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路邊攤

關燈
路邊攤

回到工位,趙哥竟然在他工位邊上等他。

謝昆玉扶額,掛上假笑:“趙主管,什麽事又勞您紆尊降貴啊?”

趙哥也笑笑:“沒事,看你去了這麽久,以為你有什麽事兒呢,你又沒給我說,我擔心你啊,所以等你呢。”

謝昆玉坐回位置,笑了笑,低聲道:“剛確實有點事兒,孫總找我幫點忙,他沒告訴您嗎?”

確實是那廝折騰我,說出來嚇嚇這狗腿子看看他什麽反應。

趙哥臉上笑意一滯:“哦,我沒註意,我回辦公室看看電腦。”

謝昆玉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趙哥轉身要走,然後又轉回來,用不重不輕的聲音道:“哎,小謝,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人才的,工作很有效率,可別因為臉長得好走岔了路啊。”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周遭聽見,果然引起一小片討論聲。

謝昆玉聽到這個話一下子站起了身,桌子上的紙筆被他起身帶動掉到了地上。

小婷看到他漲紅的臉和起伏的胸膛,又想起趙哥剛才的話,想開口勸他也到底沒開口,低下了頭。

左邊一個平日裏很安靜的小哥上前拉了拉謝昆玉胳膊:“姓趙的就那樣,你別跟他計較,咱在屋檐下呢...”

謝昆玉坐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平覆下心情。

姓趙的,才當個小組長就著急壓迫下面人了?叫聲主管那是大家奉承你。

等著,等哥離職那天再收拾你。

還不到下班,孫允川的私信又發來了。

孫允川:下班請我吃路邊攤?

謝昆玉看見這個罪魁禍首又來了,氣不打一處來。沒心思應付這心懷不軌的狗逼富二代。

於是他回:不空。

孫允川:有約?

謝昆玉:加班。

孫允川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咱謝哥不是從不加班?

謝昆玉:我腳大,穿不下小鞋。

孫允川發了個‘嘖嘖’的表情包。

謝昆玉沒再回他。

謝昆玉的鬧鐘在六點準時響了。

他關掉鬧鐘,收整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關掉了電腦,抄起工牌,離開了。

剛走出旋轉門,卻差點撞上人。謝昆玉還沒擡頭就聞見香氣,是那個穿淺藍西裝的家夥。

謝昆玉連假笑都不想笑了,側身繞過他去按電梯。

那家夥卻又賤兮兮地跟過來。

謝昆玉翻了個白眼:“真的沒心情陪您鬧,請您讓讓,別讓人看了誤會。”

誤會?

孫允川好像從謝昆玉臉上讀出了什麽來,了然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快坐電梯下去吧,不然一會兒人多了容易引起‘誤會’?”

二人趁人不多上了電梯,到出了公司門,孫允川還跟著謝昆玉。

謝昆玉無語:“我說大哥你還真跟著我啊?”

孫允川點點頭:“是的,小弟,你不說要請我吃路邊攤?”

謝昆玉看傻子般地瞪了他一眼。

孫允川歪了歪腦袋擡頭看他,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神情:“看你一副高冷仙鶴的樣子,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種言而無信的渣男。”

謝昆玉也學他歪了腦袋,無語地看他。

誰整天身邊鶯鶯燕燕不斷,到底誰才是渣男?

直到身邊有路過的同事真的在看他倆,謝昆玉只得抓起那只淺藍色胳膊,把他往一邊拉。

這小子看著瘦,勁兒還挺大。

孫允川吃痛:“誒,幹嘛,仙鶴弟弟,很痛誒!”

謝昆玉把他拉著走遠了些才放開他:“你不是要吃路邊攤嗎?後面商圈就有。”

雖然他的經濟水平不至於真的請不起一頓好的,但這狗逼富二代吃慣了山珍海味,就讓他吃點路邊攤洗洗腦子也沒什麽不好。

孫允川揉揉胳膊:“你還挺暴力啊,那去吧。”

謝昆玉卻又不走了:“這邊商圈容易碰上同事,您要不嫌棄,帶您走遠點吃小吃街?”

謝昆玉也沒好意思拉著這個穿得這麽精致的金枝玉葉去坐地鐵,他打了個車去到一條常去的小吃街。

二人真的坐在一個路邊攤吃小吃。

而孫允川也真的沒嫌棄,各類小吃擺了一小桌子,一樣嘗了一點,直到他筷子要去夾一塊辣燒烤,被謝昆玉把那一小碟燒烤抽走了。

孫允川筷子停在空中,歪了腦袋:“?”

“你不是胃不好嗎?這個太辣了,刺激腸胃。”謝昆玉說著把那碟放在自己面前。

孫允川突然很得意地笑了:“我這個不嚴重,主要受情緒影響,比如現在心情好,就不會痛。”

見孫允川又把那盤兒搶過去,謝昆玉突然覺得這家夥可能只是在耍自己而已。但鑒於害怕這個金貴的老板因為跟自己吃路邊攤吃出了毛病,他還是伸手攔了攔:“那你嘗一口吧,我再去買份不辣的。”

見孫允川吃得差不多了,謝昆玉遞了自己小挎包裏的濕巾過去:“這邊衛生紙質量比較差。”

孫允川點了點頭,接了濕巾擦嘴:“晚上請你去玩兒吧?酒吧還是ktv”

謝昆玉真的再不想陪這無所事事的富二代晃了,深吸了口氣:“我要回家休息了。”

孫允川欠欠地伸長了脖子打量他,好像要從這張臉上看出破綻來,他癟了癟嘴:“我看了你們組團建時候的照片,你還裝得挺合群的啊。怎麽到我這兒,裝都不想裝了,我有這麽討厭嗎?”

