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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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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痂

一連好些天,孫總果然沒有再發私信騷擾他,也沒有晃到他工位來了。

挺好,打工本來就夠苦的,何況還要和狗逼領導鬥智鬥勇。再應付別的麻煩可以就真的太...

是麻煩嗎?

一身光鮮穿著宜人香氣,彎彎的眼裏總是柔和多情。

可是他對所有的鶯鶯燕燕都是如此的。並不只是對自己。

謝昆玉仍踩著點兒下了班,因為要去機構看看。

他和岑芮兩個人都在外面打工,或者說學習和采風,但看不到機構,心裏懸著。

畢竟打工是為了拓新路,可不是為了沈進去。

他打車去了機構,晚托班的孩子們已經來了。

有個胖乎乎的女孩兒見到他,興奮地喊:“謝老師!”

謝昆玉笑著摸了摸女孩兒的頭:“這陣子忙,少來看你們,你們乖不乖?”

晚自習老師看到老板,也笑著打了招呼。

“我們新概念都上第三冊了!”女孩兒答道。

“哇,這麽厲害!”謝昆玉附和道。

女孩癟癟嘴:“可不是,你和岑老師都好久沒有來了。”

“下周末,我和岑老師一起來。”謝昆玉畫餅。

女孩不信,和謝昆玉拉了勾才乖乖坐回去讀繪本。

謝昆玉在這幾層樓溜了幾圈兒。

一切照舊。挺好。沒有新的變故就是好消息。

從前機構做得好的時候,各個年級各個學科,教學區都租了好幾處。

奈何一朝政策變,學科教育幾乎全部砍去。

他們的業務幾乎去了大半,如今只剩托管和興趣班了。

他們要拓新路,嘗試別的。所以得先去相關行業積累經驗。

奈何現在的打工環境卻是非常惡劣,創業環境也一樣。

他步出了教學區,卻不想回公司附近的公寓。春夏夜,晝夜還有溫差,夜裏空氣濕濕冷冷。他擡頭望天,星光零星。

他撥了個電話給岑芮:“還在加班嗎?”

“他們加,姐不加。回去挺屍了,思考人生。”岑芮回道。

“哈哈哈”謝昆玉難得痛快地笑了起來。不愧是她。:“回哪兒?回你租的房子還是回家?”

“回家,臨近離職邊緣就寧願打車也不想住出租屋了。”岑芮如實道。

“哈哈哈,我也不想幹了。我也回來。我從咱們學校走回來。”謝昆玉回覆道。

喝得爛醉的孫總被左右美人攙扶著從某知名酒吧出來。

俊男靚女問他:“孫總,您司機呢?您這樣怎麽回去?”

孫允川笑笑:“沒事,他就來。”剛說完,手機就響了起來。

孫總推開了左右,自己搖搖晃晃走到電線桿子下接起了電話。

沒說幾句,孫總常年噙笑的臉色變了,變得不僅冰冷還有幾分陰沈。他掛了電話,難得擡頭望了望天,是一片墨藍。或許是地上霓虹太亮,襯得天上星光淡,他瞇著醉眼辨了會兒,才瞅見零散的幾顆星星。他垂下頭,卻見著一個高瘦的身影,脖頸修長,姿態挺拔,不緊不慢往前走著,好像孤鶴信步閑庭。

他又笑了起來,一揮手:“小謝!”

謝昆玉去了機構,和岑芮通過話,心情被治愈了七八分,也沒在公司,臉上的神情自然是從容舒適了很多。

聽到有人叫他,他回過頭。

一個著漂亮西裝的醉鬼半抱著電線桿子,正笑意盈盈地瞅他。

謝昆玉看見那人罩著一團暖光,笑意正對他,他此刻心情正輕巧,也大大方方回了一個笑。

孫允川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麽暢快。心情一下子也明朗起來,就伸手招呼他過來。

謝昆玉不知道為什麽會碰見這家夥,但看了看前面的大型□□,又看了看門口的俊男靚女,似乎了然了。

他走近才發現這家夥一身酒氣,都沖淡了他身上的柑橘香氣。

出於同事情誼,他伸手扶了扶他:“你尋歡作樂怎麽獨自在電線桿下吹夜風呢?”

孫允川笑笑:“沒,我賞天上星呢,卻賞見只孤鶴。”

謝昆玉已經習慣他調笑,此刻他是個醉鬼,他不跟他一般計較:“你要繼續進去玩兒還是回家?你小心些別摔了。”

孫允川眼珠子轉了轉,正要說話。

門口那倆就迎上來:“孫哥,你朋友嗎?你朋友接你回家嗎還是?”

