“老板會生氣吧？”
沈泓手下不客氣，拍了他後頸一下：“你倒惦記他生不生氣，聽我的，他生氣我擔著。你要是弄不過來就拉上乘風，到時候他真有氣也得憋回去。”
陳宇陽好脾氣，被打了也不說討回來，點點頭說：“行，我找乘風一起弄。”
二人的密謀許映白無從得知，正在樓下聽喬鏡匯報了下最近的情況。也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那位熟客之前一直是一個人來，現在變成了兩個人，哪位熟客看書的時候跟人視頻聊了大半天。
許映白耐心地聽她念完，跟她告別。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敲了敲臺面：“尊敬的店長大人，你可以再招兩個人了。”
許映白平時表面看著是什麽都不管，但有促銷或者其他活動時也能當個人使，忙起來緊巴巴地也夠用。
喬鏡不解，擡頭問：“怎麽了？又接活動了？”
許映白搖頭：“沒，我之後可能幫不了什麽了，怕累著您，您再撂挑子不幹了，我可沒法弄。”
“你要幹嘛去？”喬鏡問。
許映白看了眼門外，撚了撚手指：“重拾學業。”
喬鏡還是沒明白，許映白制止她追問：“你看著來吧，以後全你說了算。”
“行吧，忙不過來我再招。”
許映白沒再管沈泓，折騰不著他也樂得清閑。上車後打開了無比熟悉的路線圖，其實不開導航也認得路，他按滅了手機，往剛才屏幕上的小紅點位置出發。
這地方以前他經常來，緊挨著美院，附近基本都是畫材文具店。
一進門，還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從貨架縫隙裏穿過。
許映白恍惚地覺得又回到了畫室，手跟腦子配合著在高速旋轉，耗費心血卻又甘之如飴。而這個味道像是一直刻在骨子裏從未消失，經過多年的掩埋，重見天日時像是驚濤駭浪般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許映白沒有妄自菲薄，他明白任何事只要有中斷，生疏跟膽怯是正常的。
他一排排地穿過，不摸也不碰，一圈過去手心都濕了。出來後沒買任何東西，像是單純只為了感受一下那裏的味道。
道路兩旁的樹葉有些微微發黃，環衛工人閑庭信步般慢悠悠地掃著地，幾個學生三三兩兩地拎著一堆東西從裏面出來，一切仿佛在悠緩地循序漸進。
-
“大哥來了？”
許映白剛進星回的門，小何樂呵呵地沖他打招呼。
“小何，你管我叫大哥，管李慕楓大哥叫什麽？”許映白從開始就對他這個稱呼挺無奈。
“叫小楓。”小何說。
許映白往裏看了一眼，小何口中的小楓正在臺上唱歌：“你這麽叫他？他不揍你？”
怎麽說李慕楓是這幫人裏年紀稍長的，開口管人叫小楓，他能樂意？
說話間幾位游客前後進門，二人往吧臺處走了走。
“他讓我們這麽叫他的。”小何靠著吧臺，看了臺上一眼，“第一天來就讓我們叫他小楓，一開始我們還不敢，小謝哥都叫哥呢。”
許映白失笑，聽他這麽解釋也理解了。李慕楓是個隨心所欲的人，讓人管他叫小楓也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你抱的什麽呀？”小何問。
許映白手裏一直托著一只包，裏面像是裝了什麽東西。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問：“羽菲呢？”
小何剛要說話，沈羽菲從後面出來：“找我？”
許映白點頭，沖休息室擡了擡下巴。屋裏還有一位服務員，見他們進來，跟二人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
門一關，略顯寧靜。
“下午在貓舍剛買的。”許映白打開貓包，裏面是一只跟小白一樣的銀漸層，捧著遞給她，“四個多月，疫苗都打完了。”
沈羽菲看見貓眼睛都大了一圈，搓搓手不敢抱，指了指軟軟的貓，問：“給我的？”
許映白保持著姿勢，眨了眨眼：“賠你一只。”
沈羽菲一怔，忽而笑著慢慢地接過：“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許映白托了包太久，手心都是熱的。他看著沈羽菲親昵跟小奶貓貼，溫和地說：“我也會好好照顧小白的。”