謝昆玉白了他一眼:“團建,那是社畜必備素質。至於你...”他看著孫允川睜著眼睛等他回覆,好像個天真少年,和他的身份年齡完全不符,他一時咂舌,楞了幾秒才繼續道:“你品味很好,衣服穿得很襯,香水味道也很好聞。我沒有討厭你...”

孫允川好像對他的答案很滿意,笑著頷首:“哦,團建都是裝的,那你本質是高冷男神?”

“我不高冷,我只是有點社恐。”謝昆玉如實道。

“那既然不討厭我,拒絕我是因為你純直?”

謝昆玉楞了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孫允川笑了:“你多大了?男的女的都沒談過?”

“沒空。沒心思。”謝昆玉坐正了身子,倒是答得平靜坦蕩。

“那你多大了?二十三?二十四?”

“不到二十四。”謝昆玉回道。

“你怎麽不問我多大?”

我為什麽要問你幾歲,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但出於禮貌,他還是說:“你的資料百度上有。”

誰不知道你命好就這麽悠悠哉哉玩到三十二歲。

孫允川笑笑:“哦,那你什麽時候生日,我給你過?”

謝昆玉好像已經習慣他這樣輕佻熱絡的說法方式,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孫允川倒覺得這小孩回答問題挺乖的,乖起來好像卸掉防備的仙鶴,一派幹凈清冷。但卻並不端著。

他真的挺喜歡的。

臉長得好的不是沒有,或者說繞在他身邊的男男女女哪個臉蛋不好,但謝昆玉的感覺,總讓他覺得這個人有點游離人間之外的感覺。不僅是他不肯加班,還有待人上。能裝得熱情客套,但一回到自己那方天地,立刻卸去所有表情,好像孤鶴獨立一般。

於是他說:“我倒是確實非常喜歡你,你能不能試著跟我好一下,我會對你很好的。”

天色灰藍,孫允川眼睛裏閃著盈盈的光,看起來真的很溫柔,很多情。讓謝昆玉一時忘了要

駁他這股油膩勁兒了,卻聽他又繼續道。

“但是有一點。”

謝昆玉擡眼,詢問地看他。

“你鼻子不好。”

謝昆玉:“?”

孫允川捧腹大笑:“傻子,你說幾次我的香水味了,我壓根兒沒噴啊,你幻嗅啊!”

謝昆玉聽了反而直起了背,修長脖頸襯得他確實有幾分出塵,他前傾了身子,好像是要聞一聞桌子對面的人。

孫允川就幹脆換了個位置,坐到他旁邊,似乎是要湊近給他聞一樣。

謝昆玉卻也沒有躲開,當真閉起眼睛,開始嗅他身上的氣味。

第一次離得這樣近,謝昆玉深呼吸了一下,溫熱的清香氣瞬間鉆入鼻腔,再往下,好像浸透了他整顆心臟,再是裹住他全身。他忽然覺出一股委屈和眷念,不自覺鼻翼輕輕翕動,紅了眼眶。

孫允川見他這樣反而嚇了一跳,輕拍了拍他臉:“小孩兒,你怎麽了?讓你請我吃東西這麽委屈?”

謝昆玉醒醒神,睜開眼,發現自己和眼前人幾乎是鼻息相聞,才意識到自己失態,眨了眨眼讓眼淚散進眼睛裏:“不好意思...我...”

孫允川看著高冷仙鶴突然間好像委屈小孩,有點於心不忍,輕輕拍了拍他手背:“好了,要真討厭我就算了。”又擡手在他眼角輕輕拭了拭:“不哭了。我走就是了。”

看著孫允川起身離開,淺藍背影在灰藍天光下漸行漸遠,襯得他身上那團光暈更柔和明潤。

人身上怎麽會有光暈呢。因為打這破工,自己還莫名幻嗅和幻視起來了。

那個背影卻又突然回頭,沖他笑,在還給他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謝昆玉本想回個再見,但卻傻在了原地。直到對方真的轉身離去了。他搖搖頭,發現自己真是傻了,可能是被打工傷到了。尤其是被傷到後還要被個不用打工的狗逼富二代調戲。傷上加傷。

謝昆玉打算打個車回公寓,剛走出人流,一輛漂亮的藍色邁巴赫停在了眼前,副駕駛車窗搖了下來,是孫允川那張總是笑意盈盈的臉。

孫允川開口了:“我司機來接我,你說你想回家休息,我送你吧。”

謝昆玉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不知道說什麽。

“你別不高興呀,咱們還可以做普通朋友呢。”孫允川勸他。

什麽普通朋友?說的我們是朋友一樣。你是狗逼富二代,我是苦逼打工人。

孫允川將謝昆玉送到後果然沒有再油油膩膩,像正常同事一樣揮手告別了。

謝昆玉回到公寓,腦子有點亂。

被狗領導穿小鞋的郁悶混著孫孫允川的笑臉和香氣,讓他腦子嗡嗡的。

哪怕運動後睡一覺,夢裏都縈繞著那團暖光和氣味。

該死。

這破公司克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