孫允川立刻裝得半醉半醒:“是誒,小謝來接我。”

謝昆玉一楞,苦笑。但他此刻心情還算平靜,孫允川也確實一身酒氣,他也沒能完全狠下心。

於是攬住他,輕聲問:“那你家在哪裏?我打車送你回去。”

難得謝昆玉態度這麽好,不冷臉也不兇,他示意那倆人回去,又對謝昆玉道:“好啊。”

謝昆玉拎著醉酒的孫總上了出租,又問他:“你家在哪兒?”

孫允川轉了轉眼珠子,又幹脆閉上,靠他肩上,裝睡。

謝昆玉這下犯了難,這家夥就這樣睡了?

拉他回家?

不行,那瘋丫頭畢竟是女孩,我莫名拖個男人回去,對她有隱患。

只能回公司附近那套一居室了。

他給岑芮發了個信息,然後就帶著尊貴的孫總,回到了自己在公司附近租的小房子。

謝昆玉先把他鞋脫了,又脫了他一身西轉掛在椅背上。

衣服脫下來才發現他身上的酒氣大多都沾在衣服上。衣服褪去,身上的柑橘氣又起了。這人睡著了就不惹人厭了,眼睛也不勾了,行動也不輕佻了。

原來這人身上也和臉一樣細白,且一身骨骼長得十分勻稱。他還以為是他衣服穿得有品,原來也不止是品味的關系。

謝昆玉接了溫水來,替他擦了擦臉,脖頸和手,擦到右手的時候他發現他右手中指內側有個小疤。大概是陳年舊疤了,不是摸到有微微凹凸,謝昆玉都沒有察覺到。

孫允川的手白凈潤澤,指甲修建得圓潤齊整,指節也也被皮肉裹得完好,手腕處的骨頭恰到好處地翹起,還帶一點粉。

只是,這樣養尊處優的手上也會有疤痕嗎?他心裏忽然有種奇異地猜測,心臟也開始酥麻。他將那只手捧進手裏,摸了摸那個小疤,又回憶起那只手撫在自己眼角的觸覺,竟鬼使神差地將那只手貼近了自己唇邊。

熱氣撲在手上,孫允川的手抽了一下。

謝昆玉回過神來,趕緊放開,又小心翼翼去看孫允川撇到一邊的臉。孫允川只是稍微皺了下眉,微微起伏著胸膛,嘴唇微微張了張,無意識地嗯了一聲,卻並沒有醒來。

那聲“嗯”卻飄進了謝昆玉耳朵裏,又在大腦裏逡巡了一圈,然後腦子裏就是那張半張半翕的唇。比平日裏色澤要紅一些,要飽滿一些,張翕之間好像有什麽魔力,叫他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謝昆玉搖搖頭,將奇怪的想法從自己大腦中驅逐出去,又找了寬松的睡衣褲替他穿上,就收拾完東西,關燈出房間了。

早上八點,謝昆玉鬧鐘響了,他從沙發上起身,關了鬧鐘。

他洗漱好回來開了一角房門,見孫總還睡著。

他接了杯溫水放他床頭。輕輕拉開衣櫃,換了衣服就去上班了。

孫允川醒來,身上穿了一件寬松的純棉長袖睡衣,自己的襯衫外套則被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是謝昆玉的家,他被半拖半抱進來的時候是有意識的。

看見床邊櫃有杯水,且下面還壓著一張紙條。

孫允川邊喝水邊看紙條。

上面交代了昨晚的經過,然後告知自己茶幾上有簡便早餐,自己可以吃過再走。

這小子還挺會照顧人,而且字兒寫得還不錯。

他起身環顧了整個小公寓,挺幹凈,但又有點亂。倒不是普通男人那種臟亂,而是有種隨意感。這種隨意,就像別人加班面露焦急,謝昆玉卻倒椅子上等下班一樣。

在客廳晃了一圈,他居然在沙發後面的高桌子上發現一些書法作品,各個尺寸都有,行、楷、篆體都有,隨意鋪著,落款還有紅戳,是篆體的名章。

呵,這小子還是個文藝咖。怪不得瞧著跟只孤鶴似的。

他回到臥室,想換了衣服離開,奈何西服一拿起,酒氣就讓他頭暈。

他轉了轉眼珠,靈機一動:看看文藝孤鶴的衣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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