“行，我們都照顧好自己的貓主子。”沈羽菲擡臉看他，笑著說，“我已經給它起好名字了。”
“這麽快就想好了？”許映白又問，“起的什麽名字？”
沈羽菲往後退了一步，低頭輕聲細語地對貓說：“以後，你就叫大白。”
故意想壓人一頭，說完又問許映白：“怎麽樣，好聽吧？”
沈羽菲年齡跟他差不多大，不過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顯得她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許映白見她笑的賊兮兮的，沒忍住點了她額頭一下。
沈羽菲也不生氣，小心翼翼地抱著貓走路都不敢大步走。
許映白知道她養過貓，沒做過多的叮囑，開門出去看了看，沒找到惦記的人。回來問她：“你哥呢？”
“出去了，回來後沒一會兒就又走了。”小奶貓扒她的頭發，她晃了晃頭，“不知道幹嘛去了。”
二人是中午分開的，這會兒天都黑了，還不見人影。
許映白沒在休息室多待，出來後找了個空位坐下。半個小時後，謝乘風到了他跟前。
“什麽時候來的？”謝乘風剛從游客堆裏穿過來，稍微氣喘，那雙眼睛忽悠忽悠地閃著。
“沒多久。”許映白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你幹嘛去了？”
謝乘風用指尖撓著他的指腹，脫口而出：“跟宇陽出去了。”
“嗯？”
離開書店前他眼看著陳宇陽接著伺候沈少爺了，哪裏來的功夫約上的謝乘風。
“你倆出去了？”許映白拉緊他的手，“去哪裏了？”
謝乘風掙了一下，沖他挑眉：“秘密，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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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映白覺得自己似乎認錯了什麽事，陳宇陽在他看來心眼雖多，但並不是一個...很強硬的性子。他默默地看著沈泓嘶啞咧嘴，半天也沒說出話。
“你少擺那副死樣子！”沈泓怒氣發給了他，“想說什麽你就說。”
許映白看了眼門，轉過來又看他，最後點頭說：“嗯..宇陽..”
“你閉嘴吧你！”沈泓很快就改了口。
好，許映白重新整理了認知。他起身說：“我給…宇陽漲個工資。”
“漲個屁。”沈泓不依不饒，“以後他工資全發給我，一分都不許給他發。”
許映白心裏嘆了老半天，眼看著沈泓又要暴起，連忙跟他說了聲好好休息打算出門。
“等會兒！”沈泓叫住他，費勁地仰著身子，“之前跟你說我哥國慶訂婚，你有安排嗎？跟我一起回吧。”
許映白靠著門：“沒什麽安排。”
“那你去不去？”沈泓最怕回家挨罵，有個人陪著多少得給他留點兒面子，“我訂票。”
許映白沈吟片刻，很想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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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被沈泓猜了個準，到了那邊一兩天且回不來，他剛跟謝乘風踏踏實實住一起，肯定舍不得。
沈泓扯了一把手裏的抱枕，吭吭哧哧地：“我那個....和他...”
許映白擡眼看他，明白了。
沈泓之前浪的沒邊兒，關於婚姻大事上總要被人提點。這趟回去免不了又會被父母催婚，可關鍵的是沈少爺這櫃門還沒跟家裏出。
許映白重新坐回，問：“你這趟回去，是要跟家裏說嗎？”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許映白不明白，“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好歸好，可我家..”沈泓難得在感情問題上進退兩難，含糊了片刻，直接問，“哎呀，你就說去不去吧。”
“去去去。”許映白見他為難，起身又說，“你訂票吧。”
“行！”沈泓躺了回去，“乘風有時間嗎？一起去吧，就當玩兒了。”
“我問問吧，估計不太行。”許映白邊說邊往外走，“國慶他們正忙，問好了我給你信兒。”
剛走到二樓處拐角，陳宇陽手裏端著杯熱水正在往上走。兩人打了個照面，許映白看著那縷熱氣，又想想沈泓的摸樣，一個沒繃住，笑出聲兒來。
“老板。”陳宇陽語氣有些不好意思。
許映白收斂笑容，拍了拍他肩，玩笑道：“沈泓說以後你工資全發給他。”
陳宇陽抿唇一笑，輕聲說：“都給他，他不嫌少就行。”
這又是一個願意給的。許映白側了側身讓他先上了樓。
陳宇陽端著水杯到小房間門口，擡起手，猶豫了片刻放棄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沈泓扭臉看過來，一揚下巴：“給我的？”
“熱水。”陳宇陽坐他旁邊，“喝點？”
“我昨晚要半天水喝，你不給。”沈泓坐起來，彈了下他耳垂，“現在肯給了？可我不想喝了。”
陳宇陽眼睛從他臉上掃到胸口，垂眼說：“那我求你，喝點。”
沈泓挺滿意，使勁兒拽了下他的衣尾，抻到最大，然後猛地一松手，壞壞地說：“你餵我。”
陳宇陽眼神繞著他臉轉了一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折騰半天，兩人算是一人喝了一半。沈泓舔了舔嘴角，抓著他的頭發，眼裏不甘不願的。
“松手，疼！”陳宇陽被迫低著頭。
“老子還疼呢！”沈泓非但沒松手，反而又用力，“你最好跟我好好說話。”
陳宇陽輕笑了一聲，握住他的手肘，輕輕一捏。沈泓瞬時覺得胳膊一酸，手一下子便松開了。
“這是什麽招數？”沈泓揉著手臂，“好酸。”
陳宇陽頭皮都被他抓的疼，按著鬢角沒理他。
沈泓輕呵了一聲，擡腳踩到了他腿側：“陳宇陽，不說話是嗎？”
他永遠都這麽盛氣淩人，陳宇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捏住他的腳又按了一把，沈少爺腳下又一酸。
“嘶...我！”
這次沒等沈泓發脾氣，陳宇陽撩開他的袖口，用指尖指著他的手肘：“這裏是尺神經，俗稱麻筋兒，連著手指。”
“你挺會啊，咖啡師還懂這個？”沈泓也忘了自己要罵人，打算在他身上試試，捏來捏去半天也沒找到正經地方，“在哪兒呢？”
陳宇陽一動不動地任他捏，眼神略微起伏。
“你怎麽沒反應啊？”沈泓不得法門，捏著他手臂內側的一塊兒嫩肉，持續念叨，“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有反應。”陳宇陽抓著他的手，掃了他一眼，“別捏了，我看你還是不累。”
沈泓是從浪裏過來的，什麽話該怎麽聽門兒清。他往下瞟了一眼，笑的讓人直臉紅。他松開手往後一仰，平了平熱氣，心道要是在書店鬧出點兒什麽事，許映白真能吃了他。
“對了！”沈泓剛消停三五分鐘，蹭地下起身，沖陳宇陽勾了勾手指。
陳宇陽無奈地說：“別鬧了。”
“嘖，正經事。”沈泓見他不過來，湊近到他身邊，低聲耳語幾句。
“能行嗎？”陳宇陽遲疑地問，“老板會生氣吧？”
沈泓手下不客氣，拍了他後頸一下：“你倒惦記他生不生氣，聽我的，他生氣我擔著。你要是弄不過來就拉上乘風，到時候他真有氣也得憋回去。”
陳宇陽好脾氣，被打了也不說討回來，點點頭說：“行，我找乘風一起弄。”
二人的密謀許映白無從得知，正在樓下聽喬鏡匯報了下最近的情況。也沒什麽大事，無非就是那位熟客之前一直是一個人來，現在變成了兩個人，哪位熟客看書的時候跟人視頻聊了大半天。
許映白耐心地聽她念完，跟她告別。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敲了敲臺面：“尊敬的店長大人，你可以再招兩個人了。”
許映白平時表面看著是什麽都不管，但有促銷或者其他活動時也能當個人使，忙起來緊巴巴地也夠用。
喬鏡不解，擡頭問：“怎麽了？又接活動了？”
許映白搖頭：“沒，我之後可能幫不了什麽了，怕累著您，您再撂挑子不幹了，我可沒法弄。”
“你要幹嘛去？”喬鏡問。
許映白看了眼門外，撚了撚手指：“重拾學業。”
喬鏡還是沒明白，許映白制止她追問：“你看著來吧，以後全你說了算。”
“行吧，忙不過來我再招。”
許映白沒再管沈泓，折騰不著他也樂得清閑。上車後打開了無比熟悉的路線圖，其實不開導航也認得路，他按滅了手機，往剛才屏幕上的小紅點位置出發。
這地方以前他經常來，緊挨著美院，附近基本都是畫材文具店。
一進門，還是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香從貨架縫隙裏穿過。
許映白恍惚地覺得又回到了畫室，手跟腦子配合著在高速旋轉，耗費心血卻又甘之如飴。而這個味道像是一直刻在骨子裏從未消失，經過多年的掩埋，重見天日時像是驚濤駭浪般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許映白沒有妄自菲薄，他明白任何事只要有中斷，生疏跟膽怯是正常的。
他一排排地穿過，不摸也不碰，一圈過去手心都濕了。出來後沒買任何東西，像是單純只為了感受一下那裏的味道。
道路兩旁的樹葉有些微微發黃，環衛工人閑庭信步般慢悠悠地掃著地，幾個學生三三兩兩地拎著一堆東西從裏面出來，一切仿佛在悠緩地循序漸進。
-
“大哥來了？”
許映白剛進星回的門，小何樂呵呵地沖他打招呼。
“小何，你管我叫大哥，管李慕楓大哥叫什麽？”許映白從開始就對他這個稱呼挺無奈。
“叫小楓。”小何說。
許映白往裏看了一眼，小何口中的小楓正在臺上唱歌：“你這麽叫他？他不揍你？”
怎麽說李慕楓是這幫人裏年紀稍長的，開口管人叫小楓，他能樂意？
說話間幾位游客前後進門，二人往吧臺處走了走。
“他讓我們這麽叫他的。”小何靠著吧臺，看了臺上一眼，“第一天來就讓我們叫他小楓，一開始我們還不敢，小謝哥都叫哥呢。”
許映白失笑，聽他這麽解釋也理解了。李慕楓是個隨心所欲的人，讓人管他叫小楓也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你抱的什麽呀？”小何問。
許映白手裏一直托著一只包，裏面像是裝了什麽東西。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問：“羽菲呢？”
小何剛要說話，沈羽菲從後面出來：“找我？”
許映白點頭，沖休息室擡了擡下巴。屋裏還有一位服務員，見他們進來，跟二人打了聲招呼便出去了。
門一關，略顯寧靜。
“下午在貓舍剛買的。”許映白打開貓包，裏面是一只跟小白一樣的銀漸層，捧著遞給她，“四個多月，疫苗都打完了。”
沈羽菲看見貓眼睛都大了一圈，搓搓手不敢抱，指了指軟軟的貓，問：“給我的？”
許映白保持著姿勢，眨了眨眼：“賠你一只。”
沈羽菲一怔，忽而笑著慢慢地接過：“我會好好照顧它的。”
許映白托了包太久，手心都是熱的。他看著沈羽菲親昵跟小奶貓貼，溫和地說：“我也會好好照顧小白的。”
“行，我們都照顧好自己的貓主子。”沈羽菲擡臉看他，笑著說，“我已經給它起好名字了。”
“這麽快就想好了？”許映白又問，“起的什麽名字？”
沈羽菲往後退了一步，低頭輕聲細語地對貓說：“以後，你就叫大白。”
故意想壓人一頭，說完又問許映白：“怎麽樣，好聽吧？”
沈羽菲年齡跟他差不多大，不過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顯得她比實際年齡小很多。許映白見她笑的賊兮兮的，沒忍住點了她額頭一下。
沈羽菲也不生氣，小心翼翼地抱著貓走路都不敢大步走。
許映白知道她養過貓，沒做過多的叮囑，開門出去看了看，沒找到惦記的人。回來問她：“你哥呢？”
“出去了，回來後沒一會兒就又走了。”小奶貓扒她的頭發，她晃了晃頭，“不知道幹嘛去了。”
二人是中午分開的，這會兒天都黑了，還不見人影。
許映白沒在休息室多待，出來後找了個空位坐下。半個小時後，謝乘風到了他跟前。
“什麽時候來的？”謝乘風剛從游客堆裏穿過來，稍微氣喘，那雙眼睛忽悠忽悠地閃著。
“沒多久。”許映白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你幹嘛去了？”
謝乘風用指尖撓著他的指腹，脫口而出：“跟宇陽出去了。”
“嗯？”
離開書店前他眼看著陳宇陽接著伺候沈少爺了，哪裏來的功夫約上的謝乘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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